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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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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都市生活]【白领生涯】蝎子遇上瓶子


 蝎子遇上瓶子
                 
        昏暗的壁灯洒下柔弱的光线,摇曳的烛光映射着每张桌上的面容,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心思。
      这种情形,龙文宜已经看了这下十次。她不耐地看着腕表,心下嘀咕着,抓起手机,又接通那令她干等的人的电话:
      “静,你怎么还不来,我都快变成化石了!”
        电话里传来任初静淡淡的声音:
      “我说了你少搞这无聊的玩意儿,你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
        “可是,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啊!你不希望我替你庆祝一下?至少也高兴高兴嘛!”龙文宜就是不懂。
      “好了,你也饿了,先吃饭吧,等我回去再买个蛋糕给你好了。”任初静放弃跟她争辩。
      “真的不来吗?”龙文宜觉得自己像个古代怨妇。
      “我还有工作呢,如果你还能再捱两个小时,那就等着吧!”
        不理会文宜的不满,初静挂了电话,看着眼前将近完成的文件,她拿起笔继续埋头苦干。
      ********
        生日!哼,生日对别人或许是很重要的日子,可对于她任初静而言,那不过是提醒她:这天她被抛弃;这天她成为孤儿院里众多孤儿中的一名罢了。
      她不怨天,也不尤人,更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自卑。她只是不能理解与她无缘的父母的行为:既然不想要她,又何必生下她?
      与同为孤儿院长大的龙文宜不同,文宜并不是被抛弃的,她只是父母双双在空难事故中罹难,无人养育,才被送进孤儿院的。
      难道就是这少许的分别,让她们之间有如此大的差异的?文宜看起来乖巧活泼,大方有礼,而她……哈,不用多说,光看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子还独自留在办公室处理一大堆的文件,就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了。
      撂下笔,揉一揉额际,将文件略为收拾一下,算是完成了对自己的要求。
      时间还早,任初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任由地铁送她到城郊,那里座落着全市最大的孤儿院。
      *********
        孤儿院,这个名字听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酸,夜间,少了孩子们的欢叫声、跑跳声,就愈发显得冷清了。
      任初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进院长的居处。老院长已经是五十开外了,初静才来时,就是由她照顾的,就连名字,也是她给起的。
      老院长对任初静空如其来的闯入似乎早已习惯了,并没有多大的惊奇,反而继续整理着手边的文件。
      “初静,来啦!”淡淡的一句,淡淡的情怀。
      “院长!”
        任初静走近她,见她正忙着抄写档案,左手不时轻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我来吧!”初静轻轻按住院长握笔的手,那只手瘦干,却温暖。
      老院长也不多说什么,微笑着摘下眼镜,起来让位给她。初静看了看桌上那叠档案,眉头不觉间皱了皱,这么多弃婴、孤儿?
      老院长到另一边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搁在初静眼前,一杯自己端着喝,边喝边细细注视着初静。
      “几个月没见你了,初静,你又瘦了些了,工作很忙吧?”
        “也不算太忙。”任初静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丝毫不减速度。
      “听文宜说,你公司的老总很看重你,几乎是少了你不行,还要把你升为专职副手,是真的吗?”
        “文宜就爱乱嚼舌根,您别听她的。”
        “你就是少了文宜这种爱嚼舌的毛病,你不说,我就只能听文宜说啊。”老院长瞅着她,目光温和。
      “我还只是个小助理!”
        公司那伙人见老总倚重她,就已经嫉妒个半死,她要再接受副手这个职位,怕不一天到晚被那些小人缠死才怪,没事干吗拿自己去当箭靶?所以她拒绝了老总的好意,推说自己还是新手,要再磨练些日子。
      “初静!”老院长绕到她背后,轻扶她的两肩。
      “院长知道你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可是你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下去。得像文宜那样,敞开胸怀,接纳别人,这样你的朋友才会多,生活才会更加精彩,不是吗?”
      “有这个必要吗?”任初静的语气很平淡,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笔尖下的字,仿佛院长并不是跟她说话一样。
      “你就是这个样子。”
老院长颇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自小脾气主就犟,长这么大了也没变过。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初静从不以为自己的生活太单调。
朋友,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她还有文宜这老朋友呀。不是说衣服新的好,朋友旧的好嘛!
      “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像文宜那样,正正经经找个男朋友,考虑一下结婚呢?”老院长还是没放弃这话题。
      任初静嘴角一掀,并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笔速,迅速完成最后两行字,然后搁下笔,重新叠好桌上的档案。
      “好了院长,您早点休息吧!文宜一有空,我就让她来陪您聊天。”她站起来。
      “你要走了?”老院长听完她进门后最长的一句话,就知道她的意思。
      “您不是老说女孩子不要太晚回家吗?”
      初静笑着出门,老院长唤住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塞进她手里。
      “生日快乐!”
      初静呆了呆,没想到老院长总会记得。
      ***********
      任初静逃似的离开了院长,逃离她的叼念,也逃离她的关爱。她当然知道院长是关心她的,但她就是无法忍受别人太多的关心。更可笑的是,院长没有一次不提文宜,像是文宜最适合当她的榜样似的。从小到大,院长没有不拿她俩比较的,无论哪方面。更更可笑的是她自己的表现,每次都像受了大刺激一样逃走,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难道她还会吃文宜的飞醋吗?但,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比较。
      再说朋友。她任初静要靠朋友才能活得精彩吗?开玩笑!看看这酒吧里的时尚男女吧!她不过坐下十分钟,杯中的酒液还未喝一半,就已经有三个不同类型的男人捧着酒杯来请她喝酒了。
      她如果缺朋友,随便点个头,就有十个八个等着,哼!可她要吗?不要!这种手握酒杯,自以为时尚有魅力,在酒吧里挑逗女子的男人,她一个也瞧不起。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她要的也不止这样的……
        手机铃声响了,初静一看显示屏,又是文宜。“怎么了,你还在等我吗?”她笑问。
      “没有,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来?”
        文宜似乎很担心她。
      “我在酒吧呢,你要不要来陪我喝一杯?”
        “酒吧?怎么你又下酒吧了,你答应我买蛋糕回来和我一起庆祝的。”文宜失望地嚷着。
      “又不是小孩子,这蛋糕有什么好期待的,下来我们喝两杯庆祝不是更好吗?”
    初静轻摇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那就像是她体内流淌的血液,稠粘却不会凝固,深沉而又色泽通透。
      “我才不去!”文宜的语气极不屑,就差没有嗤之以鼻。
      “明天可不是假日,我提醒你,可别喝醉了,要不然我是不会去接你的。”
        “真的不来?可不要后悔唷!”初静噙着笑挂断。
      红酒衬着透明的玻璃,让闪烁的灯光一照,竟折射出红宝石般的光芒。这种看似果汁般温和无害的液体,滑入喉内,竟有着火一般的灼热,又有水一般的冰冻,如同她的心情,矛盾又复杂。她竟是有点不懂自己了。

                
        “初静,你进来一下。”
        任初静听到电话里传来老总的声音,便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来到总裁的办公室门前。她先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才推门进去。
        他们公司的总裁,一个五十将近的中年男人,头发并没有想象中的稀疏,身材也不像多数坐办公室的中年人那样发福,反而得硬朗健康的,一脸和蔼的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
      “凌总,有事吗?”初静问得很公式化。
      凌一飞却毫不介意,他笑着指指前面的椅子,“坐嘛!”
        “那份并购的计划书写得很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仅用两天就完成了,听说是昨天晚上赶出来的。”
        隔着办公桌,凌一飞以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位名义上是秘书助理,实际上是他的助理的女孩子。
      “我还听说昨天是你生日呢,怎么净顾着工作?”
        “三天时间,两天完成,一天留作修改补充,时间正好来得及。”初静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她只是按她的习惯安排罢了。
      “凌总认为有需要增减的地方吗?”
        “初静啊!你真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要是公司里所有人的工作态度、行动效率都像你――不,有你一半也就足够了,那我们公司还怕不能成为业内翘首吗?”凌一飞乐呵呵的。
      任初静白眼一翻,她才不要管别人的事,她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好了。
      “凌总,计划书没问题的话,我就出去了,外面还有工作等着我呢!”她可不想今晚又加班。
      “慢着!”凌一飞忙拦下她,“哎呀,我要说的话都还没说呢,你急什么!”
        初静只好耐着性子,等上司说话。
      “那份计划书我看过没问题了,很符合我的要求,现在就等董事会慢慢审议通过好了。我今天找你来是为另一项工作。”
        说了这么久,她的老总终于入正题了。
      “后天,在上海举行的经济开发研讨会,我和几位董事、监事都会前去参加,我希望你能跟我一道去。”
      “我想请凌总准许我不去。”任初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凌一飞疑惑地盯着她,“有什么好的理由吗?”
      “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初静一语中的,“如果凌总需要助手陪同开会,我看秘书林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呃!”凌一飞心想,这小姑娘的心思可太敏感了,“我当然知道该找林秘书,可是她除了平时处理文书外,根本什么都不太精,叫她去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好到时他还得反过来替这位秘书小姐善后,那可就太划不来了。
      “你就不同,你精通英、日、法文,又能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交际能力又强。有你在旁边,我会得心应手的。”
        凌一飞拼命给她高帽戴,只要她答应去,这个会议他就不必花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了。这就是有个能干的助手的一大好处。
      “不行,我手上还有几个工作要做。”任初静怎么会看不透老总的如意算盘,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叫阿耀接手就好了,你陪我去上海。我夫人也去,她可是上海长大的,有她做导游,保证你此行不虚。”凌一飞连夫人也抬出来了。
      “对啊,正因为凌太太也要去,所以凌先生要抽时间陪夫人做故乡重游。没有我,您怎能丢下工作去做好好先生呢?”
      “初静真聪明!”被她一语道破,凌一飞并不气恼,“既然明白了,可就不能不帮我。”
      “为什么一定要我?”初静不客气地问。
      “我本来就是要升你为我的副手,是你非要说晚些才行。既然是副手,那我到哪儿,你当然也得到哪儿,就权当是提早练习好了。”凌一飞说得理所当然。
      “要去多久?”初静知道躲不过了。
      “正好一星期。”
      这么久?初静心里嘀咕着,开个会也要一个星期?难怪这些人一天到晚都一副忙碌的样子。
      “去也行,不过这一个星期的薪水要当加班的给,还有七天的来回费用机票全包。”初静开出条件。
      “你很缺钱吗?”凌一飞不敢置信地瞪着这张狮子大口。
      “也不太缺。”初静如实作答。
      “那你敲我这么一大笔?”凌一飞死盯着她。
      “是你要我去的,因为对你有利,我去干吗?若没有好处休想打我主意,你就算现在就炒了我,我也不去!”初静毫不示弱,并不就范。
      “哪里、哪里,这很公平嘛!”凌一飞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费用当然是公司掏,我是跟你开个开玩笑的。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接你上机场。”
        初静点了点头,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
      上海•浦东
      上海,全国的金融中心,未来发展前景广宽,而浦东则是上海中心点,可谓重中之重。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大公司都不惜巨资,在此设立分支分点,以争取在这高科技开发区求一席之地。
      明天的会议选址就在浦东,听说受邀的不止国内大公司,不少世界级的公司也应邀前来,所以任初静一到下榻酒店,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就被催着前往会议中心,预备开会的各项事宜。
      取来大会的时间表,按照上面的议程拟定公司的日程表,这一切都是易如反掌。
    任初静觉得在会议上,最重要的不是公司来了多少高层,也不是公司高层有没有机会上台演讲,而公司提出的经济论点有没有发展潜力,更甚的是能不能引起其它大公司的兴趣。若能吸引投资资金,或合作项目,那么公司才不虚此行。
      秉着这种想法,她完成了大会所交待的各项预备事项后,在回程车里,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回到酒店,她头一件事就是将会议的各项事宜告诉凌一飞,议程和事项注意也交到他手上了,末了她才顺便一提:
      “凌总,我们公司带了什么议点、项目来?”
        “不就是扩大第三产业,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嘛!”凌一飞看着她,不明白这位不踢不动的助理,怎么忽然这么关心起公司来。
      “那么合作项目呢,有没有什么可以吸引投资资金的?”
        “我们公司是软件开发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然是一些新开发的软件呀!”凌一飞还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是哪一类的软件?”初静的问题像是没完似的。
      “是办公软件一类的。”凌一飞很奇怪地盯着她,实在搞不懂她问这么仔细干什么。
      “真笼统!”初静摇着头,“凌总,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赶紧将议题分细点、具体点。要不那么几句话,有人听才怪呢,那些软件也不行,太滥了,没人会有兴趣的,你快换个新点的吧!”
        “换什么?”凌一飞问。
      “我们公司又不仅仅开发办公软件,你找些时下年轻人爱的软件来,包你能吸引众多眼球。”
        “时下年轻人爱好什么?”一问一答的角色转换了。
      “啧啧,凌总也太落伍了!您要是不知道啊,就打个电话回公司,找几个才进公司的软件设计员,问一问就清楚了。”
        她可见过有几个新人设计的游戏软件挺有趣的。
        “初静,我看你越来越大胆了,敢取笑我?有什么快说吧,我考虑一下,或许会接纳你的提议也不一定。”
        “凌总,我可不是一年十几万年薪的经理级人马。”初静翻着白眼,别想吓唬她,她可不吃这一套。
        “我的工作只是助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顺便奉送提醒过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可是凌总您的事儿了。公司那伙人请来做什么用的,凌总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初静抛下这堆话后,人已经站在门口处,她开门出去,在关上门之际又回头说了一句:
      “会议明早九点半开始,凌总有什么要搞的要提前些,别到时手忙脚乱的,有损公司形象啊!”
        “死丫头,就是不肯乖乖做个好人,”凌一飞瞪着紧闭的房门骂,要是他的目光是刀,说不定已经刺破了房门。
      这么短的时间,要他重新安排过所有的事情,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该死的任初静,待完事后,看他不整死她才怪。
      初静此时已经回到房间,泡着香香的热水澡,等下她就舒舒服服睡一觉,不睡到明早七八点别想她起来。
      ***********
        只可惜美梦总难圆,正当初静睡得昏天暗地时,床头的直拔电话乍然响起,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那铃声一直催命似的响个没完,终于弄醒了她,她抓起电话就吼:
      “我没订叫醒服务,别再吵我!”“啪”的挂掉电话,没等她再次睡下,电话又火速响起。
      “怎么回事啊!你?!”她这一声吼,绝对有把握让电话那头的人头昏眼花――震的。
      “我亲爱的助理,任初静小姐,你睡醒了吗?”
        电话那头的凌一飞非但没有被她吼掉,反而优哉游哉的。“该起床了!”
        “你失眠就去喝酒,别来烦我!”初静没好声的。
      “我才没有失眠!”凌一飞哼哼着,“是有人让我一整夜都没觉睡,而这人正是你――我亲爱的助理小姐,现在我已经把开会要用的资料都拿来了,软件也传送过来了,下一步就要靠你整理了,你想你是不是该起床呢?”
        “为什么又是我?”
        初静看看时间,才五点不到,就不能让她多睡一会儿吗?
