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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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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江湖】当代时尚武侠--《剑拳》全本(参赛)


诗评一句曰:[书剑炫我国风,香拳打倒英雄]-这是部当代时尚武侠。

您可以看作这是一本成长故事的书,如《花季。雨季》;也可看作是本打工文学,如《民工》;但它更是本当代时尚武侠---《剑拳》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书中优劣还得读者大人指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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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扬古式武侠的传统优秀的东西,一脉相承于当代现实故事中。想以此来重拾我们原有的却已有丢失的中国道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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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与目录]

《剑拳》新派纪实主义小说(全本)>>>>>
~~~~~~~~~~~~~~~~~~~~~~~~~~~~~~~~~~~~~
作品名称:《剑拳》(单行本)
作品类型:新派纪实主义武侠
完成字数:162000
写作进程:已完成
主角:傅真 萧祖衣 楚顺
品质:引武向善
年龄:少年后生
力量:很强
体质:强
敏捷:强
智慧:厚道者有大智慧
才能:较上
种族:打工族
职业:自由职业 + 现代游侠
武技:刚柔一系,以速度与技巧见长。
武器:家传剑拳功夫
必胜技:“剑拳”绝技


[故事简介]

=*=*=*=*=*=

《剑拳》单行本是部一反古装武侠局面的现代纪实主义武侠小说,延续中国的武侠传统精神,展现武侠主义的当今社会存在真实面。主角傅真是“当代游侠”的特定人物,本书描述他心怀创建“剑拳门”的父亲遗愿,在商品经济,人心不古的时代,如何适应新时期,实现理想,发扬武侠传统精神的人生经历。书中故事,文化,人物,语言,服饰,武术等等描写都是基于现代,而一脉相传的中国武侠。


         ※       ※       ※

[目 录]

<一>-----擂台比武 <十八>-----十元租屋 <三十五>---剑拳革新
<二>-----真武英雄 <十九>-----被逼出手 <三十六>---端木医堂
<三>-----双赴东粤 <二十>-----成了护卫 <三十七>---精鸿学馆
<四>-----傅家剑法 <二十一>---新的历程 <三十八>---结识子荷
<五>-----剑拳出世 <二十二>---夜总会里 <三十九>---阿东阿虎
<六>-----打工初遇 <二十三>---山中刺客 <四十>-----买手机后
<七>-----安身汕头 <二十四>---卖艺少女 <四十一>---加盟连锁
<八>-----春节事件 <二十五>---一场恶斗 <四十二>---游子归兮
<九>-----少年收徒 <二十六>---脱离黑帮 <四十三>---功夫争霸
<十>-----追打街头 <二十七>---再次流浪 <四十四>---八强之七
<十一>---路遇林冲 <二十八>---相聚佛山 <四十五>---成名惹事
<十二>---鮀城四毛 <二十九>---逢遇家将 <四十六>---武林奇遇
<十三>---归于平静 <三十>-----新的爱情 <四十七>---比武招亲
<十四>---楚顺来信 <三十一>---大义多情 <四十八>---兄弟情深
<十五>---楚顺来汕 <三十二>---仿古新诗 <四十九>---大志必成
<十六>---情志相愁 <三十三>---少林高僧 <五十>-----后记(完)
<十七>---半途异踪 <三十四>---大战和尚



剑 拳
文/东方龙起

主题曲《新世游侠》听歌处:
http://ok.21cn.com/singer/open_song.jsp?song_id=397378#
演唱/萧祖衣(剑拳门大弟子)


(附歌词--包含主要内容)

新 世 游 侠

一剑在胸,新时代拳行天下。怀的是侠骨丹心,走的是海角天涯。世界熙熙攘攘,城市忙忙碌碌,这个时代需要你我更多的祝福。看那天空,布满彩霞,不要问,何处是我家。我只凭我真诚闯天下。

一情在心,深收藏不为人讲。用的是独门武功,搏的是发扬光大。江湖光怪错离,打工飘泊羁旅,这个社会需要你我更大的勇气。金醉纸迷,诗酒琴花。不要说,世俗乱人法,我只凭我道义闯天下。

知识经济的年代,我们紧跟步伐。有时候难免要追追打打,只要心中有善美,走到哪里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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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擂台比武


  公元一九九六年

  婺源,位于江西省东北部,与皖,浙交界。由于历代文人学者辈出,有“东南邹鲁”之称。婺源景色奇丽,当地人自誉为镶嵌在红土地上的“绿色明珠”。婺源的绿,浸染山清水秀,脱俗如仙界。嵌映万紫千红,恢弘壮观。那种绿,使人看见便终生不可忘怀。此时的婺源,满山梯田,油菜花鲜亮摇曳;江湾岸上,雪梨花洁白耀眼;小河溪边,桃花芬芳盛开。徽派明清古式民村,粉墙黛瓦,分布在春光美景之中。

  萧家里,是一个主以萧姓聚居的古村落,距城镇十公里。群山环抱,满目流翠。民家宅院,错落有致。村内街巷九曲十弯,青石板道纵横贯通。宗祠牌坊,奇雕绝刻,仿如苏州同里。小桥流水,更是美景如画。沿涧而建的一排清式屋舍,门牌是“尾巷20号”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身着灰布衫的傅真面带黯容走将出来。他轻轻掩上门,朝天穹愣了愣,忽然一罢手,大踏步走出巷子,朝万翠山上走去。

  上了万翠山,不远处,并葬着两座坟墓。里面葬着的,便是傅真的父母大人。他的父亲,正是“傅家剑拳”第二代传人傅汉林,傅一剑之子。一年前,傅汉林去趟县城,为救两名横穿马路的中学生,被大货车撞倒。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治身亡。母亲是在八年前病故,留下傅真和妹妹傅金春两人相依为命。 傅真放慢脚步,走到父母墓前,双膝跪倒,内心充满愧疚地说道:“爸,妈,对不起!我决定不读书了。等筹够了路费,我就去南方打工,挣钱让金春念书。金春她很聪明,书念的比我好,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妹妹读上大学的。”他面带凝思,抬起头,望着父亲的墓碑,良久道:“爸,今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教诲和期望。我一定会不断地对傅家剑拳勤加苦练,精益求精,让傅家剑拳有朝一日传扬武林,发扬光大!”此时山风吹竹,傅真眼神之中有一道坚毅的光芒闪过。他继而说道:“我走之后,金春就跟彭奶奶住在一起,姑妈会照顾她们的。我去了南方,挣了钱,就会给她们寄回来的。眼下,等我筹了路费,再来给你们辞行。” 述毕,傅真向父母叩过三首,站起身下山了去。

  来到村街上,傅真低头走着,冷不防身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傅真,干什么?想心事啊?”傅真听声辨人,知是萧祖衣,头也不抬道:“知道你还烦我呢。”萧祖衣跟上一步:“什么烦心事?你说出来,哥我帮你拿个主意。”傅真停下脚步对着萧祖衣道:“我的事说出来你根本帮不了我,说也没用。你就别跟着我了?”萧祖衣急忙扯住傅真道:“你不说出什么事,怎知我帮不了你?你这也太武断了吧!”傅真无奈,悻悻说道:“好,你能帮我。我现在跟你借五百块钱可有?”“五百块?”萧祖衣伸出五个手指,摇了摇头,丧气地道:“那我可真没办法!”傅真笑了笑,转身便走。萧祖衣醒过神来,急忙追上去问道:“哎,慢着,你得告诉我你借那么多钱想做什么?”傅真又给萧祖衣拉住,只得停步说道:“好,我告诉你,我借钱是要去广东打工。”“什么?你要去广东打工?”萧祖衣意外的嘴巴张开老大。傅真给萧祖衣闻过之后的形象弄得哭笑不得,说道:“怎么,不信?我身份证都办好了,有了钱便可动身。”说罢,头也不回自顾走了。萧祖衣呆在原地,望着傅真大块头的背影,迷惑不解:“这小子,怎么也没跟我说起过?”

  傅真回到家中,心里头又感觉到很不踏实,细想一下却是有来由的。原来傅真虽还不能顺利打工成行,但挂念家里,担心妹妹的心思这几天却是愈演愈烈。他看看已是中午了,便开始了淘米做饭。

  十二点多,妹妹金春放了学回到家。傅真喊道:“金春,快洗手吃饭!”金春应道:“嗯,哥,你先吃吧。”傅真盛好两碗饭,自已先吃着。待妹妹过来坐下后,傅真说道:“金春,等哥要是去了广东,今后你就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了!要听姑妈和彭奶奶的话,别让他们为你操心。书要好好的读,不能让哥,还有九泉之下的爸妈失望,晓得么?”金春乖可地道:“哥,你的话我都记着的。”傅真道:“还有,表哥,表姐他们文武都不错,你要多跟他们学点。哥以后可是没法教你了。但女孩子家还是要以文为主,懂吗?”“嗯!”金春点头应道,“那我可以吃饭了吗?”傅真爱怜地拍了拍妹妹调皮的脸蛋,用筷子在桌上一顿,笑道:“可以,快吃吧!”

  午饭过后,傅真拿了把柴刀上山,砍了一担散柴,就在一棵古树下小憩。

  傅真闭眼寻思着,的确是没有哪个亲戚朋友能够有钱借他。在这个自给自足的村庄里,又有谁可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闲钱来呢?正自心愁,萧祖衣也从古树下冒了出来。见了傅真,立刻拍手喊道:“傅真,好消息,你的路费有着落了!”

  傅真闻之精神一振,跳将起来,忽又明白过来道:“你若寻我开心,我便不饶你!”萧祖衣认真儿道:“你看我几时给你开过玩笑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我才跟你说。”傅真重又坐回古树下道:“什么事你说,倒是要看你卖的哪门子经?”萧祖衣便道:“我要和你一块去广东!”傅真一听,立马摇头道:“这不行!我也想有个伴和我一块上广东,可你爸跟你妈不和,老是吵架。特别是你爸,不务正业,光知吃喝玩赌。你要走了,你能放心你爸妈这样?你弟妹又小,谁来照看他们?我便拉你一块去了广东,你爸妈不恨的扒我皮才怪!”萧祖衣笑哈哈,一脸无屑地道:“哎呀,傅真你管我家这些事干啥呢?我爸我妈不和还不主要是经济上的问题!我弟弟妹妹怎会没人照看?你就不用替我们家操心了!你想,我去了广东打工,挣到钱,才能真正帮衬家里,弟妹才有钱读书,是不是?”萧祖衣说的在情在理,而且他其实比傅真还先辍学一个学期,呆在家里也是无所作为。傅真无以反驳了,便道:“好吧,只要咱俩的路费有着落,那就一块上广东。”

  “一言为定!”萧祖衣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咱们邻镇不是有间华龙文武学校吗,听说他八月十五要举办比武擂台赛。凡是18---28岁的青少年皆可参加。谁取得最后胜利,就可得到一千元现金大奖。”傅真听了半信半疑道:“真有此事?”萧祖衣道:“是昨天去了邻镇的萧文定中午亲口对我说的。”傅真眉目一顶道:“要不你明日去邻镇打探打探,倘若此事属实,我一定会去参加打擂。”“好,那就这么办,我明日便去探探虚实。”萧祖衣扯下一片树叶子,当宝贝似的放进上衣口袋。

  邻镇,临街的“进贤楼”墙头上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告示前挤挤攘攘站了一群人,在观看告示。萧祖衣一大早就骑辆单车到了,忙挤上前去细瞧,只见告示上写道:

  经有关部门批准,由华龙文武学校
主办,本着切磋技艺和互相学习, 弘扬
地方真武文化之宗旨,本镇中秋节三日,
将在镇政府广场举行民间武术交流自由擂
台赛。规则为“自负身伤,点到为止”。
对最后胜出者给予一千元奖金。


                华龙文武学校
                1996.8.1

    萧祖衣读罢大喜,一刻不误,掉头便打道回村,急于告知傅真去。

  傅真正在屋里劈柴,萧祖衣风风火火,推门进屋大喊道:“傅真,成了成了,比武之事千真万确!”傅真丢下斧头,喜形于色。说道“好,这次正该我用武之时,天助我也!千元奖金我一定要拿它回来!”萧祖衣灌下一瓢水,听得傅真激昂之言却不无担心地道:“傅真,你真有胜算吗?可别得意忘形,小心骄兵必败呀!”傅真嘴角一翘道:“你打击我呀?不刚则软,你懂吗?”萧祖衣思索道:“咱们这个县既非武术之乡,亦非经济雄地,若说会出现别的武林高手似乎不大可能。依我之见,那个文武学校举办擂台比武,无非就是为了搞名堂宣传他自己,扩大知名度,以吸引更多人去他那儿读书习武。所以到时,压场的肯定是他那些学校弟子,又怎会是你这种隐于民间的武术世家对手?”傅真嘿嘿点头笑道:“这般说话就对了,别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威风嘛!”萧祖衣道:“擂台赛要举行三日,傅真,你可在第三天上台比武,只要关键时候打败对手,就可赢最后擂主。”傅真听了剑眉一挑道:“不,我要第一个上台,最后一个下台。”

  离擂台比武还有一个星斯,傅真要去参加打擂一事,很快在整个村庄传开,人们议论纷纷起来。有村民道:“傅氏一族,虽丧父寡丁,但也算武术世家。这次比武,倒要去见识一下他们家的‘剑拳’功夫。”另有人道:“傅真也才十八岁吧?剑拳再厉害他又能修炼到什么火候呢?如果只是些花拳绣腿,那可就要丢咱村的脸面了!”也有人道:“那也不见得,傅真是从小习武的,有十年功龄。这小子也挺勤奋,肯钻研。真实功夫平日不外露罢了。再者,武功高低有时不能光看年龄,而要看他的修为和资智。这一点,在当今社会,尤为重要!”便有人道:“你说的也对,但愿傅真那小子能凯旋而归!”




            二:真武英雄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邻镇的街上车水马龙,到处悬灯挂彩,热闹非凡。各家商铺早在数日前就都摆满了各类中秋月饼,糖果,烟酒……在招徕过往顾客。

  上午九时,擂台比武正式宣布开始。镇政府广场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巨幅宣传字条悬挂四侧,告示贴的到处都有。傅真穿一件白色圆领短袖背心,蓝色长裤,腰间扎一根黑布腰带。他分开人群,走至前头,萧祖衣紧紧跟在他后面。“正好,没人赶在我前面。祖衣,我要上了。”傅真不等祖衣说什么,双腿一弹,跳上前台,再一跳,双手抓住护杆一攀,整个人便落到了擂台之上。他抱拳冲台上嘉宾和评委道:“我叫傅真,前来领教!”

  “还真引来了位英雄少年哇,这擂台赛有看头。”
  “看这位少年英气逼人,浑身透劲,应是练过内功的。”
  “ 哗,外镇人上了,咱本地练武的怎没人先上啊?”
   ……

  傅真的登台,立时在台下引起了一阵骚动。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傅真的出现,让台上的嘉宾和评委们都眼前一亮。

  傅真刚站定不久,立马就上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朝傅真施拳道:“小子有种,居然跑在我前头。我叫洪义,请出招吧!”

  头一个对垒,傅真焉敢大意。他先抱拳回礼,也不答话,出手一招猎户神拳中的“拉弓射狼”。但见劲风掀衣,傅真右拳长攻而入。洪义未料傅真出手如此之快,两人距离也仅一丈余宽。轻敌之下,却也不慌不忙,双掌去夹引傅真右拳,同时双腿侧退,以化解傅真劲势,欲来个“四两拔千斤”。岂料正中了傅真此拳中的虚引子,当下心头暗喜,左之拳如同随影蛇形,动若离弦之箭,“轰呼”一声,朝洪义面门掼出。洪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干脆来个“丢兵弃甲,翻落悬崖”,虽是躲过临面一击,却也翻了个狼狈不堪。

  傅真一招震敌,博的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 洪义恼羞成怒,使出连环腿招,朝傅真进攻。傅真眼尖手快,左闪右挡,逐一化解。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回合,难分胜负。

  傅真斗的兴起,卖了个破绽,五指并合如戟,用剑拳“刺”字决中的“风雨不透”,接连迅速地击出五招,立刻把洪义逼得手忙脚乱。傅真见时机已到,使出“刺”字决的“一剑登天”,自下而上,由升而长,倏地变掌为拳,直捣黄龙。“砰!”击中洪义颌口。洪义高仰着身,摔出去丈许之远。他爬将起来,自认已败,耷头叹气,向傅真报以钦服道:“我输了!”傅真施拳回敬道:“承让。”
  
  第一场比武中,傅真兀现实力,接下便无人敢轻易登台较量。有些争强好胜者,磨拳擦掌蠢蠢欲动,每意上台,一睹台上傅真真武雄风,终生退却。傅真久等无人,只好坐以品茶。几位评审监事们交头接耳,不知在谈些什么。直到大晌午,依然无人上台,观众们耐不住冷场,便陆续离去。

  第一天过去,傅真暂时胜出,次日再比。

  竖日,战锣一开,竟陆续上来些比武者。明眼人大概能看出,这些都是华龙武校派出的学员弟子。也许是主办方担心无人应战而冷场,安排学员上阵。这些个学员弟子中,大多数是有形无力,花拳绣腿。根本不是有着十年内功修炼,承传武道的傅真对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打趴在了台上。还是傅真手下留情,要不然个个都得满台上找牙去。

  第二天中,依然无人能将傅真打下台。

  最后一日,应该是决胜的时候了。战鼓刚响,傅真在台上一候,立刻就跳上个人来。那人显然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长得膀大腰圆,肌腱发达。他对傅真毫不客气地道:“这位小哥,听说你第一个上台,两天来未逢对手。今日我碰巧路过此地,且来会会你这位英雄少年。就莫怪我以大欺小了。”傅真道:“不敢!请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今日有机会请教,实乃小弟幸事。”青年说道:“我姓郑名龙宇。咱们不必客套,无论胜负,我打完便走。你出招吧!”郑龙宇弓步对阵,摆出了硬门拳的架势。

  硬门拳,流行于江西丰城,清江,宜春等地。其主刚,擅长发硬劲而得名。套路短小精悍,动作结构紧凑。方法变化较少,讲究左右互换,进退连环往复。

  傅真暗忖,自己对对方的武功不祥,见他浑身肌肉刚健,必是练硬功夫之人。自家剑拳虽然奇绝,但自己只练得六成,要赢的对方,绝不能硬碰硬。只有找到对方弱点,以巧打方可取胜。剑拳祟尚天道人合,独具以正僻邪,以柔克刚,以刚治狠的技击风格。傅真本身基础也扎实,内功纯正,拳腿熟稔,倒也不足为惧对方。他当即使一招剑拳“挑”字决中的“紫燕斜飞”,以两脚为轴,身体半转,左脚离地后蹬,左掌展于后侧。同时右掌向前上挑展,攻向郑龙宇喉下处。



  郑龙宇双拳紧握,动作迅猛,以硬打硬拼的气势击向傅真前胸,犹如巨铜撞钟。傅真丝毫不惊,手掌遂变,化招“白蛇入洞”,托住郑龙宇猛拳旁带,脚下接着“金龙探海”,逼迫郑龙宇后蹦退让。



  郑龙宇大愕,粗眉拧锁,发拳攻上,仿如猛虎下山,拳头如雨点般朝傅真袭来。硬门拳主张硬打硬进,贴身肉搏,使对手不能招架,难以还手。傅真身手本善轻灵,对近身格斗招式有些不适应。郑龙宇抓紧时机步步攻逼,招招得势,致傅真渐处下风。好在傅真内功不俗,频频含胸收腹,沉肩低背,勉强得以避开。但郑龙宇步法连环往复,始终跟进,压迫住傅真,让他难再反攻。

  不过,硬门拳也有它的弱点,往返来回只有二十几个动作,让傅真很容易看破,他心中已然有数,只要打开对手门户,便可一招制胜。傅真利用撞劲,反弹急退两步,立时左脚蹬地旋起,身体在空中转体半周,右腿外挺朝郑龙宇荡胸而来。郑龙宇立即旁侧,一个“黑虎手”,欲要擒拿傅真右脚。傅真迅即缩回右腿,同时左腿里合外摆,朝郑龙宇头部扫击。这一连续的腿招,正是傅真的“连环劈剑腿”。郑龙宇迫退开两步,傅真乘对方后退未稳之隙,运用傅家内功心法,气提丹田,双腿弹跳而起,如雄鹰搏顶,“呼啦”一下腾窜至对方眉目之前,把个郑龙宇吓了一跳,哪曾想傅真能弹跳如此之高!还未及反应,胸膛已是给傅真蹬了两脚,遂往后退。傅真压着上身,屈膝直撞,郑龙宇受不住,整个人就撤手后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啊,妙!”台下轰雷声,喝彩声,此起彼伏。连台上的评审,监事们也交头接耳,大加赞赏。萧祖衣更是手心捏着把汗,此时心犹起荡。但似乎华龙文武学校的校长和几位教练老师们显得有些严肃,不时在商量什么。

  郑龙宇自觉羞惭,默然下台去了。傅真暗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心头亦自庆幸:“好险!好险!”



