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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论坛 -> 幽魂鬼境 -> 【灵异怪谈】《药佛王》(又名《秦岭神脉》) 作者:梵狮子 (更至第十卷 城下盟 第六章 一统天下) 转到动态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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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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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怪谈】《药佛王》(又名《秦岭神脉》) 作者:梵狮子 (更至第十卷 城下盟 第六章 一统天下)


[ 内容简介]

  他是一个供职于清水衙门,胸无大志的胖子,只盼望过上小富即安的生活,却因为祖父――一个普通乡村木匠的两件遗物一步一步走向一个千古之迷。
  秦岭腹地的明代山妖,精通蛊术的哀牢扈七娘,邪教云罗门教主,喜欢玩弄腐尸的薛青尸、五行蛊人、..他们是敌是友,是正是邪?
  他与美丽的心理学学生二胖,电子学博士sheep、《国家地理》摄影师木偶一道,出生入死,历尽艰难,方才明白安史之乱、契丹狼母、闯王后嗣、日寇侵华……。这些令百万生灵涂炭的历史事件,背后是这样的关联......。
  这些纠结了千年的势力,溯过时光的长河,在现代社会重新展开翅翼......。
  万物有常道,豹子须回头。每当巨龙发出嘶鸣,总有忠烈勇健之士挺身而出,龙魂不灭,浩气长存!




[ 此贴被风易轩在2008-02-14 19:54重新编辑 ]




别人的天堂不是她的天堂。
她要的,只是她的天堂。
纵然,这天堂没有永恒、没有福乐、没有光环


[楼 主] Posted:2008-01-23 17:51|
风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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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一章 血食罗刹

题记

  分水劈柴结兰若,

  或击瓦釜以为歌;

  岁月仓皇催龙老,

  醉酒连夜破冰河。

  ——梵狮子

  北方冬天黑得早,我祖父王佛药拉着瘫痪的母亲,走到巷口时,对面都看不清人脸了,就在他停下擦汗的间隙,一个撑伞挎篮子的人影一闪而过,定睛看的时候又不见了,跟一阵烟一样。他暗道大晚上又不下雨,这人可真奇怪。

  第二天下起大雪,要吃饭就必须干活,王佛药给老母穿戴停当,在板车上生起火盆,就继续拉着母亲向八里地外的花垓镇去。没走出几步就听得背后有人叫他,原来是西巷谢学义,他说:“老药来搭个手,学信媳妇昨晚生孩子,没生下,一大一小都没了!”

  听到这话,我祖父又将母亲先拉回家里,帮着把尸首处理掉,按风俗产难属于横死,不入祖坟不停尸,当即用席子卷了野狗拉散。

  家里骤遭奇难,学信一个小伙子顿时蔫了,家里父母也都不说话,一家干坐着。

  大家听着外面大雪沙沙,有说不出的凄凉。王佛药素来话不多,此时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在门口站了一会,就默默出去,拉着母亲出村干活去了。

  在路上跟母亲说了此事,我曾祖母叹道:“原来真有这东西啊!”。

  随后跟我祖父说,昨晚遇到的那个黑影,大约就是专门传播产难的血食鬼,此鬼一般穿红衣,撑一把黑伞,挎一个藤条篮子,每遇到有生产的妇女,就在旁围观,伺机取食污血。完后将产妇和婴孩魂魄装入篮内。此物日久成形,甚至可在白天化作老妪村妇。听到这里王佛药倒吸一口凉气,不想坊间传闻竟是真事。

  冬去春来,转眼就到了夏天,其间我太祖母年老体衰,偶感风寒,一口痰没吐出来,撒手人寰。此后我祖父仍然早出晚归,继续自己的木匠生活,这时候中华大地正是变乱纷呈、烽烟四起,我祖父在小乡村走街串户,倒也温饱不愁。

  又是一天晚归,王佛药背着木匠工具往家赶,说是家,其实连大门都没有了,真正的家徒四壁。因为我曾祖母去世后没钱买棺材,借钱弄了口薄棺,时间久了还不上钱,被债主把门刨了。

  夏天晚上空气好,两边虫鸣不止,明月下乡间灯火时隐时现,我祖父莫名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唱道:“我打马路过府衙前,包龙图升堂审乌盆……..”,眼见就要到家了,前面突然从沟里闪出一个影子,这次是背对他的,打扮和半年前一样。王佛药当时就起了一身白毛汗,难道又遇上了血食鬼?真是俗话说的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啊。那年头要是有彩票,我祖父估计中两个五百万了。

  遇到这种事,一般人本能的反应就是躲起来,没事惹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是我祖父一来年纪轻,二来没有拖累光棍一条,好奇心一上来就悄悄跟上。这影子七拐八怪,到了孤寡的四奶奶家门口,它隔着窗户打望了一会,就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了。

  这令王佛药纳闷不已,难道这妖怪换了口味,改食中老年妇女了?思忖间,我祖父凑上去一看,当时几乎叫了出来。

  原来屋里是一对外乡的小夫妇借宿,那女的赶路太急,引动了腹中胎儿,马上就要临盆了,只见那个黑影已经露出了脑袋,背着灯光只看到一个尖嘴,似乎正在找地方下口。

  王佛药固然害怕,但一想到去年谢学信一家的惨状,不禁火起。他绕房子走了一圈,口里念道:“阿那隸,毗舍提”,此二句为妙高广含藏,结界十方刹。随后大力拍门呼喊,惊动了屋内怪物。

  那物走遍乡村,还没遇到过对手,此时骤然受到惊吓恼羞成怒,怪叫一声向门口扑来,那对小夫妇和四奶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股黑云挟着腥风,卷灭了灯火。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黑影堵在门口,手中寒光闪闪。

  月光下我祖父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威猛,无端透出一种肃穆威严的气概,天神一般斜劈一锛,这锛开木无数,端的无比锋利,加之祖师相传,百年的磨砺使得它灵性初发。

  那怪吃了一锛,知道门口不能穿过,急急避向窗口,欲行遁逃。不料楞严神咒所结之界好生了得,如撞上电网一般金光迸射,怪物弹回地上缩做一团,化作一只三寸绣鞋。

  说起来罗索,其实当时也就一分钟不到的光景,房内几人看得目瞪口呆,产妇也忘了疼痛。回过神来继续生孩子,不禁惨叫起来。我祖父看到没什么危险了,让那丈夫递出绣鞋,就此离开了。

  每听到这个故事,我都自豪不已。只是有一点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祖父大字不识一个,也没什么特别的奇遇,怎么还知道这些正宗的佛门咒语,按说作为一个木匠,顶多懂一些山术法门,骚扰一下刻薄的东家而已。

  01年夏天,我父母终于决定拆掉旧房子,盖栋新的,收拾祖父的木匠匣子时,看到一本发黄的书,看样子是熟宣制作,字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似乎年月已久。这是一本《六祖法宝坛经》,扉页上有一段蝇头小楷:

  余籍东北,弱冠出家,去年春,日寇辱华,随业风辗转,晋南偶遇佛药居士,亦宿缘故。山人临别无物,遗以余舌血所书坛经,是为念。

  佛历××山僧度轮

  我隐约觉得我祖父的佛学知识,应该是来自于这位度轮法师,更具体的情节,就只能去臆测了。

  用了一个暑假,我们终于把新房盖好了。新房鹤立鸡群后,我父母看着旁边的巷道不够顺眼,就请人帮忙除草垫砖,这一来弄出一块石碑,曰:观音堂记。

  看了碑文我大约明白了,原来在我们村东北方、有玉皇庙,西边是牛王庙,北方三官庙,于是在光绪34年我们祖先再也坐不住了,各家捐钱,交由王佛药等经营,盈利所的银钱,用来在我们东头修建观音堂。

  显然这有问题啊,我祖父并不是商人,只是一个手艺木匠,他能经营什么呢?况且按年龄推断,当时我祖父也就是二十几岁光景,怎么有这个资格承担此任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走访了几位年长的乡人,全都不知所云,这也难怪,他们小我祖父近二十岁,我祖父大战妖怪,对他们而言也跟传说差不多,加之年老昏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说边打呼噜,跟他们谈天纯属自虐。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最后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丝曙光,精于古文的新化老头,家里居然藏着一本手写《郇都逸闻录》,这是他老爷子归隐田园后,每天闲来无事,效仿东坡居士和纪晓岚,每日备茶请乡亲过来,讲一些奇闻轶事坊间传闻,特别是有人远来回乡,更是要详加盘问远方风物。

  书中记载的东西五花八门,当时的时事政治、神鬼怪异和奇闻妙事,无所不含。还有一些就是自己的一些诗词歌赋,有几篇还颇有文采:“月上柳梢人登楼,未醉不肯樽前愁;小院无事一人坐,夜半梵声绕不休。”看来虚构是文人的通病,我们村虽然庙宇多,但多是家庙,没有驻庙僧人,这老头哪听来的“梵声”?

  一则说,和尚在山里不能度过山涧,就有一条大蟒蛇,主动爬来学雷锋,甘为蛇桥让他踩着度过;另一则是和尚的师傅,在山中烤洋芋,忽然入定半个月。同修们看都门口雪地上都是老虎的足迹,还以为他被吃掉了,推门进去,他还在入定。等被叫醒,还问同修吃饭没有,再看洋芋,生霉已经半寸高了。

  如此说来,这和尚那是“相当地”厉害阿!看来老先生也被镇住了,所以在这一则后面还加了一句附注:此僧神清而威,非大觉罗汉倒驾慈航,无有此仪;饭食毕,为乡人佛药等授皈依,并传准提咒。

  终于找到我先人的踪迹了啊,忍不住一阵欢呼,看来这个云水僧人,应该就是写经书的度轮法师了,那么那个“梵声”应该就是此僧晚课了。我再接再厉往后看,看看还有没有我祖父的英雄事迹,果然有一则:“佛药似有成,或曰于四婶家,解外乡游人产厄!”,这说明一开始我讲的那件事,有几分是真实的。

  运用马克思历史唯物哲学的研究观点,我不认为我祖父此举属于偶然,人民群众永远都是历史的主人,一定有一个不可抗拒的因素,使得我疲于生计的祖父不自觉地走上卫道除魔的道路,对此须得一查到底。主席教育我们世界上的事情,最怕就是认真二字。

  回家吃过晚饭,我继续研究那本《郇都逸闻录》,后面的故事纷繁芜杂,但是读完之后,我隐约感觉后面的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有一条主线,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话在嘴边却表达不出来一样。

  文中记载,邻乡玉皇庙夜放祥光,高数十丈,有修行人升堂说法,大显神通,告诉众人,胡和乃白虎衔月之相,人站在后面,胡和就不能站立起来,原来是被压住了尾巴,众人都无比惧服。

  胡和又是何方神圣?本乡素无此姓,问了几位老人才清楚,此人原来是我祖父的木匠师傅,可惜三十多岁时候就去世了,此人虽行为放浪,却有一身好本事,打造家具几十年仍严丝合缝。胡和是隔壁胡塬乡人氏,我得去一趟。

  到了胡塬乡,很快就找到了胡和的后人,说是后人也不确切,准确来说是他的侄子,此人已经年近花甲,精神却好,号称一手卦技名满三乡。坐定之后我未开口,他沏茶两杯,看看了茶叶,缓缓开口:“小伙子,你的来意有点怪啊!”,我笑道胡师傅茶占技术炉火纯青阿,不知道,还能看出些什么?

  “你是为了一件先人的事来的,但是看卦象阴中抱阳,似乎也无不吉,不妨直说!”。于是我就道明来意,老先生沉吟片刻,大约又是在推断什么,却没有问我打探这些事情的原因。屋里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我竟感到一丝寒意侵入骨髓。

  老先生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叹口气道:“此事已过去近百年,现在说来真的跟故事一样了,你说的胡和,正是家叔,他的一生没什么值得讲的,即使有一些所谓神奇,也都是鸡鸣狗盗小伎俩。”听到这句话,我心不由地一沉,难道此番又要扑空?