        “不是你,难道还要你的凌总亲自出马不成?”凌一飞幸灾乐祸的。
        “你害我花了不少口水去说服那些个董事监事,又害我牺牲了整个睡眠时间去等公司的传真,现在也该轮到我去补补眠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那些个新游戏我还没试过,不知道效果怎样。你最好快点熟悉一下,免得待会介绍时哑口无言。”
        “这可是超时工作,凌总,要额外加薪的。”初静可不想便宜了他,再说对于维护自己的权益,她向来不遗余力。
        “没问题!”凌一飞这次出奇地顺从。
        “不过如果这些东西并没有带来你所说的那种效果,就是没有订单,也没引来合作伙伴,那你就得自动扣除一个月的薪水。”
        “这很公平啊!”她任初静向来没有占人便宜的嗜好,也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哦!”凌一飞暗自偷笑。
        ***********
        任初静从凌一飞那取来资料,看过一遍后,她将自己泡进一缸冷水里,一方面是清除睡眠不足的困倦,一方面是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从浴室里出来时,她已经完全清醒,并且要写的东西也有了腹稿。她泡了一杯茶,打开手提电脑,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而且是全身心投入。
      时间在渐渐发白的窗外缓缓流逝。任初静按下最后的储存键后,轻松地揉了揉脖子,捧着杯子慢慢品着早已冷却的茶水,味道有点苦涩,却回味无穷。
      看看腕表,七点钟,正好叫醒老总吃早餐。她收拾一下,就去敲凌一飞的房门。
      ***********
        餐厅里,凌一飞撑着一双“熊猫眼”,努力想看清对面正悠闲品尝早点的小妮子,她竟敢这么“早”叫他起床吃早点,该死!他本该火气旺盛的,可他没有,反而摆着一张哀戚的脸。
      “任初静,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他连说话都变得哀怨。
      “不是我不让您睡!”初静美美地品着手中的咖啡。
      “您要的话稿和资料我都做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您不是要过目吗?现在起床正好,否则晚了,您就要带着一双迷糊的睡眼去开会了,这多不雅观。我也是为您好,凌总!您现在看看资料,等会儿开会时精神爽利,自然胸有成竹,这才不失总裁风采嘛!”
        每听她说一句话,凌一飞就加深一分要掐死她的冲动。
        “你会为我好?”凌一飞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叫起来,“你不过是要报复今天一大早被我叫起来工作的仇罢了!”
        初静嘴角一抿,并不反驳,一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样子。
        “那几个游戏呢?我要的不止是几篇话稿。”
        初静指指身边的手提电脑,“反正在开会前我会搞得一清二楚就是。”
        “稿子拿来!”
        凌一飞不得已接受了自己无法再回到床上的现实,他瞪着初静一如往常的脸,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带她来了,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什么?英文的?!”接过稿子,他又怪叫,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会让他轻松好过的。
      “凌总,今天来的不光是国内的公司,国外的也不少呢!”初静好心提醒他。
      “那也用不着是英文的,人家自带着翻译,何劳你操心了?”
        “诚意不足!”初静不以为然地摇着头。
      凌一飞瞪着她,实在感到无话可说了。

                                                                                   
        会议头一天是研讨形式的,由于凌一飞采纳了助手的建议,将议题具体化,博得了不少认同和赞赏,赢得同业的喝彩,引起了不少公司的兴趣。到后几天的洽谈中,他们公司接了不少的订单。
      正因为这样,凌一飞被公司的几位董事、监事奉承了一番,他高兴得立即要任初静陪他们去吃饭庆祝。
      谁知任初静不但不领情,还冷冷地抛来一句:“凌总,你说非工作时间由我自由决定的,该不会是忘了吧?”
    “当然没忘!”凌一飞忙陪笑脸,“可这次公司能这么顺利,你的功劳不小嘛,董事们也不过想和你庆祝庆祝,就当是勉励吧!”
    “免了吧!”初静实在没兴趣陪那些个老头子打哈哈。
    “那好,你不想去就算了。”凌一飞见她没有答应的意思,只好自己妥协了。
    “那你自己随便去逛逛吧!最好替自己挑一条晚礼裙,明天晚上用。”
    初静知道他是在说明晚香港商团邀请的晚宴,明知道逃不掉,她还是不死心地问:“凌太太还没回来吗?”
    “废话!她要是回来了,我还用看你这位大小姐的脸色吗?”这回轮到凌一飞直翻白眼。
    “我可警告你,别再打什么主意,最好乖乖陪我出席,早点完成公事,让我早点陪陪夫人,要不然回到我地头上,准有你受的!”
    “凌总,您这是打算公报私仇吗?”
    “现在还不打算,可晚些时候就难说了!”这死丫头再这么跟他作对,他不报仇还能当她顶头上司吗?
    “公私不分可不是一个好的高层管理者!”任初静笑着离开了她的老总。
    ************
    上海哪里最好玩?
    任初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还是选择了酒吧。上海的酒吧也是有名的,不是吗?
    时尚的装潢、独特的格调,无论外头是阳光灿烂;还是华灯闪耀,酒吧里永远是幽幽蓝调,外带几分放纵的意味。
    她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酒吧的,是头一次尝到失落的时候;是头一次伤心的时候;还是头一次知道孤独的时候?或者都不是,只是因为酒吧的氛围适合她,同样有着几分颓废、几分叛逆。
    握着酒杯,静静坐在一角,聆听着低回的音符,看着酒吧里各色神态的客人。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其实自己就是喜欢静坐一旁察神情、心态各异的百态人生,这让她有一种出世的旁观者的感觉。
    “小姐,你愿意为我做个证吗?”
    正出神,突然不知打哪钻出一对男女,女的拉着男的手,一个劲儿对她说不停。
    初静淡然扫了他们一眼,一脸请勿打扰的神情。
    那男的看了她一眼,带几分歉意地朝她一笑,就拉开依然嘴不停的女伴。“别再胡闹了,小姐!”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才不是胡闹!”
    一身新潮打扮的女郎不依地跺着脚,那样子就像十来岁的女孩子撒娇,不过她那过分暴露的身材,使得这一幕变得有几分恶心。
    “我是说真的,真的很爱你!”
    “可是看样子,没人愿意替你作证。”
    “我会找到给你看的,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现在到底是谁在耍赖还真是说不清。”
    那男的甩下女伴,一径回到座位上。原来他还有朋友在,那女郎随即追了过去。
    经此一闹,初静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她结帐离去。走过那一桌时,不经意又瞥见那男的,她总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可能在某些场合见过,可就是忘了。
    这人的确有让女人倒追的本钱――-够帅!最好从此被那烦人的女郎粘上,省得他再出来祸害其他女孩。
    初静恶意地想着,不要怪她,她只是为女同胞着想。
    ***********
    换上一袭黑色一字领的长裙,初静可不想暴露过多,去养那些男人的眼。及肩黑发随意披下,除了白皙的脖子,光滑的手臂外,其它一律遮得很严密。只是柔软的衣料,合身的裁剪,更凸现了她高挑的身材,修长的体态。
    戴上项链和手链,初静就完成了整个装扮。拿上手袋去找老总,不料那老男人竟比她这个女人还磨蹭。
    凌一飞本来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一见初静进来,立即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忽然走到她跟前比了比。
    “你怎么穿这么高跟的鞋子?”他怪叫着。
    “凌总,您不会那么没常识吧?”初静冷眼瞧着他,“出席正式场合,难道您要我穿休闲鞋去不成?”
    “那也用不着这么高呀,几乎比我还高!”凌一飞看看自己,再看看初静,还好他的个子也不矮,要不还不得被人小看了。
    “您自己呢?”初静打量着老总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有衬得正好的领带,“看不出来,凌总还挺有品味的。”
    “哼,这可是我夫人一手打点的,能错得了吗?”凌一飞洋洋得意的,“走吧!董事们应该都准备好了。”
    那几名受邀的董事一见任初静站出来,都不约而同地睁大了一双眼睛。
    “凌总,我跟你交换女伴!”
    “不!跟我换!我的秘书起码比你的漂亮。”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初静翻起白眼,就差没开口骂人,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
    “好了,好了!”凌一飞不看也知道初静此刻是什么脸色,所以他忙笑着打圆场,“快点走吧,晚了可不好!”
    他半推半哄地拥着几位董事出门,初静则死盯着他们的后背,不紧不慢地跟着出门,径自上了凌总的车,毫不理睬他们。
    凌一飞等几位董事的车都开走了才上车。“还好,都走了!”他松了一口气。
    “怎么?”初静煞有介事地看看他,“老总也会受不了那些人?”
    “还不都是你这小丫头害的!”凌一飞瞪着她,“要不是替你解围,我用得着这样吗?”
    “您大可不必管我的,您以为我就摆不平那些个老头子?”初静看来毫无谢意。
    “天下哪有你任大小姐摆不平的事?只是我怕会失去一个尽心尽力替我工作的人好不好?”凌一飞自叹倒霉,谁叫自己这么需要这死丫头。
    “老总,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放心吧!”
    放心?不知道谁刚才在背后拿冰刀似的目光盯着他,他也真是歹命,竟然被自己的下属威胁,好可怜啊!
    *************
    他们来得并不晚,却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整个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很活跃。
    “凌总!”
    凌一飞领着初静才踏入大厅,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已经稳步走向他们。
    “曲洛”
    凌一飞迎向来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跟在老总身旁的初静理所当然也看到了招呼他们的人。
    只是这一看,着实让她吃了一惊,这张挂着阳光般笑容的俊脸,竟然是昨晚在酒吧被女人拖着乱走的男人,而他显然也认出她了。
    “这位是香港安特集团,大陆地区的总裁兼CEO——曲洛”凌一飞替他们作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任初静小姐。”
    曲洛微笑着向她示好,“很高兴认识你,任小姐,希望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很荣幸认识你,曲先生。”初静在老总的注视下,同样面带笑容,优雅地伸手和他相握,对于礼节,她一向是做足的。
    相互寒暄了几句,凌一飞便放走了忙于招呼其他人的曲洛。
    “不简单吧,初静?”凌一飞满眼赞赏地望着穿梭于宾客间的曲洛,“才三十就当了安特的分区首席执行官,又高又帅,简直就是商界的明星。”
    “他是你儿子吗,老总?”初静心想,这大狂蜂竟然这么有来头,真是天没眼。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凌一飞瞪她一眼。
    “您这么卖力称赞他,不是有血亲的关系么?”
    “胡扯!我这是惜才,什么时候你变笨啦?”凌一飞没好气地训完她,便领着她到处去和商界中有生意往来或相识的人物打招呼。
    好容易等到应酬暂告一段落,趁着老总和别人相谈甚欢之机,初静悄悄溜出大厅,跑出露台透透气。
    “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任小姐。”沉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初静回过头,看见曲洛手握两杯酒站在离她两步距离处。的确想不到!接过他递来的酒,初静客气地点点头:
    “谢谢!”
    “任小好平时也喜欢到酒吧去放松一下?”曲洛果然认出她了。
    “曲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兴趣到处宣扬别人的消遣方式。”
    “哦?任小姐认为我是那种害怕负面新闻的人?”
    不害怕?不害怕又何必老盯着她,可不要说是这么巧也出来透气的,这两杯酒不正泄了底?
    初静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轻啜一口,甜甜的、醇醇的。混合了好几种酒的鸡尾酒,喝起来就是不如纯正的酒来得直接,总教人学得有些难以捉摸。
    曲洛见她一脸默然的样子,笑了笑,也不作解释。
    “在商品合作洽谈会时,我见过你推销自己公司的软件,说得很精彩,方法也很成功。”
    “谢谢!”初静坦然接受他的称赞。
    “任小姐现在于凌总手下不过是名助理,实在是浪费了,不如到我公司来吧,我想我们公司可以给你提供更大更远的发展空间。”
    呵呵!初静终于抬眼正式打量他了。这个人的狂气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竟然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想挖她过档了,真够直接的!
    “我很满意目前的工作,并没有换环境的打算。”初静的回答淡淡的。
    “以任小姐的才干,绝对不应该安于现状。”曲洛微笑着,“如果你过来帮我,我们公司会用双倍甚至三倍的薪金聘请任小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领多少薪水就意味你要付出多少劳力,承受多少压力,这代价可不是人人付得起的。”初静依然不为所动。
    “任小姐绝对有这个价值。”曲洛就不信不能打动她。
    “我可没信心。”初静冷冷的,“我没念过什么学位,MBA是什么也不懂,甚至连大学也没正式进过,这样曲先生也觉得有价值么?”她就不信吓不倒他。
    “人的价值不在学历高低,而在能力!”曲洛并没有收起笑容,反而更诚恳了,“任小姐的能力正是我渴求的。”
    “哈哈……”
    初静扬起了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朝曲洛身后的人眨了眨眼,“凌总,曲先生要请我过去帮他呢,你认为怎样?”
    凌一飞想不到出来找初静会看到这种场景。
    “曲洛,你不是吧?竟然连我的助手也想打主意,亏我还这么欣赏你!”
    “凌总,任小姐在你那儿浪费了,不如让给我,我就当欠你个人情。”曲洛面不改色。
    “那也得我愿意才行!”初静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小姐,你好好考虑一下,我随时欢迎你的加入。”曲洛不死心地追着她。
    凌一飞见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本想发威,可一想又笑了。
    “曲洛,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他拍拍曲洛的肩头,“你不知道,我们任小姐的性子有多古怪,把她请过去,搞不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哦?”
    有多古怪?曲洛的兴奋神经被高高挑起了。
                   
                     
        “凌总,你是开玩笑的吧?”
    初静盯着面前的文件,不能相信才从上海回来不到两天,她的老总竟然以这种方式来嘉奖她的出色表现。
    “我也是没办法!”凌一飞爱莫能助地看着她冒火的眼睛。
    “安特集团那边坚持要你做公司的代表,全权负责我们跟安特合作的各项事宜,为了公司,你就再辛苦一阵子吧!”
    “不行!”初静坚决反对,她好想休息一下,离开这烦人的城市。
    “合作的事有那么多经理级人马可以负责,任谁都比我适合,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助理,这种大事不该我管啊!”
    “我当然也知道!”凌一飞让她一吼,也怄了,“可谁让这项合作是你在上海接的?软件也是你负责推销的,人家曲洛指定要由你来负责,我能推吗?”
曲洛?指定?初静有点意外会接收到这样的信息。那家伙该不会是有意的吧?还没死心吗?
    “凌总,他可是想挖我过去的,你就不担心我会跳糟?”
    “我知道你舍不得一个这么能忍让迁就你的上司的,如果你想走,上回就不会告诉我了!”凌一飞两眼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初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位上司了,他一直摆出来那容易操控的样子都是用来哄她的。
    “再说不过是负责商谈合作事宜而已,很快的,只要签订了合同,你就可以撒手不管!”凌一飞继续磨嘴皮子。
    “如果我说我辞职呢?”初静试探着。
    “初静,你也不小了,别老拿这个挂嘴边吓唬我,我好歹是你顶头上司哩!你走了,我可能损失不少,可你也不见得好过呀,以后还上哪找一个像我这样懂你的上司呢?”他凌一飞也不是随便坐上这个位置的,若一天到晚都被她这小丫头骑在头上,他这老脸往哪搁呀!