  时近中午,该是歇场吃饭的时候了,傅真正欲下台,身后忽有人叫道:“傅少士,请留步!”傅真停住,回头见是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便问道:“大叔,有事吗?”中年人道:“是这样,我们华龙文武学校校长想见你一面,不知傅少士肯否尊驾?”傅真奇怪道:“校长想见我?”中年人道:“正是,敝校作为这次擂台比武主办方,能够引来傅少士这般世间少有的武林奇才,我们感到万分的欣喜。”



  傅真受如此之夸,不禁脸红耳赤了道:“大叔所言,晚辈实在不敢当!既然是校长相邀,晚辈岂有不尊?大叔您请!” 中年人在前头带路,从后台下去,进入一间楼房。里面已摆好一桌美味佳肴,坐好了一干人等。



            三:双赴东粤


  傅真一进门,桌前一席人立刻起身迎立,显得非常恭敬。



  座中五十来岁的华龙文武学校刘校长笑迎道:“傅少士,来来,请入座!” 傅真哪经过这种场面,受宠若惊,有些不适应,都不知如何应付是好。见有丰盛午餐,便就上座,逐一观看,哇!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客气,此刻正肚饿呢,先吃了再说。他提起一对筷子,朝在座列位笑道:“晚辈多谢各位大叔的抬爱,如此盛情款待,晚辈真是承受不起。只是刚才比武,此刻委实饥饿,多有失礼,我就先吃了!”校长哈哈笑道:“傅少士真乃直爽,好好,大家都先吃完了饭再谈吧。”

  傅真连盛了两碗饭,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毫不顾及众人对他的注视。傅真只知他们如此必有事有求于他,却不知所为何事。对于什么事,他也不去想,最直接的诱惑不过这眼前的美食了。校长满脸笑容,款款对傅真说道:“傅少士你尽管吃,一定要吃饱才是!”中年人亦道:“傅少仕要不要喝酒?这儿有上好的‘农家酿’!”傅真摇头道:“酒就不必,我只要填饱肚子就够了。”他心里还惦记比武大事,哪敢喝酒?倘若一灌不止,岂不要坏大事?

  饭过三巡,其他人还在把酒闲谈,傅真已是吃了个十足饱。中年人见状,忙递上纸巾道:“傅少士还需要什么吗?”傅真道:“不必了,我已经完全吃饱了,多谢!”校长问道:“在这一带,我还从未见过你,不知傅少士仙乡何处?今年贵庚?”傅真道:“晚辈不才,虚长十八,家住婺源。”校长点头道:“原来如此。婺源宝地,真是藏龙卧虎呀!”



  傅真此刻想知对方到底有何事相商,便说道:“校长您过奖了!不知您找我来是有何事,尽管说的就是。”“嗯…这个…”校长咳嗽一声,欲言又止。中年人会意,接话说道:“是这样,本来我们安排了敝校的武术冠军,以我校学员身份出场比武。论实力,绝对是可以为敝校夺取冠军争得荣誉的。这个结果必会为敝校的口碑与实力取得良好的宣传效果,这也是敝校出资举办这次擂台比武的初衷。只是意想不到,竟抛砖引玉,引出了傅少士这样的武林高手。自知敝校冠军绝非您的对手,所以…所以肯请傅少士到时比武能抬让一二,给敝校留些情面,不致让敝校白费了一番良苦用心。我等对傅少士感激不尽!”中年人说完这些话,一席人皆望着傅真,看他会作何反应。校长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信封道:“当然,傅少仕大可放心,这一千块奖金我们理应还是奉送给你的。”



  傅真本来心里在骂,这算哪门子事?却原来是要让自已放弃冠军,白白认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吃了你的又怎样?我拳照打冠军照拿,看你又能奈我何?正要不予买帐,又听校长如此说出,递了奖金过来,便即改了态度。心想自己此次完全是为千元奖金而来,奖金既已到手,帮帮他们也无不可。只是真要自己故意认输,那也不成…不如…傅真打定主意,对校长说道:“其实,我倒是要感谢贵校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要不然…嗯,我知道如何去做就是了,你们放心吧!”校长握住傅真的手,连声道谢!

  最后一场比武开始,接二连三地有人上台应战,且个个非泛泛之辈。他们认为傅真连战三日,体力与精神俱有损耗,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傅真提神换气,抖擞雄风,一一冷静对待。台上一时拳来腿往,惊心动魄,煞是引人入胜,精彩绝伦。但良久下来,依然无人能将傅真打下台。 台下观众无不群起激奋,他们当中也有不少远道前来观赛的民间练武人物,他们也为当地的武林精英刮目相看,令己汗颜。

  “我来会这位兄台!”正在这时,忽地台下一声娇叱,上来一位挺拔俏丽的少女。但见她二九年纪,柳眉秀眼,乌发盘云。穿一袭黑衣,平底软靴,束腿戴臂鞲,一身武装打扮,看来应是有备而来。少女一脸可爱怡人,吊儿郎当地走上台来,立刻吸引全场眼球。观众们兴致勃勃,万分好奇地看着这场擂台争战的最后时刻。而且还是个少女应战,这趟打斗就更有意思了。

  傅真不露声色,心里已知,这位少女必是华龙文武学校所说的武术冠军了,却没想到会是位女子。可能是自己答应帮助他们了,就临阵换将,派了位俊俏的姑娘前来应战,制造嚼头,以达到更深入人心的宣传效果。 果然,少女抱拳对傅真道:“在下金婵,乃是华龙文武学校的一名学员。今见兄台连胜三日,心中不服,抖胆前来会会。”傅真心中有所鄙夷,想明明是个花瓶嘛,却要充当什么女侠。要不是自己有言在先,才不会对她委屈求全呢!傅真抱拳回礼,不屑说道:“不敢当!姑娘请!”



  “且慢!”金婵浅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她打量着傅真道:“兄台武功,委实了得。可否先请教兄台所使是何武功?师承何处?”傅真道:“姑娘过奖了,在下才疏学浅,幸得江湖朋友承让罢了。在下并无师承何处,只是家传武学,区区不足为道!”金婵说道:“哦,既是家传武学,不为外传,可否对在下相告一二,也好让小女长长见识!”傅真道:“既然姑娘有心知道,我也乐意相告,我使的武术名为‘剑拳’。剑拳之道,顾名思义,我想姑娘习武之人,自是不言而喻了。”金婵扬眉笑道:“剑拳,我还是头次听说有此武功,今日正好与你一会!”傅真伸掌一示道:“金姑娘不必客气,请!” 金婵闻言,如灵兔般说变就变,施展开“太和拳”中的“銮铃八手”,当胸就往傅真贯去。

  太和拳,属长拳类。其讲究内外兼修,主张武术分武艺,道艺两门。武艺注重动作,重气力;道艺注重养气,重神态。内功练“八圈劲”,“八推太和功”,“太和玄乙功”。特点为意,气,力三者并重,以意运气,气到力随。虚实兼用,刚柔相济。太和拳揉进了螳螂拳的一些套路,长短俱备,佐以内功,技击性强。

  傅真暗忖,看她阵势,还是有些儿斤两。当下左手握剑决,右掌舞了几个挽花,化去金婵的招式。金婵连招递进,眼到拳到,并连声娇叱,刚柔并济,大有女侠勇斗“恶霸”的风头。傅真略展身手,便避开金婵的攻击。傅真心中揣度,毕竟对方是女流之辈,即便她使出全部功力,自己只要七八成的功力就可应付她了。但真的要持强凌弱打败一个女子,也是胜之不武,并于心不忍。还好,这次决定跟她打个平手,算是便宜她了吧。



  原来傅真早想好要跟华龙文武学校派出来的武术冠军打成平手,这样大家都不吃亏,下得了台面。也不管校方满不满意,擂台比武结束就赶紧溜。反正,上广东打工的路费已是稳笃落了口袋。傅真装成全力以赴的样子与金婵周旋,并不作实际攻击。这让金婵有些恼火。她加大攻势,使出“六家势”的套路。顿时拳腿交加,丽影来往,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傅真掌握时机,见金蝉一双玉掌朝他胸口拍来,他立即微步错开,出掌相迎,“蓬”一声,两人双双后退开三步。

  台下观众议论开了。
  “看样子,两人可能要打成平手”
  “何以见得?”
  “你看这位金蝉姑娘,虽身为女子,武功却是不弱。而那位叫傅真的,虽占了性别上的优势,但他连战三日,内力损耗,两人此时应是旗鼓相当!”
  “这么说来,两人反倒成了公平对战了。谁叫最后上场的是位女子呢!呵呵!”
  “看来华龙文武学校确也有些料子,能让女娃子练成这般武功,实不简单!”
  ……

  台上金婵粉脸泛红,怒视着傅真。原来她其实并不知晓傅真与刘校长的私下协议,误以傅真是存心戏弄她,让她恼羞成怒。她轻叱一声,展开身手,右脚蹬向前腾空而起,借劲提腿,脚尖朝傅真腹部点击,又快又狠。傅真倒纵开,金婵踏空着地,尖叱一声,又腾空跃起,右腿向上摆,身体成侧卧姿势,仿如一把利剑,右足向傅真当胸插去。傅真原纵不远,,没想到金婵能够连续腾空腿踢,来不及闪身,便以双手交胸,架住金蝉右腿往上一顶,欲把金蝉推出去。哪知金婵迅速掉转身,抽右腿换左脚,反朝傅真左脸部踹击,傅真何等灵敏,两个后空翻,离开金婵的攻击范围。这下也不由得傅真对金蝉有几分钦佩了,一个女孩子家有此身手已属上乘,自己若是大意点还真着了这丫头的门道。

  此时距离比武结束时间不到十分钟,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傅真握诀护胸,单手成掌,掌指朝下置于臀后,疾步向前,仿如剑随身走,朝金婵袭击。金婵封门以待,注视着傅真的动向。傅真突地身形向前俯探,单掌运出,一招“白蛇吐信”,朝金婵左肩击去。金蝉以攻为守,出腿前踢,傅真绕开身形,忽地一掌抓向金婵胸脯。金婵顿时又羞又怒,运足气力,手脚齐出,上御傅真来掌,下踢傅真肋部。傅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一纵跳开。金婵岂能饶过,前跨两步,双掌猛击而来,发如疾风。傅真有意慢出一拍,以短掌对接,“蓬蓬”两声,金婵倒后数步,气力已尽,胸脯起伏不定,恐是没有力气再打了。傅真也倒后数步,作出筋疲力尽状。

  比武结束的铃铛声正好响起,一名评判走了出来,宣道:“比武结束时间已到,下面我宣布比赛结果,傅真与金蝉平分秋色,并列成为本次擂台比武的冠军,奖金各半。”

  台下观众掌声雷鸣,一片喧嚣。



  萧祖衣却傻了眼,这奖金拿一半还怎么上广东?华龙文武学校的校长与他的教练老师们也干瞪眼,心里直骂傅真衰小子,不讲信用的家伙。



  傅真朝金婵一笑,友好地道:“金姑娘,恭喜你!”金婵正要说话,傅真却转对评判道:“我傅真男儿大丈夫,与女孩子家打成平手,实在惭愧。奖金各半,我受之有愧。在下甘愿认输,奖金该由金姑娘全领。”金婵急要讲话,傅真却又向她说道:“金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了!”说罢,傅真纵身跳下擂台,抓住萧祖衣的手,一点也不理会他正满脸的责问和不解,拉起他的手就跑。



  金婵给弄得云里雾里,想不通傅真为何会这样就跑掉了,又没有人要追杀他?既然人都走了,也只得作罢!

  萧祖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扯住傅真没好气地骂:“你咋这么傻啊?路费不够也不能不要奖金啊,充当什么大佬全给了人家!”傅真从怀里掏出钱封,鬼笑道:“我才不傻呢,奖金已经到手了!”萧祖衣瞪大双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傅真便把事情说了。“原是这样,怪不得中午我突然找不到你,我以为你躲到哪儿疗伤去了,让我真担心!”傅真笑道:“你还说,我出来后还找不到你呢。也不会在原地等我,这么笨!”萧祖衣呵呵道:“你吃好的去了,也不叫上我,我就不能找地方填肚子去!”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返乡。时不时的还互相打闹。

  有了路费,一切就变得顺畅快捷了。临行之前,傅真上万翠山拜祭地了父母。村民们得知村里首次有人外出打工,也都赶来观行。



  傅真一头中长蓬发,身穿父亲留下的一套合领排扣褂衫,脚着平底布鞋,肩背包袱,手上拿着一把铁骨黑尼伞。萧祖衣头戴毡笠,身着白衫灰裤,穿双半新解放鞋,手里拎着个红白两色的手提编织袋。左邻右舍的父老乡亲都出来相送,傅真姑妈带着金春,表哥表姐们等,与萧祖衣家人一道,不住地对出门人千叮万嘱。

  姑妈拿出一包下午赶制的食物交给傅真,说道:“出门在外,行事都要有分寸,千万不可做违法犯纪,对不起家人和乡亲们的事,你俩可记住了!”傅真和萧祖衣连连点头应道:“嗯,我们会记住的!”金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不住的要求哥哥要多写信回家。傅真呵呵笑道:“看把你哭得,哥又不是一去了不回来。放心吧,哥一定会经常给家里写信的。”萧祖衣走到父母面前,鞠了一躬,低着头轻声道:“爸,妈,我走了。希望以后你们在家别再吵架了,多保重身体!”父亲一脸愧疚,低首不语。母亲忍住心酸,只是默默点头。“那我可走了!”萧祖衣噙泪转过身,与傅真一道向乡亲们挥手告别而去!

  通往镇里的乡村小路上,傅真与萧祖衣逐渐消失在了远方。此时夕阳已经西下,一道红霞横天无垠。他们两人将乘坐当晚的火车前往广东,正是: 前途茫茫身如梦,怎凭故地烟雨中?