  不料老先生话锋一转道:“家叔去世那一年是34岁,大约也是劫数难逃,或者说咎由自取吧!”接下来他讲述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直听得我心惊肉跳魂荡神摇。


第一卷 摇钱树 第二章 菩提有树

在旧社会,走江湖的艺人们为了防身,或者说为了对付那些克扣工钱的东家,多半会学一些简单法术,民间流传最广的当属《鲁班书》,学成之后号称撒豆成兵、搬兵遣将。

  当然胡和跟着他的师傅也学了不少,加上祖传的断卦技术,以山术辅以五行义理,倒也自成一派。只不过山术毕竟不是究竟法,要想法术精又不想苦苦修炼,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有的是身体残障,有的则是后继无人。

  所以在传法术时,有些师傅在前面走着,会忽然回头问弟子:你后面有人否?弟子回头一看无人,一般回答:无人,这样就相当于徒弟发誓为学法术,宁愿后继无人,所以有一句行话:宁可香火冷落,不叫法术不灵。

  胡和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大约也不在乎这些“不孝有三”的古训,所以法术学得出神入化,一时被惊为天人,他也洋洋自得,有时欺负外来匠人。

  话说这天,来了一个外乡的炉匠,河南口音,看起来年纪不大手艺却精。这炉匠唤作常五,在玉皇庙暂住,且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他与村中妇孺相处和睦,最要紧是,这常五自称乃是石达开部下,年纪已经七十有余,因为修炼法术,故而看起来年轻。

  石达开兵败之后,残兵流落民间,为了生活各自想办法,有手艺的靠手艺吃饭,有力气的靠力气吃饭,招摇撞骗装神弄鬼的也有。常五既然是太平军的,自然也有一些法术,有时候偶然露一手,引得村人惊叹。一来二去传到了胡和耳中。

  这一天胡和趁着常五在玉皇庙内为人讲经,径直闯了进去。这常五所讲,叫做《太平常清御令经》,这倒不是来自洪秀全,常五说此虽为佛经,但并非传自释迦牟尼,乃是弥勒尊者降世,要通过太平军传播开来,洪秀全为了维护“上帝”的唯一地位,并没有大范围传播。

  看到胡和怒气冲冲进来,常五在座上微微一笑,跟众人说:“此人就有一种修罗性,火气甚大,好勇斗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的面相,乃是‘白虎衔月’,看似清秀实则险恶”。

  随后常五让一人站在胡和背后,奇怪的是,胡和就不由自主趴了下来,且无法站立。常五告诉大家,这是因为他的老虎尾巴被后面的人踩住了。

  自此之后,胡和老实了很多,村人都说是常五调伏了其刚强个性,常五遂成为村中不二权威。一年后胡和收了个徒弟,叫做王佛药,这是个老实人,脾气温和,每天话也不多,学艺前三年,都是跟着师傅打下手,开开眼界,等师傅认为你合格了,才会正式传授技术。

  这一年李财主他父亲三年忌满,按照风俗要烧孝子楼、摇钱树,一般人家就是用纸糊一个,烧掉罢了,但是土财主们酷爱摆谱,他专门请了胡和师徒,要求打造一套红木的孝子楼和摇钱树。

  按例,摇钱树上要点缀几个棉花做的胖娃娃,这财主却丧心病狂,找了几个真小孩,预备用水银灌了挂到树上,当时天下大乱,俗话说: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乱世人贱不如狗,小孩很快就买来了,每天好吃好喝,往肥了养。

  师徒二人每天埋头干活,只不过因为家中有老母卧病在床,王佛药每天都要回家,真正的披星戴月。转眼间两月过去,所有的木活也都完工了,最后的步骤就是将两个养的白白胖胖的童男童女用水银注腹,悬于树上。

  此时师徒二人迸发了无比的工作热情,告诉财主因为没见过如此规格的丧葬仪式,想参与并进行学习,财主慨然应允,于是二人全程参与,协助技师处理了童男童女,将香烛鞭炮等一切准备停当。

  到了正日子,用几辆大车将所有物件拉到葬地,财主亲自举火点燃。就在火势正旺,将要吞没童男童女时,在场所有人分明看到树上的童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牙齿,且发出猫头鹰似的“嘎嘎”的怪叫。

  财主当场翻白眼昏倒,醒来后失心风,每日正午时分必蹲于门口,见人就咬。师徒二人见此大变,本无心逗留,但财主家认定胡和法术高强,强要留下施救,二人无奈留下,却也无计可施。

  常五不请自来,财主一家不啻遇到救星一般,常五告诉李老太,李财主必是受了惊吓,且遭了小人的暗算,说这话时,常五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和师徒二人一眼。随后几天常五就忙了起来,架起柴禾要做火供,叫李老太一家拣值钱的东西往火里面放,放得越多就越诚心。可怜在门口扮狗狗的李财主,一条金腰带也被烧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日睡下后,半夜胡和叫醒徒弟:“常五的本事你是晓得的,这样下去,帐恐怕是要算到我们头上的,你晚上去把桃木楔子拔了吧!”。

  既然师傅这样吩咐,徒弟必然不能推辞,加上这几天看到李财主趴在门框上口水流了一地,也有点可怜。于是王佛药丑时穿戴停当,悄悄出了门。

  原来这师徒二人,贿赂了技师,用木人代替,放走了一对童男童女,为了吓唬一下歹毒的财主,在木人内作了机关,并用蜡封好,蜡一旦受热融化,机关就发动,木人就会动作且发出声音。此举吓坏了财主一家,但是胡和仍觉不够解恨,就在坟头钉了一棵狗头桃木镢,每当太阳照到狗眼,财主就会发狂不止。

  且说佛药走到老财主坟前,正要蹲下拔出木镢,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他站起来定睛一看,正是师傅,于是奇道:“师傅,我来就可以了,你不放心么?”,师傅也不说话,一直走带面前,阴阴地说:“佛药,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墓?”,王佛药说当然知道,就是李财主他爹的阿。

  师傅说:“傻小子,那些都是假象,这本是前朝一位宰相之墓,李财主为了得到这里的风水,将宰相尸骨拖出毁了,而将他爹放进棺椁!”。

  王佛药还是不能相信,他追问道:“如此一来,地气全都写了,也不算吉穴了?”。

  师傅嘿嘿笑道:“此穴原为‘白鹤隐烟’,盖因地湿多潮,如有日光直射,则水气腾腾,如白鹤隐于云烟,主后人清贵。开棺之后再葬,因见天光,加之木气伏流,遂成‘灵犀握锁’,富贵不可言!”,说了这么多,王佛药明白为何李财主在周围种了那么多的松柏,不过还未明白师傅此来的目的。

  他重新蹲下,一使劲拔出狗头桃木镢,这镢埋下才七日,却已经生根发芽,由此可见此处地力之强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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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Posted:2008-01-23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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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三章 道君染尘

胡和看到镢已出土。遂沉声道:“徒弟,莫要做声,按为师说的去做!”,胡和为人一贯轻浮,很少以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话,王佛药知道非同小可,于是按照胡和指示,脚踏禹步手捏隐身决,口中念道:“月精磅礴,木水苍苍,水归大海,云流高天,敕令!”。

  刚做完这些,远远的听到狗吠人喧,一群人疾步跑来,为首的正是常五,他先蹲下看了看桃木镢所钉处,对周围人道:“手脚倒是挺快的,他肯定没有跑远,在周围仔细搜查!”,周围人齐声应了,擎着火把散开。

  看到周围无人,常五转向王佛药站立处,笑道:“出来吧老弟,常人看不到你,哥哥我知道你阴魂不散,一直跟着我!”,王佛药暗道糟糕,正要踏步出来,却看到刚才消失不见的胡和缓步走出。

  胡和神色阴郁,在月光下脸上似镀了白银一般,毫无生气。常五拱手说道:“莫怪哥哥心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那份我会烧给你的。不知道你那傻徒弟听到了什么风声,逃得挺快嘛!难道是你报的信?”。

  见胡和还是不说话,常五道:“你在这里停留无益,不如早些投胎去吧!这凝神显形也是很耗灵力的。”

  只见胡和缓缓举起双手,头顶紫气大盛,并有隐隐雷音传来。常五面色一变,掏出一把黑黢黢的小剑,割破中指含入口中,喷出一股血雾,在这血雾笼罩下,胡和雷音更盛,化出一道紫箭,正中常五左肩,常五吃了一箭并不退却,欺身向前剑斩胡和,胡和犹如纸人一般叠作两段躲过一击,不料常五脚下却喷出红雾,原来是黑狗血,这才是致命的,中了狗血的胡和身体顿时筛子一般千疮百孔,惨白的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

  常五收了小剑,盘腿坐下。过了片刻周围搜寻的人陆续回来,当然是没找到人,常五自己受了伤,不欲人知,于是草草收兵。等人群离开好久,王佛药才从隐身处走出,胡和已经面目模糊如雾中人,断断续续听得清楚。

  原来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常五与胡和的苦肉计,目的是控制乡民的思想,骗取钱财,李财主家的这件事,本意是为了嫁祸王佛药,让他在拔除桃木镢时当场抓获,但是王佛药出发后,常五却在胡和的茶中下毒,一为保密,二为了独吞钱财。

  胡和遭暗算后,靠一股真气显形,为王佛药报信,大约也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说完这些话,胡和就渐渐消失不见,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进入轮回。

  王佛药听完后一身冷汗,明白此地不可久留,连夜回家接走母亲,辗转他乡。过了一年有余,方才托人写信告知胡和兄长此事。尔后常五更是声名鹊起,广收门徒,造大庙号雷藏寺,自己也自封“菩提道君”,俨然一方霸主。

  这就是胡和侄子告诉我的全部,准确来说这些消息来自于我的祖父,但是为什么我家里没有任何资料记载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祖父不识字?如果真是这样,确实也证明了科学文化知识是如何的重要,有必要下大力气,加强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普及工作。

  虽然并未解开所有的谜团,但是总的来讲进步是巨大的,不过还是没有弄清楚最根本的,我祖父和渡轮法师的关系是怎么建立的?而且引来了新的疑问,这个常五,到底是何方妖孽,目的仅仅是为了骗取钱财?

  回到家后,我给王二胖发了封邮件,叙述了最近这几天的事情。王二胖是我的一个网友,全名叫“飞翔的王二胖”,也热衷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的专业是心理学,目前可是一个热门行当,不过他总自嘲分析别人精神问题的人,精神往往有问题。

  王二胖历史知识丰富,分析事情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所以遇到什么想不通的,我总是在QQ上或者发邮件和他联系。

  很快就收到了王二胖的回信,他提了三点,第一,看看能否从《郇都逸闻》中找到别的蛛丝马迹;第二,常五可能和太平军的大部分妖人一样,擅长于催眠;第三,注意常五是如何消失的,是谁促成了他的灭亡,二胖分析认为多半是渡轮法师灭了常五,因为从表现来看,常五明显是个附佛外道,渡轮法师多半出于维护正法目的,消灭了这货。

  按照二胖的思路,我又仔细查阅了那本书,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无奈之下我又去了一趟新化老头家里,企图从他嘴里再掏出一些东西来,但是老头守口如瓶,当我提到常五,他的嘴很明显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摇头说没听到。

  一计不成我又生一计,跟童话故事里的狐狸一样,我摇头晃脑去贿赂了新化的孙子,俗话说“不怕孙子不收礼,就怕孙子没爱好啊”,哈哈,这小子是个军事迷,我帮他搞到一把伞兵刀,这小子感恩不尽,鸡啄米一样同意把他爷爷的手抄作品给我搞几本,当然我保证决不弄坏,复印一份就归还。

  很快的,三本手抄本就到了我的手上,我赶忙去复印了。这三本书其实是一套的,分别叫做《壮思集》、《守拙录》和《明灵续》,旧知识分子确实讲究多,一个日记整这么复杂的名字。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壮思集》是做官后期和刚致仕时期的作品,有对朝政隐含的针砭,也有一些诗作;《守拙录》完全是归隐田园的作品,其中逸闻占大多数,一派田园风光,犹如清茶淡而弥香;

  《明灵续》则是完全另一种风格,如夜半独行鬼气森森,大白天看得我浑身哆嗦,这不光是因为老头子文笔好,关键是他讲述的事情过于吊诡残忍,也正是这些事情使我全面认识到了20世纪前页,在我们乡村所发生的一场腥风血雨,也驱使我去注意那些来自民间的智慧。

  常五自封“菩提真君”之后,权利欲慢慢膨胀起来,不但组织了一支护卫军,而且搜集了若干女弟子,分别封为后宫大将军,时不时召见了亲传功法。

  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登堂说法,所说之法都号称是正宗大乘,到后来又变换出金刚乘,自谓一生决定成佛,无需多么刻苦修行,一切以“菩提真君”马首是瞻,在其加持下,顺利到达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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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四章 斗法


到后期这种情形愈演愈烈,可笑的是,县乡的各级官员们,也都提着礼品拜访,据说常五自称十年后必登帝位,现下可将官职分配,于是按照个人进贡布施,分别封了“护国大将军”、“避邪神相”等等。这种情形迷惑了大部分乡人,一些迷信的老太太更是倾家荡产,为雷藏寺捐米面香油,一时民风为之转变。当时兵荒马乱的,也没人顾得上晋西南这一场闹剧。

  为了逃避常五的势力,王佛药犹如躲债一般四处找活,生计无比艰难,好在常五目空一切,还顾不上这个漏网之鱼。

  此时渡轮法师正从五台山朝拜归来,循黄河而下,到得一处,见乡间妇孺弥陀不离于口,庙宇林立,感叹真乃末法净土。但是到人家化缘,却吃了闭门羹,乡民似乎对出家人颇为鄙夷。渡轮好生奇怪,却也没有办法,怨自己“修慧不修福,罗汉托空钵”,大约往昔和此地人没有结下法缘。

  这一日在路上遇到木匠,渡轮默默观察此子大孝之格,举凡大孝之人,头顶黄光,且性格敦厚,易于结交。

  于是渡轮上前道了个诺:“无量佛!”,看王佛药没有和其他人一般躲开,渡轮就顺势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王佛药看看四下,说道:“法师不如和我回家详谈,此事说来话长,且须提防耳目。”渡轮心下会意,帮木匠挑起箱子,一起回家。

  第二天王佛药照旧出去做工,渡轮着在家人衣服四处走走看看,看那雷藏寺金碧辉煌,善男信女们却个个面有菜色神色恍惚,不禁摇头叹息,外敌凌辱国土,国人却执迷不悟不事生产,五浊恶世,苦海何处是岸?这一圈转悠,更增强了渡轮除掉常五的决心。

  没几天就是七月十五,民间传说这一天鬼门关打开,也是常五登堂说法的时候。王佛药提前向东家告了假,二人吃罢早饭,向村中的大寺走去,渡轮已经恢复了出家人打扮,身穿百衲粪扫衣,脚穿芒鞋,手持行杖一根,端得一派行云流水真道人相。

  到了大寺门口,早已搭起了丈余高的大台,两边风马旗高悬,猎猎作响,一边八个穿盔戴甲的武士,威严无比。台子左右一幅对联:四海五湖道德普润十方信众;五眼六通法力广覆四亿民生。度轮笑着说:“这常五口气不小,难不成要造反做皇帝?”