    “我要放大假,您还欠我一个月的假期。”初静不死心地抛出最后一招。
    “做完这个工作,我让你一次放个够!”凌一飞见招拆招,毫不手软。
    “您再也不是我最最敬爱的老总了!”初静认命地拿过文件,转身出去。
    “可你依然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初静!”
    听到他这句话,初静明显楞了楞,但还是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凌一飞淡淡一笑,他很清楚这孩子,虽然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虽然任性妄为,又胆大直言,但这些正是她最难得的一面。
    ***********
    第二天,初静坐在位子上忙着埋头整理文件,凌一飞的声音又从话机里传来:
“初静,那些个建议书、计划书、合同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么?我们现在就要过去安特开会了。”
    “才一天时间,您总不会以为我是超人吧?”初静忍住要骂人的冲动,她的心情极坏。
    “只有初步的计划书,合同需经双方磋商后才能拟定。”
    “好,带上所有资料,我们马上出发。”凌一飞下令。
    二十分钟后,他们已经踏上安特电讯大楼的地板,负责恭候的人马上将他们送上会议室。
    “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凌总!”曲洛那浑厚的嗓音响起,“任小姐,你好!”
    真见鬼!初静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在上海他明明很忙的!无视他伸来的手,初静抱着文件去,直接住会议桌上一撂,就整理起来。
    曲洛对她的无礼毫不介意似的,与凌一飞进去就坐,吩咐秘书上茶,又介绍会议室里另外的两个人:
    “他们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张源经理和发展部的钟志远经理,也是这个合作计划的专门负责人。”
    大家坐定后,曲洛宣布会议开始,“首先,请任小姐将贵公司的计划大概介绍一下。
    初静见他一脸的正经,完全不同于刚才和她说话时的样子。她不禁怀疑,这人也和她的老总一样,是戴着几张不同面具做人的,都是老谋深算,狡猾如狐狸的人。她把资料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开始一条一条地解释上面的细则。
    听完她的解释后,在座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当初静以为再没有她的事时,曲洛却开口了:
    “任小姐能否再解释一遍‘独立财务,独立制度’的含意?”
    “这项目是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如果单纯以贵方或我方原有的财务部接手账务都不太理想,容易造成混乱,也难免滋生弊端。因此,应该成立独立的财务制度,以便监管。这样双方都会放心。”初静详细地重复解释一遍。
    “好,这么说来,我们两家公司首要任务,就是成立一个独立部门来负责这次合作的账务,是不是?”曲洛注视着她。
    “不必由我们自己成立,只需聘请一家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替我们监管财务,将成本、利润等等一一列明,这样后面的事情就会顺利多了。”初静清楚表明自己的意见。
    “那聘请的资金当然也算进这个项目的成本里头,任小姐不认为这是增加成本负担吗?”曲洛一针见血地问。
    “的确,成本是高了些,可我认为有这个必要。若没有独立的账务,这个合作项目将来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未见其利先见其弊。为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宁愿加上这个成本,也要力保项目顺利完成,相信到时,有巨大的利益等着我们。”
    “很好!”曲洛点头称赞,十分欣赏这女孩子的分析能力,“那任小姐有没有适合的会计师事务所呢?”
    “我这里有本市会计师事务所的资料,上面有他们历年的业绩,所承接的大宗事务和会计师的初步评审。”初静将预备好的资料分派到所有人手上,“请两位总裁看过,商议一下哪家合适再定。”
    “凌总认为呢?”曲洛征询合作伙伴的意见。
    “我很满意!”凌一飞的确很满意,因为初静连这都准备好了,而他不过给了她一天的时间。
    “那好!”曲洛合上文件,“会计师的事我们下次会议再议定。现在,张经理,你把你的计划书说一下。”
    张源说:“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目前市场上的移动通信系统,主要消费者是十五至三十五这个群体,他们的特性就是喜爱新奇,换机的频率也高……”
    ************
    终于开完会了,初静七手八脚收拾好文件,抱起来就走,像是后面有人追赶似的。
    “凌总,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助理。”曲洛送他们出去,“任小姐,要过来帮我吗?”
    “不可能!”初静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
    “哎,我说你小子真是太不上道了,当着上司的面挖他的下属?”凌一飞睥睨着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当他不存在?可恶!
    “没法子,千金难求心头好嘛!凌总,你就让任小姐给我吧?”
    凌一飞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初静已经抢先了。
    “凌总欠我太多东西,我是不会走的。”
    “哦,凌总欠任小姐什么?”曲洛盯着凌一飞,未察觉自己的语气泛着妒忌的意味。
    “假期、薪金、人情,多了!”凌一飞哈哈笑了,只因初静的话让他觉得很得意。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曲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织网的丝虽然很细小,可一丝丝缠绕着你,怎么挣扎也是陡然。

                 
          “静?”
      推门进来,看见初静窝在沙发里的龙文宜显然吃了一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累了!”初静埋着头,含糊不清的声音显示她的疲惫。
    “累啊!”文宜到她身旁坐下,看看她,“可惜我今晚答应了俞安岚去听音乐会,不能陪你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不然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听音乐也是放松的好办法。”
    “跟你那个毫无情趣可言的男友?”初静拼命摇头,“我还不如累死、饿死,也总比对着他闷死来得好!”
    “他有那么差吗?听音乐不也是一种情趣?”
    “他最大的幸运就是,还有你这个女友发掘他绝无仅有的优点。”初静打哈哈。
    “你啊,就是太爱挑剔了,所以全世界就只有我受得了你这脾气!”
    “就是,也不知道你那男友是什么构造的,竟然受得了你这么啰嗦,未老先衰,老太婆似的。”
    “去!”文宜推了她一下,“你又好到哪里去?对了,最近转性啦?这么拼命工作,放弃你的享乐主义啦?”
    “别提了!”初静一想到自己被那两个该死的男人折磨得不成人形,就火光极了,“都是那两条‘大鲨鱼’给害的!”
    “大鲨鱼?”文宜失笑,“什么时候你的老总变成大鲨鱼了,你以前不是挺欣赏他的么?”
    “我以前是瞎了眼了!”初静哀叹自己的倒霉,“你有没有见过大鲨鱼,这种生物平时喜欢独来独往,可一旦发现了猎物,就会群起而攻之。我现在就他们眼中的食物,不被他们瓜分殆尽才怪呢!”
    “你是说你的老总跟那个什么安特的老总啊?”文宜想起最近常听她放在嘴边诅咒的两个可怜虫。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歹毒?”初静捂着头,想起他们都会头痛。
    “听说安特的总裁是个很帅的男人呢?是不是真的?”文宜忽然兴奋起来, “听说他还是单身的,你见过他本人的,他有多老?有没有四十?”
    “收起你的少女春梦吧!”初静戳戳她的脑袋,“你以为他是那种容易应付的人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那有什么关系,到底他帅不帅嘛?”文宜笑着,“放着这么个条件大好的男人不去接近,浪费哟!”
    “走、走、走!”初静烦心地推她,“快去找你的木头,别在这儿讨我打。”
文宜这才想起自己回来是要换衣服的,她忙跑进房间。
    “你真的不跟我去呀?”从房间出来,她又进了浴室。
初静懒得应她。
    “那你一个人在没关系吧?”文宜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粉色裙子。
    “有关系,最大的关系就是没人给我做饭,那你要不要替我做好了再去呢?”初静没好气的。
    “你这丫头!”文宜笑了,“那我走啦!”
    门一关,屋内又恢复寂静,初静合上眼,心想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谁知,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了好几圈,她都没有能如愿入梦。
    讨厌!想睡个觉也不行!她腾地坐起来,做什么好呢?环视屋里一圈,什么也提不起劲儿。睡觉!她再次躺下,强迫自己入静下心睡觉,可不到一分钟,她又弹了起来。天哪,怎么她想睡,有时间睡的时候,又偏不让她睡呢?
    初静懊恼地抓起手袋,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
    真是无聊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脚步;看着奇怪的面孔、木然的表情、冷漠的眼神,初静觉得更加烦闷。
    走着走着,不觉间竟又走到了酒吧门外。虽然她不是酒鬼,也不喜欢喝醉的人,但总比在街上漫无边际地闲逛好,起码里面还有能给她安慰的东西,再说她也有点饿了。
    想到这儿,初静没犹豫地走了进去,不想一进去她就后悔了,转身想逃。
    “任小姐!”那熟悉的、浑厚的嗓音已经扬起,“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一下就走?”
    按说现在也不算太晚,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见鬼?初静瞪一眼坐在吧台前的曲洛,他作什么坐得这么近门口,害她想溜都不行。这么暗的光线,他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了?真是鬼眼!
    心不甘情不愿地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还没来得及点些什么,曲洛就端着两杯酒过来了。
    “介意我坐下吗?”
    “介意!”初静的第一反应就是心底话。
    “哦,理由呢?”曲洛表情不变,声调也平稳得很。
    “我们身份不同!”初静找了个还算不错的理由。
    “如果你怕我,就不会这样同我说话;如果你尊重我,也不会给我脸色瞧,除非你是自卑,才会介意身份。”他淡淡地看着她。
    “你会挑起我讨厌的话题。”
    “例如呢?”
    “工作,过档!”
    “如果我保证不提呢?”
    “那你就随便坐好了!”
    初静实在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怎么说他也算是个熟人,跟他说话也不是很无趣,就让他陪她坐会儿吧!
    曲洛把酒杯放在她跟前,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
    “现在轮到我有问题请教了,不知任小姐愿不愿意替我解答呢?”
    “什么?”初静的心再次警戒起来,因为这个人的问题通常不是随便问的。
    “想请教一下,任小姐讨厌我的原因?”他直截了当的,“似乎从第一次正式见面开始,任小姐就表现得对我很不欢迎,这是为什么呢?”
    果然!初静猜得没错,他的问题的确针对性很强,但总不能实话告诉他,是因为在酒吧看见他的轻浮狂浪吧。虽然她很想说啦,但基于跟他不太熟的关系,她不打算对他这么坦白,所以她选择保持沉默。
    “你不回答,就表示我的猜测没错,是因为那天晚上酒吧的一幕让你误会了,是吧?”曲洛轻笑着,说穿了她不想说的事。
    “谈不上什么误会,只是我们处世的态度不一样罢了。”初静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误会他。
    “我倒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一人,要么不做,要做绝对是全心全力。”曲洛向她举杯,“所以,我十分欣赏你,为我们喝一杯。”他毫不隐瞒对她的赏识。
    初静微啜一口酒,并不打算接上这个话题。
    “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曲洛浓眉蹙拢,忽然转了语气,“空着肚子喝这种酒,很伤脾胃的。”
    饭后喝酒和空腹喝酒的区别,初静当然知道,只是讶异他竟然连这也看得出来。该不会是她的肚子出声抗议了吧?因而她呆了呆,可随即无所谓地挑挑眉,这酒又不是她自己叫的,怪谁呀?
    “这里虽是酒吧,可西餐也做得不错,赏脸陪我一起尝一下吧!”曲洛没等她回答,就唤来侍应点餐。
    初静等他忙完了,才说:“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不要说请也不要说陪,我们各付各的。”
    “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曲洛含笑看着她。
    “是的!”初静一点也不含糊。
    “那你下次回请我,不就扯平了。”
    “有这必要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
    “那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你的朋友?”
    他这么问,是想做她的朋友哦!初静怔了。
    “为什么?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初静心底的疑问直接冲口而出,她不认为他们应该有什么交集。抛开他做人的原则跟她格格不入不说,也不管他们的级别的差距,就他在工作上千方百计地压榨她,她不找机会报仇就不错了,还跟他交朋友?她疯了不成!
    “值得啊!”曲洛的回答简单有力。
    “接受!”本来有千百个理由可以拒绝他,可面对他的直白,她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谢谢!”曲洛的笑容再次扬起,他笑得很真,很好看。
    “不用谢!”初静牵起嘴角,不明白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做我的朋友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工作上你的级别比我高,可休想得到我的特别待遇,我不会再拿你当上司了。”
    “我也不要你的特别待遇,再说你也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从认识开始,你哪天不给我脸色瞧了?”
    初静想想也是,便笑了起来。这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浮现的笑容,曲洛握着酒杯和她轻碰,欣赏着她百年一遇的笑容,这可是珍贵的,而且是为他绽放的笑容。
                   
                                             
        “宜?”
    按时到安特集团开例会的初静,很惊讶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文宜,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当然是来工作的!”文宜的回答理所当然,“我是跟我们会计师来的,她好像接了安特的工作。”
    “哦?”文宜是永平会计师事务所的见习会计师,该不会是——“我待会再找你!”
    初静匆匆往会议室去,撇下不明所以的文宜。
    “龙小姐认识凌总的助理?”曲洛那温和沉厚的嗓在她身后扬起。
    “啊?”文宜惊喜地看着那张帅气的脸,有点不知所措,“你是指初静吗?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如姐妹。”
    原来是这样,曲洛点点头。
    *************
    “凌总!”
    急急冲进会议室的初静,劈头就问正在喝茶的凌一飞:“会计师的事,你们选定啦?”
    “对啊!”
    凌一飞好奇地望着手抱文件的初静,平时若叫她一个人拿着所有文件,她见到他,第一句话准是抱怨他不等她的。今天是怎么了,这位讨厌超负荷工作的助理小姐,头一句话竟是有关工作的,有问题,实在有问题!
    “是永平会计事务所吗?”初静不理会上司疑惑的目光,继续求证。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一飞诧异于她的消息如此灵通,这可是昨晚他和曲洛通电话时才决定的,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这家背景简单的事务所。为了早点落实合作事宜,今早才由安特这边通知永平会计事务所,邀请他们过来一起开会,顺便洽谈细节。这么隐密的事,这个丫头是从哪里收到的风?
    “这就糟了!”初静没有直接回答老总的话,而是搁下文件,坐了下来。
    “怎么?这家事务所有问题吗?”换凌一飞站了起来,他紧张地盯着初静。
    “不是他们有问题,是我!”初静悠然地拿起茶杯品尝着。
    “我认识他们事务所的一位会计,而你们正好聘请了她,这下很容易让安特误会我们公司跟事务所有串连。所以,为了避嫌,我看我还是退出这项工作好了,老总!”她的眼光中闪着一丝狡黠。
    “那倒不必!”曲洛走了进来,身后是龙文宜陪着一位女士。
    “既然任小姐已经说明了和龙小姐的关系,就不存在瞒骗行为,我也相信任小姐的职业道德。何况,我们请的是林意平会计师,龙文宜小姐只是她的助手,尚未取得正式的资格证,任小姐完全没必要避嫌。”
    这家伙还真多话!初静死瞪着扼杀她自由的“凶手”,好不容易找到的脱身借口就这么被他粉碎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鱼”――天杀的!