            四:傅家剑法


  列位看官读完上章,务必会问,傅氏一家到底何许人也?剑拳又是何种武功?与猎户神拳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来龙去脉究竟为何?趁傅真与萧祖衣还在去往广东路上之隙,此两节便予以阐明,以解众看官之疑惑。

  事情得追朔到上世纪三十年代。



  那是秋后的一个深夜,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现出半大个村庄。呼呼火势,劈叭作响,村民们都从梦中惊醒。只见村外火光冲天,顿时人人大骇,纷纷端盘提桶,奔出救火。

  大火烧着的是村郊一户人家,干柴院子,草木房,已完全被大火吞噬。火光之中,五条彪形汉子,红眼血手,钢刀交错,正围攻一位手执三尺青锋,四十开外年纪的虬髯大汉,刀光剑影之中好不凶险异常。“爹,快救娘!”十五岁大的儿子正挽起年迈受伤的爷爷,见母亲棍断两截,身上连中两刀,又被踢中胸口,摔出去丈许,口吐鲜血。两名恶汉操刀上前,眼看母亲情况危急,儿子急忙喊爹。他自己也迅速捡起一根火棍,拼了命朝两名恶汉冲去。两名恶汉其中一个将刀一抖,对另一个道:“这边交给你行了,我去结果那小崽子。”



  虬髯大汉见妻儿凶险,心中焦急,挥剑快斩。光影如虹,迫开五条彪形汉子,跳将出来。手中一柄利剑,径直朝对妻子不利的恶汉猛刺了过去。之所以他先救妻子,是他认为,儿子学过武功,短时间内可以自保。而妻子此刻命悬一线,已是容不得他半点犹豫。虬髯大汉又狠又快,一招“游蛇剑”,虚实瞬间,便将对妻子不利的恶汉刺了个“穿心透”。 儿子这边仗着火棍,避刀乱扫,使得恶汉一时也难以贴进

  五条彪形汉子重又杀到。 虬髯大汉扶住妻子大声道:“你带了爹和剑儿快走,越远越好。不要回来!”说罢返身来救儿子。时间紧迫,虬髯大汉一出手便是绝招。那恶汉也不示弱,转身挥刀来斩,刀剑相磕,虬髯大汉左手一翻,“蓬”地一声,将恶汉打入火堆中,烧的他哇哇大叫。“你们快走!”虬髯大汉嘶喊着朝妻子大吼。妻子噙着泪水,忍痛背起家公,对儿子喊道:“剑儿,快跟上娘走!”虬髯大汉护住去路,与五条彪形汉子拼死相搏,让家人撤离险境。“他爹,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们呀!”“爹!” 妻儿在背后哭喊着。“不要管我,你们快走!”虬髯大汉厉声暴吼。

  五条恶汉,五把钢刀,齐嗖嗖砍向虬髯大汉。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力可掼山。虬髯大汉剑术更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连连险象环生,都被他一一化解掉。双方仿如龙蛇交战,猛兽相斗。龙蛇交战,腾空倒转剑走身;猛兽相斗,反扑撕缠刀贴眉。一方为寻仇结党围歼,一方为护家小孤战群魔。



  当村民赶出救火时,见火场之中,六条人影,刀剑来往,频频凶险万分,顿时都惊呆了。此时,虬髯大汉力莫能持久,武莫能敌众,渐渐招架不住。终于,一把钢刀从其穿腹而过,顿时,血鲜于火。

  村民们都怔在原地,有的悲哀,有的愤怒,但慑于恶贼淫威,无人敢向前一步。

  “哈……傅兴,我说过你要死于我手的。我还要杀你全家,哈……”为首的恶汉元震仪纵声大笑。傅兴手捂血刀,痛苦地望着妻儿离去的方向,踉跄半跪在地上,垂首而亡!



  元震仪狠狠地道:“让他死无全尸!”四条恶汉将柴火踢向傅兴,直到傅兴的身体淹没在了一片火海中。恶汉们狂笑不止,跳出火堆,对村民们大声吼道:“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傅大侠的下场。” 一名恶汉不忘提醒元震仪道:“大哥,可别让他们给跑了,斩草一定得除根!”元震仪红眼一瞪:“他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出我手掌心,给我追!”五名恶汉立即朝傅兴妻儿逃去的方向追杀而去……

  大火已将傅家茅屋烧的只剩下一片黑渣渣的废墟。



  二年后

  绵廷不断的山岭上,松楠秀丽,藤萝满目。在两座山间的窝子地里,一间用土块,草木垒搭成的茅庐内,坐着一对喝野菜稀饭的娘儿俩。他们正是二年前躲避仇家追杀逃出来的傅兴妻儿金山秀和傅一剑。

  “娘,咱们在这深山野岭里呆了二年了,一个人都没有,我都快闷死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去呀?”皮肤黝黑的傅一剑面带忧伤地望着母亲道。“傻孩子,仇人就是认为咱们会远走高飞,却没想到咱们就躲藏在这深山老林里。你武功尚未练成,现在下山去,万一被仇人发现,如何是他们对手?白送了性命你怎么跟你爹保仇?”金山秀眼含怒光,口气柔和中挟带着生硬,不容儿子再说此没骨气的话。傅一剑欲言又止,想着父亲的血海深仇,心中不由又坚定了苦熬下去的决心。金山秀道:“傅家剑法非十年苦练不成,你根基尚这般幼浅,就这样没有耐力!别忘了,你在爷爷临终前说过什么?”傅一剑低下头,字字念道:“练成傅家剑法,为爹报仇雪恨!”金山秀戚切地说道:“剑儿,你可要记住了,父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儿!只有你早日练成傅家剑法,手刃恶人元震仪,咱娘俩才能得以重见天日,你明白吗?”傅一剑赶紧跪下道:“娘,孩儿知错了!孩儿一定听你的话,再苦再累都要努力练成傅家剑法。”金山秀粗糙的脸庞露出些浅显的笑容:“这娘就放心了,快起来吧,粥都凉掉了。”“嗯”,傅一剑端起半碗薄粥一仰而尽。

  晚间,山风微拂,鸟虫声不绝于耳。傅一剑坐在松子油灯前,捧着《傅家剑法》剑谱,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世时练剑的情景。从他懂事起,只要父亲在家,练剑时总是让他坐在一旁观看,傅家剑法的一招一式仿佛还厉厉在目。父亲旋转连绵的身影,舞起一团剑气,仿如龙玄虎威,起伏跌宕。往来飘忽,刚柔并进,一气阿成。傅一剑突然眼睛一亮,只觉一股剑光临面而来,不由猛地站起,“对,就让爹教我剑法。”

  原来傅一剑八岁开始练武,但那时,父亲教他的都是一些基本的武功底子与简易的吐纳心法,还未正式传授傅家剑法。这两年之中,傅一剑只能依据剑谱,在母亲的讲解下领悟剑谱,练习剑法,进度较慢。他从土坯墙上抽出一柄剑,亮了亮,那是一柄三尺三寸长的普通利剑。这柄剑还是一年前母亲按爷爷所嘱,偷偷下山取回来的。傅一剑视如珍宝,倍加爱惜。平日练剑都用木剑,不肯轻易一用。现在想来,要练真功夫,得用真家伙才能事半功倍。

  傅一剑走出庐外,持剑在手,借月光一招起式,脑海中父亲的影像手握宝剑开始指引着他。傅一剑顿觉豁然开朗,招招式式,比平日领悟不少。仿佛无师自通一般,行云流水,畅快淋漓。傅一剑心头暗喜,只可惜他内力不济,剑法的威力只有三四成。十八诀中的抽,带,格,刺,点,崩,搅,压,劈,截,托,捧,钻,拆,挂等剑势有形无位,步法欠缺稳健,身法也不够灵敏。看来练成傅家剑法,一定要先修好内功。这就是父亲在世时为何早早让自己修炼内功心法的缘由了。思至于此,傅一剑收剑归鞘,翻到剑谱心法部分,开始潜心研究起来。

  练内功不仅异常辛苦,更考验人的意志,忍耐度和心性。傅一剑在十岁时已经是认识了经络,熟悉了穴位,原来练习简易功法小成也有八个年头了,有了一定的根基。现在每日从不间断的严加苦练,旁有母亲的督促与指点,功力日有长进,剑法亦渐渐变得心应手,水到渠成……



  春风几秋月,

  日升月又移。

  山中无甲子,

  寒尽不知岁。


  转瞬又是六年逝去。


  还是那把普通利剑,异样锋芒足以叫人胆战心寒,仿佛隐含一股巨大的力量可以石破天惊。握剑的壮儿身高五尺,粗眉大眼。穿葛麻短褂,透着英雄气概。一望便知他内力深厚,武艺不俗。果然,锋芒划处,一招“开天劈地”,身影疾射而出,分上下两路,势如破竹。呼地腾空而起,如泰山压顶,“嗖嗖”两声,一棵碗大松树竟一分为三。

  “剑儿”,年近半百的金山秀两鬓斑白,步态却依然稳健,正朝山上走来。“娘!”傅一剑跑下几步,将母亲接上山顶。“娘,我练成了,我练成傅家剑法了!”傅一剑兴奋不已,像个顽童似的让母亲目睹自己方才斩断的松树。“好,总算是十年磨一剑哪!”金山秀喜不自禁,老泪纵横,不住地点着头。

  数日之后,傅一剑娘儿俩收拾了几样衣物,弃庐户家什不顾,径而跋涉下山。正是: 深山野居无人问,修得十年功夫身。






            五:剑拳出世


  金山秀和傅一剑娘儿俩在一个叫集容镇的郊边落住下来。十载光阴,竟是物变人非,百事不识,当地民众亦道是远地投奔而来者。



  那日,正是九月初,傅一剑背负行囊,在母亲千般挂肠,万般叮嘱之中,踏上吉凶难卜的报仇雪恨之路。傅一剑跪下道:“娘,您不必担心,等我找到那元震仪,为爹报了仇,就回来伺奉娘一辈子,永远不离开娘!”“剑儿,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娘就在这儿等你回来!”金山秀泣不成声,依依不舍。母子俩本相依为命,今日一别,便是生死分离,怎不叫人肝肠寸断!傅一剑拜别母亲,含泪而去。

  然而,让傅一剑没想到的是,当他找到仇人元震仪时,却只是他的一堆坟茔。原来元震仪在半年前已战死江湖,遂了恶报。傅一剑为自己不能早些下山,亲手为父报仇而懊恨不已,竟要断指祭父,以谢不孝之罪。



  正当他举剑之际,幸遇一老者拦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削指谢罪,岂非罪上加罪?”傅一剑闻言,悲从中来,弃剑长叹哭道: “爹,孩儿不孝,无法为您亲手血刃仇人!孩儿练剑何用啊?”老者被傅一剑的一片赤子孝心感动,劝慰道:“仇家已死,本是大快人心之事。你又何必求全责备?但不知你是与何人有深仇大恨,肯否讲于老朽知道?”傅一剑见老者慈眉善目,甚有同情之心。便点头站起身来,将八年前那一夜的血海深仇讲述一遍。那老者听罢,因问道:“你爹可是叫傅兴的?”傅一剑惊问道:“大伯,你识得我爹吗?”老者说道:“你爹一生行侠仗义,人人敬重。我与你爹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他的为人武功,我刘正根是万分敬仰。”傅一剑立即单膝跪拜道:“多亏刘老伯还能记得我傅家,请受晚辈一拜!”“贤侄请起!”刘正根连忙扶起傅一剑道:“如今仇人即已入了黄土,也是天作命局。你正该爱惜生命,不枉傅大侠后继有传。你母亲年事渐高,也需要你好生瞻养才是呀!”傅一剑听了连连应承点头。



  刘正根又问道:“你母亲现息身何处?”傅一剑答道:“在集容镇的一处郊外。”刘正根点头略微一想,征询道:“老朽别无亲人,独有一女。贤侄若是愿意,不妨将你娘接至我处一块生活,以后大家也都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傅一剑欣喜万状道:“多谢刘大伯,晚生求之不得,哪有不愿之理!”“好,事不宜迟。就请随我归家,熟了路好接你母亲去。”两人即一同往刘正根家头走去。

  行不多时,两人从大路拐入一条山间小道,延路曲折前行。只见沿途佳木葱茏,长的奇花异草,风光旖旎。再走一段,见一带清流,从青翠深处蜿蜒泻于石隙之下。又进数步,北边山峁现出一方平势宽豁之地,山石花木遮映之中,错落几间残楹旧舍。刘正根捋须长望道:“此处只住了十来户人家,食于天地,与世无争,过的是清幽平静的日子。贤弟本是久居深山之人,不至引起寂寥吧?”一句话勾引了傅一剑十年深山的清苦思忆。却毕竟时光磨人,娘俩早已习惯了这种清静隐蔽的生活。出到外界,倒显得格格不入了。且如今这山并不显得十分封闭,与山外村户,乡镇随时自由来往,倒可以说是非常适合娘俩落住的世外桃源。傅一剑连忙道:“怎会?此处可比我那山清新俊秀,物产丰足多了。我娘她也一定会喜欢这里。”刘正根笑道:“那就好,走吧,就到了。”

  这十来户人家,挨得都不太远。刘正根带了个面生青年入得自家屋舍,自然引的众户都向刘正根问其来历,刘正根免不得要一番讲说。方毕,刘正根见不着女儿,便问:“我家兰花呢?”正问,门外传来一声喊:“爹,您回来了!”傅一剑闻声待看,进来一位手挎竹篮的年轻姑娘。合中身材,肌肤白腻,鹅蛋脸面,俊眼黛目,见之不俗,观之可亲。虽一副纯朴的山野农家装束,却别样的清新可人。众邻笑道:“你家闺女回来就该烧火做饭了,我们大家伙也各行其事去,就别防碍了吧。”说罢都散了。

  兰花时年十九。她见有一陌生青年在自家,心中诧异,观他长得俊朗丰逸,一脸忠厚,不禁心中喜欢,不敢再看。傅一剑自下得山来,还未见过这般水灵乖可的女孩子,心性早给迷住了,大男儿家竟也红了大半个脸。正是:钟情一见,便知有缘。就这么一眼,早被刘正根瞧出名堂,心中不由乐开了谱。他把女儿拉到里屋轻声说道:“兰花,这小伙子与他娘从此就住在咱家,以后大家也都有个照应,你说可好?”兰花俊目含疑,有心问道:“爹,想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与爹相遇,爹要收留他娘俩?”刘正根便将路上之事讲与了兰花听。兰花听了只是点头。刘正根突又问:“兰花,爹的眼睛可从来不会看错人,倘若爹把你许配给他,和咱家成为亲家,你可愿意?”这一问可正说到兰花心坎里去了,她羞得直皱鼻子,嗔怪道:“哎呀,爹,不理你了,我烧饭去。”刘正根哈哈大笑道:“不说可就是答应了!”

  刘正根复又出来外间,郑重对傅一剑道:“贤侄,老朽膝下就此一女,尚未许亲,今欲把她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傅一剑心花怒放,千恩万谢,即行拜岳父大礼。刘正根笑呵呵地扶起傅一剑,说道:“贤婿快起!事不宜迟,吃过中饭,你速下山将你母亲接来。等你母亲到了,就让你俩拜堂成亲。”傅一剑允命。

  吃过中饭,傅一剑即告别出山,一路疾行返回集容镇。

  却说金山秀思儿心切,担忧儿子一去之吉凶,每日如坐针毡不得安宁,惶惶不可终日。这天,正自挂念,忽听得外头一声大喊:“娘,孩儿回来了!”金山秀顿时惊喜而立,疑为做梦,急奔出细看,的确是儿子傅一剑回来了。傅一剑泪流满面,一把抱住母亲,连声喊娘。金山秀悲喜交加,啜不成声,紧紧抓住儿子,再不松手。过会,娘儿俩才慢慢心情平静下来。傅一剑将寻仇结果,并路遇刘正根,结下姻缘的事一起秉告了母亲。金山秀知此奇遇,心中自是一番感叹与庆幸。

  次日一早,吃了些干粮野菜,娘儿俩卷了原有旧物,一路投奔刘家而来。金山秀见到那兰花,果然生的标致贤慧,欢喜不已。握住兰花的手,久久不肯放,仿佛一松手一切就会消失似的。这日休息过,第二天,请了众邻,刘正根,金山秀便让这对儿女拜堂成了亲。

  刘正根原也是个江湖人物,其身怀绝学“猎户神拳”武功。因由厌倦江湖恩怨,退隐山民野间,少为人知。自得了傅一剑女婿后,便将自家绝技传授予他。刘正根对傅一剑道:“今时不同往日江湖,如果随身佩剑,是会惹人嫌疑,当成危险分子要遭逮逋的,甚至招来杀身之祸。以武防身,时下应习拳术为宜。拳者,徒手搏击之术。它不分何时何地,俱能在身,随候发挥,是最实用便捷的防御武术!”傅一剑道:“岳父所言极是,我一定勤加练习猎户神拳,不让你老失望!”刘正根点点头说道:“但我也并非让你废弃傅家剑法。剑拳两道,各有精华。我们练武的宗旨是修心养性,强身健体。如今身处乱世,家嗣寡薄,往后一切就靠你了。我希望这两门武术都能永世传下去,你明白吗?”傅一剑听罢,动情地点头答应。

  此后,傅一剑在山地劳作,刘正根以狩猎为主,一家人生活过的安宁祥和。待有闲暇之时,傅一剑就跟随岳父学习猎户神拳。转眼二年光阴,傅一剑的拳脚功夫早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让个刘老岳丈非常满意,终了一桩心头大愿。而那时,傅一剑已是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的爹了。

  某夜,傅一剑练拳时突生一念,是否可将“傅家剑法”结合“猎户神拳”创立一种新的拳术呢?同时两者能分能合。分分合合,招式更多,变化无穷。亦可持物为械,空手为拳,攻击力得以大副增强。让“傅家剑法”隐于拳术之中得以现实应用!此念一生,傅一剑就开始比划琢磨。他时已精通剑拳两道,将两者融汇贯通,心法合一。“傅家剑法”的轻灵凌厉与“猎户神拳”的刚劲诡异,互嵌互套,誓将创立一门变幻莫测,似剑如拳,刚柔相济的新拳法!



  功夫不负苦寒冬,一朝即成谁比雄?