  不一会,鼓乐喧天,常五身着白衣头绾道髻,被四个壮汉抬了上来,坐定后跟大众讲起:“昨夜打坐,忽蒙弥勒尊佛召见,和前几次一样,在兜率内院设宴,与我谈起天下大势,日前日本人已经到了我们这边,这日本人,弥勒告诉我,本是天人降世,个个有万夫不挡之勇,且兼具慈悲心肠。我们震旦国人,罪苦无变,我应世而出,一是为了救助尔等,二是为了协助皇军构造大东亚共荣世界,诸位看日本人叫我们‘东亚病夫’,而他们的国旗叫做‘膏药旗’,这膏药就是为了治我们的病啊。”

  下面众人虽信仰常五有年,乍听此言都无不惊愕,有爱国热血的年轻人,几乎跳了起来。

  常五却不惊慌,默默念动咒语,缓缓从背后放出万千毫光,有白毫相光、红毫相光和黑毫相光,此时朝阳初升,常五背阳而坐,衬着背后的光芒,看起来真如活佛降世,法度森严。忽然人群中一人抱头倒地,大声嗥叫:“弟子知罪,不敢再对菩提真君妄加怀疑,望神将饶命!”。众人看到此种情形,更无人敢再造次,纷纷拜倒高呼真君万福。

  这呼啦啦一片拜倒人群中,唯有渡轮法师和王佛药依然站立,偌大一个广场上这二人分外扎眼。

  常五爪牙跳下高台,踢开人群向二人走来,王佛药顿时满头大汗,问道法师现下便当如何?度轮却不慌忙,对爪牙道:“贫僧要与真君谈谈!”,

  谁料那爪牙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拿人,渡轮无奈之下运起宝戟手,此手专为辟除一切豺狼虎豹不善之辈,果然那几个大汉如见鬼魅,神色惊惧之极,有的状如痴呆,有的裤子湿了一片,都已站立不稳。

  王佛药看到这渡轮的真本事,也不再害怕,问道法师,你这是何等法术.?渡轮道此不是等闲法术,乃是观世音菩萨大悲无碍之四十二手眼,成就坚固一切白法,摧毁魔网。当年四祖一人为解围城之困,手持锡杖持颂神咒,那贼兵却看到有万千神兵涌来,顿时兵败如山溃不成军。

  看到台下情形,常五稍微吃了一惊,旋即平静下来,他横行这么多年,也算见了不少风浪,于是派人请了这二人上台。此时台下大众窃窃私语起来,常五默默观察了这二人的因缘,这王佛药是熟人,顿时想了起来,但这僧人却看不出任何来历,仿佛孙猴子从天而降。常五但凡看人一眼,此人过去种种无不一目了然,现在遇到如此奇特之人,也不敢托大,走下座来拱手道:“道兄有礼了!”。

  渡轮笑嘻嘻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可不是同修!”,常五道:“那你有何贵干?”,渡轮道:“国难当头,百姓水深火热,你却在此装神弄鬼。光是骗人钱财也就罢了,你还助纣为虐,帮日本鬼子鱼肉乡亲,早早收手,我或可不与你计较。”

  常五冷笑道:“我法力无边,行云布雨移山倒海,你凭什么和我斗呢?”

  渡轮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要和你斗一斗”。常五道:“好的,明天一早你我二人,就在这台上斗一场法”。于是台下各人散了,王佛药二人也回家,晚饭毕,王佛药问渡轮:“法师对明天的斗法有没有把握?”,渡轮道:“不晓得,也不想晓得,你找这个烦恼做甚?”

  熄灯后二人聊了一会,王佛药沉沉睡下,渡轮依然端坐念佛。初时月华如水,树影婆娑,及过子时,片刻之间黑云压顶,连天电闪雷鸣,这雷声却只在屋顶徘徊,犹如一只黑色的怪兽游走于院落上空,似乎找不到地方下口。

  屋内端坐的渡轮口中疾疾做金刚念诵,口动而不出声。王佛药被雷声惊醒,问道:“法师,为何天象突然异常?”,渡轮说道无妨,不用担心,是常五这妖孽,我已在院外结界,你但休息,如感觉害怕,可以闭目念诵阿弥陀佛。

  说话之间头顶雷声消失不见,听得墙上有东西落下,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进而噼里啪啦拉连成一片,又有春蚕食桑的声音沙沙传来,这声音愈来愈密也愈来愈大,王佛药不知发生了什么,欲起身察看,却使不上一丝力气,梦魇一般只有眼睛四处转动。

  忽然一个黑色的蛇头刺破窗户纸,探了进来,这蛇头如小儿拳头大小,呈三角形,发出“呼呼”的声音,信子探出两寸有余,似乎暴怒之极。接着两条、三条……,半柱香功夫,房间地上布满了黑色的毒蛇,这些蛇不断扭动,在透窗而入的斑驳月光下,蛇身发出幽暗的光芒,透出森森寒气。

  王佛药意识到今日不可能脱身,便将生死置之度外,反倒冷静下来,他侧目找寻,却没看到渡轮的身影,难道这僧人为求自保,已经遁逃了?王佛药想到隔壁房间的老娘,悲从心起,可怜老娘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没有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或者已经葬身蛇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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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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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五章 般若波罗密

想到这里,王佛药决意努力一试,即使万蛇噬身而死,也要努力去救出老娘。人在绝境下如果冷静,能够发挥出的潜力是惊人的,王佛药聚集所有心力,奋力抓向爬到脸前的一条大蛇,一抓之下却扑了空。

  刹那间境界大变,如朝阳刺破噩梦,发现屋内灯光昏黄,一切如旧。那渡轮笑嘻嘻盘坐,正盯着他的脸。看到王佛药醒来,道:“发恶梦了?”,王佛药擦去额头汗水,起身出门到母亲窗下听了一会,看没什么异常,才回来坐定,犹如再世为人。

  渡轮拱手道:“刚才多有得罪!”,看到王佛药表情愕然,进而解释道:“刚才是我用咒术止住了你,恐怕你见到常五所造幻相,一时控制不住坏了事情”。王佛药道:“只要能除了这怪,我做什么都是愿意”。

  话音刚落,一枝响箭凄厉而来,这箭穿过小门来势不减,射进土墙三寸有余,兀自震颤不已。王佛药转向度轮,渡轮知道他的意思,一把拉他扑到地上,说道:“这不是幻象,是真响箭!”,随后渡轮半蹲,解掉身上的搭衣,铺到地上,作了个手印,念动安土地真言,果然再无动静。于是二人起来打水做饭,等饭做好,东方既白雄鸡慨唱,新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二人刚一出门,就看到门口一大片杂乱脚印,这些脚印围着院子绕了一圈,因为走得太多,几乎走出一条路来。渡轮却不惊奇,边走边说,这是昨晚被我真言所摄恶人的脚印,果然走了几步,在树下躺着几个穿夜行衣的大汉,身上背着弓箭,早已经累得不成人形,灰头土脸的。

  广场上和昨日一样,早就人山人海了,仿佛是乡村节日一般。渡轮二人缓步登台,示意大众安静。

  渡轮大声道:“今日与常五说是斗法,实乃降伏,王佛药居士观察数年,早看出这常五乃是妖孽,并非菩萨。平时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更可恨丧我国格,协助异族瓜分国土,罪状实在是罄竹难书!故今日佛药居士要慧剑斩邪魔,揭开常五的画皮。”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乱,原来是常五缓步登台,这常五今天倒是单身前来,一身土布短打扮,恰如农人归田。

  常五上台坐定了,淡淡说道:“听说今日是佛药兄与我挑战,那就请赐招吧!”,渡轮站出来道:“不知你是要文斗还是武斗?”,常五心想这王佛药大字不识几个,跟他文斗胜算该会大些,况且昨晚在法术上也没占到便宜,于是道:“乡里乡亲,舞刀弄枪也不好看,那就文斗吧。”

  渡轮道:“公平起见,双方各出三题,我有一句话问你,常五你所修行,可是大乘正宗?”常五晒然一笑:“当然!”渡轮道:“如此最好,既然是大乘正宗,双方所有语句,必有经典出处,你可同意?”

  常五点头应允,道:“我先出一题,请问佛药兄‘无眼耳鼻舌身意’是什么意思?”,王佛药此刻莫名其妙地心开意解,回首一看,渡轮正对他微微点头,心中晓得是渡轮的手段,该是印心的神通,便不再惊慌,随口道:“此是六根六尘空中无十二处,二乘人不了世尊方便演说,认假为真,计虚我为实有,这一句是为了破我执故说,出自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玄奘大师弟子窥基法师有偈道‘依彼所化生,世尊密意趣;说有色等处,如化生有情’”。常五听到这个答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木匠几日不见,学问陡然渊博起来。

  王佛药道:“既然常五以《心经》出题,我也有一问,请问‘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如何解?”常五听到此题,长出一口大气,暗道木匠大约只知此经罢了,朗声道:“舍利子,是高僧火化之后所留之物,想我师尊当年涅磐之后,留下舍利千余。所说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就是说此乃神物,不可以常情揣度之。如此而已。”

  王佛药笑道:“常五你讲心经大约也有数年,这一句教坏了多少念佛善人啊,这一句‘舍利子’乃是称呼,叫佛智慧第一弟子的弟子,梵语称‘夏利布陀拉’,是这一部经之当机者,可不是那僧人火化之物。常五你不学无术,欺骗无知妇孺这么多年,今日出了丑吧!”台下众人虽然不解佛药所言何意,但察言观色,看这常五被奚落的面红耳赤,有平日对其怀疑不满者,已经拍起了巴掌。佛药进而道:“这里的‘是’字,并非说舍利子如何,本来的意思乃是:‘舍利弗,这个诸法空相,如此云云。’”

  常五吃了一次败仗,面上挂不住,加之本来所学有限,就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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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六章 衣钵承继

常五口中喏喏,说不出话,眼见羞愧就欲下台。转念一想,这么多年基业,不能让这两人给毁了,于是闭目合掌,浑身哆嗦,颤抖着唱道:“四海任游,三界绕无休……。”

  随着声音越来越尖锐,一股黑气从头顶冒出,聚成一位牛头大将,双角弯曲尖利,左手持斧,右手覆盾,神情傲慢不羁。

  牛头怪俯身看这二人,审视片刻,猛然喷出两道粗气,一斧砍向渡轮头顶。渡轮略微侧身,空手格挡,就在右手与巨斧将触未触的刹那,一把竹节金锏凭空出现。只见锏斧相格之处电光迸射,并伴随着隆隆的嘶吼,引得台下众人惊叫不止。

  牛头怪知道对手并非等闲,遂以盾护胸,低头用角触人,渡轮也不惊慌,干脆赤手抓住牛角,猛然一拧,将牛头扯到面前,直视怒火腾焰的牛眼。渡轮一双凤眼射出刚猛之气,牛头怪被看得心虚,挣扎撕扯着想要脱身。

  常五头顶着黑色巨牛,面色红得几欲滴血,嘎嘎磨着牙齿,随着牛头怪的动作不停扭动着。王佛药站在一旁忍不住暗暗心惊。

  牛头怪被制无奈,嘶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和我做对?”渡轮松开双手,一手在头边平举,掌心朝前,一手平托胸前,只见一朵莲花从掌心缓缓长出,整个人也淹在淡淡金光里。牛头怪一看这情形,叹口气道:“原来是你,管这闲事做什么?”