    曲洛对这两道泛着杀气的目光视而不见,安排所有人入座后,他和凌一飞首先跟林意平签署聘任书,而后就商谈整个合作项目所需的成本、税后的利润和盈利分配等细节。
    “在利润分配方面,我们集团占百分之六十。”曲洛说。
    “不可能,!”凌一飞马上反对,“应该是我们公司占六成。”
    “这合作项目是由我方注资的,我们是投资方,如果没有我们的资金,你们怎能开发所需的软件?”曲洛没有妥协的余地。
    “正如曲总所说,贵方只是注入资金,成功关键还要看我们公司的程序开发,既然软件是成败关键,自然是由我们占利润的多半。”受上司指示的初静接过了谈判的棒子,她也同样没有退让的意思。
    “贵公司所缺的正是资金,少了资金,再好的软件也开发不了,谁是这项目的主导不是很清楚吗?”曲洛坚持己见。
    “贵方虽是大集团,但主营是电讯,软件开发并非你们所强,而我们的软件适合所有的电讯系统,贵方若以为除了你们,我们再找不到合作对象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们的意思是,若我们坚持占六成的利润,这次合作就泡汤?”
    “不,六四分账是贵方提出的,”初静平淡陈述原有的计划。
    “而我们的计划却是五五分账。既然是合作项目,就是看重对方能替自己带来丰厚的盈利。贵方庞大的市场份额可以提高我们软件的销售量,而我们的软件也将提供新的盈利渠道给你们。这样互惠互利,共同进退的合作项目,五五分账不是理所当然,也最为公平的吗?”
    “不行!如果没有巨大的利润等着我,我为什么要拿钱出来投资?”曲洛态度强硬,虽然他也觉得初静所说的方案很合理,但是站在集团的立场,他不能就此放弃最大利益。
    “投出去的钱是为了赢得更丰厚的利润,如果贵方不是看中我们的软件能带来新的增长点,也不会有这次合作。将来软件开发成功,贵方占市场的绝对垄断权,收益何等丰厚眼下是无法计算的,难道因为这一点点小利而放弃无限的前景?这可是普通投资者才会犯的愚蠢错误!”
    “不要只提到盈利,难道整个项目都不会有亏损的风险存在?”
    “风险当然有的!”初静很肯定地点头。
    “可我们尽力将它控制在低风险区,既然利益各半,风险自然也是双方共同承担。若我们出错,令整个项目亏损,我们将无可推卸地负全责,反之,贵方出错也要负全责。若是市场的错误,我们也是亏损各半,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曲洛点头,“但我坚持我们要占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可以,既然利润占六成,亏损风险自然也得承担六成,同意吗?”初静稳稳地抛出最后一招。
      “这――”
        曲洛知道自己输了,他掉进了初静的谈判陷阱,过早让她知道他的底牌,而她手里却还握着一张未亮的牌。现在如果他还要坚持,只会让合作计划陷入僵局,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利润均分、风险平滩,这才是好的合作开始。曲总认为呢?”初静静待曲洛的答复。
    “好,就这么定了!”曲洛向凌一飞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只要董事会通过了,下次会议我们就可以签订合约了。”
    *************
    稍晚回到家中,文宜一直缠着初静不放,“静,你说他是不是很帅气、很有风度?”
    文宜所指的“他”就是曲洛,这已经是回来后,她不知第N次问关于他的问题了。
    “还不错啦!”敌不过她的缠人功夫,初静只好回答。
    “那他有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那是人家的私事啦,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经常和他打交道吗?”
    “那是因为公事。”
    “虽然是公事,可多少也会知道一点他的私生活呀!”文宜黏着她不放。
    “宜!”初静认真地看着姐妹似的好友,“我劝你不要在曲洛身上打什么主意,他不适合你!”
    “为什么?”
    “他――挺复杂难懂的,你太过单纯了!”
    “这么说,你很了解他,也很适合他啰?”文宜瞅着她。
    “我?我是比他更复杂的人,如果我们在一起,只会制造无穷无尽的烦恼,一定不会幸福的。”初静在脑袋里想想自己和曲洛相处的情形,就有发笑的感觉。
    “你自己不要他,又不让我接近他,安什么心嘛!”文宜摇晃着她。
    “搞清楚好不好,他又不是什么东西,什么要不要的!”初静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再说了,他老大个人在那儿,你想要就自己去要,别老缠着我好不好!”
    “死丫头!”文宜“哼”了一声,嘟起嘴不理她。
初静也懒得理她,正好手机传来信息,她看了看,说:“我出去一下,你要不要去?”
    “去哪里?”文宜看看她,一脸不情愿。
    “酒吧!”初静站起来,她能料到文宜的答案,所以也没等待。
    果然,文宜一听就摇头,“你怎么总爱到那里去?”
      初静笑而不答,抓起袋子就走。
    **************
    这家酒吧跟初静常去的略有不同,虽然灯光依然是昏暗不明,背景音乐依然若有似无,但气氛却相去太远。若说人的气质有高低之分,那这家酒吧也一样,是属于酒吧中高贵典雅一族的。
    初静不怎么喜欢这种氛围,但还是走了进去,只因曲洛在里面等着她。
    “初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曲洛见到她,头一句话就是这样。
    “嗯?”初静有几分迷惑,他对她有这么了解吗?会知道她不喜欢这酒吧,不会吧?
    “今天开会时,我跟你争辩得这么厉害,我有些担心你会生气。”
    “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初静丢给他一个大白眼,还以为他真的清楚她呢?天!
    “真的不生气?”曲洛盯着她的脸,似乎要找一些证据。
    “错!”初静瞪着他,“我生气!很生气,气我自己没眼光,找了这么个会误解我的人当朋友!”
    “我道歉!”曲洛笑了。
    “你的确跟一般的女孩儿分别很大!”
    “真是废话!”初静斜睨他, “你该不会是穷极无聊,找我出来打发时间的吧?如果是,就请自便好了,我要回去睡觉!”
    “不,不,别走!”曲洛按住她,“我真的有话要说。”
    “工件免谈!”初静事先声明。
    “我真后悔当初挑你当对手!”曲洛笑看着她,两眼闪闪发光。
    “我有给你机会返回的!”初静一点也不同情他,“我好不容易找到退出,你偏要在那儿搅局,害我脱不了身,这下后悔也来不及了。”
曲洛楞了楞,随即想起开会前的事,他笑得更灿烂了。
    “说实话,我是故意不让你走的!你走了,这个项目肯定失色不少。我缺少了对手,肯定会无聊死的!”
    “你少无聊了!”初静真想揍他两拳解恨,“那你现在哀叹什么,标准的矛盾体!”
    是矛盾!曲洛也知道自己很矛盾,但这矛盾起源都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她挑起了他的好奇心;如果不是她挑起他的好胜心——不如干脆说是她挑动了他的心好了。这一想,也自己也觉得大吃一惊,他连忙堆起笑容,掩饰心中的异样。
    “谁叫你不是跟我站在同一边的,是的话,我就不必犯愁啦!”
    初静两道刀光似的目光飘了过来,警告他别犯忌讳。
    “好,好,不说就不说!”曲洛默默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又说:“只问一句,最后一句,你永远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吗?”
    “永远?这个词也太遥远了!我不能保证些什么,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转换工作环境,这样你可以死心没有?”
    “凌总到底有什么好?”他不禁咕哝了一句。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初静睁大眼睛望着他。
    “就是说凌总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这么忠心?”曲洛昂头喝光杯子里的酒,以宣泄他的不满。
    “这不是什么忠心!我不走虽然某部分原因是因为凌总,但更主要的还是我在凌总那儿得到的自由度很高。他很会包容我,无论我怎么胡闹,只要没有涉及公司利益,他多半会由着我,这样的上司的确很少有?”
    “只是这样吗?如果这样我也行,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强,我也一样随你自主。”
    曲洛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偏要在这问题上跟她纠缠。
    “问题就在这里!”初静决定向他说清楚。
    “我在公司的职位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办公室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跟打杂的差不了多少,连替凌总处理文书的秘书都不是。就这样,凌总却容许我需要钱的时候,接一些重要工作,而这些工作本来是经理或总裁的助手才应该做的。可凌总他允许,我这不过是兼职性质,或者干脆说是找快钱性质的,懂了吗?”
    “那这回也是因为缺钱吗?”曲洛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把工作当成是儿戏。
    “这回是被逼的!”初静想起都快怄死了,“要不是你这位该死的大总裁金口点名,我现在已经在度假了。连着上回上海之行,老总已经对我连用两次威逼利诱的手段了,这样下去,保不住有一天我真的受不了要走!”
    “难怪你拼命想要脱身。”曲洛想起她的“大计”被他搞砸时的神情,就觉得很好笑。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好好地接受一个高的职位?按说你公司的经理级,年薪也不会太低啊?”
    “那你又知道不知道一个经理,每天有多少烦琐的事情缠着他?”初静反问,“就说你,你每天有多少时间可以欣赏一下身边的花草,晚上有多少时间可以看看天空的月色星光?”
    “是没有!”曲洛摇头,那是因为他家根本没有养花草,而他对月亮星光也没什么思念之情罢了。
    “所以说,你们整天就想着工作再工作,想着赚钱升职,对大自然中美好的事物视而不见。从出生到长大一直到老,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念书、工作、赚钱,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我是受不了。等到要离开这人世时,才发觉自己在世的几十年,只为了工作而活着,那时再后悔也晚了。”
    “这样不会很浪费你的才能吗?”
    “浪费?如果把每个人都变成工作狂,赚钱机器,那才叫浪费呢!我只想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在我需要钱的时候,能替我赚点;在我需要休息的时候,可以随时请假,这就很好了。”初静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愤世嫉俗的那种人。
    “所以你如果要找人帮手,千万不要找我,因为我不想当工作狂,一点也不想,你还是找别人好了。”她微笑着。
    “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初静!”
    曲洛注视着她,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朵雨后蔷薇,她或许并不稀有;她或许并不娇艳,但她的存在就是无法教人忽视,她的美丽也教人移不开眼睛。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比一般人难应付。”初静被他定定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拿话来打断他目光,“我倒有些话想提醒你。”
    “嗯?”曲洛收回目光,换上一脸恭请赐教的模样。
    “今天永平会计事务所的龙文宜小姐,记得吗?”初静的表情带有一丝不怀好意,“她是我的好姐妹,对你非常有好感,请我务必撮合一下,你要不要――”
    “我跟你恰恰相反,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曲洛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为了你姊妹的后半辈幸福着想,你还是别打我主意的好。”
    “真没眼光!文宜可是人见人爱的,她对你有兴趣是你的福气,懂吗?”
    “本人致以万二分谢意,但自认无福消受,好吗?”曲洛没想到她会将他推给别的女人,真是太伤自尊了。
    “可怜的曲洛……”初静替他哀悼。
                        
                   
        经过几轮磋商,安特和开远公司的合作计划终于签订了,在签约的当天,还开了个庆祝酒会,所有有关的人员都受到邀请。
初静当然也有出席,此刻她正在她的老总身边低语。
    “凌总,明天我就要开始休假,您如果再敢耍花招,我就跟您没完!”
    “初静,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凌一飞脸上挂着笑,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威胁,您也没少在我身上使这招哇!怎么样?”
    “我就不批你的假!”怎么样?凌一飞一脸看谁横的表情。
    “好啊,凌夫人好像也来了,在哪儿呢?”初静踮起脚尖到处看。
    “你想干什么?”凌一飞马上警戒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夫人,您在上海陪董事们消遣的方式罢了,好让她也学学。”
    “死丫头!”凌一飞一把捂住她的嘴,两眼扫视一下,没见到老婆的身影在附近,才放开她,“别说我不警告你,再乱说话,小心你的下场!”
    “不说也行,就看凌总会不会做啦!”初静有恃无恐。
    “我有说不让你休假了吗?死丫头,就不会给我留点面子!”凌一飞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吗?”初静咯咯地笑起来。
    “还笑,这死丫头!”凌一飞伸手敲她的额头。
    “凌总,酒会时间还要跟助理讲工作吗?”
    曲洛走到他们跟前,刚才他在那边就一直在注意凌一飞和初静两人,见初静在上司面前这么个笑法,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有人绊着他,他早飞过来了。
    “讲工作?”凌一飞一脸气呼呼的,这丫头不气死他就算不错了,还指望她工作?真是做梦!
    “是啊!凌总正跟我讨论一项我最喜欢的工作呢!”初静不知死活地打趣。
    “是吗?都说完了吗?能不能借用一下凌总的助理呢?”曲洛看着凌一飞,后者则急于摆脱一个大麻烦似的挥挥手。
    “带走,带走!爱上哪上哪!”
    曲洛谢了一声,拖着初静就走。
    “上哪去呀?”初静还没摆脱捉弄上司得来的乐趣,脸上还带着笑意。
    “跟凌总说什么这么好笑?”曲洛本不想问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什么啊,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怎么不找我开?曲洛很想这样说,但到底忍住了,只因不希望她反感。
    “陪我跳舞好吗?”曲洛向她伸出手,“在上海时,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晚你肯尝脸吗?”
    “我不会耶!”初静面带难色,“不如找别人陪你吧!文宜!文宜她跳舞很棒的!”
    她转身想去找文宜。
    “不要!”曲洛一把拉住她,“我只要你陪!别担心,有我在,我会带着你,你就算不会也没关系。”
    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反对,曲洛已经把她带进了舞池。由于长年与外国人打交道的关系,曲洛跳舞的技巧非常娴熟,他左手轻扶初静的腰,右手握着她的手,轻而易举领着她跳。
    初静却万分紧张,不是因为不会跳舞,而是因为跟曲洛太过接近。被他拥在怀里,两人的距离是如此贴近,害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心跳也不断加速,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热晕了,这可就出丑了。
    “别紧张,放松点!”曲洛俯近她的耳边低语,左手则越收越紧了。
    这无异于火上加油,初静一闪神,立即踩到曲洛的脚。
    “对不起!我们不要跳了,好不好?”她几乎是语带恳求的。
    “怎么了?你跳得很好呀!”
    “我觉得这里很热,想出去透透气!”初静抚抚脸颊,火烫的感觉令她十分难受。
    “走吧!”曲洛没多说什么,就将她带离人群。
    倚在走廊的扶栏上,初静大口地吸着气,心潮久久不能平伏。
    “怎么样,好点没有?”曲洛递上一杯水。
    “好多了,谢谢!”初静接过杯子,不敢与他的目光交接。
    “初静!”曲洛欲言又止,“不如我们出去兜风吧,反正你也不想跳舞。”
    “不好吧?”初静一想到要与他单独在一起,就没来由一阵胆怯。
    “没什么不好的。”曲洛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就走。
    *************
    在车上,初静一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曲洛频频拿眼瞧她,“是不是不喜欢我硬拉你出来?”
    初静摇摇头,既然都出来了,她不会再作什么计较。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理不清心底那种奇异的感受。
    “你最近应该收了不少钱的?怎么这么吝啬,都不给自己买条新裙子?”曲洛见她穿的是在上海时穿的那条黑色晚装,便笑着打趣。
    “怎么?觉得我寒碜?”