  整套新拳法,既有剑术中的共同规律,又有拳脚的特点风格。出掌如剑,行拳如风,扫足如电,腾跃如飞。拳法共七十八式,每式有上中下三招。一招一式如高山流瀑,长河泻堤。自剑起式到拳收式,跌岩起伏,而丝毫无间断塞滞之迹,不愧为拳中精术,连刘老岳父观摩之后亦大加赞赏。

  一九四八年,南面黄崖山忽然驻进一帮土匪,他们经常下山烧杀抢掠,劫金夺银,无恶不作。就连傅一剑居住的几户山野小村也不能幸免。土匪为了转移开辟新山寨,还强行把他们赶出了山里。傅一剑在山下组织了一班农民壮汉,与土匪展开浴血争战。怎奈对方警匪勾结,加之他们手上有枪,最终迫使了傅一剑带着全家亡命天涯。最后流落到一个叫婺源的地方,一家六口就此定住了下来。

  至此之后,傅一剑一心一意钻研拳术。根据实战经验,不断提升变化,新拳法更臻完善独特,由原来的七十八式精减为七十式,并正式冠名为“剑拳”。正是:前人留与后人剑,恩怨情仇一柄担。



            六:打工初遇


  话说回来,傅真与萧祖衣此时已是身在了广东境内。

  广东,古为百越之地,地处中国南端。由于地缘国策,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最发达,最重要的省份之一。1979年4月,中共中央赞同和支持原广东省委书记司仲勋代表省委提出的建议,决定发挥广东毗邻港澳,华侨众多的优势,让广东在改革开放中先行一步。批准广东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先走一步。”和试办经济特区的政策。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广东成了天南地北,广大城市与农村普众前往务工最理想之处,成了各种营生最为活跃的地区。在这些成千上万的淘金者中,既有当代各学界精英分子,城乡社会普罗大众;亦不泛三教九流中各类怪异人物,江湖黑白两道。当真是滂湃洪流,泥沙俱下。

  汕头是广东省内三大特区之一,地处省尾国角。地理条件优越,毗邻东南亚,是东粤潮汕平原文化,交通,经贸的中心城市。

  九月中旬,南方的天气异常闷热,仿佛比婺源家乡多了个太阳似的。傅真和萧祖衣随着客流走出汕头火车站,出现在眼前的是,车站广场外四通八达的交通干线,一座雄伟的高架桥横跨南北,与城市大厦遥相高低。给予两名年轻懵懂,背井离乡的农民工光临陌境的快感。萧祖衣问傅真道:“现在咱们往哪?”傅真把望了一阵,也找不着北,徘徊了几圈才道:“哪儿路宽就往啊哪儿走吧,目前咱们这种情况真的只能凭凭运气了。”

  城市里头,高楼林立,耸天入云;宽敞大道,车流如水,行人如织;沿街商铺,富丽堂皇,装饰别颖千样;公园湖岸,风景幽雅,游人其中小憩。傅真和萧祖衣初涉此繁华境地,不禁赏心悦目,应接不暇,一时倒也忘了一路奔波劳苦。

  到街尾处,见有一家名为“百福云吞店”的食铺,两人早已空肠轱辘,就进得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生上来招呼倒茶:“两位需要吃什么呀?”傅真道:“上两碗瘦肉汤面”服务生应道:“好咧,两位等着,马上就到!”“请等等!”萧祖衣叫住服务生问道:“可否在贵店借个方便,在您这洗个脸可以吗?”服务生笑容可掬地道:“两位定是远道而来吧,当然可以了。走,我带你们到厨房去!”“谢谢小哥!”傅真和萧祖衣跟随服务生进去厨房,用自来水洗了脸,复出大堂,此时两人要的面已是备好在桌。

  吃完汤面,付了钱,再次谢过,两人离了店家。

  站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萧祖衣道:“咱们就边走边找着看,看什么地方有招工!”两人也不认东西南北,径往前行,离开街道区。恰好这附近有个工业园,两人乍见,如遇世外桃园,惊喜异常,即入内探寻。可惜时运不佳,两人逢厂皆问,竟没有一家工厂需要招收新员工。两人大感失望。最后也只好离去。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天空亮出了几颗小星星,仿佛也是从故乡而来,看望游子的异路行踪。



  萧祖衣将毡笠掀在背后,在地上跺了跺双脚道:“晚上可咋办?去哪儿过夜呀?”傅真把视线从夜空移回地面,无奈笑道:“找一家廉价旅馆,今晚先住一宿,洗个澡换件衣服。但咱们得时刻记着未雨绸缪,明日若还找不着工就露宿街头,钱能省的就省下。”萧祖衣搭了搭肩上的编织袋道:“反正钱由人管,你说如何便就如何,我没有异议。最好明天找工时别忘了顺路物色一处好地方,好备晚上过夜。我听说城里有警察巡夜,要是抓住了会押到收容所去的。如果没钱去保释,就会弄到不知哪去劳动,等干足了路费,才遣送你回乡。”傅真嗔道:“咱们又没做坏事,就算是一时没有暂住证,警察也会酌情而论。怎会平白无故把咱们弄到收容所去劳教?”萧祖衣道:“我也是在家听外村人这样说。”傅真道:“道听途说,不足为信!”萧祖衣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日难啊!”傅真低下头若有所思,心里只希望明天能够顺利找到工作。

  傅真和萧祖衣在客车站附近找了间旅馆,入住了一个单间,每晚二十五元。洗完了澡,两人精神都好了些。萧祖衣下楼去买了几个面包回来,两人狼吞虎咽吃过,就再也不愿动了,躺下呼呼大睡,一觉天亮。

  萧祖衣是给外头嘈杂之声吵醒的,他朦朦胧胧地起来看墙上的时钟,好像已是早上九点多,惊得他连忙翻身坐起大喊:“啊呀,傅真,快起床,找工作了!”傅真挠挠头,睡眼惺忪地望着萧祖衣忙乎了一阵,忽地回悟过来,猛然坐起身问:“几点了现在?”萧祖衣一边穿衣一边道:“快十点了。人家说他乡早起床。咱们可好,睡到太了晒屁股都不知道。”两人手忙脚乱,穿衣洗漱。完毕,背了行李,急急忙忙下楼出了旅馆,走到大街上,只见日头老高,道路繁忙。萧祖衣提议道:“不如咱们找个公车路牌,大致去个地方再看!”傅真同意。两人便坐了公车,到了一个叫“金山工业区”的站点,两人落了车。

  金山工业区座落于枫南大道路旁,规模宏大,百厂栉次。傅真和萧祖衣进去工业区,区内公路纵横交接,货车来往。端庄秀丽的公园式厂房,让傅真与萧祖衣叹为观止。周边还有不少的食铺与零售店,方便大众。 时不时还有些穿着漂亮的青年男女,步行或骑着单车路过。他们胸前都挂着厂牌,想必是附近某厂的员工。傅真见了不无羡慕地道:“祖衣,如果咱们能在这儿上班,那多好啊!”萧祖衣显示出莫名的兴奋,说道:“是啊,希望这里就是咱们的福地。”两人即开始挨个厂地询问,盼望哪家“救世菩萨”能够接纳他们,将两人迎进厂里去。然而,现实无比残酷,他们走遍了大半个工业区竟无一家企业需用招工。眼见希望化成泡影,饥困交加,晕头丧气,两人连说话的力气和心情都没有了。

  过了中午十二点,工厂都到了下班吃中饭时间。路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他们有的打量着傅真与萧祖衣,并不攀话,径直而过,这让傅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要是有个老乡可以在这接应,事情也许就好办多了。”萧祖衣徒发感慨。“算了,还是找家饭馆吃点东西,实在饿的不行啊。”傅真也不管了后路,谁都知人是铁饭是钢的。两人便就近进了一家叫“四海饭庄”的饭馆,要了两份三块钱的快餐,拣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吃。萧祖衣见别的食客去盛热汤来喝,便也拿了两个碗去盛。这时,门外吆三喝四地进来四个建筑民工模样的男子,他们围成一桌,每人要了一瓶啤酒,边喝边大声戏笑喧哗,口沫乱溅,语言粗欲不堪,毫无文明可言。傅真极其看不惯,便换了个座位,背对着这帮人。

  萧祖衣端了热汤过来,给傅真一碗,自己重新归座。两人早就饥肠难耐,再不闻了他人他事,端起饭碗只管三扒四扒,菜还未动饭已先吃了个底朝天。不意傅真身后突有人说话道:“两位小弟,是不是刚从家里出来找事做啊?”这说话的正是先前四个民工中其中一个胖子。萧祖衣抬头见那胖子好心相问,便实言相告道:“正是,但我们找了快两天,还没找着工!”“要不要大哥我们帮忙?”那胖子朝另三名男子望了一望,好像在向萧祖衣示意他们人多,没有他们办不着的事情。萧祖衣如同遇上贵人,露出几分敬仰的神情说道:“大哥真能帮我们找到工作吗?”那胖子眉毛一扬道:“这一带我们老乡众多,信息灵通,要进个厂还不是小事一桩。不过,事成了你们怎么谢我们呢?”胖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萧祖衣便知了对方是没有白帮忙的,并不安好心眼,后悔方才多言,正要推辞,傅真先开了口道:“祖衣,吃你的饭,别理会陌生人。”萧祖衣心领神会,答应一声,专心吃起饭来。

  那胖子受到“不理睬”的待遇,觉得很没面子,顿时拍桌叫道:“臭小子,老子想帮你们那是瞧的起你们。你们不领情还对老子这般无礼,是不是欠揍了啊?”另外三名民工立即站起身,叉腰抱胸地围住傅真的饭桌叫道:“放下一百块,否则别想走!”萧祖衣气坏了,骂道:“你们讲不讲理的?天底下有你们这般助人的吗?根本就是抢匪强盗嘛!”饭馆老板见事不好,急忙出来两厢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出门人,闹了事对谁都没好处。今儿个啤酒我请了,你们两位,吃好了也快些走吧。”“没那么便宜,俩臭小子,敢骂老子,不放下一百块,别想走人!”那胖子凶相毕露,岂肯罢休,以为这样可以吓住对方。哪料傅真嗤之以鼻,冷笑道:“没想到如今世道还存有你们这种下三烂之徒!你们要钱是吧?来拿喽,钱在我这!”那胖子见傅真沉稳不惊,针锋相对,反倒真有些了光火,脸变了形喝道:“你小子他妈的嘴硬,我扁死你!”其余三名民工也一齐动手,就要实施殴打和抢劫。傅真早有准备,施展功力,只一个举手投足,三名民工甚至未来的及看清傅真动作,就齐齐往后摔倒出去。傅真叫萧祖衣拿上行李,自己则以手中雨伞作为武器,步法穿进之中,已是将起身攻来的胖子一钩一拉,便又重重摔倒在地。其他三名民工分头攻进,傅真移形换位,伞头“啪啪啪”三声击响,对方三人便分别仆倒在地,傅真与萧祖衣立刻夺门而去。

  两人跑出工业区,见那些人并未追过来,便停住了奔跑。萧祖衣又累又气,喘了半天才道:“那几个家伙真是厚颜无耻,以为咱们是好欺付的!哎哟,刚刚吃饱饭,疼死我了!”萧祖衣捏紧胃部,慢慢走至路边,坐下来歇息。“还不怨你,谁叫你去和他们搭腔!”傅真肚子也有些不舒服,坐下来歇息道。萧祖衣恨道:“我怎么知道?还以为那几个家伙是好心要帮咱们的。”傅真摇头道:“外面人心险恶,咱们务必得长个心眼才是。”萧祖衣点点头,不吭一声。



            七:安身汕头


  路上车来车往,人行不断。叫买水果的,兜售小商品的等等,时不时在傅真和萧祖衣面前经过。休息了一会,两人继续上路,漫无目的寻找工作,希冀着能够“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色终是慢慢黯淡了下来,人流骤增,车行缓慢,已到了下班高峰期。站在街面上,两人满面风尘。萧祖衣几乎哭丧着脸:“怎么办?真的要露宿街头吗?”傅真犹豫了一阵,一横心狠道:“还是住旅馆去吧,钱没了再说。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偌大的汕头城,就无你我立锥之地?”萧祖衣立刻一扫沮丧神情,满面春风,称道:“我就知你会不忍心让我跟着你受苦嘛。”傅真笑道:“臭美你,等钱花完了就有你受的了!”两人再找了家旅馆,当晚又入住了一宿不说。

  第二天一早,傅真和萧祖衣学聪明了,干脆将行李丢在旅馆,八点就准时出外了找工作。无物负身,心身感觉就轻松多了。



  两人来到另外一个城区转了大半天,幸运似乎光临,他们发现一家四星级的酒店门口,放置着一个装潢工整的招聘广告。傅真与萧祖衣近前细看,上面详列了该酒店要招聘的职位及条件。但是看完,两人又大失所望。在要招聘的职位中,只有保安和迎宾两项比较符合,可论年龄他们还是小了点。“好不容易找了个要招工的地方,不如咱们上去碰碰运气看如何?”傅真心有不甘,实不肯放弃眼前的机会。“对,走!”萧祖衣同意道。

  两人走进酒店,本想从电梯上去三楼人事部,可由于不会摆弄那家伙,便改从楼梯上去。到了三楼,楼间涌道,长廊转角,傅真和萧祖衣都不知哪通哪了。问了好几位服务员,才总算找到了人事部。两人进去,见外头沙发上坐候着几位男男男女女的大概也是应聘者。傅真和萧祖衣不明就里,直进了办公室,里面有一位男职员在埋首办事,另一位女职员正在面试一个应聘人员。萧祖衣有些紧张地朝里说道:“您好,我们是来应聘工作的。”男职员闻声抬头,脸色很是不悦:“应什么聘,先到外面等着!真是一点礼节都不懂!”傅真和萧祖衣当头讨了个训斥,有些惊慌,但自知失礼,只好老实退了出去。

  一段焦虑的等候过后,终于轮到傅真和萧祖衣两人进去办公室。女职员轻声莺语地问道:“你们俩应聘什么职位?有身份证吗?”萧祖衣赶紧道:“有。我们应聘保安和迎宾。”傅真补充道:“我应聘保安,他应聘迎宾。”女职员看过两人的身份证,又打量了一下两人断然道:“你们两个都不合适,年纪小了点。”傅真和萧祖衣顿时像泄气的皮球,算是白等了一回。看对方神色,也不必去肯求了。两人默然退场,出的酒店。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傅真和萧祖衣无精打采,感到前途一片灰暗。萧祖衣道:“要不咱们到别的城市去?”傅真摇摇头道:“不行。咱们钱不多,如果乱走,工作没找到,钱倒花完了!”萧祖衣愁巴巴的道:“可是,这汕头城好像不是咱们呆的地方!”傅真道:“再找找看吧!”

  下午三时,傅真与萧祖衣来到一条叫西马路的大道上,忽见一幢墙上贴满了各种招工广告。两人欣喜若狂,奔至细瞧。其中有一则,是一家印刷厂招收普工,包食宿月薪五百元。看日期还是今天才贴出来的,萧祖衣赶忙抄下他的电话和地址。

  两人按所抄地址找到了位于衡山路百老汇南梯二楼的巨隆印刷包装有限公司。通过门卫的询问,将傅真和萧祖衣带进了办公室外间。一个女文员收看了两人的身份证后就给他们办了进厂手续。一切非常的顺利,两人很快就领到了“巨隆公司员工证”,安排在了后勤组工作,明日正式上班。

  傅真与萧祖衣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两人怀着无比愉悦的心情,按女文员所嘱,去市场上买回了生活必需品,搬到了他们的宿舍床位,开始布置他们的立身之所。最后傅真清点,手上还剩余了二百九十五元钱。傅真高兴地道:“还好,今晚咱俩还可以好好喂喂肚子,就到外面吃他一顿吧。”萧祖衣高兴的嘿嘿直笑,连连道:“好啊好啊!”



  晚上,傅真和萧祖衣进了家餐馆,叫了四菜一汤,要了一瓶白干,两人兴奋不已,高兴庆祝了一番。萧祖衣举杯笑道:“来,为咱们找到第一份工作干杯!”“呵呵,干!”傅真笑吟吟地与萧祖衣碰了个响杯,两人一饮而尽。他们已经三天没好吃好喝了,这会也该是他们尽兴的时候。杯光盏影,笑言不断,很快将白酒喝空,又再要了一瓶。

  酒过三巡,萧祖衣余兴未尽,带着些朦胧醉意道:“傅真,我问你,如果你以后有了钱,你想做什么?”傅真脸色通红,双眼迷离,却仍旧能认真心明地道:“我,如果有钱,就创办‘剑拳门’,开馆授徒,把剑拳发扬光大,完成父亲交留的遗愿!”萧祖衣嘿嘿点头笑道:“唔,有志气,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傅真问:“你呢?有了钱想干什么?”萧祖衣喝下一口酒,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大理想。我要是有钱,就去学音乐和电脑。音乐是我的爱好,电脑…嘿嘿,不学就要落伍了,新时代的文盲。”傅真哈哈笑道:“蛮不错的嘛,那我也要学电脑。”萧祖衣道:“行,到时咱俩一块学。”“嘿嘿嘿”,“哈哈哈”,两人痛快地大笑。

  竖日,傅真与萧祖衣开始了平生第一天的打工生涯。上班钟声一响,两人随众员工一道,进入生产车间。巨隆公司是一个几十来号人的小型企业,目前是人少事多。傅真与萧祖衣所在的后勤组主要工作是贴盒,压钉,装潢,包装等。傅真是新进厂,块头又大,经常被派去帮忙调货进出仓,跟车搬运等。而这些活对于乡下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傅真从不借故推托,做事踏踏实实,认认真真。这一点,让后勤组长非常赏识。

  在员工宿舍,与傅真,萧祖衣同一房间的还有另外六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宿友。大家都是出门打工,心照不宣,很快就处的熟稔。

  钜隆厂是扣月发工资,傅真和萧祖衣辛辛苦苦撑了两个月才拿到平生的第一份工资。虽然按时计他们实际总共才得到八百八十五块,却比捡到了黄金元宝还高兴。那一夜,傅真与萧祖衣写了信,寄出了他们的第一封家书。正是:飘泊浪子安驿站,一片丹心走天涯。



            八:春节事件


  打工的生活千篇一律,平凡又平淡。但对稍有志向的人来说,是不会让自己平庸的。傅真与萧祖衣平时工作努力之外,发了薪水后也不忘去买些书来充实自己。他们还买来有关印刷方面的书籍,两人在厂里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一名技术工人。这样,既有一技在身,又可拿到更高的工资。


  转眼,离春节只剩一个月。这时候的南方,气温常在七至十五度之间。一起北风,天气非常地寒冷。春运已拉开序幕,钜隆厂有老员工提前请假回家。按照往年惯例,厂里是要到年底二十八才放年假,照常上班的员工心里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晚上加完班,员工们回到宿舍,都得轮候着洗澡洗衣。尔后有的人下楼吃夜霄;有的闲聊或打牌;有的卷进被窝,或听收音机或看书;个别比较劳累的则安然入眠。傅真和萧祖衣本来是上下铺的,但因天气变冷,两人就把行李等物集中在上铺,把两床被子合在一块,一人一头同睡在下铺,可以互相保暖。这会两人洗了澡也不想出去,半躺在床上看书。



  华仁玉一边梳理他的头发,一边走过来问傅真道:“傅真,你和祖衣春节回不回家?”傅真摇摇头道:“我们呀,可能不回去。”萧祖衣道:“我俩出来才半年,哪有钱回家啊!”傅真此前还没有和萧祖衣商量春节回不回去的事,这时听了萧祖衣这样讲也觉是理,心想大老远的出外打工,恐没有个二三年是回不了家,以后只能多写信回家了。萧祖衣也问华仁玉道:“你呢,回不回去?”坐在门后床铺的程启南接口说道:“他肯定是不回去的。咱们这房间到时就剩下你们三个留在厂里过年了。”华仁玉撸了撸鼻子,表情显出有些伤感。傅真看见说道:“没什么,仁玉,春节咱们三个人过,一起吃年夜饭。”萧祖衣也道:“对嘛,咱们一块过年,一样热闹。”华仁玉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可以呀!”