  渡轮道:“我不忍看天人怨怒,华夏祖龙被一帮跳梁小丑凌辱。”牛头怪愣了一下,道:“天下已经如此,你一人也难敌众生的业力!”渡轮复又笑嘻嘻道:“你可以到秦岭一游,心中自然分明,不用我说也会早早离去。”

  牛头怪一听,默默点头,随即慢慢收缩变小,缩回常五顶门。常五恢复了神气,合掌道:“不明白你,多少劫来往返人世,图个什么?”

  渡轮道:“你自然不懂,缘觉大海无量众生,本来一体相同,只是因为贪嗔痴这三毒,不停幻化神奇,令众生漂流轮回,你说苦也不苦?”

  常五低头思忖良久,道:“苦倒是苦,我血食人世千年之久,以欲为乐,却从无长久,辗转四处更增其苦,听人说大乘真实法不假修行,直指真心,何来那么多戒律束缚?”

  渡轮合掌朗声道:“高高天上走,深深海底行;非不假修行,断欲道自成”。听得此言,那常五稽首一拜,说道:“千年游戏人世间,镜花水月自为仙;不是老汉狮子吼,万年不见自脸面。”说完此话,常五神色顿变,成了一个眼神木讷的庄稼汉,再无分毫骄矜之态。

  看这二人揭了常五老底,乡民早就忍不住要冲上台来,常五见势不妙,躲到二人背后。渡轮大声道:“各位息怒,常五也是被魔所控,那魔在我等劝说下业已离开,常五现在和各位一般,都是普通血肉之体,且放过他。”看了刚才情形,众人对渡轮也极为佩服,于是慢慢散开各自回家,有粗通佛理者,围上来问这问那,十分好奇。

  回去的路上,王佛药问道:“我有两事不明,第一今天为何要我带你上台斗法;第二这假常五既然法力高强,怎会害怕区区几个守炮楼的日本兵?”

  渡轮微微一笑:“此处是你故乡,也是你的教化之地,你虽不通文墨,但天性至纯契合真如,以后自然会有人信仰你,你也逐渐开悟,感化一方。”

  王佛药却不自信,不安道:“我天性愚钝,恐怕不能领会佛学的精妙,更不要说教化他人。”

  渡轮道:“这你无需担心,六祖大师听人念诵《金刚经》一句,即刻开悟,可见这佛性人人具足,且这修行根基,本不同于世间聪明,看似木讷的,或许是大根器之材。”

  “至于第二个问题”渡轮道:“《楞严经》上说,那些飞精附人的邪魔,施展法术: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牖透垣。曾无障碍。唯于刀兵。不得自在。这最后一句,就是说这些人,虽然可以隐身、穿墙过壁,但是对刀兵刑杖,却不能够克服。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还没有达到‘无我’的境界,那就必须借助于这个肉体,所以他害怕那些拿枪执剑的兵士,害怕破坏了这个肉体,这就是为何那常五屈服于日本人,甘愿为虎作伥。”

  回去后渡轮道:“这几日你且告假,我与你传授一些法门,以后必可用上。”于是二人闭门不出,其间渡轮传授了大悲咒四十二手眼、楞严咒和五会念佛等法,渡轮道:“我本承禅宗法脉,但末法时代,唯有念佛法门最为稳当,你且不忙参禅,须知‘念佛定来即是禅’,法门无量,却是殊途同归。”

  王佛药点头记下。后几日渡轮与村内求法者授了皈依,告诫道:“贫僧不日即将离开,我走后各位可随佛药居士修行,他虽年轻,但一如我在,不可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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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七章 摘星子

王佛药送渡轮禅师五里有余,渡轮道:“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古德道罗汉不三宿树下,就是怕尘缘困扰,你我各奔前程吧!”于是二人挥手致别,此刻夕阳西下,余晖尽洒阡陌,更令别意沉重。这一僧一俗于乱世间,譬如飘萍偶尔相聚相离,谁说不是宿世的因缘呢?

  渡轮走后这日本人坐不住了,本来在常五控制下,本地民众俯首帖耳,根本不用日本人出面。但常五失势后,民众陷入了暂时的“信仰真空”,已经有个别人西渡黄河,去寻找八路军了。

  日本人先派皇协的汉奸登门拜访,汉奸见识过渡轮的手段,知道王佛药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说话婉转客气,但是王佛药表示,师傅渡轮只是叮嘱自己随缘教化百姓,对于协助日本人,一是没有兴趣,二则害怕死了,到地下没脸去见先人。汉奸讨了没趣,悻悻离开,不过这一番却打探出来,王佛药不会插手日本人的事情。

  于是日本人在众多汉奸的簇拥下,开始了对村庄的“治理”,一时之间鸡飞狗跳乌云蔽日。驻守在这里,只有五个鬼子,他们却统治了周围五个村庄近八千人。

  这一天,他们正在路上,前面有两个人在路上捡棉花杆当柴禾,日本人按了好几次喇叭,那两个人却没有反应,依然慢条斯理地干自己的活,日本人大怒,架起机枪扫倒了两个,扬长而去。

  这被杀害的两人,正是王佛药的表妹和表妹夫,这是一对耳聋的可怜夫妻,因为听不到喇叭声而命丧当场。得到噩耗,王佛药没敢告诉母亲,自己一个人在院里坐了整夜,他本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日本人不会怎样,可以说,表妹的死彻底粉碎了王佛药维持现状的幻想。

  不到一个月,日本人要在五个村中间,修建一座大炮楼,于是汉奸们四处搜寻泥瓦匠,因为王佛药长时间的沉默,人们也淡忘了前几个月的神奇,他褪去传奇色彩和传道者的光环,恢复为沉默寡言的木匠。

  在被汉奸们领到工地之后,我祖父神色如常,即刻投入了工作,他勤奋的劳动态度迅速获得了汉奸的好感。

  一月后炮楼竣工,工匠各自回家。鬼子们耀武扬威进驻新炮楼,七天之后,两疯两伤一死,疯的两个日本兵,每天总是惊恐万分嚎叫有鬼,而受伤的两个,是吃饭时候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越打越热闹,分别折臂断腿,躺在床上怪叫不止,几个汉奸孝子贤孙一般伺候着。至于死掉的鬼子,是因为步枪走火后,子弹反弹回来正中脑门,他正是那个架起机枪打死耳聋夫妻的鬼子。

  炮楼里发生了这些事情,日本人迅速换防,来了七个新鬼子,为首的一个,叫做敏男。这敏男号称中国通,据说还拜了一个中国师傅,学习武术和古典文化。

  新鬼子到来之后不久,又发生了状况。每晚睡下,都有一对黑白人影,头戴高帽手持纸幡,拖着铁链在地上走来走去,每到一个鬼子面前用幡扫过,就有无数长脚夜叉拿着铁杈刺入身体,或者有铁狗口吐烈火,来咬这个人,这人顿时惨叫醒来,醒来后刚一睡下,又会被惊醒。如此一来,这炮楼里如杀猪一般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天下来鬼子们个个面黄肌瘦四肢无力,跟熊猫一般。

  无奈之下敏男驱车百里,请了他的师傅出马,他师傅摘星子乃道家龙门派嫡传,据说法力惊人。

  这道士看了炮楼的形状方位,没发现风水问题,于是手持罗盘进入详查。摘星子在炮楼内转了足有七圈之后,告诉敏男:“依士兵描述,应是蛊惑一类,最近是否有食用不洁之物?”

  敏男道:“应该没有,做饭的是日本人,该不会有什么差错。”道士道:“如此这般,我在炮楼内住上一晚,看看是何情形。”

  摘星子在炮楼住了一晚,却是风平浪静,这些鬼子连日来不曾睡个好觉,个个睡得跟死猪一般,呼噜声连成一片。到了半夜,摘星子悄悄起床,往西南方向去,进了一个村庄,轻叩王佛药家门,王佛药开门见是一位道士,问道:“道长深夜来访,不知是何缘故?”,

  摘星子不说话,先进了院子,开门见山问道:“炮楼上是你布的局吧?手段是不错,只是圆融有余刚猛不足。”王佛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示意道士入屋内。

  二人盘腿坐到炕上,王佛药道:“道长法眼犀利,如何看出是在下的局?”摘星子捻须开口,声音清朗温润:“炮楼内的局子底细,我并未完全看出,感觉大约是佛教功夫吧,于是今晚我出神四处查看,独你这边淡淡金光,是否刚才正在念佛?”王佛药点头称是。

  摘星子继续道:“敢问道兄,那局子是何道理?我看全无杀气,为何伤了众多鬼子?”

  王佛药道:“此局说来并不奇妙,我师上渡下轮法师曾教导‘天人见水为琉璃,饿鬼见水则为烈火,盖因习性不同故。世间人见种种境界,也无非八识之所含藏,比如匠人见木为器,庖厨见木为柴,亦此理也。’以此理为体,所学山术为用,我设‘六道迷途’局,嗜杀者将见己被杀、嗜盗者将见己物被盗,而心性恶毒者,见螈蛇腹蝎并受地狱罪苦,此皆是六道轮回的示现。”

  顿了一顿,王佛药接着道:“道长你住进去大约无妨,毕竟修行人福慧满足,只是恐怕住久了,有邪魔所扰。”摘星子跳下炕,弯腰双手合十道:“小兄真乃我师也,贫道受教了。”

  摘星子继续说道:“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你我却无能为力,愧乏回天之手,实在惭愧!但倘杀了这些鬼子,定会引来更大反扑,你我可安然脱身,百姓如何是好?”

  沉吟片刻后,继续道:“贫道以为,倘能安抚日本人,令其不再做恶,或是出路。”王佛药默默而坐,并不说话,桌上油灯忽明忽暗,恰如乱世民生的泣诉。

  第二天摘星子身披道袍,持桃木剑登坛做法,完毕后告诫敏男,贵国军人在我国土上,所造杀孽太重,大约是引起了地神的不满,所以才有这种异相。今后莫要再造杀孽,和百姓好好相处。

  敏男受这道人教导有年,加之日本人一贯尊重师道,要求士兵不要过分扰民,这样竟也过了两年,直到八路军解放了家乡,这些日本兵被俘虏后,竟也没遭到乡民围攻,也算善报。

  一口气看到这里,总算解开了我心中的谜团,我给王二胖发邮件大致叙述了整个过程,我们飞翔的二胖,我一直引以为荣认为可以并肩战斗的战友,却无情批判了我,他认为我辜负了党这么多年的培养,将那些满清遗老的梦中呓语当成真的。

  王二胖是个城市孩子,和迷信距离遥远,他说:“孔夫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说:“夫子不语而已,并不是说不信。”

  二胖回答:“任何问题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找到答案,古人认为闪电是雷公电母的工作,现代科学研究的结果是电子的作用,我们的后人,则会得到更进一步的结果,但是正确与否,只有实践能够检验。”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绕这么大一圈,二胖言简意赅:“证据!”我顿时语塞,仓皇下线。

  假期结束后回到单位,我将整件事情写成帖子发到网上,引起了一个点击小冲锋,不断有人发站内短信索要那几本书的复印件,其中有一个自称电子专业博士的,说手里有一本类似的书可以交换,这家伙网名叫“sheep”,就是绵羊的意思。

  我们约定在互不扩散的条件下,交换资料的复印件。王二胖看到我的帖子,也很感兴趣,声称要来拿复印件回去看看。既然大家都在一个城市,索性约在一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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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摇钱树 第八章 仙踪林

我到“仙踪林”的时候,在定好的桌子边,已经坐了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窈窕淑女,于是赶忙走过去,我首先看着白面书生问道:“你是sheep?”对方点头称是,我继续道:“看来我眼力不错,阁下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读书人,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么。”

  随后我向那位女士伸出手去,看着博士道:“这位是嫂夫人吧?幸会幸会!”说话间端详了这娃娃脸姑娘,端庄纯静,文气而且优雅,举止分外从容,似乎不食人间烟火。

  我心中暗道:“高素质人才就是不一般,连女朋友都这么上档次。”

  这时候白面书生和姑娘不约而同,脸都红了,我又想大约二人认识不久,现在这世道还有面子这么薄的年轻人,实属罕见凤毛麟角啊。

  为了缓和尴尬的局面,我大声说:“还有一个王二胖,这小子他娘的现在还不来!”听了这句话,那姑娘的脸就更红了,她轻咳一声说:“狮子,我就是‘飞翔的王二胖’。”

  听到这句话,我那十几年不曾红过的老脸又恢复了羞涩,鲜红鲜红的。我的神!现在的人太阴险了!一个漂亮姑娘,居然叫做“飞翔的王二胖”,这委实伤害了我的想象力,我想这姑娘若非天赋异禀就是精神错乱。