    “恰好相反,你很美丽!”曲洛看着她,眼神柔和温暖。
    初静脸一红,垂下头,“这种裙子料子很好,只是平时也不太穿,再买也是浪费。”
    “你又不想做守财奴,这么省做什么?”曲洛取笑她。
    “与其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不如拿去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他们有不少需要,需要玩具、书本、衣服……”
    “所以你都拿去捐献给孤儿院了?”曲洛讶异地看着她。
    “不是捐献!”她不喜欢这个字眼,“只是尽点心意罢了,因为我也是那里长大的,那里的小朋友就像是我的弟弟妹妹,姐姐买东西给弟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个孤儿?”曲洛觉得心底一震,难怪她的言行举动,脾气性格都那么的与众不同,这就是根源吧?
    “怎么?觉得我可怜,是吗?”
    “谁准你这样说我的朋友的?”曲洛半笑半认真地看着她,“你再这样说她,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初静看了看他,笑了。
    “曲洛?”静默了一会,她才问:“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很另类,很任意妄为的人?”
    “没有啊!”曲洛支着头想了想,“我倒觉得你是一个可爱,很有趣的人。像今晚,就特别像个女孩子,看,还会脸红呢!”
    “死曲洛!讨打是不是?”初静抚了抚自己的脸蛋,忽尔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阵摇晃。
    “哈哈!”曲洛笑着停下车,“这才像初静嘛,我们小初静本来就是个泼辣的小蝎子,是动不动就揍人的母夜叉!”
    “你――”
    初静本已经松开手,听他这么说又要抓他,谁知曲洛已经跳下车,跑了去,一边跑还一边向她招手,“小蝎子,快来呀!”
    “你等着,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初静顾不得自己穿着高跟鞋,提起裙子就下车追他。
    追了几步,知道自己的一身打扮是追不到的,初静忽然一歪脚,“哎哟”叫了一声,就停下来,倚着石栏不住地揉自己的脚。
    “怎么了?”曲洛很快跑了回来,扶住她,“崴脚了吧?”
    “骗你的啦!”初静抓住他,“看你还往哪儿跑?”
    “真的没事吗?”曲洛蹲下身,抓起她的脚,“让我看看!”
    “跟你说是骗你的!”初静不好意思地挣扎着,本来只是吓唬他,谁知道他竟然这么认真。
    “还好是假的,要真崴了脚,可就坏了!”曲洛还是扶她到一边坐下。
    “被我骗了干吗还一副松一口气的样子?”初静盯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一副释然的模样。
    “我宁愿被你骗十次,也比看你受伤一次的好!”他柔和的嗓音好好听。
    “傻瓜!”初静别过头,不敢看他的脸,“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才发现他们置身江边。
    “看星星啊!”曲洛昂起头,“你不是说我这么大都没见过星星长什么样吗?”
    “这里看星不好看啦!”初静看看江的两岸,全都亮着璀璨的灯光,“星星的光芒都被这些灯光夺去了。”
    “那到哪里去看才好?”曲洛收回视线,看着她。
    “沙漠!沙漠里看星星是最好看的,到处到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而头顶上的星星就像一伸手就能摘到一样,别提多亮多美了。”初静光想就已经开心死了。
    “你去过沙漠?”曲洛盯着她脸上陶醉的神情。
    “当然,我所有的假期就是到处去,沙漠、海滨、高山……哗,真想马上就去!”初静两眼闪着光芒。
    “那你在沙漠都干了什么?”曲洛蛮有兴致地问。
    “那次是去进行越野耐力赛,我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徒步穿越整个大沙漠。”初静兴奋地跟他述说她的旅程,“沙漠昼夜温差特别大,还不时会有沙暴,我们能走的时候就走,不能走的时候,我们就睡觉,看星星……”

                 
        曲洛以为经过了一晚上的愉快相处,他可以期待初静跟他的感情会突飞猛进,谁知道他等到的却是――初静从今天起放一个月的大假!
    怎么可能?昨晚聊得这么开心,她并没有跟他说今天会见不到她呀?怎么会一声不响地就放假去了呢?还一去就是一个月,这次又去哪里探险?昨晚听她说过那冒险的旅行后,他就该警告她,没有他的陪伴,哪儿都不许去!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去探险了,不行,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无论如何,他要把她找回来。
    曲洛驱车往开远公司去,他需要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在开远公司总裁办公室,凌一飞很愕然地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
    “曲洛,什么事要你一早亲自过来找我?”
    “我需要任小姐的帮助,那个合作项目的后续工作一定要任小姐亲自接手才行。”曲洛一脸的焦急,也不是装的,不过对象不是工作就对了。
    “可是初静今天开始就放大假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上班。”凌一飞有点疑惑地看着曲洛,“非得要初静才行吗?”
    “对,一定要任小姐才行!”曲洛口气强硬,“对于一个负责整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怎么可以再项目正在进行之中,跑去放大假呢?像现在这样有问题时,而这个最清楚的负责人又不在,这可能造成延误损失的。请您马上召她回来!”
    “这怎么行?”凌一飞面有难色,一想到初静如果被硬召回来,肯定跟他没完的,“初静现在或许已经在飞机上、或哪个山旮旯里,怎么找呢?”
    “您一定要想法子跟她联络,否则这项目很可能要延期才能完成。”曲洛一脸正色。
    “有这么严重吗?我来处理也不行?”凌一飞不敢相信。
    “不行!”曲洛已经没有耐性了,“如果事情不紧急,我也不会亲自跑过来一趟,反正您尽快联络任小姐就对了。”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联络她呀!”凌一飞颇无奈,他从来都不会在初静放假的时候急召她回来,因为那只会令自己的下场很惨,所以他怎么会有法子联络她呢?
    “怎么办?”两个人四只眼睛互相对望,看来都很着急,不过一个是真,一个是假的。
    “龙文宜!”
    两张嘴齐齐念出同一个名字。
    *************
    当龙文宜看见两个总裁一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别提有多惊奇,当她了解到他们是为了初静而来时,又转为失落占多了。
    她把初静的联络号码给了他们,看着他们走得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从小她都是孤儿院里老师、阿姨们眼中的乖宝宝,怎么现在,这两个男人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一味将初静捧在手心里呵护呢?
    ************
    搞什么?一个月的大假变成了三天,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现在流行缩水的毛病已经传染了所有事物,可再怎么说,一个月的假期缩成了三天,也太太过分了吧?
    初静丢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杀上公司,看看她亲爱的老总有什么解释,如果没有令她满意的解释,她决定马上炒掉这该死的老总。
    “这怎么回事,啊?”初静闯进凌一飞的办公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头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
    凌一飞对她的举动似乎早有准备,她一闯进来,他马上将门窗,帘子统统关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才陪着笑脸,说:“小初静,对不起啦!我先跟你道个歉,都是我的错,没跟安特那边沟通好。原来他们有个工作非要得到你的帮助,所以才会让你提早结束假期的,剩余的假期下次一并补回来,变两个月好不好?”
    “不好!”初静一点也不领情,“是什么工作这么要紧,非我不可?”
    “这我也说不清楚,你过去安特那里,曲洛会跟你说的,反正这个月我是要放你假的。安特需要你,你就过去安特那边驻一个月吧,等他那边的事一完,你就马上放假,这次绝对错不了的。”
    “什么?还要在安特驻一个月?这是什么道理,哪有这样的规矩?”初静觉得很荒谬。
    “哎呀,这是合作项目嘛,你就当是借调好了,借调!去吧!”凌一飞只想尽早送走这烫手山芋,她再吼下去,被外头的人听见了,他这总裁的脸还要不要了?
    好!借调是吧?初静离开凌一飞的办公室,她决定去看看另一个谋杀她假期的“凶手”有什么话说。
    *************
    安特集团,总裁的办公室里。
    初静和曲洛面对面,她还没有开口,曲洛已经抢先了:
    “任小姐今天来签到啦!”他抛来一叠文件,“这是急需处理的文件,麻烦任小姐了!”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完全跟几天前不一样,初静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失去了该有的反应。
    “怎么,还有事么?”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
    “不――没事!”初静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她抱起文件,愣了一会,还是出去了。
    初静给带到临时的位子上,这位置就在曲洛的办公室外面,跟他的秘书相邻,所以透过那扇大玻璃,可以看见那家伙埋头在文件堆里,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初静放下文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她才放假三天而已,怎么好像一切都变了。本来还想好好教训曲洛一顿,让他为自己夭折了的假期负责的,谁知人家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架势,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再说什么了。
    对了,一定是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曲洛才会端正来做的,不然被他手下的员工看到就不好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初静自己为曲洛找了个合理解释,然后静下心来,很快处理好曲洛交待的工作。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啦,这全都是签约时就已经磋商好的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文件里都缺少了一些细节条款,可能是因为曲洛的秘书没有尽责吧。
    初静参与了整个计划的磋商过程,这些东西都在她脑海里,只要她一回想,就可以把漏掉的全部补上。可是她又有个疑问,这东西只要去开远那儿复制一份就好了,有必要急召她回来吗?哎,不明白,不明白!
    本来想等曲洛下班时约他的,不想那家伙刚才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已经到点了,她又不用加班,没理由还留在公司里啊!
    *************
    “宜,我出去了三天,这里发生了地震吗?”初静回家问文宜,“怎么所有人都怪怪的?”
    “哪里怪了?”文宜看她一眼,这小妮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好运,竟然有机会和曲洛早晚相对。上回庆祝酒会时,两人一起跳舞,跳完舞后就一起不见了,当晚初静很晚才回来,第二天放假去了,害她想审问都没机会。
    “我看怪的是你,你不是说曲洛这个人复杂难懂吗?怎么现在自己就跟他恋上了?”
    “恋上了?”初静瞪大了眼睛看文宜,“这是什么意思?”
    “少装了你!”文宜也瞪直起眼睛,“如果没有恋上,为什么跟他跳舞?为什么跟他去兜风?还去到那么晚?”
    “那是因为--”初静一时说不上来。
    “因为什么?”文宜势要问个结果。
    “一般朋友就不可以一起跳舞,不可以一起兜风吗?”初静被她这一问,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有一点点理亏。
    “怪不得当初一口咬定我不适合他,原来要留给自己的,哼!”文宜转身回自己房间,“嘭”的关上门。
    “哎……宜――”初静盯着紧闭的房门,无奈一笑,看来事情严重了,不止是曲洛“病”了,连文宜也一样。难道城里最近有流行病?怎么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
    *************
    三天了,曲洛不但没有主动和初静说过一句话,反而经常有意无意间躲避着她,初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家伙,真气人啊!
这还不算,更气人的是曲洛的秘书小姐,那位大小姐打从初静踏进她的视线范围内的一刻起,就对初静有着莫名的敌意,动不动就给脸色瞧,还总爱找茬。
    初静对这些挑衅只是一笑而已,她不过是借调过来的,又不是这公司的员工,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谁知秘书小姐以为初静买她怕,越发地颐指气使,今天临下班了,还硬拿来一堆资料,说是总裁交待明天要用的,要初静加班整理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秘书的工作,干吗要她做?初静不打算理她,谁知那秘书说是总裁指定要她做的。初静咬着牙,这不摆明了有意捉弄吗?曲洛一早回来,然后就出去开会了,他早就跟秘书说过,不会回来了,现在就算她要质问,也找不到人啊。该死的,来个死无对证是吧!好,就陪你玩!
    本来想不管的,就等明天曲洛问时再说,但一想,万一明天真的要用,而她拿不出来,那时对谁都不好,不如现在做好,明天再问曲洛,凭什么要她连他秘书的事情也一并做了。就因为这个,初静留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办公室里的人早已经走光光了,初静独自一个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奋战,周围的灯光都灭了,只有她座位上还亮着两支灯,这是因为她是个环保支持者。又黑又静,如果是胆小的,早就坐不住了,可她依然端坐不动,只是偶尔伸伸腰,扭扭脖子。
    资料太多了,光是分类就花了她两个小时,现在还要将整理好的资料输入电脑,初静十个手指头再键盘上飞速移动,只因她想早些结束。这些天因为文宜闹别扭的关系,她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总是在想法哄人。而去放假的三天,又因为急召,所以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没有一天有充足的睡眠,现在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她的眼睛好累,好想睡觉。
    初静全神贯注跟睡魔抗挣,完全没有留意到门外有个人影在徘徊。他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了,一直频频注视着里面的人的动静。灯光一闪一闪的,映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紧绷的线条,和俊秀的五官――是曲洛。
    两个小时前,他回来取一份急用的文件,没想到竟会看见初静在办公室里奋战,为了不打扰她,他一直在门外看着她,这会儿不见里面的人动了,他才轻轻走进来。
    来到初静的位子,看见她已经伏在台上睡着了,曲洛眉头不禁蹙起,这些天不理她,只是想让她好好反省一下,私自去放假的错,可看来,她并没有反省的意思。
看看台上那堆文件,他的眉头拢得更紧了,是谁让她加班的,还处理这么一大堆文件?难道她忘了她是借调的身份吗?干吗要这么辛苦,累得就这样也能睡着?看来这只小蝎子只是嘴硬,心肠却比谁都要软。
    抱起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她放在休息用的长沙发上,又找来毯子给她盖上,盯着她恬静的脸,忍不住伸手轻抚她柔软的发丝,看来明天得好好跟她聊聊了,光靠她自发来跟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他只好自己找台阶下了。
    ***************
    初静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沙发上,房间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仔细一瞧,是曲洛的办公室,她惊讶地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再看看身上的毯子,难道是曲洛抱她进来,又替她盖上毯子的?
    她站起来,扫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拿来一看,是曲洛的笔迹: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睡醒后回家洗个澡吧,不回来上班也没关系!
    没有署名,可一看就知道是他写的,这家伙昨晚怎么会在这里?初静想不明白,却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在做的工作。她三步两步冲出去,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台上一叠整齐的文件,文件下也压着一张便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别紧张,做好了!
  初静握着两纸条,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他不是不理她吗?她还以为他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了,没想到,没想到……她觉得眼眶发热。
    本来想回家睡一大觉的,可是初静很想听听曲洛对他最近古怪的行径有什么解释,因此她赶回家冲澡换过衣服后,又匆匆赶了回来。
    一回到位置上就看见文宜在曲洛的办公室里,看样子他们正在谈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曲洛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好久没有见到他的笑容了,初静感觉轻松了不少。
    文宜出来时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要赶回事务所,她走后,初静就显得无所事事了。秘书小姐也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了,一整天都没找她麻烦。曲洛呢,一天到晚忙这忙那,连坐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别说跟她有交集。好不容易挨到收工时间,曲洛早已失去了影踪。
    初静独自走在路上,不禁怀疑昨晚帮她的人到底是不是曲洛,可能是另有其人也不一定,但又有谁能出入曲洛的办公室?还有那些便条的字迹也不可能是伪造的呀,可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为什么他又一句话不说呢?
    “卟”的一声,一辆黑房车在她身边停下,曲洛的头伸了出来,“初静,上车!”
    初静看着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曲洛跳下车,“我有话要对你说!”他三两下把她拖上车。
    “还在生我气?”曲洛边开车边不住看她,她的脸色很不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沉默的初静终于暴发了,“好好的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不瞅不睬的?”
    “是我的错!”曲洛决定先道歉,要不然她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可是你也不应该自己跑去放假,不跟我说一声啊!”
    “不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呀?”是她自己放假,又不是跟他一起放假,跟他说有什么用?