  这天,傅真派去跟车送货到黄山路高新区的超普电子厂。在超普货仓,傅真与另一位跟车同事卸完货,正要拿单去给对方签收时,见泊车亭下一辆豪华轿车里钻出一个淑雅文静的少女,另外一对中年夫妇大概是她的父母。正如凭空底下冒出清纯美女,傅真不禁驻足多看。城里少女特有的气质,纯真可爱的面容,让傅真久违的校园情怀涌上心头。但傅真更真切感到自己的心在因少女而紧张跳动,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直骂了自己卑鄙无耻。少女发现傅真的注视,可能是因为傅真古怪的神情,她好奇地报以傅真浅浅一笑,转身随她父母进入公司楼。这时有人出来迎接并称呼中年男士为“董事长”。


  傅真见少女对自己莞尔一笑,心湖立刻泛起无数涟潆。却听别人称呼她父亲“董事长”,心一下子就低落到极点。人家可是千金小姐,自己刚才真不应该对她入迷,既失礼又傻劲,简直是太好笑了!傅真脸红耳赤,急忙去签了单,上车返回工厂。


  这是第一个让傅真情窦初开的少女。虽然傅真有意徊避这样一件事,但他心中总是对那位少女念念不忘,渴望有下一次与她相见的机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也足够。以后傅真虽经常给超普电子厂送货,可却再也无缘见着那位少女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二十八,厂里放了假。傅真和萧祖衣因无法回家过年,心里有很大的失落感,但还是充满着过年的兴奋与异地过春节的新鲜感。大年三十的晚上,傅真,萧祖衣合上华仁玉一道进了家中档次的餐馆,点了几样好酒好菜,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萧祖衣问华仁玉道:“汕头有什么好玩的吗?我俩来这么久,还没到处玩过呢!”华仁玉也才二十一岁,却在汕头打了两年的工。说起汕头哪里好玩,他自是最熟悉不过了。华仁玉哈哈说道:“汕头有内外八景,新老城区,宕石风光,海滨长景等等,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吃过团圆饭,我先带你们去逛‘南国商业城’去。”萧祖衣兴奋地道:“好哇,看有什么新鲜玩意。”


  “南国商业城”位于汕头新城区繁华地带,是集游乐,购物,饮食,休闲为一体的商业中心。五家知名百货公司汇集此处,各显奇招,精彩纷呈,以吸引黄金节日顾客们的光临。潮菜饭馆,酒店茶楼,一家一桌,高朋满座。美食大街,不乏外宾流连。不远的公园亭榭,置身于华光流彩之中,显的动静相宜。众游客流连忘返,欢度年夜。


  傅真,萧祖衣和华仁玉坐公车来到目的地,随处游玩了一阵,便乐冲冲地登上明兴百货公司阶矶,进入大楼内。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华仁玉正要充当导游向傅真讲解百货商场的布局状况,忽听走在后头的萧祖衣惨哼一声,连忙转身看,却是萧祖衣被一个黄毛青年踹了一脚,摔翻在地。傅真也闻声回头,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跑回与华仁玉一起扶住萧祖衣。萧祖衣双手抱腹,痛的脸色发青。傅真急问:“祖衣,你怎么样?那人为什么要踢你?”萧祖衣忍哼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想…跟他道歉。还没开口,就…给他踢了…一脚。”傅真闻言,一股怒火在体内猛窜。华仁玉义愤填膺,就要上前纠住黄毛,傅真霍地站起,大喝一声“仁玉让开!”提拳就往黄毛当胸击去。


  那黄毛一言不吭,只拿眼神邪视傅真。那眼神分明在道:“你敢对老子动武,简直是自己找死。”待傅真拳攻到,黄毛猛地发掌相击,“蓬啪”一声,两人拳掌相碰,黄毛退了二步,傅真则退出三步之远。


  傅真一惊,方知对方乃是练武之人,骂道:“好一个心狠手辣,无知无教的武林败类!”黄毛冷笑道:“知道厉害就快点滚吧,别自找苦吃!”傅真悔刚才出拳不够狠,因晓黄毛亦是练武之人,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大骂道:“大年三十,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小心撞你一下,至于下此毒手?”傅真说着快发一腿,向黄毛腹部摆去。黄毛用力一弹,竟从傅真背顶跳跃而过,落在傅真身后,说时迟那时快,黄毛一记顶心拳,旋转而出,挟带劲风,疯狂般攻击傅真后背。其凶狠之度,简直是要致人以死地。傅真眼观力达,心随敌动,丹田猛涨,提高功力,铁拳暴转而出。“砰”,双拳相撞,闻的一声“咔嚓”骨断之声。


  黄毛青年手骨断裂脱臼,跌摔了出去,砸烂了一块广告牌。傅真原地不动,胸口起伏不定,未收回的拳头隐隐打着颤,本来存留几分稚气的脸从没如此愤怒的可怕。“打的好!”周围的群众纷纷鼓起掌。华仁玉没想到傅真竟是武林高手,打败了凶恶之徒,屏住的呼吸也放松下来。黄毛狼狈不堪爬将起来,又痛又怒又恨,但他受了伤,不能再动手报仇,犹是狠道:“我会来找你的!”抱着断手,遁之而去。


  傅真返身察看萧祖衣,见他疼痛依然难忍,缩作一团,心中万分担心,带着哭腔道:“祖衣,你振作点!我送你去医院。”萧祖衣抓住傅真的手,轻声说道:“不用,我缓缓就好了。我没事,我可以起来了。”他按紧腹部,自己慢慢尝试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确定无甚大碍,才舒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傅真与华仁玉放了心,周围的人群亦恢复秩序,各自散去。商场保安见事情已自行解决,也就作罢。
  



            九:少年收徒


  傅真三人也无心再玩,租了辆人力车,回到宿舍。萧祖衣气色回转,逐渐恢复正常。但他一想起黄毛那一脚,不免还是心有余悸。


  傅真告诫道:“那黄毛今天被我打伤,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我们出门要小心点,别碰上他!”华仁玉不无担心地道:“那种恶人,肯定有他的势力群,咱们躲过了初一怕是躲不过十五。”傅真道:“万一遇到他,来不及躲一定要立即报警!等过了这段时间,也许就会没事。”华仁玉置疑道:“黄毛毫无人性,今天你当众打伤他,怕他是对你不利!”傅真哼道:“我倒不惧他,他敢犯我,我也对他不客气!”萧祖衣垂目道:“咱们本都是出门打工挣钱,图的是个安稳,从不招惹是非。可这次祸从天降,想躲也躲不过。就算忍辱退让,恐也无济于事。”傅真道:“我主要是担心你俩的。”


  萧祖衣忽然站起对傅真道:“要不你教我们武功吧!”傅真乍听了嘿嘿笑道:“你小子,在家就跟我说你崇文轻武。现在突然想学武就是为了不受人欺付吗?”萧祖衣认真地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可以强健身躯,惩强扶弱。更主要是我成了剑拳门大弟子,可以为弘扬剑拳出一份力。傅真,求你收下我吧!”


  傅真难得见萧祖衣一片诚心,但为人师者,傅真自认不足为范。自己当下无凭无资,怎可妄自尊大,胡乱受人拜师?如此惹人笑话不提,还招人嫌疑心术不正。便道:“我现在可还不到收徒的时候,祖衣你可别开这种玩笑了!”萧祖衣性急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咱俩什么关系嘛?你先收我为徒,又有何不可呢?”傅真一想也是,早收徒也有利于将来‘剑拳门’的发展壮大。如今打工时期,正可利用闲暇之时授徒习武,早作行动,岂不是好?傅真思至于此说道:“临时抱佛脚,你就不怕练武辛苦?”萧祖衣坚定道:“不怕!从今以后,我要文武双全,为发扬剑拳尽献力量。傅真,这次我可是真格要拜你为师的。”萧祖衣说着竟单膝跪倒在地,满脸虔诚,半点都不像开玩笑。


  傅真心潮激动,点点头,转向华仁玉道:“华仁玉,你愿不愿意成为我剑拳门的弟子呢?”华仁玉激愣了一下,立即也单膝跪地,大喜道:“我华仁玉三生有幸,求之不得!”傅真道:“好!按照先后顺序,萧祖衣为本门大弟子,华仁玉为二弟子。以后我悉心教授你们武功,你们在工作之余要勤学苦练,不得闲懒!”“明白,弟子谨遵教诲!师傅请受弟子三拜!”萧祖衣与华仁玉当即在傅真面前行了拜师大礼。傅真像模像样受了礼道:“嗯,你们可要记住了,今后怀武在身,不可以此作恶,不可逞强,不可随意买弄。违者……重罚!”萧祖衣与华仁玉双双答道:“弟子谨记!”傅真想了想道:“不过,因为现在咱们都是打工时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暂时在无旁人时才能以师徒相称。”萧祖衣与华仁玉相视一笑,齐道:“是,师傅!”


  趁着年假,傅真开始传授两名弟子剑拳招式和内功心法。他们在宿舍楼后的一块废弃的草园里,自制练武设施,日夜苦练。萧祖衣和华仁玉下定决心要学好剑拳,练功非常的刻苦。两人从基本功开始练习,蹦高,弹远,一字腿,前后翻,鲤鱼打挺等等以及抗摔打,有时候两人打马桩,硬是一次坚持出二三个小时。内功修练方面,傅真教会两弟子运丹田,练真气,从简入难,逐步打开。


  “剑拳门”虽名有实无,但傅真既已是收了徒弟,就不能再说它完全不存在,一些事务是该此时要做的了。首先第一要务就是得专把剑拳的源渊,拳理,‘剑拳门'的准则,门训编撰出,以供促弟子领悟剑拳,遵守门规之用。傅真经过一番整理,拟出如下:


  渊源:创始人傅一剑(1922-1982),祖籍湖南,后迁徙至江西婺源定居。傅一剑少年时代隐藏山中,为报父仇潜心修练“傅家剑法”。后来得遇一刘姓老者,成其女婿,并将自家一套拳术绝学“猎户神拳”传授给傅一剑。“剑拳”是傅一剑结合“傅家剑法”和“猎户神拳”两者联创而成。


  拳理:以体刚意柔为主。剑拳双合,刚逸交替。虚实相扣,强调速度,注重功法的运用。以虚为御,以实为击,快捷紧密。身为九弓,步法长贯高跃,招式一气呵成。境界分为五层,第一层:手中有剑,心中有剑;第二层:拳掌为形,心中乃意;第三层:剑即是拳,拳即是剑;第四层: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第五层:手中非拳,心中忘剑。


  准则:精武训练,剑拳合道。德善友爱,正义廉明。诚实磊落,不失礼仪。公正平等,不询私情。忠义两务,不招骂名。坐言起行,证以事实。公益乃大,已利乃小。不骄不馁,相互学习。


  门训:国以人为本,人以体为基。国人以武育而强身健智,修心养性。故能以德善智能齐家为国,而达强国富民。此乃共同练武之最高追求!




  废园内,傅真背负着手,站在萧祖衣和华仁玉面前,俨然一副武总教头的气派,“练武不仅是身体能力的开发,更煅炼一个人的心智和意志。你俩一定要以此为业,刻苦修炼!”萧祖衣和华仁玉叉腰而立,点头应道:“是!”傅真忍不住笑道:“你俩也别太严肃嘛,虽然我是师傅,可咱们同是打工一族,还是轻松自然点好些。”弟子两人呵呵笑道:“师傅说的对,还是轻松自如些好。”说罢“哎哟累啊”叫一声,松懒地就往地上坐去。“干什么了?”傅真立刻扳起脸孔,“我说的是平时,练武场上可不许你们马虎儿戏。继续练功,不准休息!年假就要结束了,以后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练,得要抓紧!”傅真如此一说,萧祖衣与华仁玉两人何尝不明,自觉自动,开始练功。


  十天的年假终于还是结束了,民工们陆续返厂。当新年第一声上班的铃音响起时,工人们又开始进入了操劳忙碌,朝八晚九的打工生活。


  因为白天要上班,练武时间就只能在休息日或晚上不加班时进行。但也有一个固定时间就是每晚班之后,三个人必需集聚在废草园内一起练武。傅真将傅家内功心法用文字陈写出来,交与萧祖衣,华仁玉两名弟子自已去领悟和研心。


  武功是无止境的,傅真自己在武术上也不忘精益求精,不断吸取别派武术精华。他在书店买回《十八般武艺真本》,《中处搏击术》,《擒拿与摔跤》等进行萃取研习。慢慢傅真领悟到,武术不能在形式,门派之间固步自封。重要的是体,用两方面,身灵体坚是基础。有了这良好的基础,便可在“活用”方面得心应手。疾劲的身手及气力的持久性,才是练武的真谛,致胜的法宝。剑拳历史发展尚不够长,资历浅薄,其本身需要不断完善和进步,否则要想挤身武林之列,就会缺乏自身实力,先天不足。傅真始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傅真年纪虽是不大,但他明白,在授徒的同时,也是对他自身武功质量的拷问。由此而知,剑拳需要演进的地方很多,明白了武艺在当今是必须迎合时代变化的。在与双徒一起成长的过程中,傅真也清楚了剑拳应该演进的方向。
  


            十:追打街头



  这天,傅真休息。萧祖衣喜欢音乐,便托傅真去才老城区给他买部小收音机回来。

  汕头的老城区是在金凤坛,小公园一带,那里依然还是四五十年代的骑楼式建筑,一排排在街道两侧。有作商铺,旅馆,理发店的;亦有书画馆,写字铺,音像店的等等。人流密集,到处都有拉客的人力车,摩的,各路公车也有在这驻点载客。西堤客运码头汽笛长鸣,渡客来往不断。

  今天北风较弱,傅真是贴身衬衫,外面只穿一套合领中山装。他步行来到位于老城区太平路的小商品市场。市场上其实都是一些摊子铺,商品名目繁多,应有尽有,且都价钱便宜。



  傅真边走边瞧,偶一转身,忽然看见距离自己三十米开外有四个异样青年朝自己过来,双眼都死盯住他。傅真这一看不打紧,发现其中有一人竟是黄毛,另外三人也染着不同发色,神情邪异,一脸杀机。傅真暗叫不好,对方人多,这次要凶多吉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傅真拔腿就跑,企图甩掉黄毛他们。傅真一跑,黄毛四人立马就追。

  整条街正值繁忙之际,行人车辆,摊档什物,弄得拥挤不堪。傅真运气弹功,左穿右插,连翻带跳,火速离开危险境地。但黄毛四人皆是身手不凡,盯住傅真,穷追不舍。傅真奔至一条十字路口,正好有辆小汽车经过,他来不及刹身,纵力上跳,空跃而过。真是生死关头,置之死地方可后生!谁知一口气猛跑,急不择路,傅真乱钻了几个巷子,连自己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哪进哪出。一看前面有两人堵在了巷头,傅真赶紧折返,却见巷尾处也有两人堵了过来,成了腹背受敌,无路可逃 ,傅真只好准备搏斗。

  黄毛凶狠地瞪着傅真,像要一口把他活吞掉。“这次看你往哪跑?”黄毛说罢,和他的同党,一齐向傅真发起围攻。他们是要在惊动警察之前,将傅真手脚打残。



  傅真一言不发,挑起剑眉,一招“野马弹蹄”朝后蹬踢,迫退后面白毛和黑毛攻击,同时剑掌合分,朝前面黄毛,红毛脸面连续疾刺。黄毛,红毛以掌挥挡,并同时出腿,住傅真左右腰际猛踹。傅真迅速施展剑拳“走南闯北”,将黄毛,红毛两人滞开。后边的白毛,黑毛又紧随攻到,傅真连环使出几个“劈剑腿”,逼的白毛,黑毛连连招架。突然傅真跪单步,一记直拳击出,打在白毛腹部上,白毛“哎哟”一声倒退在地。乘此缺口,傅真立刻起身就跑。须知双拳难敌四夫,更况对方都是亡命高手,应以脱身为上。黄毛见傅真想走,急速大跨一步,登上旁边一个旧石台,反身一个“腾空里合腿”,往傅真后背疾力抡摆而下。傅真跑不及,只好侧身闪避。红毛,黑毛迅速包抄过来,傅真又成腹背受敌之势。

  正在此时,两名持械警察闻讯向这边跑来。红毛急忙喊道:“有警察,快走吧!”黄毛无奈扭了扭嘴,极为不甘心,狠狠地道:“算你小子走运,我还会来找你的。我们走!”四个人立即一哄而散。



  “站住,别跑!”警察一边喊一边追了过来。



  傅真赶紧也住前跑,但由于慢了一步,两个警察都抓向他。傅真本不识路,刚刚又跑又打,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眼看就要给警察追上。忽然听到前头有人急促在喊:“这边这边,快上车!”傅真抬头看处停着一辆小轿车,车上有个女生在朝他使劲摆手。也容不得傅真去细瞧车上会是何方神圣,他赶紧奋力跑过去,钻入车子,车子立刻疾驶而去,将两名警察抛之远后。

  “你没事了吧?”车里女生轻脆的声音询问傅真。傅真喘了几口气,摇头说道:“谢谢,我没事。”他这会抬头相看,坐在身边的是一位清秀的少女,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非常友善地看着他。是她?她不正是那天给超普电子厂送货时见过的那位少女吗?傅真大感意外,不禁脱口而出:“怎会是你?”少女抿嘴一笑道:“你还认得我呀!”傅真巧遇梦中情人,心里的紧张绝不亚于刚才的追杀,连说话都有些了打颤:“当…当然认得,你怎会在这里的?”少女说道:“我有一位朋友,住在这附近,我是来找她。你在街上被他们追打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怕你有事,我就报了警。”傅真笑道:“没想到警察会抓我,幸好又被你救了。今天真是多亏小姐,非常谢谢你!”少女问道:“你不是在工厂上班吗?为什么会在此被人追打?”傅真生怕少女误解他是无事好与人争斗之徒,就将事由大致讲予了少女知。少女听了担心地道:“这样你以后岂不是很危险?”傅真道:“我以后会小心的。他们总不能找到我厂里去闹事!”