  以上就是我和二胖第一次会面的大略情形,后来她说,当时对我的第一印象,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大混子。

  Sheep给我的那本书叫做《梵海钩沉》,来自于他的祖父,大号杨长生。据序言称,这杨长生也是河南的一条好汉,乃心意六合门正宗,拳法精湛,威震洛阳。

  后流浪至秦岭,遇白云道长,这白云虽属道门,却无门户之见,着意宣讲佛法,杨长生随白云学了几年,颇觉山中寂寞,于是返回老家娶妻生子,晚年后将平生所学著录成《梵海钩沉》,这书前一半是拳法精要,后一半是禅学体悟,最后一章名“拳学指归”,旨在将禅修和内家拳法合二为一,达到“拳禅合一”的境界。

  Sheep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对这种东西半信半疑,只是出于对祖宗的尊重,才保存了本书,没有付之一炬。

  我却对此很有兴趣,因为早年跟一位师傅学过一点大成拳,站过矛盾桩,打过龙虎形,也算小有基础。书跋中叙述杨长生出了秦岭的种种奇遇,令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话说杨长生行至周至楼观台,因民生凋敝,道士们都已还俗归家,仅有几个火居道人携妻带子,在庙里生活。杨长生讨了口水,询问晚间可否在此住宿,那道士面有难色,踌躇良久道:“偏殿尚有空床一张,年久无人居住,恐多蛇鼠。”

  杨长生武人出身,自然并不在意,稍微收拾一下,倒头便睡。朦胧中听到大殿喧哗起来,以为道士早起,却看到窗外月明星稀,分明是丑时光景。

  杨长生起身出了偏殿,看到大殿上灯火通明,行走江湖多年,知道有异,忙避身贴墙,蹑步到了门边,从门缝望了进去。

  大堂上几个虬髯大汉正在吃酒,白日的道士们分伺两边倒酒添菜,大汉们喝得高兴,大叫道士唱个曲来,道士拗不过,取了古琴,曼声轻唱道:“古来好汉,踏青蒿上了云霄殿,梦里转眼百年,只留了古渡孤舟,寒鸦向西愁……”

  大汉们听得烦躁,喝道:“大爷们今日捡了件宝,你却在此扫兴,滚下去吧!”道士收了琴,退到一边。

  大汉们酒足饭饱,从麻袋里拖出一件东西来,原来是个头陀打扮的出家僧人,被捆绑结实,口中塞了布条,神色去却安详如水。

  为首的大汉道:“老老实实交了东西出来,我等自然放你一条生路,这荒郊野外,你呼叫无益,不如吃点东西,早些睡了,明日爽快些交了,我们各奔东西。”说罢取了僧人嘴里的布,让道人端上馒头稀饭,僧人大约明白呼救无有用处,更不作声,吃了道士捧的馒头。

  那一班大汉交待道士们看住僧人,就搬开神像,鱼贯纵身跳进密道。杨长生看得明白,大约明白了事情原委,推门进去,屋内收拾的道人们吃了一惊,看到是他,连忙做手势叫离开。

  杨长生开口道:“那僧人何在?”道士们连忙抬手示意莫要大声,悄声道:“这些贼人凶恶,我等拖家带口受制于他们,你速速脱身吧!”杨长生道:“道兄不必慌张,我今日必要歼了这帮贼子,还你等自由!”

  说完杨长生踏步上前,启了暗道的门,喝道:“山贼出来受死!”那贼们睡得正熟,被扰了好梦,顿时火冒三丈,各自抄了兵刃,向出口涌来。怎奈这出口紧窄,仅容得一人通过。

  杨长生此时便成一夫当关之势,贼人们出来一个打倒一个。杨长生前弓后崩,垫一小步,螺旋力发自丹田,恰如弹丸出膛,这乃是所谓“崩拳”。一代名师郭云深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仅这一式打遍大江南北,罕有其敌,可见这崩拳的威力。

  杨长生守株待兔打翻了这一班盗贼,将其捆绑,救了僧人出来,并将库房钱财分给道人,嘱咐远走,最后搬来大石盖住密道。

  那僧人谢了杨长生,二人相偕下山,僧人问道:“不知杨施主向何处去?”杨长生道:“我向东渡了黄河,回河南家乡。”僧人道:“那是顺路,我也过黄河到河东见一位师兄。”

  杨长生素来耿直,忍不住道:“听那贼人言,捉住大师你,便是捡了一件宝物,莫非你和唐僧一般,吃了长生不老?”僧人合十道:“施主莫要玩笑,贫僧身有一件祖师法脉文书,要传于师兄,并非世间宝物。”杨长生心道:“那山贼要法脉文书作何?”愈加不解,却并未追问。

  没几日到了黄河边上,杨长生归家心切,着急寻找渡船,那僧人却不慌张,说道此处风光不错,可游玩几日,于是二人约定,次日一早作别。不料半夜时分,僧人上吐下泻发汗不止,杨长生无奈想道:不如作件功德,待僧人好转再赶路。

  于是这一耽搁又是七八日,这就到了月底,僧人病愈后乃对杨长生言:“施主对贫僧有再造之恩!此番若得平安到达,定有厚报!”

  杨长生此时才看到,这僧人仅有九根指头,好奇相询,才知僧人自号九指头陀,在秦岭内修行数年,此番是奉师命东渡,找寻师兄。

  两人晚间坐上渡船之后,开始一段顺风顺水,走得极为畅快。按正常速度,两个时辰早该到了对岸,但是这船在河内一直行走,却看不到岸,杨长生以为船家使诈,揪住便欲暴打,但看到这船家神情颇为古怪,便停了手,问道何故。

  船家惊慌失措,放下手中的橹,问道:“刚才有人是否冲撞了河神?”一个胖子站出来道:“这位大姐方才说这手里鸭子,说道再叫就将其喂了龙王。”

  船家跟那大姐作揖到道:“麻烦大姐将这鸭子送下水去,龙王爷吃了高兴,便放我们一马!”

  妇人初时不肯,但耐不住船上人催促,也眼见风浪起来,无奈将鸭子抛了下去,船家焚了黄表纸,敬了酒后,只见那鸭子倏忽没入水中,于是风浪便小了。

  众人均松了口气,念佛不止。

  杨长生道:“我听说神都是正直聪明的,难道这神就为了一只鸭子,要害我们一船人吗?”众人均怒目相向,船家赶忙道:“我的大爷,你莫要再开口,龙王爷生气了,大家都跟你遭殃!”杨长生不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作声。

  忽然一个小孩叫道:“看到岸了!”众人随其所指一看,果然拂晓天光下,看到一线黑色,正是河岸。于是都高兴起来,这一路走了近五个时辰,总算要平安到达了。

  船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岸清晰起来了,却不见房屋树木,光秃秃的一片,船家心知有异,缓缓划近了一看,面如土色,呆在当场!






别人的天堂不是她的天堂。
她要的,只是她的天堂。
纵然,这天堂没有永恒、没有福乐、没有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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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一章 九指头陀

众人看到船家神色奇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哪是什么河岸,原来是一条大鱼的脊背,足有五丈长短,并向大船缓缓而来。众人顿时慌做一团,有人埋怨杨长生刚才开口乱说话,惹恼了神明,才派这怪鱼来寻仇。

  唯有那九指头陀不慌不忙,沉声道:“各位如想安然回家,请不要慌张失措!”于是众人停了下来,看着僧人如何动作。

  那九指头陀脱了搭衣,自小腿处摸出一把短刀,翻身跳下船去。片刻工夫,大鱼沉下水去,顿时暗潮涌动而来,小船犹如片叶,众人更尖叫不止,颠簸良久,有血流漫漫而来,包围了小船,那鱼翻身浮上水面,不再动弹。〕

  这时从水下钻出一个血人,正是九指头陀,众人又念佛不止。

  九指头陀道:“如杨施主所言,神灵岂会锱铢计较,这乃是水下生灵,久不得食,遂用尾部划水,令船周行不止,等船上人惊慌落水,便一一食之!”此时已经到了岸边,众人向杨长生合掌道歉,便各自去了。

  过了黄河,就是河东的地界,杨长生和九指头陀先找了一处地方住店。

  第二日在杨长生催促下,僧人方才磨磨蹭蹭上路,在街上走了不久,见一卖卜者施施然来,这人神清气朗,鹤发童颜,俨然世外高人。手举一方白幡,上书“铁口指点迷途好汉,神相唤醒久困英雄”。

  那人到了杨长生面前,合掌道:“这位好汉,看你气色勇健,近日却有血光之虞,山人送你几句如何?”杨长生哈哈道:“生死由命,江湖术士这种伎俩,也来唬我?”

  那卜者却不言语,用手撕了一个小人,置于手中,低头默默念动咒语,只见那纸人缓缓升空,如登仙界。

  杨长生看到这法术,甚为惊奇,便欲掏钱,九指头陀扯住他的衣袖,神色焦急道:“赶路要紧,莫要耽搁行程.”杨长生却非要掏钱算命。〕

  卜者收了钱,燃起线香在黄纸上一点,纸上便显出了神符一道,卜者将符交于杨长生,道:“行走坐卧贴身放置,可保富贵长久,灾祸离身。”

  这时从街角拐来一对夫妇,男的挑柴担子,女的臂挎竹篮,九指头陀见了这二人,神色顿时一变,杨长生行走江湖有年,知道有异状,便跨步而出,准备动手。

  那夫妇二人却神色不变,满面纯朴。那男的拐过了杨长生后,忽然担子一松,一边翘起,铁头正中九指头陀后脑,登时血流如注。杨长生箭步飞出,一拳将那樵夫击出丈余,撞在土墙上,惨叫不止。

  接着那女人也尖声叫起来。这下大出杨长生意料,本以为江湖寻仇定是高手,谁料这樵夫如此不堪一击,他也呆在当场。九指头陀摆摆手道:“杨施主末要为难二人,且扶我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僧人神色已如常,杨长生料定无妨,让店家送了素斋,休息几日准备赶路。那僧人却道:“杨施主,此次贫僧难过关头,有一件要紧事托付于你。”

  杨长生道:“大师莫出此言,小小皮外伤,几日便好!”僧人将鞋底拆了,摸出一个小锦盒,道:“此物甚是要紧,我命终之后,还乞送往河东常五处,有劳杨施主了!”

  杨长生捧了盒子,点头道:“我也曾随白云师修学,怎奈资质愚钝,未能摆脱武夫习气,你我算是同修道友,我定不会辜负于你!”

  九指头陀继续道:“此番下山,早料定宿债必偿。我多世前为虎,伤人无数,所以甘愿被那几个山贼捆绑,偿还伤人业障。我在路上几次三番故意磨蹭,乃是为了计算时间,以避过这樵夫,盖因我做虎时,曾驱伥鬼化为道士,以成仙为诱,害了他的性命,谁料路遇术士欺骗,耽搁了时间,大约命该如此吧!”

  杨长生不解道:“那算命之人手段高明,怎会是江湖骗子?”九指头陀道:“道兄久处山林,不知人心险恶,那纸人上涂了石药粉末,日光照射下,便会腾空。至于那神符,更为浅陋,乃是先用硝水将符一笔画出,于开始处做记号,干后纸上无有痕迹,作法时,将记号处与燃香接触,即现神符。”

  听到此处杨长生虎目含泪,自责道:“怪我信那术士,误了时机,道兄我应替你偿命!”九指头陀微微一笑道:“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无有什么分别,只是去去就来!你莫要悲伤。”

  头陀继续道:“我死后当投胎于那挎篮女子,如有机缘,可当再见!”说完后僧人起步向外而去,杨长生随后跟上,到了郊外一处野寺,九指头陀结双跏趺坐,端然而逝。

  杨长生让庙里僧人举火,烧了这九指头陀的无明肉身,这正是“游戏人间神通大,纤草业障终须还。”

  杨长生埋了九指头陀的骨灰舍利,便日夜兼程向猗氏县城去,去寻那常五,到了地方一打听,没料到常五早已经被渡轮降伏。在周遭转了几天才晓得,渡轮有一在家弟子,承了衣钵,在此普化大众。

  杨长生到了村中,正巧王佛药出村做工去了,他便到村口边等候边吃中饭,正吃着,有一队日本兵列队而来,点了饭食坐下。

  杨长生暗道这鬼子怎如此规矩,那鬼子见他脸孔生疏,便过来盘问,杨长生一站起来,刚要回答。那鬼子中有一个头领模样的,就问道:“你是不是会功夫?”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杨长生也不隐瞒,拱手道:“学过几年,见笑了!”