    “你——”曲洛一个急刹车,他发觉不能跟她在马路上说这个问题,况且他还开着车,搞不好会来个世纪大撞车,害人不浅啊!
他把车驶到最近的餐厅,“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再说吧!”他停好车,摔先走了进去。初静很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你说啊!”等食物都送来后,初静迫不及待追问。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些影响胃口的话!”曲洛不理她,优雅地吃着食物。
    “你很饿吗?”初静看着他吃得不亦乐乎,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似的。
    “今天一天都很忙,没时间好好吃饭,只是胡乱吃了点东西。”曲洛今天整天忙着向总公司派来的人介绍和开远的合作进程。
    “这么忙晚上就不要乱走,该早点休息才对。”初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睡好。
    曲洛听出她是说昨晚的事,便笑了笑,“我是回去拿文件的,本来想陪你一起睡办公室的,可是手提电脑在家里,一定要赶回去做完今天的报告资料,所以才留下你一个人的。”
    “那你干吗还帮我做完那文件?我自己不会做吗?”自己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帮别人,真是好管闲事。
    “那本来就不应该你做的,我这个上司没管好下属,害你无端受累了。”曲洛想起那些文件就有气,“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凌总那儿借来的,除了我,没人有权利要你加班,知道吗?别再让他们欺负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是——!”不想他为难,这句话她说不出口,自己竟为他担心,这个想法更令她吃惊。“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她低下头吃东西,不想被曲洛看出她的神情不自然。曲洛已经吃完了,他把空盘子推到一边,端起杯子喝茶,眼睛注视着前面的初静。
    “初静,在你心中我是什么?”他忽然问。
    “朋友啊!”初静也吃完了,她抬眼看他,正好跌入一双有如深潭的瞳眸。
    “是什么样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初静想都不想,就回答,他的确是一个很会为她着想的朋友,不是吗?
    “因为是朋友,所以你去放假不必告诉我,是这样吗?”曲洛盯着她。
    “对啊!”他都知道还问她做什么,如果她放假要通知每一个朋友,那岂不是忙死了!
    “可是,你知道初静在我心中是什么吗?”
    “朋友啊!”初静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曲洛却不停地摇头,“不仅是朋友!”他凝视着她,“初静是唯一有快乐时,我想和她分享的人;是唯一有痛苦想替她承受的人;是唯一见不到会牵挂她的人,也是我想陪她哭陪她笑,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看山看海的人。是唯一的,这样你懂吗?”
    这样说都不懂的话,那个人不是脑袋有问题,就一定是耳朵有问题。可是初静不懂,她也不想懂,她呆呆地坐着,手中的杯子机械地往嘴里送,嘴唇毫无意识地动着。
    “初静,看着我。”曲洛温柔地唤她。
    “不要,曲洛,我不要,不要跟我说这些话!”初静站起来就要走。
    “为什么?”曲洛一把抓住她,“就算是拒绝,也该有个理由,不要这样一走了之。”
    曲洛看看餐厅里各种奇怪的目光,“我们到别处去吧!”他买了单,拉起她的手就走。
    两人都心怀不安,谁都没有发觉离开时,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
    车子停在公园前,曲洛挑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初静,可是那丫头就是铁了心不看他一眼。
    “初静!”他轻唤她,“过来陪我坐一下!”
    初静慢慢走过来,坐下,却坐得很疏离。曲洛并不介意,他将两腿伸得好长好长,舒服地舒展着身体,“昨天晚上都没能睡上两个小时,真累呀!”
    “那你快回去睡呀!”初静咕哝着。
    “可是如果今晚没有得到你的答复,我回去也是睡不着的,怎么办?”他盯着她问。
    “曲洛,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初静绞着手袋上的带子,“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走进初静心里去?”曲洛还是那个姿势,只是眼神更加深遂了,“你只要回答我,我就不再提这事。”
    “因为,因为文宜喜欢你呀!”初静惟有实说,“你没忘记吧,就在我们在‘月亮之神’酒吧的那次,我有跟你说过吧?”
    “那又怎么样?”曲洛在脑海里搜索着,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初静说的话让他有很深的感触,其它的什么都没记住,“她喜欢我,不表示我一定要喜欢她呀。”
    “可是,是她先喜欢你的,如果现在我们成为了情侣的话,她会以为是我抢走你的。”
    “照你这样说就更没道理了,是我们先相识的,你忘了吗?如果要排先后秩序,也应该是你先啊,为什么会是她先呢?再说感情也没有秩序可言,不是吗?”曲洛真不敢相信她竟然以这个为拒绝他的理由。
    “反正就是这样啦,我不希望这件事造成我们之间不和,所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那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你为什么硬要摆她在我们之间呢!”曲洛瞪着她,“她喜欢,也要我愿意才行啊,这话不是你常说的吗?”
    “所以你也不要逼我,你喜欢我,也要我愿意才行,对吗?”初静终于抬眼看他了。
    “我明白了,初静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是吗?”曲洛黯然低头,“我还以为初静有一点点喜欢我呢,看来都是我弄错了。”
    “不对!”初静看他难过的样子,心里闷闷的,“我是喜欢你,所以才和你交朋友,但仅限于普通朋友,懂吗?”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和我做朋友?”曲洛抓着她的手,脸上尽是兴奋的神情。
    “当然!”初静不明白这人的心情怎么变的这么快,她轻轻抽回手,“这样你满意没有?可以回家睡觉了吗?”她真害怕再待下去,他会因为困倦而无法开车。
    “好,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了。”曲洛知道现在逼她也是枉然,只要她心中有他,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他也会等到她接受他的一天,“我们走吧!”
    *************
    初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久了,眼睛都有点干涩了,可她还是不敢合上眼睛,只因为一合上,曲洛的脸就会出现。那柔和的笑容,那凝视的眼神,还有那心动的话言,每一样都萦绕心头,叫她怎么能睡?
    她坐起来,走出房间,从不曾晚归的文宜竟然还没回来,她决定等等门,说不定有文宜在,她能抛开心中的烦恼。
    才倒了一杯水,就听到门外有些声响,初静在门眼上一瞧,是文宜回来了,她忙打开门。一股酒味扑鼻而来,文宜竟然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初静把她扶进去,又拿毛巾,又倒水给她喝。
    “怎么喝酒了?还喝醉了!”她可是一向都不喝酒的,今晚是怎么了?
    “静,你知道吗,酒真的真的好好喝!”文宜的两只手不老实地乱抓,“我还要喝,静,我还要喝!”
    “喝什么呀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看你明天起来不头疼死才怪!”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喝起酒来了。
初静扶她进房,让她在床上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好好睡吧!”
    “不要,不要!”文宜忽然啜泣,“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
    “宜,宜!”初静轻轻推推她,发现她已经进入了睡眠的状态,看来真是喝多了。她又呆了一会,没见文宜再有什么动静了,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文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她觉得头昏脑胀的,一点也没有充足睡眠后的感觉。再看看钟,十点十五,她应该睡了很久啦!
    十点?!她揉揉眼睛再看,一点没错,时针的确是指着十,天啊!她迟到了,初静怎么都不叫醒她!她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冲进洗手间洗脸,却看见镜子上贴着便条,拿下来一看,是初静写的:
    别急,我帮你请假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再睡会儿,不过要记得把暖瓶里的茶喝了,还有就是吃点东西,知道吗!
      文宜握着纸条一下坐倒在马桶上,还好,还好初静想得周到,知道她昨晚喝酒了,今天一定不清醒。她想起自己昨晚去喝酒了,还喝醉了,一想到喝酒的原因,头更痛了。她拍拍额头,走出大厅找茶喝。
    才倒了茶,电话就响了,她拿起来,“喂,是我!”她想一定是初静。
    “你为什么这么做?”电话里是男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很生气,“怎么能这么做?”
    “安岚?”文宜认出了他的声音,“我做什么了?”
    “你为什么把昨晚我给你的照片放到网上了?”俞安岚吼着,“那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这么对她?”
    照片?文宜手一颤,电话随即落地,她捂着嘴,昨晚的事情一幕幕重回她的脑海里:
    俞安岚把她叫出去,给了她几张照片看,是初静和曲洛出双入对在餐厅里进餐时拍的。安岚叫她清醒一点,别在打曲洛的主意,她很生气,夺过照片就丢下安岚走了。当时她的心情很坏,看见酒吧时就走了进去,平时她是滴酒不沾的,可昨晚竟然喝了不少。
    这样看来,她一向讨厌酒是对的,酒的确会让人犯错。就是因为喝多了,在酒吧内碰见曲洛的秘书——何玉芝和她的朋友,就一起坐下来聊了会儿。她当时已经不太清醒了,所以说了不少胡话,还把那些照片给她们看了,她们说要替她出口气,她似乎答应了。
    为了证实自己有没有做过,文宜拿过手袋,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那几张照片真的不在了。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
    文宜顾不得再想什么了,她胡乱套上衣服。她要去找初静,要跟她解释,跟她道歉。
    当文宜跑到安特时,没有看见初静,也没看见曲洛,只有几个职员在议论纷纷。
    “初静呢?”她随手拉着一个人问,“任小姐去哪里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有脸待在这儿吗?”那人不屑地笑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文宜冲到何玉芝跟前,抓住她的手,“为什么?”
    “不知道你说什么!”何玉芝甩开她的手,“请你顾及形象好不好,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你——”文宜气得说不出话来,“好这些迟些再跟你算,初静呢,她去哪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初静。
      “我怎么知道!”何玉芝耸耸肩,“好像让公司召回去啦!”
    **************
    初静的确是被召回开远了,她此刻就站在凌一飞的办公室里,凌总不在,她被嘱咐在这儿等候。
    一路来她都在想发生什么事,今早一回到安特,所有的人看见她就想看见外星人一样,全都在窃窃耳语。她椅子还没坐稳,凌一飞就一个电话过来,叫她立刻过去见他。听他的语气,一定是出大事了,所以她没多想就赶回来了。回到开远情形也一样,同事们都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可就是没一个人告诉她怎么回事。
    以她敏锐的直觉,她猜想事情一定跟她有关联,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最近在安特,她都很乖,很安分啊!
    正想着,凌一飞推门进来了,他呼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杯子就咕咕地灌了好几口水。
    “凌总,出什么事了?”初静等他喘了口气才问。
    “怎么?你不知道么?”凌一飞看着她,不敢相信,“安特那边没收到消息吗?”
    “他们或许知道,但我不知道!”初静老实作答。
凌一飞看了看她,打开台面上电脑,用鼠标点了几下,便将显示屏转过去给初静, “你自己看吧!”
    初静凑前一看,上面大大的标题写着:“安特CEO堕入桃色陷阱,合作项目半买半送。”还付有照片。再看内容,大概说的是安特的CEO被开远的一名小助理迷住,两家的合作项目其实是在床上谈拢的,还说开远使用美人计,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利润,而安特则成了迷恋美色的高层的牺牲品。
    文中虽然只提姓不提名,可一看照片就一清二楚了。初静仔细看了一遍,照片的效果不是很好,应该不是专业人员所为,可这也足以清楚看见两个人出入餐厅和进餐的情形,就是昨晚曲洛跟她一起吃饭时拍的。
    到底是谁干的呢?初静盯着屏幕,脑子不停在打转。
    “现在各大网站都有这条新闻!”凌一飞抚着额头,“今早我一回来就忙着跟董事会的人解释,嘴唇都磨破几层了。你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照片是真的,还是用电脑技术合成的?”
    “是真的,而且就在昨晚。”初静不打算隐瞒。
    “这么说是真的?你真的和曲洛在交往?”凌一飞看着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我承认跟曲洛是朋友,但是关于合作项目的达成,凌总应该和我一样清楚过程才对。”
    “我当然知道那些都是瞎编的,但问题是这篇东西把我们公司的形象完全破坏了。你说该怎么办,怎么把受损的声誉挽回?”
    “这一看就知道是商场中贯用的手法,只因竞争大,不愿意被淘汰,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毁谤对手的法子。下一步,他们会扩大事态,最终要搞垮合作项目才甘心。”初静冷静得过分。
    “你认为这是竞争对手用来破坏我们两的合作的?”凌一飞起初还以为是感情纠纷呢,“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初静?”
    “没有!”初静摇头,“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就算登澄清公告,也只会越描越黑。除非能找出在网上传播这谣言的人,才能有办法证明这是有人故意毁谤的。”
    “我也这样想,可是要查网路上的消息来源,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也不是三两天内能查出来的,眼下还有什么办法能马上遏止这种恶意散播呢?”
    “解雇我吧!”初静想了想,不得不说,“虽然这样做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只要合作项目继续进行下去,很快就能说明,公司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和安特合作的。”
    “虽然是个办法,可是——”凌一飞注视她,他之所以会一早就说干了口水,就是想力保她,没想到最后是她自己提出要这样做。
    “没别的办法了,凌总!”初静看着老总,知道他不忍心。
    “可是这样做,对你的声誉损害很大,你以后要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呢?”凌一飞觉得这样做跟杀人凶手没什么两样,只是杀的不是人命,而是名誉罢了。
    “没关系,清者自清嘛,总有一天会还我清白的。”初静苦笑,她当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若只为公司,她决不会这么做的,但还有一个人,他现在应该也不得安闲吧,这样做同时也能保护他,不是吗?
    *************
    曲洛的确不得安闲,但他跟凌一飞不一样,他并没有忙于向董事会解释,而是忙着找初静。打从他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他担心的是四处都不见人的初静,打她电话也不接,她到底怎么样了?
    被写成这个样子,无论再怎么坚强的女孩子也会承受不了吧,她现在会不会很无助,会不会很彷徨呢?曲洛驾着车子,直奔开远,希望能在那里碰见她。
    初静此时就在公司楼下,她见完了凌一飞正要回家,可是一到楼下就被一群小报报记者围住了。
    “任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任小姐,你跟安特的曲洛是不是恋人?”
    “任小姐,你会不会起诉那个网站?”
    初静冷冷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忽然振臂一呼:“安静!”场面终于稳下来了,她一眼扫过去,全是一张张热切期待的面孔,“你们想采访我吗?”
    “是的!”所有人异口同声。
    “那就跟我来吧!”初静领头往前走,“我们换个又大又有得坐的地方,慢慢聊!”
    “去哪里?”那些记者紧跟着她。
    “就在前面不远,跟我来!”初静迈开长腿大步走,还好今天穿的是长裤和半高跟的鞋子,“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用跑的!”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了起来,那些个记者省悟时,跟她的距离已有十米开外。
    “任小姐,等等我们——”记者们追着她。
等?等什么!初静脸上泛着狡猾的笑意,不是她过于自信,以她的速度,除非是惯于跑步的人,否则别想追上她。
    不过,那些记者看来平时也是常追人的,虽然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却依然紧追不舍。
    初静拐过一个街口,正想找个地方避一避,一辆黑色房车“吱”的在她身旁停下。
    “初静,快上车!”一把熟悉好听的声音呼唤她。
初静一看――是曲洛,她迟疑了两秒钟,还是上了车。
    “是些什么人在追你?”曲洛从倒后镜看到那伙人。
    “都是些小报记者!”初静看着穷追不舍的记者们,不禁摇头苦笑,自己竟然也会像名人一样被记者穷追猛打。
    “岂有些理!”曲洛解开安全带,“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你疯啦!”初静慌忙拉住他,“现在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看见我们在一起就不得了了,你还去教训人?是不是嫌他们写的东西不够多,要给他们添点新料呢?”