  小轿车再驶过两个街口,进入一处老住宅区的公道,司机将车停下道:“小姐,你朋友家到了。”傅真不好意思地道:“我该下车了!哦,我…我还没请问小姐芳名?”少女乐意地道:“我叫刘蔡花香,你呢?”傅真道:“你的名字可真有趣。我姓傅,单名一个真字。”刘蔡花香想微笑着道:“我把我电话告诉你吧,有空约我出来玩。”“好啊!”傅真激动的嗓子都差点跳出来了。



  两人一块下了车,傅真道:“那我先走了,再见!”刘蔡花香点头一笑,“嗯,再见!”

  傅真回到厂宿舍,将买好的一个小收音机交给萧祖衣,并把路逢黄毛的事讲了。傅真再次警告萧,华二人出门务必要多个心眼。萧祖衣问道:“师傅,那你最后又是如何脱险的?”傅真道:“这次多亏一位女孩相助,我才得以逢凶化吉。”华仁玉新奇笑道:“哦是吗?”萧祖衣也鬼怪笑道:“师傅,你可打算怎样报答人家?”傅真瞪了二位弟子一眼,道:“作为感谢,是应该的。我想明天就约她出来吃一顿饭,我们三个一块去。”萧祖衣嘻笑道:“师傅,美女陪英雄,徒儿们就不用去了吧?”“对!泡女孩子怎能有旁人在场?当然是师傅你单独会面更好。最好是约她在咖啡厅,或者茶道馆,多么浓情惬意呀!”华仁玉露出一副坏笑十足的样子。傅真佯怒道:“放肆!我警告你俩,再给我瞎扯,就惩罚你俩。说好了,明天一起去。”徒弟两人收了声,乐的答应。

  第二天晚上,正好不用加班。傅真打电话给刘蔡花香,说要约她吃饭,万请赏光,刘蔡花香快乐的答应了。傅真三人收拾一番,穿戴整齐,按所约地点,来到人民广场,等候刘蔡花香的出现。

  过了一会,傅真忽道:“她来了,你们正统点,注意形象,别丢‘剑拳门’的脸!”“哪位啊?”萧祖衣和华仁玉东张西望,见前面有位穿蓝色牛仔裤的青春美少女在朝他们走来。华仁玉吹了一声口哨,啧啧称道:“师傅啊,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呀。”傅真憋声叱道:“你还耍贫嘴!”见伊人将至,他心下也不免紧张。



  “让你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刘蔡花香满脸灿烂,云步而至。“不会,时间刚刚好嘛。” 傅真连忙说道。“刘小姐,我等向您问好!”萧祖衣和华仁玉并列齐言,附首作礼,十分体统。“这两个是我的…”傅真本是介绍为同乡和朋友,萧祖衣却抢先说出:“我们是傅真的徒弟。我叫萧祖衣。”华仁玉接着道:“我叫华仁玉。” 刘蔡花香点头笑道“是吗!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又对傅真道:“看不出你这么早就收了两位高徒,可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哦!”傅真被两位徒弟抬高,只得谦逊道:“让你见笑了,这两个家伙就喜欢给我难堪。”说完暗暗瞪了两人一眼。“怎会?我觉得你们师徒三人很有趣,很有意思的。”刘蔡花香笑道,显得非常开心。傅真道:“那咱们先去吃晚饭,以感谢上次你救我之恩。然后我们去游览海滨长景,你觉得怎样?”刘蔡花香点头应道:“好哇。”

  一行四人,进了一家非常优雅洁净的餐厅。吃过晚饭,尔后游览了古色新香的海滨长景,大家一起玩的非常开心。直至十一点,傅真才送了刘蔡花香回去,双方作别不提。



            十一:路遇林冲



  季节进入到阳历四月份,南方的气候开始变的温暖。由于傅真和萧祖衣在厂里干活踏实卖力,厂部决定,让他俩晋升为技术工人,进入印刷机房做学徒工,工资加到每月六百元。有了机会学习技术,就不怕没有出头之日。傅真和萧祖衣何等珍惜此次机遇,更加的投入工作,虚心学习了。

  印刷技术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工艺。从制版,配颜料,印刷中的各个环节操作,到机器日常的维护和检修等,是真正考验傅真和萧祖衣学习一种技术智慧的时候。傅真和萧祖衣商量武术方面华仁玉先练着,他们两人暂且放开,全力以赴掌握印刷技术。晚上下了班两人也聚在一起互相研讨,交流技术心得,共同学习印刷方面的书籍。



  在傅真和萧祖衣的心目中有个计划,要努力成为一个技术全面,过硬的印刷人员,将来做一名印刷机长。因为两人都知道,作为一名印刷机长,工资方面是很优厚的,最少得有他们两人目前工资加起来的三四倍,甚至不止这个数。如果两人实现了这个目标,他们就会有更高的收入,才可以实现更大的目标。

  说到工资,傅真与萧祖衣目前的收支情况,两人将它们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生活所用,一份寄回家所需,另一份各自储存,以备将来之用。

  一连两个月,傅真与萧祖衣废寝忘食,兢兢业业。在印务,机器使用等方面都掌握了基础水平,开始进入巩固知识与拓展学习范围阶段。继续不断的实践积累,但已不必像先前那样紧张拼命,渐渐可以放松些下来。

  是夜,十二点。四周一片寂静,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

  房间里亮着灯,萧祖衣坐靠在上铺,苦思冥想,正在构思一首歌词。按萧祖衣一贯的说法是,打工生活太过单调,应该找点精神寄托才不会感到空虚寂寞。萧祖衣喜欢音乐,便甘愿辛苦地创作起歌曲来。由于天气转暖,两人早又分开睡了。下铺,傅真打了个哈欠,合上《中国武术概论》,躺下轻声说道:“别太晚了,关灯睡觉。”萧祖衣上头应道:“你睡吧,待回我关灯就是。”傅真也不多理会,身体仰卧,盖了一张薄毯。他双腿略开,与肩同宽,身体正直,放松自然。两手放于腰两侧,双眼含闭,舌抵上腭,意守丹田。高度空思,杂念全无,虚灵顶劲,引气血运行经络。深度入静,始终默守,渐觉如腾云驾雾。大略有半小时,傅真睁眼苏醒,顿感丹田发热,周身舒畅,便收了功,气归丹田。翻了个身,安然入梦。

  静功修炼,是傅真几乎每晚的必修课,已有了十年功龄。这套仰睡炼功法,是当年父亲傅汉林为防儿子贪玩误功,教给傅真的一套静功修炼简易功法。修炼内功者,静功是第一步。静功重点是“修心”,心神,魂魄,意志,思虑的深度安定入静。静极而动,此时再炼内外动功,则炼功顺当,不易出偏差。长期不断,不仅对炼内外动功有辅助作用,亦有益于身心。

  傅真由静入动已为多时,只是静功作为心神意志的煅炼,却从未停止过,这是练武者必具的修行。就如武谚所言,“练武不练功,等于一场空”,便是此中道理。 他在传授萧祖衣和华仁玉内功时,也是要求他们由静功修炼开始。并经常督促俩徒弟道:“练功者只要有心修炼,任何时候,任何身境,都可以成为练武的契机!”

  转眼又到了星期天晚上,难得傅真,萧祖衣与华仁玉有空一起去到外面吃顿夜霄,以庆祝这段时日以来取得各项进展。



  回来的路上,忽见前面有四人在打斗,乃是三名黄衣人围攻一名青年壮士。近前细瞧,发现那三名黄衣人攻击拳法一致,应是出自同一个师门。而那位青年壮士,傅真识得他的拳法应是南拳一派,但却看不出具体是何拳术。

  只见青年壮士走麒麟步,行钩爪手,如虎之猛形,鹤之飘灵。刚柔并用,暗劲发力。身形灵活多变,穿插健稳。三名黄衣人亦动作配合如巧阵,勇猛灵活,循循攻击,不断抢进。青年壮士采取含胸,收腹,敛臀,沉肩,垂肘,沉桥,坐胯等身形,含蓄发劲,先收后发,攻守合一,周旋于游掌之中。黄衣三人奋力齐攻,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了他。

  华仁玉见青年壮士临危不乱,穿梭于敌掌之间,犹如游龙戏水,不由鼓掌喝彩。萧祖衣说道:“此人武功看似不凡,但却是套路打法,久战之下,若是无法摆脱对方,则必要受制。师傅,我说的对吧?”傅真道:“按常理推断,当然是如此。我平素也最恨这种以多欺寡的小人行径,现在正是见证你们武功胆略的时候了,路见不平,则应拔刀相助。”萧祖衣华仁玉两人得令,满脸豪情顿显,义薄云天,仿佛要干一件惊天动地,替天行道的伟大壮举。“是,师傅!”两人附首一声。萧祖衣当先断喝道:“呔,你们三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骂完闯入围中,拦下一人,使出剑拳,与之对战。华仁玉也冲入其中拦下一人,使出剑拳,与之对垒。这样,双方成了一比一的公平阵势。

  青年壮士由一敌三变成单打独斗,自然是游刃有余,大展雄威。却是萧祖衣和华仁玉武艺未精,才与对手斗十来回合,就处了下风,只有招架,没有还手的份了。黄衣三人见半路杀出程咬金,心中大为不快,下手招招见狠。华仁玉首先不敌,被对手一掌击翻在地,黄衣人冲上前,起脚就要往华仁玉胸口猛踏。傅真静观场变,早已闻风而动,上前踢腿拦截并顺势一个弓摆,又快又准,一脚踢在黄衣人胸口上,对方登时人仰马翻,跌倒在地。青年壮士这时也一掌将对手打的翻扒在地上,黄衣三人自知失利,不敢再战,爬起来都逃了。

  青年壮士朝傅真师徒施礼道:“多谢三位朋友仗力相助!我叫林冲,请问三位朋友尊姓大名?”傅真说道:“区区举劳之事,不足为谢,兄台不必客气。”萧祖衣素好交友,更何况林冲是同道中人,便介绍道:“小弟萧祖衣,他是我的师弟华仁玉。不瞒您说,这位,是我们的师傅!”傅真怪罪萧祖衣多嘴,但也本是事实。虽自觉唐突怪诞,也只得默认了。



  青年壮士心里大感惊奇,看傅真年纪轻轻,二十不到的样子,怎能就为人师表?未免太狂妄自大吧?不过,方才此人身手却是自己亲眼目睹,不容置疑。此谓少年英雄,长江一浪高一浪吧。傅真谦笑道:“在下傅真,与他们两个其实是在同一个厂打工。闲时喜好打打拳,切磋一下武艺而已。方才兄台以一敌三,武功不凡,才真的让小弟敬佩!”林冲惭愧笑道:“此言差矣,刚才若非朋友出手,此刻怕我已被他们打伤。”傅真道:“我多问一句,方才三名黄衣人因何围攻兄台呢?”林冲说道:“那三名黄衣人是本地‘万胜轩’的成员,所谓‘万胜轩’,是一个带黑社会性质的帮派。那些人从不明目张胆的进行犯罪,而是通过各种不正当的隐蔽手段进行商业袭断。特别是在酒楼,餐馆,娱乐等服务行业,欺行霸市,恶贯满盈。我只是管了他们几回闲事,便视我为眼中钉,明地暗里要与我过不去。”傅真钦佩道:“原来林大哥乃侠义之士,小弟万分景仰!”林冲笑道:“傅兄弟太客气了,今日我能结识三位,实感荣幸!不知傅兄弟可否赏光,让愚兄敬请各位薄酒一棹?”傅真谢道:“林大歌好意我等心领。改天如何?实因现在太晚了,明日还要上班,再说我们刚刚吃过夜霄的。”林冲点头道:“那好,傅兄弟可有联系电话留下?我好改日再请。”萧祖衣说道:“我们宿舍有电话,我写给你。”



  林冲得了萧祖衣抄给的电话号码,道:“那就一言为定,改日我再联系你们。告辞!”“林大哥请!”傅真让林冲先行。双方就此各自回去。




            十二:鮀城四毛


  在连续加了三个夜班后,印刷机房的生产任务才趋于缓和。第四天晚上全厂休息,萧祖衣与华仁玉心里乐的直痒,晚上又可以扎扎实实地练功了。偏巧傅真接到电话,是林冲约他们一起去“金霄”歌舞厅玩。金霄歌舞厅是汕头特区最大的娱乐场所,华仁玉来到汕头至今都未曾去过。傅真和萧祖衣认为去见识一下也不错,何况这是林冲特意相邀,自是不便回绝。

  八点三十分,傅真三人和林冲在“金霄”门口会了面,大家都十分地高兴,相聚进入歌舞厅。傅真三人头次光临,进到里面,只见偌大无比的歌舞厅中央,百种灯光旋转交错,时隐时现。舞台之上更是奇丽风华,大放异彩。一位艳妆歌女正在倾情演唱一首台湾歌曲《爱情一阵风》,几个伴舞女子轻舞飘曳,在一片淡雾之中如痴如幻。林冲与傅真四人找了个空桌坐下来,林冲一打响指,招呼服务生吩咐道:“给我先来二樽红酒!”服务生会意而去。

  待到服务生将酒品奉上,林冲自行斟满四杯,对傅真问道:“最近各位工作如何?”“还过的去。”傅真说道,“对了,还没请教林大哥高就?”林冲说道:“我是汕头体院的武术运动员。”傅真听了道:“原来林大哥乃国家运动员,小弟真是失敬!我等敬林大哥一杯!”傅真师徒端杯敬酒。



  林冲端起杯子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请!”四人一饮而尽。萧祖衣好奇地问道:“林大哥,您现在是什么武术等级呀?”林冲道:“愚兄惭愧,还只是个二级武士。”傅真道:“林大哥谦虚了。据我所知,武术运动员技术等级分五级:武英级,一级武士,二级武士,三级武士,武童级。二级武士须是在省直辖市,县级体委或相当于该级的比赛中成绩达标者。林大哥离最高级‘武英级’也仅二步之遥,应是指日可待。”林冲道:“其实论武功高低,傅兄弟不在我之下,我们这些武术运动员,平时只重演练,不注重实战,恐还不如像傅兄弟这样真正的武道高手!”“不不,林大哥此言羞煞小弟了。高手不论出处,我可是非常羡慕林大哥这样,身怀武艺,驰骋体坛,为家乡,为祖国争光!”傅真由衷而言。林冲一笑道:“我倒想问傅兄弟一个问题,像你这般身怀绝技,年纪轻轻,为何不去读书,以图将来博取功名,为社会,为国家效力,而要与人出来广东打工呢?”傅真何等坚强之人,此时闻得林冲所言,也不禁略露伤感,说道:“我家世代为农,没留下什么祖业。虽然如今改革开放已经多年,工业复兴,但农计萧条,挣不了钱。我父母也已不在人世,与妹妹相依为命。为了妹妹读书,也为了自己创出一条发展之路,只好浪迹天涯,远来广东打工!”



  林冲闻之,惊谦说道:“对不起,原来傅兄弟有如此身世。我无心提及,望傅兄弟不要见怪!”傅真赶紧道:“没事,林大哥说哪的话!”萧祖衣插嘴道:“我们出来广东打工的路费还是师傅打擂台获得的奖金,否则说不定我们这会还在家乡种地呢。”林冲听了钦佩不已。华仁玉这下也来劲了,对萧祖衣道:“师兄,你讲讲师傅打擂台的事吧,一定很精彩。”林冲也饶有兴趣道:“对,祖衣,快讲讲,我也想听听。”傅真只笑不言,萧祖衣于是将当初伙同傅真打擂拼奖金之事侃侃道来,席间不时传出杯盏相碰,朗声大笑之声,四人显的极为投神。

  歌舞厅内的一个昏暗角落里,坐着一位二十二三岁芳龄的姑娘。生的面容俊俏,身材修长,一头乌黑秀发成鬟扎后。穿一件休闲外套,脚着褐色皮革靴。她将两条腿交叉架在桌上,身子半仰在背椅上,悠然地呷着手中的美酒。那神情,可爱之极,一双摄人心魄的大眼顾盼生辉。只是见她全场扫视之时,似有失望艾怨之色,又有不易察觉的恼恨浮于嘴角。

  灯光骤变,音乐忽然换成了激荡震悦的“的士高舞曲”。在DJ充满磁性激昂的呐喊声中,几位美艳动人的妙龄女郎从幕后款款步入舞台,音乐劲爆,辣舞随之而起。舞池之中也立刻蓄满了许多人,男男女女,花花绿绿,他们尽情狂舞,忘我的狂舞着。

  林冲对傅真道:“怎么样,要不要下去跳舞?”傅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们可不会。”林冲道:“没关系,下去崩崩跳跳,手舞足蹈就可以了。”萧祖衣心直口快地道:“这样有什么意思呀,那还不如我们回去打几趟拳来的痛快。”林冲听了哈哈笑道:“祖衣说的对,不妨你就下去表演一下如何?”萧祖衣问道:“这儿也可以吗?”林冲道:“可以的!你下到舞池一施展,其他人就会自动散开,看你表演的。”萧祖衣连忙罢手道:“不可不可,表演就是卖弄,师傅不准!”“呵呵,是吗?”林冲笑道:“看来门规还挺严的,好,不错不错!”傅真羞愧道:“让林大哥见笑了!”