  那鬼子也拱手道:“恳请赐教!”杨长生看这鬼子抱拳的动作,知道是正经的练家子出身。原来武林中,逢到讨教切磋,应该右手握拳,表示以武会友;左手拇指收起,意为不敢托大,伸展其他四指,表示“四海之内皆兄弟”。这鬼子既然明白这些规矩,应该是有师承。

  于是二人出去,拣了块空地,扎下把式,其实这高手切磋,根本无须多大地方,俗话说拳打卧牛之地,二人片刻之间就能见分晓。杨长生见这鬼子气势逼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知道不可硬碰,见这鬼子脚踏中们,一拳到了胸口,连忙左移,出手格挡消去劲力,此时鬼子右肋下空门大开,杨长生并不急于出手,腾身到了鬼子背后。

  日本人一击不中,心知对方不是庸手,连忙换了步伐。内家拳练到境界,自然有一种敏感,行话讲叫作“通灵”,能在对方劲力初发时刻即可察觉。杨长生虽然未达化境,因为长久坐禅,较之常人敏感很多。

  他一看这鬼子变了步伐,晓得是八卦掌,忙退了一步,观察对方来势。鬼子见杨长生退了一步,急忙踏步抄来,这八卦掌使起来矫若惊龙,以快巧取胜,一般人遇到会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杨长生待鬼子到了右手边,抬腿直向前切去,使出“粘”字诀,鬼子的横冲之力犹如撞上水墙,丝毫发不出力来。杨长生此时稳操胜券,掌控了比武节奏,他稍微沉下身子,只需腰肢一抖,鬼子就会在一丈开外。

  但是他有意看这鬼子来历,又随其走了四五圈,才散去双膀内力,跳出圈去,拱手道:“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吧!”那鬼子知道他有意相让,也抱拳道:“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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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二章 电光幻影

随后一起坐下喝茶,鬼子自称敏男,乃是这一班鬼子的头领。鬼子向杨长生请教了拳术的一些诀窍,原来他师傅摘星子教他拳术,并不从理上解析,而是直接过手喂招,也就是说敏男的功夫是“打”出来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传授给其他鬼子,这也是摘星子的高明之处,自古教弟子就是这样,关键之处要是师傅不点破,一辈子都可能在瞎忙。

  敏男向杨长生讨教了几个问题后,就卖弄起了自己的功夫见解,杨长生知道了他的根底,也就随便应付几句,连连点头称是,错误之处也不说破,免得教会了日本人。

  二人谈了许久,敏男忽然站起来沉下脸色道:“你来这里是走亲访友,或者另有他图?”杨长生知道这是试探自己是否八路军,就笑道:“如今天下不太平,我是来投奔一位师兄,谋点差事!”

  敏男道:“在皇军统治之下,怎会不太平呢?你那师兄姓字名谁,何方人士?”杨长生道:“正是本庄王佛药。”敏男“噢”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晚上杨长生去见了王佛药,交待来意后,王佛药道:“常五和我素无干系,他的东西我怎能收下?”杨长生道:“你们毕竟算是半个同乡,你且收着,日后遇到他的后人,也有个交代!”

  王佛药问道:“不知此中乃是何物?”杨长生摇头表示不知,王佛药心道这杨长生果然江湖好汉,千里代人送物却不曾窥视。于是二人打开这锦盒,只见其中拇指大的一方印章,上以小篆阴刻“粉碎虚空电光幻影”,杨长生看这印章材质,非金非木,温润冰凉,似乎是寿山石。但是千里迢迢送这一方印章,且是给一个邪魔外道,岂不是大为怪异?

  杨长生思虑良久,问王佛药道:“那常五确定是外道无疑,渡轮法师不会错认?”王佛药道:“以我修为所见,常五确实天魔附体,惑乱人间。而你遇到九指头陀,看似已得须陀洹初果位,已不入色声香味触法,不会看错人的。”二人翻来覆去,始终不得要领,这一枚印章,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第二日凌晨四点,忽然有人大力拍门,王佛药恐怕惊了母亲,急忙起身开了门。

  原来是几个扛枪的日本兵,后面是几个拿盒子枪的汉奸。日本人冲进院子围住房屋门口,那汉奸喊道:“王佛药你聚众闹事,皇军怀疑和八路有勾结,你跟我们去问话!”

  日本人带了王佛药和杨长生去,并不问话也不拷打,直接关进了早已经废弃的大雷藏寺内,这二人在大殿里慢慢适应了黑暗,抬眼一看,周围都是张牙舞爪的塑像,令人恐惧。二人被关了半日,杨长生道:“不知道你母亲在家如何了?”王佛药道:“这倒不用担心,乡亲会替我照看,只是不知道鬼子放你我在此,究竟是何居心?”

  到了下午,忽然大门被推开,一个满面血污的年轻人被推了进来。日本人关门走后,二人扶起青年人,这小伙子说早上他出门,想送点粮食给邻村的姐姐,路上被鬼子拦了,暴打一顿,就被关了进来。小伙子说着便哭了起来,说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王佛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很快就可回家。

  一直到了晚饭时间,这三人杯水未喝粒米未进,于是那小伙子就在寺里乱翻,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吃的。翻了半晌一无所获,不禁灰心,杨长生心道我闯荡江湖几十年,难道今日竟要饿死在这里不成?

  于是抬头察看,是否有地方可以逃出。那小伙子看出了杨长生的意图,就爬上供桌,双手抓住神像的手臂,向上翻去,这一翻脚就碰上了神像手中的莲花,那莲花刚被翻过,就听到供桌下传来隆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重物在移动。

  王佛药探身到供桌下,果然隐约看到一个大洞。王佛药唤了那二人来观看,小伙子摸到了火折子,点燃供桌上的半截蜡烛,三人一看,在黑洞之中有一道向下的台阶。毫无疑问,这里应该是常五的一处秘道。

  三人手举蜡烛缓缓走下,这台阶有约八十余级,很快就到了底部,抬头一看,不禁叹服起来,原来这秘道虽然设在地下,顶部却有一个天窗,通过神像一直通向殿顶,殿顶窗户并不朝天,上有一个小房檐。在这天窗四壁,嵌了数面镜子,阳光经数次反射便可照亮地下室。那小伙子熄了火把,四处转悠起来。

  这地下室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些常用的供具,还有一架软梯,看来是常五施展“神佛冒烟放光”等伎俩所用的道具。在桌子下,放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盒上金书两行大字“粉碎虚空电光幻影”,看到这字,杨长生和万佛药神色为之一变,二人对视一眼,蹲下将盒子拖出。

  小伙子看到二人拖出东西来,也忙凑了过去,看看是何物件。王佛药二人将盒子翻了过来,小伙子道:“右下角有一缺口。”

  二人仔细摸索,果然发现了一个方形缺口,放到光下仔细察看,竟然是阳刻小篆的“粉碎虚空电光幻影”,二人心知手中的印章,必定是开启盒子的钥匙。杨长生伸手要王佛药拿出印章,王佛药示意不可。

  二人站起来,王佛药道:“这盒子大约也是常五骗人道具,应该没什么古怪。”

  小伙子将盒子翻来覆去摸索了好几遍,知道确实没有打开的可能,便颓然放下,靠着墙壁默不作声。良久之后,小伙子道:“既然此处无有其他物品,我们不如上去,看看能否脱身?”王佛药二人点头称是。

  于是三人顺序上了台阶,那年轻人在前,王佛药在中间,杨长生居后,走到中段,王佛药渐渐放慢了脚步,忽然蹲了下来,只见两边各自涌出一根巨木,这两根常人不能合抱的巨木虽然快如闪电,但是却毫无声响,轰然撞到一起,封住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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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Posted:2008-01-23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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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三章 楸树中的秘密


前面的年轻人见势不妙,撒腿蹿了上去,没了踪影。杨长生长出一口大气,颤声道:“好险,若非你窥得先机,如今你我早成齑粉。”王佛药起身后,二人退下台阶。

  杨长生道:“不知你如何发现这年轻人的破绽?”王佛药道:“疑处有三,其一,那青年人进来后,从不问起你我为何被关;其二,他开启密道过于凑巧,似乎早已知晓;其三,你我挡住光线后,盒子右下方的缺口根本无法看到,你我尚需摸索,他如何知道?”

  杨长生叹道:“佛药兄果然江湖深广,佩服佩服。”王佛药又道:“我惯做木工,每到一处必先观察房屋格局,一进来便发现两端木柱多余之物,所以留意在心,否则即使知道有诈,也难于躲避机关。”

  王佛药掏出身上的印章,按进盒子缺口内,向右旋动,听到“嘭”的一声,盒子从中分开,露出里面光洁如镜的一面石刻,上面圈圈点点似乎是一份地图,且有七言诗一首:“铁甲药王扫六合,老君杯水迎远客;四六十二壶中转,一梦漫言你做我。”

  二人看了半晌,也琢磨不出奥妙。于是王佛药将那印章向右旋去,想要关上盒子,不料那石刻翻了一个身子,背面也是一幅地图,诗却变成了“药王六合披铁甲,客行水畔白鬓发;六十二载游四方,终生不出四面墙。”,而且地图方位起了变化,似乎反了一个,又或者左右颠倒。

  这时突然听到地道口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原来那年轻人害人不成,叫了日本人来抓这二人。三个日本人持枪下了台阶,令王佛药二人靠墙站立,随后敏男缓步而下,看到盒子已被打开,顿时面露喜色,急忙蹲下捧了起来。

  敏男捧着盒子,不断摩挲中间的石刻,珍爱之情表露无遗。既然引诱王佛药二人打开了盒子,敏男高兴之下,挥手放了他们。

  回到家中,杨长生道:“不知那石刻是何种宝物,日本人为何爱惜不已?”王佛药摇头表示不知,二人一起回忆了两幅石刻地图,最后却没有凑全,王佛药将记起部分刻于硬木上,留待以后详细察看。

  随后杨长生道:“此事即有结局,我别无他事,明日即行告辞吧。”旧时江湖人遇到同好,假如意气相投,都会交换传授压箱底功夫,故王佛药向杨长生教授了须提防的若干禅病,而杨长生也向王佛药传授了自己悟出的“豹形”七式。

  杨长生这本书写到此处,就嘎然而止,应该是以后回了河南老家,过了平常日子。我注意到在这本书里,我祖父至少收集了两样东西,一是刻于硬木上的地图,二就是杨长生给他的拳术法本。

  但是我在家里丝毫没有见到这东西的踪影,会不会是弄丢了,或者我祖父临去世前没有来得及交代呢?

  于是趁着国庆长假我又回了一次家,走到巷道中间,忽然灵光一闪,我们家现在的宅基地是新划的,早先我祖父生活的地方,现在已经划给别人,只不过所幸没有盖起房屋。想到此处我立刻回家放了东西,直奔老宅而去。

  因为数十年无人居住,老宅早已经荒草丛生,墙也只剩两面,且墙头已经劈裂,生了蒿草,我四岁之前都是在此度过的,看到这光景,不禁怆然。

  于是我又进一步推理,我祖父放东西,肯定是保证我们后人可以看到,目前在这院里,只有这几棵树属于我们家,特别是那一棵楸树,我祖父多次表示过很喜欢该树。

  对了!肯定是树。在做推理的时候,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坚信要找的东西一定存在,只不过是因为你考虑不周才找不到,否则很容易灰心的。

  我绕着树走来走去,这树大约有八十年的树龄,上面不知道被谁揭去了一大块皮,部分坏死,年岁既久,就成了一个大坑,好好的挺直的木材,这一截就不能用了。我摸着这个坑正在叹息,不经意看到这坑里的木纹,竟然光洁细腻,似乎不是楸树的材质。

  我以为是日晒雨淋,导致了表面的变化,将手探进去一摸,那木材却是十分坚硬。于是取来斧头,在那树坑里劈了几下,坑底竟然裂开,里面跟箱子一样,方方正正,放有两小块木板,和两卷书稿。

  原来我祖父为了保存这些东西,用香樟木做了一个小箱子,嵌进楸树干内,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这树伤口就会向里合拢,外人极难察觉。以后无论这宅基地归谁,这树始终属于我们家,等砍了树做家具时,后人自然会发现这些东西。

  世上恐怕只有我祖父能想到这种藏物之法,这也合情合理,毕竟他做了一辈子木匠,对于木性最为熟悉不过。

  那两个木板上,正是杨长生所记载的诗句和地图,而两卷书稿,一是杨长生所传拳法,另一卷则是渡轮法师亲手绘制的佛菩萨像。我收了这几样东西,没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斥责我不务正业。

  长假结束我将木板和书都带到了学校,给sheep和二胖看了,那两人分外惊奇,我们开会研究了木板上的地图,仔细看后才发现,每块木板背面是星座图,正面似乎是山峦的地形标志,两块木板结构相像,但是绝不相同。

  三人各抒己见,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二胖倒是建议说,只有先找到地图中的方位,才能进一步探索。

  为此我找到了摄影论坛上的一个朋友,这家伙是东北人,干瘦乌黑的,所以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做木偶,木偶是《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的摄影记者,利用职业之便,帮我查阅了全国地形三维图,最后结论是:秦岭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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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 Posted:2008-01-23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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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四章 骨头!