曲洛看看她,重新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对不起!”
    “干吗跟我说对不起?”初静看着他,眼神错愕。
    “我想会有这种报导,一定是因为我的关系。”曲洛望着她,满是歉意。
    “你知道是谁做的?”
    “不知道!”
    “那你这么肯定?”初静想骂人,可转头一想又笑了,“是啊,曲大总裁是所有女人梦中的情人,你害那么多女人成了怨妇,一定会有人气不过要中伤你。可怜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就这样被你拖下水,变成了他们‘恨乌及屋’的借口了。”
    “什么‘恨乌及屋’?我只听过‘爱屋及乌’。”
    “把逻辑反过来就是了!笨!”初静赏他一记白眼。
    “还懂得开玩笑,证明情况还不是太坏。”曲洛含笑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无聊事逼疯?”初静睨视他,这人也太小看她了。
    “公司那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曲洛还是担心她。
    “没怎么样,停职而已。”初静语气淡淡的。
    “什么?停职?”曲洛怪叫,“难道凌总没有保住你吗?”
    “公司也不是凌总一个人的,怎么能怪他呢?”初静本来是要凌一飞解雇她的,他没听她的,只是让她停职就算不错了。
    “这样更好,你干脆过来安特帮我。”曲洛反而高兴了。
    “拜托!”初静两眼直翻,“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太少了?”
    曲洛笑嘻嘻的,“初静也有怕的时候吗?”
    “我怕什么?”莫名其妙。
    “怕跟我在一起会惹麻烦呀!”
    “我怕你个头啦!”反正她都准备不干了,还怕什么?倒是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处景。
    “你难道都不用向董事会交待一下的吗?”看他这么轻松,好像一切跟他无关似的。
    “你是在担心我吗?”曲洛热切的目光在她脸上不停搜索。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啦!”初静避开他的眼神,“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啊!”曲洛嘴里说知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
    “专心开车啦!”初静把他的头推过去,“你想害我出车祸吗?”
    曲洛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我们去哪里?”初静看着窗外,才想起这个问题。
    “去找我的两个朋友。”
    “找你朋友做什么?”
    “你不是怕麻烦吗?我的朋友,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电脑高手,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掉。这样我的小初静就可以回复自由啦!”
    “谁是你的小初静啊?肉麻死啦……”
    **************
    文宜拖着疲惫的身心步入咖啡室,她找了初静一整天,都没找到,在安特和开远两家公司间穿梭,她能感觉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而她一点补救的方法都没有。
    才点了咖啡,俞安岚就到了,他坐在文宜对面,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疲累的神情,心还是会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望着她。
    “真的不是我做的。”文宜两眼泛着泪光,“我把照片弄丢了,不知是什么人捡去还写出这样的东西来。”
    “即使是有人捡了,也不可能对任初静的事情那么清楚,你还要瞒我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瞒你,如果说我是嫌犯,那你也脱不了关系,因为那些照片是你拍的。”文宜有些恼怒了。
    “我不会推卸的,但你也不会忘记我拍那些照片是做什么用的吧?”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能证明曲洛有喜欢的人了,文宜就不会再离开他了,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你看照片时,两眼都充满恨意,我当时以为你恨曲洛,那我就有机会了,可现在看来,你恨的是你的好朋友,你恨她坐在你梦寐以求的人的身旁。”
    “你胡说——”文宜失态地吼了叫了出来。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看着失控的她,安岚心里更明白了。
    “我没有,真的没有……”文宜泣不成声,泪水不断从她的一双大眼里涌出来。
    “有没有、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你该做的是如何弥补造成的伤害。”他垂下眼睑,恨自己对她的泪水依然在意。
    “你不相信我,安岚,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文宜抓紧他的手。
    “这重要吗?”他自嘲地抚开她的手,在这件事上他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是受害者,充其量也只是一只棋子,一个傻子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文宜知道如果连这个痴恋她的男人都不相信她的话,就再没有人会相信她了,“我当时喝了些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即使不是故意的,可你还是有责任。”听完她的话,安岚并没有改变想法,“我劝你还是尽快和任初静说清楚,请求她的原谅,还要指证那天晚上在座的人。”
    “不,不!”文宜惊恐地摇头,“不能告诉初静,她一定不会谅解我的,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她呢?”
    “你如果坚持不说,只会害了你自己!”安岚怜悯地看着她,她以为以瞒多久?到时候穿帮了,她的朋友只会更恨她。
    **************
    “宜!你怎么了?”
    看着窝在沙发里,有如凋萎花朵一般的文宜,令一进门的初静吃了一惊,怎么她比在外头跑了一天的人更显憔悴。
    “静,你去哪里了?”文宜看到她,一下子就跳起来抓着她,“我找你一天了!”
    “傻瓜,我没事!”看着她眼里的泪花,初静感动地笑了,“我只是出去找人帮手。”
    “找什么人?”文宜紧张地问她。
    “曲洛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电脑天才。”
    “这么说你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文宜不安地看着她。
    “这是当然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既然有胆量写这种文章,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如果没有证据,也不能入罪呀?”文宜觉得自己不停在冒汗。
    “所以要找个电脑天才呀,有他在一定能查出来是什么人在网上乱贴贴子的。”
    “如果说他们不是故意的呢?”
    “不是故意?”初静感觉古怪,“这个说法很奇怪,看他写的东西,分明就有心要中伤别人,怎么会说不是故意的呢?”
    文宜无语,她还能说什么?看着初静坚信的脸,她的心不断下沉。
    ***************
    安特集团的董事会由十名董事和十名监事组成,此刻这二十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正齐集会议厅,只因昨日网络上流传的消息令集团面目无光,而他们的CEO曲洛却整日不见人,所以他们今天一早集中开会,一定要曲洛有个交待。
    曲洛看着这群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有风吹草动就兴师动众的人,心里惟有冷笑。
    “昨天的负面消息令总公司的股价下跌了三成,曲总应该出面澄清才对,可你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这叫什么事?”
    “难道各位相信这种无聊的传闻?”曲洛看着那名率先发难的董事,问话却涵盖在座所有人。
    “我们是不相信,可大众不这么想啊!这种传闻只会在坊间越传越广,公司的形象不能不顾。”另一名董事如是说。
    “那不是很好吗?这种免费宣传到哪去找?”曲洛不以为然。
    “曲总怎么能这么说呢?”所有人哗然,“这可是涉及公司的事,万一招致损失可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怎么向总公司交待?”
    “那各位认为要采取什么措施呢?”曲洛环视他们,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说话。
    “首先当然是曲总出面澄清,澄清你跟那名小助理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并不涉及任何私人情感问题;再来就是促请开远公司将该名助理开除,并出声明公告,言明那是个人欲借名人出名弄出来绯闻,与公司无关——”
    “不行!”曲洛冷冷地打断他,说来说去就是要牺牲初静一个人,来保全他们的利益,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听了这回答,四十只眼睛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惊疑的眼神盯着他。
    “我已经在调查消息的来源!”曲洛不理会他们的目光,“只要找出源头,就能把散布这种无聊信息的人找到,到时候一切自会明白,何必牺牲无辜的人。”
    “曲总要怎么查?又怎么能知道不是那名助理的所为?”疑问再次提出。
    “我自有办法。”他无动于衷地望着发问的监事,“任小姐作为这次合作计划的负责人,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目前已经暂时停职,你们还认为是她弄出来的吗?再说无证无据,就把一名职员裁退,同样有损公司形象。你们如果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就不要做太多无谓的举动。”
    “但至少应该开个记者会,将事情澄清一下吧!”董事们还是不满意。
    “我会处理的。”曲洛站起来,抛下二十个面面相觑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厅。
    他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就看见自己的秘书和龙文宜在拉拉扯扯的,一见他走近,两人都即刻停下,一同望着他,眼神说不出的诡异。
    “龙小姐有事吗?”曲洛看着文宜,很奇怪会看到她,因为今天不是会计事务所送呈文件的日子,再说也没有电话预约,怎么会上来呢?
    “不,不是的!”文宜慌忙摇头,“我只是有点事情弄不清楚,所以来问问何秘书。”
    “哦,那你们聊!”曲洛不再理她们,他总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曲洛进去后,文宜盯着何玉芝,“你的上司回来了,你现在还不要跟我出去说清楚是不是?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好了。”
    “你这女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何玉芝说话的同时,不时拿眼睛偷偷瞄一下办公室里头的人,“好,我就跟你出去,看你要说什么?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好,我在外头等你,你不来的话,我一样会再来找你。”文宜抛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何玉芝把台上的文件送进去给曲洛,“曲总,这是刚才申经理送来的,还有刚才总公司打电话来了,您在开会所以没接进去。”
    “知道了。”曲洛抬起头来,“龙小姐走了吗?”
    “刚刚走了!”何玉芝很快地说,“没事我就出去了,曲总?”
    曲洛点头,看着她出去,不过她并没有回位子去,而是直接出了办公室。曲洛心里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儿,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抛开不想。
    接通总公司的电话,那边无非是要他解释一下绯闻的来龙去脉,以及尽快平伏传闻带来的影响,他向总公司保证,五日内一定解决事情。
    向总公司交待完,他又接通了朋友的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度,很庆幸,他的朋友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已经查出在网上散播谣言的电脑的ID,只要求得警方的帮助,就可以查出那个幕后黑手。
    曲洛高兴之余马上出发去找他,才走到电梯口,就看见走廊拐弯处站着何玉芝和龙文宜,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很凶,忽然龙文宜扇了何玉芝一个耳光,何玉芝也不示弱,揪着龙文宜的头发使劲扯。
    搞什么?曲洛正想走过去阻止她们,可念头一转,他迅速闪进电梯,在电梯里拔了保安处的电话。那两个女人肯定有些不对劲,何玉芝不是明明说龙文宜已经走了吗?为什么才一转身,又碰到一块了,还打起来了,可疑,很可疑!
    曲洛带着一肚子疑问来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他决定还是先去朋友那儿把事情搞定了,再来管她们的事情。
    在车上他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初静,把这消息告诉她,虽然嘴里不说,她也应该挺担心的吧?
    “初静,我正去找我朋友,听说他已经查出发贴子的电脑,只要求助警方,应该很快就能找出那个人。”
    “真的吗?”初静叫了起来,“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去?你走到哪了,我马上赶过去。”
    “来不及了!”曲洛笑一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你还是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真是的,怎么可以撇下我?”初静咕哝着,“那好,一有消息要马上通知我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知道啦!你就安心等一等吧!”曲洛笑着挂断电话,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声音,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心,看来她并没有怎么样,太好了!
    ****************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把好消息告诉初静,没想到当曲洛携同警方找到那个发原始照片的人时,令一个更大的秘密也随即被发现。
    那个人原来是何玉芝的男友,叫包宁,任职于一家小报的记者。他对自己在网上所散布的谣言供认不讳,但他只承认他担任写手,照片资料却不是他造出来的,而是一个叫龙文宜的女人提供的。
    曲洛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他想起来之前在公司见到何秘书和龙文宜拉拉扯扯的情形,当时,他感到十分奇怪,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她们是在内讧。
    他将事情丢给朋友处理,自己飞似地驾车去会计事务所找龙文宜,如果真如那记者所说,那龙文宜不就变成幕后黑手了,这真相怎么能对初静说?又怎么能叫她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会以这种方式来伤害她。
    龙文宜对于曲洛的突然来访显得惊慌不已,她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曲洛不打算跟她慢慢对质,他甩出那些照片,开门见山地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文宜闪烁言辞,目光始终不敢往那些照片上看。
    “我们已经找到何玉芝的男友了,他说这些都是你给的,他写的那些东西,也是从你的嘴里听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宜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他骗人的,他想诬陷我才这么说的。”她的语气发颤。
    “那今天在安特你为什么跟何秘书起冲突?”曲洛看着她,“你既然不愿意说,我去问何秘书也是一样的。”
    “不,不要!”文宜拦住他,“是我,是我给的,但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到底为了什么?你跟初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吗?”曲洛虽然明知答案,可亲口听她说出来,还是不太敢相信,“伤害了她,你会高兴吗?”
    “都是因为你!”文宜凄怨地看着他,“如果你肯看看我,我也不会这么怨恨静,可你眼里只有静,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我有什么比不上静?”
    曲洛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痴妄的女人,若不是环境不宜,他想他会大声笑出来。可是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龙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只是一般的工作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若不是初静,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如果这样我还是做出了令你误解的举动,我只能向你道歉,但是并不表示,这样你就能将这件事的责任完全推得一干二净。你现在应该马上向初静说清楚,看她怎么说,不然我就只有起诉你。”
    “不,不……”文宜惊恐极了,她现在才知道初静说得对,他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自己不应该妄想招惹他的,可现在错已铸成了,“我会告诉她的,但我需要些时间,求你先别跟她说。”
    曲洛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就等你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没向初静坦白,我只好替你说。”
    他转身要走,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初静倚在门口,两眼直直地望着文宜,脸色跟文宜之前的一样苍白。
    “初静!”曲洛一喊,文宜立即回头,两个人的心里都有种毛毛的感觉,她在这里站多久了?
    初静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她真的想都没想过会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本来她一直在家等曲洛电话的,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干脆就出来逛逛,逛到这附近,就顺便来接文宜下班,一起去吃饭,一上来就碰到曲洛在逼问文宜。
    原来她一直在等待的真相竟然是这么丑陋不堪,她冲出办公室,对曲洛的呼喊完全置耳不闻。
    一路跑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走,那种场面,不是应该当面跟文宜来个了断吗?或是给她一个耳光,或是狠狠地骂她一顿,不是吗?可是她办不到,她只想逃离那里,只想逃离文宜。
    二十年了,打从文宜被送进孤儿院的那天起,她们吃饭、睡觉、读书、玩乐,几乎是形影不离。院长还总是打趣,说她们是一对孪生子,分也分不开,整整二十年了,就算是独立出来工作了,她们还选择住在一起。可是就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到头来竟然换来了惨痛无比的伤害。
    坐在江边的石椅上,她出神地望着银光闪闪的水面。阳光不是很灿烂吗,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反而觉得寒冰刺骨呢?
    她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头一回见文宜的时候,她跟她一样是五岁,那时候文宜因为刚失去双亲,特别爱哭,她就会想法子哄她。文宜还是个文静的孩子,所以时常会得到老师、阿姨的称赞,可能也是这个原故,文宜变得不敢做错事,一做错了,就哭。
    有一次画画,文宜的衣服不小心蹭了些颜料,她害怕会被老师批评,就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最后还是她将自己干净的衣服跟文宜换了,她才不哭了。
    这种事初静干得多了,反正在孤儿院里,她的调皮是众所周知的,动辄被叫去训话也是家常便饭啦,她一点也不会放在心上。就这样,文宜一做错事,她就替她顶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受表扬的总是文宜,挨训的总是初静。
    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文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任初静岂不是要为今天这个局面负上一部分责任?因为文宜这种性格,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过是吞下自己种出来的苦果。
    苦笑连连,连连苦笑,笑容苦心更苦,初静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面对文宜了。
    ***************
    拖着重如千斤的脚步,初静回到那个她曾经以为快乐的家,现在她连进都不想进去,但是该了结的还是得了结。
    “静,你去哪里了?”文宜一见她进门,立刻迎上去拽住她的手,“担心死我了!”