  “把他们都围起来,别让他们走了!”场内突然一阵混乱,有人朝林冲一席包抄过来。 “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傅真看气氛不对,连忙起身戒备。“我也不清楚,好象是冲着我来的。”林冲料想可能又是“万胜轩”的人来找自己碴,也站了起来。“师傅,是黄毛他们!”华仁玉这时大叫。只见围住林冲一席的人手中,个个都拿有短棒之类的器械,黄毛分开兄弟,出现在了傅真等人面前,得意不乏阴狠地道:“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傅真没想到黄毛会突然出现并带了那么多人,有些措手不及。对方今日大动干戈,气焰嚣张,必是先已发现自己,有备而来的。看来这次给对方一网打尽,在劫难逃了。

  傅真顾及到有林冲在场,不愿牵累朋友,加之又身处公众场合,不想发生事端,便试探着对黄毛说道:“咱们之间的事谁也不吃亏,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何必对我们几外乡打工仔苦苦相逼,眍眦必报呢?”黄毛冷笑着阴阳怪气地道:“没错,谁叫你们瞎了眼惹上老子,今日便要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萧祖衣早就对黄毛恨的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狗屁,王八蛋,没人性的东西,别以为你人多我们就会怕你!”黄毛大怒,手狠力一挥道:“给我打!”林冲挺身而出,大喝道:“住手!”傅真赶紧制止林冲道:“林大哥,今日我与黄毛一伙难免一战,小弟实在不愿连累你,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什么话?这种无情无义,鼠胆狐滑的朋友会是我林冲吗?今日我既然在场,岂能袖手旁观,置朋友于险地而不顾?”林冲言词凿凿,冒险而出,这让傅真师徒大为感动。



  红毛歪着嘴道:“林冲,你不出头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你,但若要管我们的闲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白毛也哼了哼道:“林冲,你别以为你是市体委的,我们就会顾忌。你只要跟我们过不去,我们一律照扁。”林冲愤然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岂由你们胡作非为?大家有何过节,不如坐下来协商解决,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好?”黄毛哈哈笑道:“林冲,你是想做和事佬吗?好,我给你个面子,只要他们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这事就化干戈为玉帛了,你看如何?”林冲忍住火气道:“袁锦风,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黑毛不耐烦地对黄毛叫道:“大哥,别跟他们废口舌了,一块扁了就是!”



  黄毛手下闻言,立刻挥舞木棒,附声喊道:“扁他们!扁他们!”黄毛拉下脸面,冲林冲道:“你得罪了‘万胜轩’,难道还想与我‘鮀城四毛’结怨?”“与你们这些狂恶之徒,难成两立,结怨是迟早的事。今日你对我兄弟不利,我林冲岂能坐视不理?你们动手,我只好奉陪!”林冲言毕,准备出手。“好,既然你想充当粱山好汉,我就成全你。兄弟们,给我上!”



  黄毛话音一落,场面顿时暴乱,眼看双方就要动手,突然一个轻脆尖锐的女声响起:“谁这么臭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男人欺付人家几个小孩子。”

  现场竟有如此胆大的女人,敢嘲笑“鮀城四毛”?黄毛手下兄弟暂停行动,循声寻望这位狂妄女子。“鮀城四毛”也觉的惊奇,黑毛厉声喝道:“哪个臭婆娘?给我出来!”场下客群散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却正是在角落里独自喝酒的那位姑娘。黄毛见罢摇头冷笑,带点“欣赏”的口气对傅真道:“臭小子,看来帮你的人不少,可惜还没有我人多,何况这还只是小婆娘。”傅真怒视黄毛,拳头握的咯喀作响。黄毛大喊道:“兄弟们,主要收拾的就是这三个。若是有人帮他们,全给我打!”黄毛手下兄弟立刻蜂拥而上,照准傅真师徒三人劈头就打来。



  “哗啦!”林冲一脚将桌台踢的翻起,往对方人手中砸去。林冲急忙对傅真等人道:“快走,咱们一起冲出去!”




              十三:归于平静


  傅真,萧祖衣和华仁玉展开拳脚,与黄毛一伙搏杀,力求往外突围。身处险境,傅真毫不手软,脚下闪展腾挪,双掌如排山倒海,转眼已击倒对方四个人手。林冲虎拳生威,一招“狂扫落叶”,跟着一招“鹤立鸡群”,听得一阵“砰砰啪”乱响,四名对方人手应声撞倒。萧祖衣与华仁玉武功不济,在对方人手狠劈乱砸之下,护了几招,便抵挡不住,身上都中棒数次,头上渗出了血,情况危急。场面什物都被毁乱一通,玻璃酒瓶碎了满地。无辜的客人们惊吓地退避三舍。但因歌舞厅给“鮀城四毛”手下兄弟监控住,没人敢打电话报警,更无法离开。作为歌舞厅的老板,对这类事一贯是明哲保身。认为他们黑道上的事由他们黑道自己解决,自己若是干预,日后生意搞砸不要紧,恐是连身家性命都没的保障!

  再说那位姑娘,将身上的外套一扯而落,内竟穿一套紧身衣裤。上衣合领,胸前有一排领花,蓝白相见,一般只有练武的女子,才会有此装束。她冲上前,立即就有黄毛手下兄弟持器棒抡劈而来。姑娘大怒,一转身,外套随手抛出,不偏不倚罩在对方一人头上,姑娘身手果然敏捷,衣去人到,长腿飞出,将对方那人一脚踢出老远,一头撞倒一张玻璃桌,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姑娘随即连施缓手,救下萧祖衣和华仁玉,与两人并肩了作战。萧祖衣身上有伤,仍不忘谢道:“多谢姐姐相救!”姑娘正一掌把对方一个人手的器棒截住,右掌一招“玉女推绣球”,将对方击倒,一屁股跌到了玻璃片上,痛地那人连声“噢噢”大叫。姑娘回头莞尔一笑,对萧祖衣说道:“你俩先别忙着道谢,快随我冲出去!”三个人于是背向背,各护一面,向外突围。

  “鮀城四毛”眼见不妙,手下二十多名兄弟都尽数负伤,于是分三路攻进。黄毛攻向傅真,红毛攻向林冲,黑毛与白毛则一齐攻向萧祖衣,华仁玉与姑娘三人。黄毛运掌连绵,如绝堤洪水,似龙旋暴风,疾往傅真卷击而来。傅真不敢怠慢,展开腾空倒打,与黄毛对接上。霎时场地碎杯断台,器物乱飞,两条身影仿如绝地雄狮,狠命拼杀。此时的场面情形,利劣已大为扭转,林冲对付红毛完全不成问题;姑娘,萧祖衣和华仁玉三打二,黑毛白毛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黄毛心中大急,愈加狂攻,恨不能尽速致傅真惨败。他冷峻如削的脸上眼红如血,长长的黄发虽有一块黄巾从额上往后扎紧,但此刻凌乱如飞,更显其内心狂野。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服气,自己居然会斗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

  “呀---”黄毛大吼一声,一招“山崩地裂”,身体仿如炸飞巨石,疾往傅真当前猛撞,其快其狠,足以达上高境界。好傅真,尽显少年英勇,立即双手成拔势,放于腰际,运用傅家内功心法,气力掼于双掌,“呼---”吐丹田,推双掌,犹如千军万马,直奔黄毛来势,此正是傅真剑拳中的上乘绝招“万剑齐发”。只可惜傅真功力只有七成,未真正发挥此招威力。但对付黄毛,应是不相上下。两股气势,从中相碰,只听“蓬”地一声,两条身影一触即分,向后飘退,傅真稳身落地,黄毛落地后却稍即摇晃了几下,胸中如有一股血涌。



  傅真将手一按道:“黄毛,现在的情形你都看到了,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你又何必兴师动众连累你的诸位兄弟?不如咱们到此为止,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黄毛受了内伤,此时的情形已是无法让他发强施威,看已方惨败如此,不得不服道:“好,你有种,这次我算是栽了一回!”他勉强振作功力叫道:“我们走!”黄毛手下一干兄弟,个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击伤或撞伤,爬起来或拐或搀,按肚子抱脑袋的,撤离出歌舞厅。红毛,黑毛,白毛心中虽又恨又恼,但也无奈,只好灰溜溜陪同黄毛离开。

  黄毛他们一走,萧祖衣和华仁玉两人一下瘫痪在地,浑身喊起痛来。姑娘询问道:“不碍事吧?要不要到医院包扎一下?”两个人却又死撑英雄,摇着头道:“不用了,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傅真走过来,向姑娘拱手揖礼道:“多谢这位姐姐出手相助!搭救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姑娘罢罢手道:“小兄弟莫要言谢,此等嚣张拔扈之徒,人人见而可训!我也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说完打量起傅真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却堪为武林奇才,实叫姐姐我大开眼界!”傅真道:“姐姐您过奖了!”林冲说道:“此地非久留之地,咱们也快离开这儿吧!”“对,咱们快走!”傅真点头道。五个人即速离开了金霄歌舞厅。

  湖中灯光倒影朦胧再现,波粼暗动,交织闪烁,炫人眼目,一片宁静安和的公园夜色。

  弄月亭下,傅真师徒,林冲和姑娘五人在内。大家互通了姓名,得知原来姑娘叫王雅丽,人称小蛮女。



  小蛮女道:“你们也叫我小蛮女就行了。”傅真道:“这便不妥,我和祖衣比你小一二岁,还是称呼您为小蛮姐吧。”小蛮女笑道:“那也行啊。”林冲因问道:“你为什么要叫小蛮女?莫非是网名吗?”小蛮女点头道:“林大哥说对了,这是我用的网名。不过我确是人如其名,刁钻任性,争强好胜。所有才会给好友赠此名号,自己干脆就作了网名了。”林冲呵呵笑道:“这一点我们可早看出来了。”萧祖衣,华仁玉争着道:“是呀,蛮姐对付黄毛那帮人的时候,别提多英姿飒爽,真叫红颜一怒斗翻天啦。”说的五人哈哈大笑。



  傅真问林冲道:“林大哥,‘鮀城四毛’到底是一帮什么人?”林冲便道:“他们四人,都是富家子弟,从小就被父母送往外地读书习武。只是没想到,这四人长大,性情却变的怪癖凶悍,不近情理。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搞些啥名堂的,好像都是有工作。但由于他们四人生性争强好勇,行为霸道,汕头城可谓人人皆知,也都敬而远之。”傅真叹气道:“当初他们的教练怎么会对这样毫无品德之人倾蘘授与武功?令其危害社会!”林冲道:“听说‘鮀城四毛’求学时非常勤奋,待人处事也很热情礼貌,只是出来社会后才性情转变,算是露出了他们的真本性吧。他们四人臭志相投,结成一伙,横行一方,无人敢惹!不过,这次他们栽在你手上,希望他们能受些教训,有所收敛。”傅真道:“但愿如此吧!不过这一次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恐怕事情也得不到一个完好的解决。”林冲一笑置否。

  林冲对小蛮女问道:“小蛮女,你是一个人在汕头吗?”小蛮女说道:“正是。”林冲道:“你在汕头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就尽管说,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而为的。”小蛮女拱手道:“大家一片好意,我这先行谢过各位了。实不相瞒,我来汕头是要找寻我的未婚夫梁家将。不知你们在汕头可有听说过此人?因他也是武林中人。”林冲想了片刻道:“梁家将,不曾听说。不过,你能确定他人在汕头吗?”小蛮女低沉道:“其实我也不能肯定他在不在汕头,我只是想福建离潮汕近,以前我和他也曾到过这的,而且他很喜欢上歌舞厅,所以我才去‘金霄’,就是希望能碰上他。”萧祖衣好奇地问道:“小蛮姐,梁家将既然是你的未婚夫,他为什么又要离家出走啊?”



  小蛮女沉默半晌,大眼睛里渗出晶莹的泪珠,竟伤心啜泣起来。萧祖衣吓的赶紧劝道:“小蛮姐,你别哭了呀!是我不好,我不该问您这个。”小蛮女擦拭眼泪,勉强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平时太过刁蛮泼辣,任性妄为,才会让他受不了而离开我。”林冲愤道:“他既然已经和你订了婚,就不应该这样对你!如果以后我见到他,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小蛮女垂目黯然道:“他虽然和我订了婚,却是受他父母之命,并非他心甘情愿。他是个游惯了的人,总是说婚姻是在束缚他。而且他这次负气出走,也是我的错……”林冲关切地问道:“看的出你是很爱梁家将的,那么你知道他是否也爱你吗?”小蛮女点点头道:“我们王梁两家世代相交,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心中,我知道还是爱我的。”林冲道:“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替你留意。只要他在汕头,肯定能找到他的。”小蛮女恢复了常态,欣慰道:“谢谢你们!”傅真看了看表,说道:“好了,到了这会肚子都饿了,我请大家吃夜霄如何?赏我这个脸吧!”萧祖衣和华仁玉乐的合不拢嘴,“那敢情好呢,走啦!”一行五人,离了弄月亭。

  事情过去之后,傅真怕厂里知道他们在外面与人打斗的事,也生怕再惹事端,一连三天都未敢离开厂和宿舍。要是出了事,被厂里知道,轻者扣罚工资,重则要被开除出厂。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有些放心不足,坐立不安,一直记挂在心,就是帮小蛮女寻找她未婚夫的事。据小蛮女的描述,梁家将喜欢随身携带一把铁骨大白扇,那是他的防身武器。出走时还有一位他的一位跟班,一行两人。傅真为了增加耳目,拜托厂里的工友帮忙留意,说如果见有此等两人,务请一定通告他。萧祖衣,华仁玉也一样,各托朋友代为留意一下。

  两周之后,傅真在宿舍接到了小蛮女打来的电话。小蛮女打算放弃寻找,她必须得赶回福州去了。傅真充满谦意地道:“小蛮姐,真不好意思,我们都没帮上你什么。你要回福州,我们来送你吧!”小蛮女笑道:“傻小子,你们不用内疚什么。蛮姐已经想通了,他要是爱我的话,就一定会自己回来的。我在外面也呆了有一个月了,必须得回去。打电话就是跟你们告别,不必来送了,你们也忙。我已经有和林大哥通了电话,咱们后会有期吧!”傅真只好道:“后会有期,小蛮姐再见!”小蛮女道:“再见!你们有机会来福州,可别忘了找我啊!”傅真电话这端点头道:“好,我会的。”小蛮女那边道:“再见,我要上车了。”“嗯,祝你一路顺风!”傅真最后说完,挂下电话,心里感到一阵失落。蛮姐是他们的恩人,就这样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够再次相见? 正是:受人滴水之恩,当念以涌泉相报。

  到第二天的晚上,傅真又接到刘蔡花香打来的电话,说要出来大家聚一聚,告个别,因她准备回新加坡。傅真听的一时都愣住了,刘蔡花香原来是新加坡华人。

  到了会面地,傅真见刘蔡花香穿一袭白裙,风吹摇摆,煞是好看,立在广场中央,显的清新美丽,纯洁动人。他们进去一家茶馆,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刘蔡花香对傅真师徒三人满含谦意地道:“对不起,上次没有告诉你们我是新加坡人!”傅真笑道:“这不重要。我觉的认识你是我们的缘份,虽然不算长,但我很感到由衷的高兴。”傅真嘴里如此说,心里其实有一种难以明了的失落,不知是喜是悲?刘蔡花香低沉道:“这次突然要回去,也是因为家中我奶奶发病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傅真听了关切道:“哦,希望你奶奶她会没事!那么你什么时候走?”刘蔡花香答道:“明天下午的班机。”傅真点点头,说道:“明天我们一块去送你吧,我们可以请二个小时假的。”刘蔡花香道:“不用太麻烦了,现在就当你们是在送我吧!”傅真师徒三人都默默点头,另外又各自谈了些前尘往事,说了些祝福勉励的话就分手告别了。

  回到宿舍,傅真一声不吭的倒在床上,竟有些伤感起来,不知这样的单相思算不算是无名初恋的花开谢落?萧祖衣看出傅真的心情,一语双关的说了句:“鮀城四毛真没来找咱们,看来一切又恢复以前的平静了,多好啊。”




            十四:楚顺来信


  乃如俗语所言,光阴如流水。人们游园赏花的季节转瞬而逝,现在已是由晚春向初夏过渡的时候。对于广大出外打工一族们来说,并不会受到季节变化的影响。他们依然有的正在为自己的微薄薪水,没日没夜的苦干着;有的正在为适应工作,或寻求更好的发展,在调整,积累和学习着;也有的正徘徊在自己的一片荒地上,以图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那块家园。每个人无不明白,人的生活过程中,有各种态度,方式和手段,但都必须靠着谦逊谐和,努力奋斗,才能实现心中所想。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希望通过自己的乐观进取,不断学习和拼搏,能够早日过上梦寐以求的小康生活,继而追求更高。

  傅真和萧祖衣还是比较幸运的。俩人能够有机会学习技术,这是多少打工仔渴望获得的好事。俩人也非常珍惜这样一次机遇,孜孜求教。对师傅从来是尊尊敬敬,对待领导也是规规矩矩。虽然前面发生了几次武斗事件,幸好厂里并不知晓,否则的话可能早已被开除出厂了。

  自从小蛮女回去福建,刘蔡花香回去新加坡后,傅真,萧祖衣与华仁玉三人依然按部就班的工作,练武。傅真并无别的爱好,一心只是钻研武术,加强傅家内功修炼。华仁玉自从拜师学武后,人也变的更踏实工作,练武之外还乐于找些其他书籍来读,积累自己的文化底蕴。萧祖衣则每日完成傅真交待的功课外,还丢不下他的音乐爱好。每日里闲来就自修音乐知识,作曲填词,哼哼唱唱,不亦乐乎!

  日子就在这种平凡艰辛而又紧张充实中度过。进入到炎热的仲夏,明晃晃的太阳从高空照射,炙热难挡。出行的人都像离水的鱼,不愿在太阳底下多晒一会。最简单的一个动作也会用手搭棚罩在额上,仿佛不采取点防晒措施就会被蒸干似的。

  一天, 傅真收到一封信件。看来信地址,知是楚顺写来的。傅真拆开信,信中内容写道:

  傅真哥:
  别后好!
  几天前我领到了初中毕业证。我并没有参加中考,因为与其考上
了都无法去读,不如放弃考试毕业算了,省的落下考上了而不能读的
遗憾。
  我从金春那里得知,你和祖衣出外打工一年来还算稳定,一切安好,这样我也很高兴。现在我不能读书了,想出来打工。傅真哥,你能帮我找工作吗?傅真哥,拜托了,只有你最可靠, 一定会帮我的。时间不是问题,我等你好消息。


六月XX日

致傅真!