初战告捷令我们兴奋不已,二胖叫嚷着非要进山看看,sheep的唯物世界观大概也有了一点动摇,正处于垂死挣扎的地步,所以也想眼见为实,探个究竟。

  我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但是秦岭不是一般的旅游景点,要进去是需要大量装备的,现在玩户外是个烧钱的行当,我那玩得起?

  这时候二胖跳出来表示,装备的事情不用我操心,她来一手搞定。果然这小妮子雷厉风行,从绵阳托运来几大箱子,帐篷、登山绳索和酒精炉等一应俱全。

  我从床下摸出很多年不用的三棱军刺,还有表哥当兵时候贪污的照明枪弹。导航和通信的设备由sheep负责。

  这样一来我们三人组披挂整齐了,看起来蛮像那么回事的。于是分头给导师和领导编造谎言,请了长假。

  等坐车到了山脚下,我们兴奋的心情顿时冻结,原来这个厚土镇,大约只有半条街长,加之电压不足,灯光忽明忽暗,浑似鬼蜮一般。我和sheep找了一处人家,说明来意后,主人很热情让我们进屋,腾出家里最好的房子让我们住。

  早上起来告辞,想留五十块钱给主人,他坚持不要,双方相持许久,那主人道:“如果你们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一个忙吧。”

  说到此处,这个年近四十的山里汉子竟流露出一丝尴尬,他接着说:“你们是城里来的,懂得比我们多。我女儿上次进山采药,回来后就一直怪怪的,有时清醒又是稀里糊涂,发起疯来几个男人都拉不住。我们以为是中了邪,请了好几个大神来收惊,却还是不行。现在学也上不成了,整天在家发呆。你们能不能帮忙看看?”

  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们再不帮忙就太不人道。于是让主人叫了女儿出来,这姑娘大约15岁的样子,模样清秀,眼神却稍显呆滞,蛇一样缓慢地游走不定。

  二胖走上去拉住姑娘的手,和她一起坐到炕沿,柔声说:“妹子,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那女孩缓缓抬头,看了看二胖,又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就看着脚底下,屋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听到窗外山泉声、鸟鸣声和狗在院里小跑的声音。

  二胖说:“妹子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会保护你的。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下,醒来什么都好了,好不好啊?你听姐姐数到‘十’的时候,就会踏踏实实的睡着,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二胖用手轻拍着姑娘的背,柔声继续道:“现在你在温水里躺着,水轻轻摇动你的身体,有一道蓝色的光,暖暖地照到你身上…….。一,现在你慢慢呼吸,一定要把气吸到小腹,你感觉要浮了起来;二,想象你父母年轻时候的样子,和你小时候,最快乐的时间;三,你在黑暗中感觉无比的安全,周围都很安静;四,这时你看到一束光,和一扇门,门开了…….”

  王二胖片刻就将这姑娘诱导到了深度催眠状态,接着问道:“三月初六那天,你上山去采药,你看到了没有?”那女孩轻声说:“看到了。”

  王二胖问道:“你穿的什么衣服,采药做什么?”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穿的花布夹袄,蓝裤子,背一个塑料袋子。采药是为了下学期的学费,同学都是这样的。”

  二胖回头看了看女孩他爹,男主人迅速点点头,表示闺女的描述是对的。二胖接着问:“那你后来,采到药没有?”小姑娘摇头:“没有采到,我迷路滑到一个沟里了。”

  估计害怕直接刺激女孩,二胖并不着急直接发问,而是迂回道:“那还记不记得,怎么回到家里的?”女孩似乎思考了很久,又好像在努力辨认什么,然后很坚定地说:“不晓得,我只看到自己在村口,爹来找我。”

  二胖接着道:“那一天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比如说,什么吓人的动物?”小姑娘浑身颤抖起来,双手握在一起,眼睛紧闭,好像乩童一般失去了控制,他爹看到这种情形,就要冲上去,我连忙拉住他,摇头表示不可。

  二胖道:“没事的,不要害怕,你爹马上就来了,他有猎枪。”

  小姑娘喉咙干涩,一字一顿挤出一句话:“我看到很多骨头,活的骨头,日本人的,他们抱在一起,满地都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日本人?”王二胖问道。女孩回答:“和电视里一样,戴着那种帽子,他们在后面追我……..”

  王二胖眉头紧锁,但仍然很镇定说:“不要怕,你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世界上没有鬼的,那天是因为风大,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活的,那些是拍电影的道具,不用害怕的,对不对?”

  女孩子点了点头,不再颤抖。随后二胖诱导女孩醒来,一睁眼就看出了差别,眼神清澈灵活了很多,只是略显疲倦。

  女孩看了看四周,起身说:“来客人了啊爹,我去烧水。”二胖急忙拉住她说我们不渴,你休息吧。眼见这一幕,女孩的父亲激动地说不出话,眼见就要给二胖跪下,被我和sheep拉住。

  在路上我说二胖,你还真是厉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催眠治疗。二胖略带羞涩道:“这很平常,好处是女孩上过学,迷信思想还不深,要是个封建老太太,估计就不好办了。”

  这时候sheep插话道:“她说那些活的日本骨头,是不是真的啊?”

  我说:“这不好说,说不定我们进山还要大战骷髅头呢,也开创了中日交流的崭新形式。吼吼哈哈,快使用三脚架…….”二胖见我说笑,也不再紧张,转身欣赏起了景色。

  我虽然表情轻松,但因为迷信思想作祟,将女孩的话在心里又掂量了一会,她说的“那种帽子”,应该就是鬼子们戴的猪耳朵帘帽子,那就说明抗战时期,有鬼子在这一片活动,因为某种原因丧命。他们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吓唬劳动人民。难道真的如二胖所说“风比较大”,骨头才动了起来?

  我接着宽慰自己,一个花季少女,突然看到那么多骨头自然惊恐万分,难免风声鹤唳,一时眼花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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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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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五章 老妪身后的尾巴

我们三人边走边聊,路况越来越差,到后来竟然需要沿着水边跳跃式地前进,二胖眯着眼睛说:“你那地图不会有错吧,我怎么感觉这根本就不是路?”

  我说没问题,经由专业人士鉴定,木板上就是这个方向,我已经把它转化成现代地图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到达第一个标记点。

  这样走了一上午,我们终于拐上了一处开阔的坡面,坡上有一棵巨大的麦吊云杉,直径足有一米多,枝繁叶茂,上面挂着红布条。在树下有个小庙,冒出袅袅炊烟。我们进庙适应了黑暗后,才发现一个干瘦的老道坐在那边吸烟,两位老妪在织土布。

  打听后才知道,此处名为铁甲树,是进山前最后有人烟的地方了。靠近我们的老妪,头戴大大的斗笠,身穿长衫不见手脚,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她声音嘶哑缓慢,介绍说那老道是山里的孙道长。老道和另一个老妪却连头也不抬,浑似我们透明一般。于是我们在树下埋锅造饭,在二胖发挥川菜特长的功夫,我和sheep凑上去递烟,跟老道套近乎。

  那道长接了香烟夹在耳朵上,斜着头眼冒精光问我们:“你们进山是打猎还是倒斗?”我和sheep不由一怔,sheep发挥了知识分子的狡猾,谎称我们是进山科考的。

  道士说道:“不管你们干什么,记住一点,山里有灵性的东西多,要和它们好好相处。不该干的事情可不能干,这里死了好几批人了。”

  吃了饭继续赶路,我们没敢跟二胖转述道士的话。果如老道所言,从这边出发后,就再也没有路了,借助sheep的定位系统,我们紧紧沿着指示方向前进。

  很快的,根据数据再有一千米,我们就要到第一个标记点了。我说:“同志们,胜利就在前方召唤我们,加把劲今晚在第一个标记处宿营。”那两人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宿营点天色已经黄昏了,这里海拔还不高,植被丰富茂盛,好像热带雨林一般。饱餐一顿后我们围坐着聊天,sheep慢吞吞地开口:“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怒道:“有屁快放,别学电影的台词,难道还要我回答‘贤弟但讲无妨?’”sheep道:“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们没觉得那小庙内的三人有些古怪么?”

  二胖道:“没什么啊,我感觉一切正常,对了,你是说那三个老人,怎么能够从水边跋涉到达铁甲树对吧?”

  我说:“现在是雨季,他们可能在山上自给自足,等旱季才下山,再说了,就不兴老人家身轻如燕了吗?没准是个武林高手。”

  Sheep扶了扶眼镜,缓缓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中午从我站立的角度,我一眼就看出那不说话的老妪,背后有一条干枯的尾巴!”

  此言一出,二胖就尖叫起来了,我连忙大声说:“纯粹胡扯,你看那是什么尾巴?”sheep辩白道:“我确实看得很清楚,那似乎是猕猴的尾巴,但肯定不是活的,有部分已经脱毛了,随着织布的动作来回动弹。”这时候我的冷汗也就出来了,不会这么邪门吧!

  Sheep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在古典小说中有很多这样的记载,《子不语》中就有红衣喇嘛用咒术,让一匹死掉变臭的马自己跑走。《阅微草堂笔记》里也记载有人驱使死去的人做歌姬。所以,我怀疑…….”

  这时我再也坐不住了,怒斥道:“不许用大毒草来吓唬胖胖,我宣布,此事到此为止,都不要提了,一条尾巴何足挂齿,把它卤了下酒!”

  于是二胖去睡觉,我前半夜值班,sheep后半夜换我。不一会儿他们俩沉沉睡去,我坐在火堆旁心想,难道真是道士驱使死猴子织布?这么来说,他岂不是可以调动千军万马,跟僵尸部队一样。我摸出了军刺插在地上,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像样的武器,拿出来心里才有点底。

  熬夜的时光真是无聊,远处不时传来猫头鹰吃饱喝足的啸叫,还有依稀野狼的嗥叫,树上树下的小动物们都开始忙碌了,一个个出了窝窜来窜去,忙着丰收食物。有一些家伙还真是胆大,竟然钻进了空罐头盒子找事,我一时兴起,要和这些小家伙们开个玩笑,就用手捂住盒子口,来回晃动。

  我的手掌一按到口上,就感觉不妙,一股吸力只将我的手掌往盒里拉去,我急忙用左手拿住盒子下部,想使劲把右手拿开,还没来得及使劲,罐头盒子锋利的边缘就切破了手掌,能感觉到明显的,血从手掌往外冒去。

  俗话说急中生智,我立刻将盒子挪到火堆上面,恶毒的想:“就算把这手臂靠熟了,也要把这个玩意弄死,让你知道老子不是好欺负的!”

  果然没几十秒,罐头盒子掉到了火堆里,我用军刺扒拉出来敲敲,里面掉出来一具半大的干青蛙。我把这个小敌人穿在军刺上研究了半天,想不通这家伙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

  正想的功夫,周围陆陆续续又蹦来了几只,这下不敢大意了,军刺刺了几次,都弄不死一只,我只好绕着火堆躲闪,将军刺烧红了,挨个去烫,这一招果然奏效,等杀退了敌人,我才发现这青蛙并不是被火烤干的,事实上,它们已经被风干了很久!