    初静木无表情地拉开文宜的手,直接往房间走去。
    “静,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文宜追着她。
    “你跟曲洛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还要解释什么?”初静淡淡地看她一眼,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故意的。”文宜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收拾。
    “你已经说过了。“初静轻轻拔开她的手,将衣物丢进皮箱里。
    “不是的,我是因为喝醉了酒,才说胡话的。”文宜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初静关上箱子,又将剩余的杂物放进背包里,“我只希望经过这件事,你会上了一课,不然以后还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别走,静,求你不要走!”文宜拉着她的皮箱,不让她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初静心软了,“我并不恨你,我只是觉得累了!”
    “那你会起诉我吗?”文宜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初静的心一寒,她没想到文宜会这样看她,“你或许以为这二十年的感情不算什么,可我跟你不同,我很看重这份感情!”
    正因为她看重感情,所以她才会受到这种伤害,是吗?初静忍着心痛,头也不回地走了,即使文宜使劲喊她,求她不要走。
    街头五颜六色的幻灯依旧闪烁的炫目迷人的光彩,而初静却已经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容纳她。
    ***************
    光线依旧幽幽淡淡铺洒着,音乐依旧若有似无飘荡着,甚至连酒吧里的客人,也依旧是轻谈暗笑闲聊着。
    只有任初静一改往日转着酒杯细品慢尝的习惯,以杯到见底的速度往自己肚子里灌酒。身边的手机响了停,停了又响,她就是不看一眼,最后还不耐地抓起来,关了机再一把丢进手袋里。
    酒一杯一杯来,她就一杯一杯喝,那样子似乎不把这酒吧里的酒喝光不罢休。
    “小姐,好酒量啊!”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注意了她很久,终于忍不住过来搭讪。
    “想喝吗?”初静透过酒杯瞟了他一眼,“请你好了!”
    “谢谢!”那男人在她身旁坐下,“我叫杰克,你呢?”
    “杰克?”已有七八分醉意的初静举着杯直笑,“那我就是露丝啦!”
    “哦!那我们岂不是最佳组合?”杰克和她碰碰杯,“那边比较安静,我们不如到那边去聊聊?”
    “聊?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初静抑头饮尽杯中的酒,“你如果不喝酒,就闪一边去,别烦我!”
    没想到她说变就变的杰克显然窘了,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爽快的性格,露丝小姐,我喜欢——”他伸手搭上她的肩头。
他的手才碰到初静,一杯酒立即劈头泼下来,紧接着小腿被狠狠敲了一下。
    “你——”杰克瞪着自称“露丝”的凶手,闷哼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无端遭受攻击。
    “你喜欢,也得问问我喜不喜欢!”初静没瞧他一眼,继续喝她的酒。
    “妈的——”杰克恼羞成怒,一巴掌挥过去。
    看戏的人没等来预期的清脆耳光,却等到一声懊恼的低吼。杰克的手还没碰到初静半条发丝,就已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初静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突变,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前挡了个很高大的“物体”,再看清些,她笑了。
    “曲洛,你也来啦!太好啦,来,陪我喝酒!”
    曲洛黑着脸,瞪了瞪她酡红的脸,一副等下跟你算账的模样,又回头瞪着杰克。
    杰克揉着发疼的手臂,知道和眼前一派保护神的人硬碰的话,自己绝对占不了便宜,他咒骂着,只能自认倒霉地走了。
    曲洛盯着他的后背,直到确定他不会回头了,才转过身,一手夺走初静手上的杯子。
    “走,跟我回家!”他蛮横地拉起她。
    “你干什么?”初静甩开他的手,“我哪都不去,我要喝酒!别烦我!”
    “你——跟我走!”曲洛不理她的挣扎,丢下酒钱,抓起她的手袋,一手拉着她的箱子,一手架着她走。
    在会计事务所跟丢初静后,他一直在不停地找她,开车到处转,找不着,又到她家去找。当他知道一向冷静出名的她竟然一走了之,他有多担心,她知不知道?刚才见她差点儿被人打,他有多生气,她又知不知道?而她净顾着喝酒,还喝成这个样子,真是欠揍!
    “放开我!”初静被他紧紧地扣着腰,想动都动不了,“你再不放手,我要喊啦!”
    “随便你!”曲洛已经把她带到酒吧门外,他的车就停在那儿,他把她,连她的行李一起都塞进车里。
    “我不走,我不走!”初静像小孩子耍赖似的叫,“我哪也不去,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你哪都别想去,跟我回家!”曲洛替她系上安全带,开玩笑,有了刚才的情形借鉴,他如果还放任她在街上流连,他干脆就别做男人了。
    “我没有家,没有家!”初静的心再次因家这个字而刺痛。
    小时候,孤儿院就是她家,长大了,她一直以和文宜合住的地方为家,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家,离开了那个家,她竟然无处可去。更甚的是,离开了文宜,她就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了,文宜或许说得对,世上只有她能忍受她的脾气。而这唯一的朋友最后也离弃了她,这不可以说不是她的失败。
    初静觉得头好痛,她骤然别过脸去,掩饰急剧上涌的泪水。她想哭,她竟然想哭!她不要哭,她也不能哭。可是不管她要不要,能不能,泛滥的泪水已经藏不住。
    曲洛从她轻微抖动的肩膀知道,她在哭,刚才她撤泼,他可以来硬的,可现在她哭了,他却忽然像个情怀初动的小男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轻轻环抱着她,本想好好安慰安慰她,不料她兀地甩开他的手臂,哈哈大笑起来,用笑声将泪水强压回去。
    去他的,她任初静从来都不是个伤春悲秋的弱女子,何必把自己搞得十足一个悲情主角似的。
    “走,曲洛,我们再去喝一杯!”初静又回复本性。
    “好,到我家去,我请你喝!”曲洛这回没再拂她意,免得再次惹出她的泪水。
    “你家有很多酒吗?”初静靠在椅背上,她觉得头好晕。
    “够你喝就是!”曲洛发动车子。
    ***************
    一个单身贵族的家是怎么样的?
    初静这回总算见识到了。
    一个字:大。
    这倒也不奇怪,再怎么说他曲洛也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即使是住豪华别墅,应该也不成问题。
    两个字:简单。
    这么大的屋子,除了靠墙一个过分巨大的柜子和必要的床、沙发、两件电器外,竟别无它物。
    再来三个字的,就是:乱糟糟。
    讶异吧?但却是真的,这么大的屋子只摆那么有限的必几件家具,再怎么说也很空旷才对,可是偏偏报纸杂志到处是,手提电脑、书本、文件随地摆,最奇怪的还是一地都是各式模型车和摇控器。
    “哗,好好玩!”初静光着脚在宽敞的大厅里转圈圈,“你家好大哦!”
    “小心——”曲洛才想警告她地上陷阱多,却已经听到她“哎呀”一声,抱着脚跳到沙发那儿,猛地倒下。来不及阻止她,他只得捂住眼睛,不看她的惨状。果然,预料中的惨叫声响起。
    曲洛长叹一声,走过去,无奈地从她背下摸出一个摇控器,“还好不是刀子,怎么都不看一下就躺下去呢?”
    “谁家的沙发会像你这样乱放东西的。”初静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摇控,“喂,这么多摇控器,都是干什么用的?”
    没等曲洛回答,她已经拿着摇控乱按一气,地上一部像铲车一样的模型车在她的乱按下,一下左一下右,又前又后地乱冲。
    “呀,好玩耶!“初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坐起来认真地控制着车子横冲直撞,一下收不住整个撞到墙上,墙壁竟像闸门一样拉开了。
    初静奇异地看看曲洛。曲洛笑笑,盘膝坐在地上,拿起另一个摇控,摇控一部装有四爪机械臂的车,将地上的书报抓起来,送进墙内的壁橱。
    “我也玩,我也玩!”初静满脸兴奋,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摇控。
    “那你好好玩吧!”曲洛站起来,走进厨房,他得弄些解酒的东西给她喝。
当他端着东西出来时,那个一直吵着要玩的初静已经安静地躺在沙发里,地上似乎比没收拾前还要糟些。
    “怎么了,怎么不玩了?”曲洛来到她身旁。
    “你的摇控车一直转、一直转,害我头都晕了。”初静抚着额头。
    “你喝太多了!”他拉开她的手,盯着她潮红的脸,知道她兴奋一过,酒意又上来了。
    “来,把这个喝了!”他扶她起来,把杯子送到她嘴边。
    “这是什么?”初静才喝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一团,“我不要这个,我要酒,你说过请我喝酒的!”
    “先喝完这个,我再拿酒给你!”曲洛扶着她的头不让她躲,慢慢将杯子里的水灌她喝完,然后又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敷在她头上。
    “别对我太好了,曲洛!”初静闭着眼睛低喃,“我不会回应的。”
    “是吗?”曲洛沉声笑着,“如果我说,不管你回应与否,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呢?”
    “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初静睁开惺松的明眸,一副可笑的面孔盯着他。
    “如果我说是呢?”曲洛怀疑她醉的程度,为什么平时向她明示暗示都不懂的事情,现在醉成这样反而知道了。
    “傻瓜!”初静咯咯的笑了。
    “觉得我可笑吗?”曲洛见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傻瓜。
    “不可笑吗,明知对方不会回应,还要表白心意,不是傻瓜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回应呢?”
    “不为什么!”初静摇摇头,她只是不愿意再受情感的伤害,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会彻底崩溃。
    “又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曲洛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心思,其实她是个喜怒都形于色,直接而又单纯的人。
    “有吗?”初静苦笑,“别以为你真的很了解我,曲洛,你真的能看透我吗?”
    “当然!”曲洛微笑着低下头看她,“初静啊,其实是一个很寂寞的人,内心情感丰富,表面那层冰冷强硬的外壳,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我说得对吗?”
    初静无语,她总觉得自己晕得更严重了,不然曲洛的声音怎么变得越来越有磁性了,像催眠曲似的,还有他的头,干吗一直晃来晃去的,害她不能集中精神。
    “你的头别左晃右晃,行不行?我的眼睛都花了!”她抚上他的脸,想藉此稳住他的头。
    “我没有动啊!”曲洛知道她醉得厉害,他按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好舒服!
    “还敢说没有?”初静一手攀住他的脖子,半个身都挂在他胸口上,“这不是动么?”她的脸凑上去看。
    曲洛害怕她掉下来,忙伸手抱住她,两人的脸都快要贴在一块了。醉了的初静或许对这情形没什么特别感觉,可曲洛不同,他清楚感受到来自她的诱惑,那对他来说是无法抵挡的。在他的理智回归前,他的唇已经吻了下去。
    初静的红唇柔软而甜美,还有一股淡淡的余香,是残留的酒……曲洛不断汲取这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直至初静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现在醉了吧?”他轻轻抚触她略显红肿的唇瓣,好想再次吻下去。
    “好像是的!”初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迷惑地点头。
    “那就该睡觉了!”曲洛定住心神,将她抱起来。
    曲洛温暖的体温让初静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稳,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只要有人需要,她总会适时给予安慰。但是当她自己脆弱的时候,却没有人发觉,也没有人让她倚靠,现在,这个男人的宽阔胸襟,正是能给她安全保护的地方。
    曲洛把她抱到床上去,就在放下她的一刻,初静忽然收紧了两只手臂,“不要,不要走……”泪水由她的眼角滑落。
    如果说在酒吧门口,初静哭是因为激动,那么现在的泪水就完全是软弱的表现了。
    曲洛替她拭去无声的泪水,静静在她身旁躺下,紧紧搂住她,任她窝在他怀内落泪。

                       
                   
        当你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熟睡的男人,不用说,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吓。初静此刻也是这样,不过她很快想起昨晚的一些零碎片段,旁边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一手留下的。
    望着那张酣睡的面容,英俊中带了几分慵懒,看着看着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初静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滑下床,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在纸上留了几个字,便拎起自己的行李,蹑手蹑脚出门去。
    初静走后不久,曲洛就动了,他一翻身,。手就往旁边抱去,不料却捞空了。他睁开眼睛,旁边并没有人。如果昨晚他喝酒了,那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梦,问题是他昨晚一滴酒都没喝,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他的身边确实睡着一个名叫初静的女人。
    令他奇怪的是: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可是经过昨晚,他已经习惯了向旁边探寻另一个温暖的躯体。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夜,竟然能令他有如此大的改变,她的魔力实在是不可思异。
    “初静!”他笑着喊,她该不会是害羞不敢见他吧?可是她不是这种人啊,难道她在做早餐?他想想都兴奋,又叫:“初静!”
    可是根本没人回答,四周也静悄悄的,看样子并不像有人在。曲洛跳下床,“到底哪去了?”他正想出动去找找,却看见一张碍眼的纸贴在门上,上面写着“我走了”三个字。
    若说他刚才还有些甜蜜的回忆残留,在他看到这三个字后,全都变成了怒火。先不说昨晚在酒吧里的事,就现在留下几个字就走了,这算什么?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完全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恶的女人!
    他怒气冲冲跑出家门,发誓要把她抓回来好好教训一下,让她见识见识他的脾气。
    很可惜,没等曲洛找到那个逃兵,公司已经催命似的催他回去,原因很简单,新产品出了点问题。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则绯闻引起的,和开远合作开发的新产品尚未面世就已经接了不少订单,可如今,因为绯闻的关系,竟有退订的情况发生,这在安特来说是非常少见的。
    一回到公司,还未来得及了解情况,那帮董事又忙着催他开会,要他尽快解决事情。他当然也知道事情拖得越久对公司越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起诉在网上散布谣言的人。可是这背后又涉及到龙文宜,如果闹上法庭,初静并不一定愿意。更重要的是现在初静又不见人影,想询问她的意见也不能,这才是让他感到为难的事情。
想来想去,曲洛抱着一试的心情打电话给凌一飞,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消息。
    凌一飞告诉他的却是另一个更令人沮丧的消息:初静已经递了辞呈,就在刚才。
    曲洛放下电话,捂着发胀的脑袋,他真的想不明白,初静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给她老总的理由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短期内不会回来。那意思是:她准备彻底抛开这里的一切,不再回来了。
    现在应该烦恼的是公司的事,可曲洛心里想的全是初静,想去找她,想去问她,甚至想去揍她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了,出现幻象了,他抬起头时,竟然看见初静就站在门外。曲洛揉揉眼睛,再看,真的,初静就站在何秘书的位置前面。
他想都没想立即冲了出去。
    “何秘书,谢谢你提供的资料。”初静倚在何玉芝的办公桌前,一脸的笑容,“如果没有那则绯闻,我哪有这么快出名。”
    “你在胡说什么?”何玉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就是网上的照片啊,如果不是你替我出主意,我怎么能出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