  这时候我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急忙叫醒了sheep和二胖,以免二人着了道。听了我的描述,sheep道:“看来我的猜想不错,一定是有人驱使死掉的动物,没想到这荒山野岭,还有这种邪术。”二胖此时倒不慌张了,她微蹙秀眉道:“看来我们只能往高处走了,这地下扎帐篷太不安全。”

  于是我们爬上大树,在枝丫之间绷上吊床,暂且休息几个小时,等待天亮。Sheep接了我的班,睁大眼睛看着地下,唯恐有什么怪物再跳出来。

  朦胧中我被摇醒,刚要开口,被sheep的手势止住。此时大约凌晨五点,薄雾中有一个黑影很僵硬地来回在树下徘徊,反复刨地,似乎在找寻什么。

  那物在地下绕了良久,就直起身子向东方,发出尖锐的啸叫,没过多久,就传来人在草丛中行走窸窸索索的声音,此时天已大光,我和sheep看了来人,不由紧张地对视一眼,往旁一看,二胖也在紧张地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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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 Posted:2008-01-23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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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六章 牛眼护法王
来人正是白天庙里的道士,他看了许久“咦!”了一声,冲那物一招手,原来那啸叫的东西,却是一头风干的大狼,尖白的大牙外露,皮毛却甚是光亮。那狼看了道人手势,便僵直地向树林深处去了。

  我悄悄拿出登山绳,估计长度后,一头穿过树枝绑在手臂上,另一头作了活扣,一甩手套上道人脖子,我纵身跳了下去。

  那道士看似身长,身量却不足100斤,自然被我勒的脚跟垫起,呼喊不出来。我收紧绳子靠近道士,照着太阳神经从一顿重锤,因为紧张,下手可能太重了,道士一言不发昏死过去。

  二胖他们爬下大树,埋怨我出手太重,还没问话呢。我擦了额头的汗,气喘道:“娘的,人不吓我,我不捶人。”

  sheep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收拾了赶快赶路。”二胖说:“没那么简单,照我说,既然已经抓住了这个祸首,不如去他老巢探探,或许有新的发现。”

  于是沿着那干狼遁去的方向,背着道士走去,那干狼走的机械,所以有很多地方的草被刮倒,并不难辨认。走了约有十五分钟,有一方石碑横在地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隐约有“奉圣夫人墓”,看来是一处古冢,不过没看到有明显的入口。

  二胖转了一圈,发现一个一尺见方的圆洞,洞口寸草不生,看来常有什么东西进出。我连忙止住二胖企图往里探看的脑袋,大声道:“可能是蟒蛇的窝,小心一点!”二胖一听,三蹦两蹦就窜回了我们身边,小脸煞白。

  Sheep道:“不一定是蟒蛇,这地方并不适合蟒蛇生存,而且周围也没有动物残骸,这个可能是盗墓者留下的盗洞。”“盗洞一般用完后都会隐藏起来,没多久就荒草丛生看不出痕迹,这个怎如此光滑?”王二胖反问道。

  在我们研究的功夫,我背后动了一下,传来轻微的呻吟声,原来那道士醒了。我急忙从小腿拔出军刺,将道士掼到地上,一脚踏住肚子。

  那道士忙举起双手,惊声告饶道:“同志饶命,我招,我全都招!。”我啐了一口道:“你才同志呢,你们一家都同志!”等道士惊魂稍定,向我们讨了口水喝,慢慢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道士原名郭大全,湖北十堰人,幼年于武当山出家,因为与人口角打了架,被驱逐下山。后来索性到人家当了长工,没料到当了几天就遇上土改,他便顺势又参加了土改工作组。

  却说有一次,工作组到一处道观清算庙产,这庙里的道士倒是十分配合,只是告诫众人,观中牛眼护法王的神像不可乱动,须得小心保存。那些工作人员多是二十出头,自然嗤之以鼻,于是拿了房契地契,丈量录入。

  等他们忙了一圈,回到偏殿却看到道士们衣冠整洁,正在焚香祷告,带头的副组长勃然大怒,破口将道士们羞辱一番。随后手下人一拥而上,将神像砸个粉碎,郭大全更是将那牛眼护法王的脑袋砸个稀烂,再踏上一只臭脚。

  道士们见状如遭天谴,观主面如土色瘫倒地上,嘴里喃喃道:“大祸临头了,诸位各自逃命吧…….”

  晚上,这一班土改的人,正聚在小学教室里吃饭,虽说那时候困难,但是工作组的待遇不差,好酒好肉。酒酣耳热之际,副组长搂住郭大全肩膀道:“小郭,该找个媳妇了,不然死了都没有人供一碗饭,做了孤魂野鬼。”

  郭大全也是得意忘形,笑道:“你没做过,怎知孤魂野鬼不好?”副组长捏住郭大全后颈怒道:“你年纪轻轻,说话怎这么难听!”

  郭大全辩白道:“你说话也不见得好听。”俗话说酒壮熊人胆,二人借着酒劲扭打起来,迅速被众人拉开。

  喝完酒众人就着月光散了,各自回去借宿的农民家。路上凉风一吹,郭大全酒醒了一半,赶忙向副组长倒了歉,二人握手言和。

  走了一段路过道观,副组长提议撒个尿,郭大全为了讨好就说自己刚巧也急,于是两人走到观内,

  撒到一半郭大全听得背后“扑通”一声,一回头,硬生生将半泡尿憋了回去。副组长手持一双黑牛角,面目狰狞半跪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郭大全吃了一惊,却不敢靠近,颤声问道:“副组长你怎么了?”副组长咬牙切齿道:“尔等无知,毁坏尊神,今当偿还!”郭大全一看阵势不对,撒腿就向门口跑去。

  不料副组长快如闪电,弹起来挡住去路,郭大全逃命心切来不及停住,二人“砰”一下硬生生撞到一起。郭大全只觉肋下一痛,来不及分辨直向外去,全然不顾副组长被撞倒在三尺开外。,

  回到住处,郭大全感觉肋下剧痛无比,看来是断了几根肋骨,硬撑着等待天亮。不料鸡刚叫第一声,就有五个人冲进来,将他从床上拖下,五花大绑。原来副组长被发现在道观内,两只黑牛角穿胸而过,早已死去多时。众人都知道副组长和郭大全去小解,也知道二人吵架,于是任郭大全如何辩白,都认定他是杀人凶手。

  本来那黑牛角是郭大全从神像上偷了,悄悄献给副组长的,但此时早无人相信,更毋论郭大全描述副组长如何恐怖跪倒在地云云。

  郭大全一想横竖是死,不如冒个险,半夜装作伤口复发,打翻了看押农民,逃到了秦岭深山。这些年山外面的变化他丝毫不晓,还以为在土改时期。

  说到此处,道士坐起来正色道:“诸位同志不要着急,你们都是读书人,请听我这个将死之人一句,不要往前走了,天黑之前退回原路,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听了这话我不由怒起,这厮还敢恐吓我们,于是我提起他的衣领,作势要打,那道士却不再惊慌,一改猥琐表情,语气沉重道:“这位小同志不要急躁,我早已是半条命之人,骗你们有何益处呢?”

  说话间他解下裤腰带,见此情形二胖急忙捂住眼睛,满脸通红。我心道这道士胆子不小,都半死了还要耍流氓,放心吧,很快我就将你变成全死。等道士褪下裤子,我和sheep虽然号称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啊”大叫一声。

  听到我们的叫声,二胖知道情况有变,睁眼观看,随后惨叫一声,又捂上眼睛。原来,这道士小肚子之下,胯骨和腿部,竟然全都是森森白骨!看到我们的反应,道士惨然一笑道:“果然是半死之人吧,没有欺骗同志们。”

  Sheep清咳一声,掩饰了尴尬,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在这深山,过半人半鬼的日子?”道士系上裤子,苦笑说:“实在是出于无奈,我到死都出不了这深山了!”

  看到我们疑惑的神情,他接着说:“我一生未犯什么大错,为何遭到如此报应呢?”说完道士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便开始讲述自己后来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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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 Posted:2008-01-23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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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餍足 第七章 北斗龙雷符


郭大全初到秦岭,自己打猎过活,倒也清静了几年。后来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都叫他军师。

  这一班人牵了两只大狗,不知道来山里做什么,那天郭大全正在茅棚里睡觉,忽然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顿时跳了起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去。到那儿一看,一帮人围着一只血肉模糊的狗,正在商量什么。

  这干人见了郭大全,扑上来按倒了,问道:“这是不是你的机关?”郭大全连连点头称是。原来郭大全为了捕获大野兽,将两根竹子扳弯了,中间布置绳套,一旦有野兽路过,机关发动立刻会将野兽的腿绞断,这班人不巧,有一只狗被齐齐拧掉爪子,发狂一般惨叫不止。

  军师道:“狗死了,来一个人,不错。”于是郭大全顶替了狗的职务,背着沉重的工具和食物,郭大全在内心对他的前任产生了由衷的敬佩,暗想那狗真是好体力啊,他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了。

  还好没走太远,军事拿出仪表对了方位,又往天上看看光,从郭大全背上卸下一个尖头铲子,往地下打去,边打边闻带上来的土。

  军师总共打了十几个眼,大致勾画出了一个长方形,才满意地罢手,指着一个地方,示意手下人。这时手下那个叫魏红旗的打开工具箱,拿出一串鞭炮一样的东西放在一边,他先打了一个斜眼,这个眼足有两丈深,因为那铲子拴上绳子,许久才能跌到底部。

  随后魏红旗将那串“鞭炮”挂进洞里,示意众人退后,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然后从地下往上,顺次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一根巨大的竹子,正迅速从地下钻了出来。最后只见一股气流从地下扑地冒出来,带上来二尺高的泥土。

  这时那个叫梁小希的提着一把短铲走上去,在爆炸处开始挖掘,不到二十分钟,一个能容两人进出的洞就挖成了。

  军师问道:“到外墙了?” 梁小希精赤着上身,一边擦汗一边点头。然后军师提着一个袋子钻进洞里,过了许久才面色铁青出来,却不见了手中袋子。

  众人围了上去,问道情况如何,军师道:“元库,硬茬。”众人听了这话,便是又喜又忧,喜这斗没被人倒过,忧里面的机关凶险。

  军师思考良久,命其余人在两丈外的坡地,向墓的方向挖进,挖了剩有二尺,将“鞭炮”放进,众人闪在远处,只感觉地下微微震颤后,随后仿佛千军万马,从墓的方向奔跑出来,原来是一股流沙喷薄而出,滑下山坡,这情形跟大坝决堤一样,令众人心惊肉跳,半晌说不出话。

  等沙流尽了,军师命梁小希凿开外墙,只见墙内空空如也,似乎是一道走廊,原来内外墙之间灌满了流沙,贸然凿开,定然会被万吨流沙淹没不见。军师刚才袋子里提着的,正是一些特制药水,用来探测外墙夯土的成分,倘若这外墙砖体是三返烧就,用特定植物的根茎汁水混以糯米浆砌成,异于一般的坚固,那里面肯定是灌满了流沙。

  既然流沙已经流失殆尽,梁小希进去凿开内墙,然后依次撬下砖块,一个圆洞露了出来。军师唤了梁小希上来,说道等这中间浊气排尽,我们就可进去取宝。

  第二日一早,用绳子吊了只松鼠下去,良久后拉上来,松鼠依旧活蹦乱跳,于是众人均十分欣喜,摩拳擦掌准备下去。原来这盗洞是开在了墓室的正顶端,无需通过石门进出,少却很多危险。

  军师将绳子绑在腰间,从洞口滑了下去,进入墓室站定,喊上面的人一起下来。于是上面留了一个人,其他人渐次滑下去。因为要到下面搬东西,郭大全也被押进去。燃起火把,郭大全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正是墓室的主殿,有一条甬道通向石门,两边各有一个偏殿,应该是储存墓主生前喜爱之物。

  这班人俱是倒斗高手,三下五除二抄起家伙撬开外面石椁,露出朱红色棺木。这棺木却是十分古怪,上部漆有一幅奇怪的画,线条简洁却不是文字,下部嵌有七个金色灯盏,成北斗七星状。

  看到这情形,军师也不敢妄动,许久不做声。郭大全凑上前道:“这上面,似乎是道家‘北斗龙雷符’一般用来克制尸变,当然,也有祛邪的功效。”军师道:“所说当真?”郭大全点头说是,于是军师递过撬棍,摊开手掌:“你来!”

  郭大全忐忑不安接过撬棍,使出吃奶的劲,却又小心翼翼撬开铁甲木质的棺盖,这铁甲木其硬过钢,所以沉重异常,郭大全使劲过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众人看到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合力移开棺盖,只见里面一个中年美妇面目如生,神态安详地躺着。军师愕然道:“定魂丹?”其余人不管这个,三下五除二掏尽了棺中随葬品,堆在地上。

  于是郭大全在前,各人背起部分明器,向上攀去。郭大全爬到半空,听到背后军师厉喝一声:“不可!”随后听见棺盖给翻倒在地,有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窜上洞口,其尖锐令人当下几乎窒息。

  郭大全往下一看,原来那中年美妇,早已变作一个皱皮老妪,白发尺余,两手长出半尺的黑甲,正攥住梁小希的手臂,凑上去吸血。

  其余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没头苍蝇一般乱躲,魏红旗情急之下窜向甬道,希望可以躲避,不料触动机关,顿时“忽”地一条火龙出现在墓室周遭,这火有两种作用,一是放出毒气,二则可以耗尽氧气,令盗墓者窒息。火势猛烈,其余人来不及反应就已晕厥,郭大全吊在半空胸口一闷,差点松手。

  上面守着的王彩贵听到下面嘈杂,探头来看,急忙拉了郭大全上去。郭大全正庆幸时,感觉绳子一紧,原来尸变的老妪也攀了上来,郭大全惊吓之下手脚发软,被老妪追上,双爪勾住屁股,刺进足有两寸,郭大全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郭大全看到自己还活着,欣喜万分,便要起身,一抬腿感觉不对,低头细看,原来跨部之下,竟然没有一丝血肉!郭大全惊恐万分,几欲疯狂,却不感觉疼痛,直以为自己死去多时,在地狱受苦。

  过了不久,只见那老妪佝偻而来,向郭大全拜倒,口称九千岁,随后扶起他伺候吃喝。

  此后郭大全便成这老妪傀儡,对他虽恭敬有加,但却不允许离开半步,否则便会暴怒癫狂,发起脾气来碗口粗细的树可一撞而倒。不知老妪从何学得蛊咒,每日郭大全行动之处皆由其控制,如此大约已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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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楼] Posted:2008-01-23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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