                      楚顺

  信虽然简短,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明确。字也写的娟秀工整,不愧是女孩子家的书体。傅真小心地把信收起来,心里开始盘算该怎样来帮助楚顺找工作。

  对于楚顺,傅真是一种犹如亲妹的情结。她是邻村人,七年前,暑假的一天傍晚,傅真从野外放牛回来。就在傅真走到一条河边上洗手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喊“救命啊!”傅真吃了一惊,抬头朝河面望去,发现一个女孩在河中有气无力地扑腾挣扎着,眼看就要体力不支沉入水底。岸上的几个女孩子急的直哭喊,男孩儿们瞪大眼睛看着,都不敢下水去营救。傅真立刻跳入水中,箭也似的游过去,把女孩救出了水面,那女孩就是楚顺。

  后来,傅真与楚顺同在了镇校里念初中,傅真读初二,楚顺读初一,俩人接触的机会便多起来。楚顺总是主动关心傅真,明显地对他亲热起来。好到班上同学都拿他俩开玩笑的地步。但傅真那时啥都不懂,只认为楚顺是出于友好和自己曾经救过她的一种亲近,傅真一直当楚顺为亲妹妹看待。如今,楚顺读完了初中,托自己给她找工作,这是完全可以的,这个时候正是她考虑自己前途的时候。傅真立刻给楚顺回了信,信中充满鼓励的意思,并说将尽力替她找事,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她。

  但从日程上来看,傅真无论如何也是腾不出专门时间来为楚顺找工作的,何况找工作是件很费力周折,还得碰运气的事。既使有空去外面转转,也未必就会有收获。最好的办法还是托人帮忙,所谓耳目众多信息灵。傅真拜托了厂里比较要好的工友,还有三楼地毯厂的几位同乡。当然萧祖衣也是认的楚顺,找工的事他和华仁玉都是义不容辞。

  数日之后,傅真从一名工友那儿得知,在天山北路的金碧庄72号有家“金香旅馆”正需招收服务员。



  于是这天下午,傅真特地提前下了班,找到了那家“金香旅馆”。正如工友所言,这是一座十分雅致的三层楼房建筑。从外到内,都是古色古香的装饰,简洁而又不失凝重。正门两侧,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左右分别写着“金香”二字。傅真走进旅馆大门,里堂摆放井然有序,物品一尘不染,让人实有如归之感。西面右墙边上有一架大型博古几,上面摆置着古物书籍,陶瓷玉器等。后边是个楼梯,通向楼上。临下是会客的茶几座椅。对面则是服务台,一位略施黛粉的柜台小姐正坐其中。倒是墙上几副字画吸引了傅真,但不待他细赏一番,柜台小姐非常礼貌地望着他道:“请问先生,您是来住宿的吗?”傅真忽然闻言,方回过神来,连忙躬身答道:“噢不是!我看贵馆装饰古美,禁不住欣赏片刻。”傅真见服务员依然笑盈盈地看着他,才明白自己还未说明此番来意呢,就笑了笑说道:“我听说你们旅馆要招一名女服务员,我是来找你们老板,我想介绍一位女孩子来应征,不知道行不行?”柜台小姐说道:“这当然可以,女孩子跟你一起来了吗?”傅真支吾了一下道:“她没有跟我一块来,我是想先过来跟你们老板谈好,再决定让她过来的。”柜台小姐显出很无奈的样子道:“这样可能不行,因为见不到应征本人我们是无法确定要不要招她的。”傅真听了这话,觉得柜台小姐说的在理,可又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心想这家旅馆老板应该是个儒雅人士,如果楚顺能在这儿工作,既可让人放心,工作也合适。而且钜隆厂离这边不算太远,异地他乡的方便照应。



  傅真磨磨蹭蹭了一会,对柜台小姐道:“能让我和你们老板谈谈吗?”柜台小姐说道:“很抱歉!老板她出去还没回来。”

  傅真没办法,总不能赖着不走吧,他三步一回头地走出了金香旅馆。



  事也凑巧,门口有两个人不知所谓何事,正要展开打斗,阵势荒诞好笑。只见这两个人,一个三十有出,兰靛脸,扫帚眉,金睛叠豹眼,厚嘴唇,虎背熊腰,凶相十足。全身脏巴巴的,原来是个捡废品的北方大佬。另一个四十出头,身高五尺,膀阔三亭,腰粗十围,面似紫茄,头如麦斗,长发蓬乱,毫毛压耳。一样全身脏兮兮的,也是个拾破烂的北方佬。却原来是为了争夺路边一袋丢弃的饮料罐互不相让,骂骂桑桑,就要大打出手哩!这下有好戏上演了,金香旅馆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如此围观,像什么?真是无聊!”傅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十五:楚顺来汕


  却说围观的人群中,挤进一位打扮入时的三十来岁女人,她向围观的大家伙说道:“各位,这里是生意场所,请大家行个方便,各行其事离开这儿好吗?”妇人说话非常诚恳,人群都识趣的散走了,剩下两个主角还在哼哼哧哧,扭打一团。



  妇人心中气恼,也不说话,走过去从地上拎起那袋饮料罐,径直走到20米左右远的垃圾箱前,将饮料罐丢了进去。妇人以为这样就会将两个粗人引开,让他们争去。哪知这下反把他们两人惹火了,紫茄脸脏汉气势汹汹地骂道:“谁叫你拎走?俺们抢,管你屁事!”兰靛脸脏汉也指划着前戳,儿乎要碰到妇人的额头:“臭婆娘,你欠揍了是不!”妇人往后掩了两步,怒不可遏,也懒的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只骂了句:“神经病!”就不再理会,转身进往金香旅馆大门去。

  兰靛脸脏汉显然大怒,趁妇人转身之际,忽然暴疯似的,抬腿朝妇人背腰处直踢了过去。说时迟,那是快,一个更快的身影,闯到兰靛脸脏汉侧前,使了招横杠腿,踢开了兰靛脸脏汉的大脚。兰靛脸脏汉站立不稳,原地转了个向,一头栽倒在地。那紫茄脸脏汉瞧见,心喜不得,趁机折路夺饮料罐去了。

  救妇人免招伤害的不是别人,正是傅真。方才他本是要回去的,可他没见着金香旅馆老板终是不死心,于是又返身回来,正好赶上兰靛脸脏汉在妇人背后暗袭。“好你个壮大汉子,竟在背后偷袭一个女人,真是可恶之极!知羞不知羞?”傅真性子急烈,是个疾恶如仇之人,此时也不管对方辈别,开口声色俱厉地骂道。兰靛脸脏汉爬起身来,见是个毛头小伙,气的他哇哇大叫:“臭小子,你找打!”一拳就往傅真面门砸来。妇人吃了一惊,以为傅真要吃亏。哪知傅真只是出手轻轻一操,抓住对方的手一错板,就将兰靛脸脏汉牢控的周身发软,痛的求饶。傅真没好气地问:“还敢打人不?”兰靛脸脏汉痛的噢哟哟地道:“不敢了!不敢了!”“哼,快走!”傅真松了手,兰靛脸脏汉立刻跑的远远的去了。

  妇人走过来对傅真道:“小兄弟,真谢谢你了!”傅真点头道:“大婶您不用客气,我有事先走了。”说完朝金香旅馆门口进了去。妇人看傅真也进金香旅馆,心里想,难道这么巧,他就住在金香旅馆?


  柜台小姐见傅真又回来,正要说话,傅真抢先说道:“姐姐行个好,让我在这等等你们老板好吗?我想和他谈谈,说不定他会同意我的。”柜台小姐露出很为难的神情,忽又喜形于色,望着傅真背后道:“你运气不错,我老板她回来了。”傅真转过身看是方才那位妇人,不相信地问:“大婶您就是这儿的老板吗?”妇人和气地笑道:“是呀,你找我吗?”傅真向女老板非常礼貌地鞠躬道:“您好!我是听说您这要招一名女服务员,正好我家乡有个女孩子托我给她找工作,所以专程来找您谈谈,希望您能够帮帮我,答应让她来试试。”



  傅真又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女老板道:“我是在离这儿不远的钜隆印刷厂上班的,这个您过目!”女老板看了一下点头问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傅真从女老板这句问话中看到了希望,毕恭毕敬答道:“她今年应该是十七岁,刚初中毕业,有1米六的个头,并不会很肥胖。她叫楚顺,是个很懂事乖巧,聪慧勤快的女孩子.嗯,她真是这样的!”女老板眯起眼睛笑道:“听你描述,是个蛮不错的乡下妹子,怕是你的女朋友吧?”傅真红了脸,慌张道:“不是不是,我只当她是妹妹的。”“是吗?别难为情嘛!”女老板哈哈大笑,“唔,看在你刚才见义勇为救我的份上,我应该还你个人情!你快些安排她过来吧,我这里可是急着用人呢。”傅真闻言满心欢喜,忙不迭地连声道谢。

  傅真回去后,立刻给楚顺所在的村子里打了电话,让人转告楚顺,叫她来接听电话。过了一会,傅真估计楚顺到了,又拔通电话,果然是楚顺接听。在电话里头,傅真告诉楚顺工作找到了,并约好了楚顺来汕的路线和接车时间。为了保险起见,傅真把工厂,宿舍的电话都告知了楚顺。

  三天后的下午,傅真请了半天假要去接车,并交待萧祖衣,如果楚顺有意外会打厂里的电话,让祖衣注意点。



  事实上一切都很顺利,傅真赶到火车站时,稍刻搜寻,就发现楚顺坐在一张排椅上,同样一双眼睛东张西望,找寻着傅真。傅真走过去,叫了声:“楚顺!”楚顺回转头,一见傅真,立除有些惊慌的神色,变得欣喜万分,站起来唤道:“傅真哥!傅真哥!”一年多不见,楚顺个头长高了许多,体态完全是个大姑娘了。皮肤稍黑,但很滑腻,雪亮的大眼睛仿如一潭湖水。她梳了两条麻花辫,穿一件兰花白底汗衫,脚上穿着一双自纳的平底布鞋,完全是一副乡下妹进城的模样。傅真也很欣喜,关切地道:“长途奔波,你一定累了吧?先喝口水。”“嗯,是渴了。”楚顺接过傅真给的矿泉水,送到嘴边连灌了几口,“啊,真凉爽!”楚顺喝足了水露出了惬意的笑容,笑时明显两个酒窝,十分俏丽可爱。

  傅真背起楚顺的行李道:“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带你去见女老板。”楚顺点头答应,两人离了火车站。傅真领头,带楚顺进了一家副食店问道:“你想吃什么?”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面坐下,傅真俨然是个大兄长的样子。楚顺说道:“随便吧。”因还未到傍晚,天气还热,傅真给她要了一份饮料和两个蛋面包,自己只要了一份冰淇淋。



  楚顺一面吃着一面由衷地道:“傅真哥,这次你想法把我弄到汕头,真谢谢你了!”傅真道:“别说这种话,咱们又不是外人!”楚顺充满好奇地问道:“那么,我干什么活呢?离你厂远吗?”傅真道:“不远。你干的活主要是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当班的时候接待一下客人,跑跑腿。这些活对于乡下人来说,简直不算什么!”楚顺又问道:“旅馆大吗?”傅真道:“三层楼房,有三十多个房间。”楚顺露出笑容道:“蛮大的嘛!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她人好吗?”傅真道:“女老板是个很有涵养,也很通达的人,这次倘若不是她格外帮忙,你可还来不了的呢。”“哦!”楚顺懂事的点了点头。

  傅真付了钱,之后两人直接来到了金香旅馆。女老板正好在,她上下打量了楚顺,笑着道:“小兄弟果然说的不差,是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子。”楚顺听了这话,知道傅真先前在老板面前说过自己好,不由脸就红了。她赶紧向女老板行礼道:“大婶您好!我叫楚顺。”楚顺是头次出门务工,并不知会“谁谁老板”之类的一套东西,而是非常自然纯朴的称呼女老板为“大婶”,礼节的点头示意。女老板闻见,开心不已,笑道:“你们两个我就是喜欢,以后都叫我大婶吧!”傅真与楚顺心喜,感受到女老板的格外关照之情,同声说道:“多谢大婶!”女老板满心欢喜道:“楚顺风尘仆仆的,今天就早点冲凉休息,待会我会让人安排你的住宿。工作的事,明日再来吩咐。月薪方面,先给你定500元,以后干的好的话会逐加!”傅真,楚顺赶忙又谢了女老板。



  一切办妥,傅真也该回去了,晚上他还得加班。临走前,他与楚顺约好,明晚他会和萧祖衣一块来看她。

  隔了一夜,傅真和萧祖衣一同去到金香旅馆,把楚顺约了出来。故人相见,分外亲热,三个人有说不完的家乡话。于是一块进了家川味餐馆,三个人美美吃上一顿,相聚庆祝一番。



  席间,萧祖衣问道:“怎么样楚顺,干了一天顶得住吗?”楚顺道:“不算累,顶得住。只是有些事务比较生疏,得要学会!”萧祖衣又问:“事情多吗?”楚顺道:“白天比较忙,几乎没闲过。但比在家里,都不算啥。”萧祖衣听了点点头。傅真也有心问楚顺道:“第一次给人家打工,干了一天的活,感觉怎样?”楚顺仰起脸想了想说道:“有些拘束,生怕做错了事,有些紧张.和其他店员也还不熟悉,心里头老犯怵,不知咋样相处?”傅真说道:“这个慢慢就会习惯了,当初我和祖衣也是这样。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平平易易待人,就能对付下来!”楚顺点头嗯道:“知道了,傅真哥,我会记住的!”



  萧祖衣心里这会好生羡慕,楚顺越长越漂亮,和傅真乃是天生的一对啊!以后的日子自己就准备当电灯泡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举杯闲谈。在他乡万家灯火的时候,把酒相聚,实为异地之一大快事。正是:打工羁旅有苦乐,相聚一时享天伦!



            十六:情志相愁


  岁月蹉跎,秋风再起。如今,傅真与萧祖衣除了每周去探望楚顺一次外,余事依旧按部进班进行。他们的勤奋,始终保持最好状态,他们是不达心愿决不罢休的实干家,华仁玉当然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晚上,冲凉过后,傅真换上了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条蓝色裤子,外面穿一件长袖白条衬衫,也不系上扣子,任由飘曳,脚上则穿着灰丝袜和褐色皮鞋。前天他刚理过发,所以现在名符其实地成了一位英气十足的美男子。萧祖衣也一样,自练武以来,文有文气,武有武质,举手投足气度不凡。更值称颂的是两人待人接物,规矩有度,为人处事,仗义忠实,博得厂里上上下下人的喜爱。他们两个又同进同出,兄弟情深,更让人对他俩多了一份好感。

  “哟,今晚不练功了?你们要去哪?”华仁玉因为厂里另外有事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这会刚回到宿舍见状问道。萧祖衣道:“今晚是周末嘛,我们去找老乡聚聚。”华仁玉“哦”了声,忽又神秘地挨近萧祖衣小声道:“我告诉你啊,咱厂里的小文员郑佩娜对咱师傅有意思!”萧祖衣吃吃笑道:“你怎么知道?”华仁玉说道:“那还用说,她今晚就套好我,问了好多师傅的事。”萧祖衣道:“她都问师傅些什么事?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华仁玉笑咪咪地望着傅真道:“她问师傅有没有女朋友,我说不知道。”傅真骂道:“你们别当我不存在啊,再在那胡说八道小心我体罚你们!让你们做三百个俯卧撑,看还敢乱讲!”萧祖衣笑道:“师弟,听见没有,师傅的个人隐私岂是我们可以插手的?”“行,行,从此不再提了。我也洗了澡玩去。”华仁玉赶紧罢手说道。

  傅真与萧祖衣下了宿舍楼,看看为时尚早,恐怕找楚顺不方便,打扰金香旅馆的工作反为不美,两人便先去了超市逛逛。

  却说楚顺自从来到汕头金香旅馆工作后,一切都还顺利。时间长了,又为自己忧愁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傅真哥是否已对她上心。从迹象来看,傅真似乎还是当自己为妹妹一样照顾。如果说在家乡时他懵懵懂懂的不解儿女之情,总不能出来社会后还这般茫然不知?难道得要一个女孩子主动向他表白吗?那样连女孩子家起码的衿持都没有啦!每当楚顺思至于此,便对傅真又气又恨。她曾在私底下问过萧祖衣,傅真在外可有结交别的女孩子?萧祖衣笑着道:“我们哪有条件去结识女孩子!也不会有姑娘家喜欢上我们这样的毛头小子!谈恋爱的事,可想都不敢想。”楚顺听了心里感到欣慰,但忧虑之情不言于表,让萧祖衣看了好生难受,心里直骂傅真衰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个好姑娘他竟然无动于衷!如今像楚顺这样贤德的好女孩去哪才有得找啊?

  逛了街出来,时间已是十一点。傅真与萧祖衣来到金香旅馆,约楚顺出来见了面。傅真看着楚顺道:“怎样,这段时间工作还顺利吧?”楚顺愉快地道:“还行,你们加完班过来的吗?”傅真道:“是呀,没想到今晚周末也得加班,不过只加了两个小时。我们又去了别处玩到现在,所以抓紧时间过来看你。”楚顺道:“如果忙的话就不用经常过来看我了,等到大家都有空才出来好好聚一聚岂不是好?”萧祖衣一旁叹道:“这样的机会就只能等到过节了!”傅真提过一袋东西道:“这些是我和祖衣刚刚在超市买的,送给你吃。”楚顺问道:“是什么呀?”傅真道:“一些食品和水果。咱们出门在外,身体最要紧,可别太不舍得。应多吃些营养食品和水果,这些东西花钱也很实惠。”楚顺见傅真第一次这样体贴关心自己,心里高兴地就像灌了蜜糖似的,低着头甜甜地接过,说道:“那我可要回去了,现在很晚了。”傅真道:“嗯好吧。”楚顺对萧祖衣道:“祖衣哥,我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萧祖衣点点头道:“嗯好,下次我们再聚。”两人看着楚顺走进了金香旅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萧祖衣碰了一下傅真道:“算你今晚有心,知道买东西对楚顺好。”傅真说道:“那是应该,在这我们不对她好谁对她好?以前在家时楚顺时常照顾我,那时她有好吃的也没拉下你啊。现在出到外面,她一个女孩子,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来给我洗衣服吗?”萧祖衣笑道:“师傅你什么时候开窍了?不过你得讲明白,不是我们要对楚顺好,是你要对楚顺好。”傅真站住望着萧祖衣道:“我对楚顺好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你不要乱扯一通噢?”萧祖衣听了顿时惊住道:“你说什么?你竟然不喜欢楚顺,你不是说真的吧?”傅真低头停顿了一会道:“我知道楚顺对我好,可你应该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当她是妹妹看待,现在也没有变。”萧祖衣尚是不信,又问道:“你真的没喜欢过楚顺?”傅真道:“这是两码事,难道你也不明白?”萧祖衣听了真想发火,可又碍着师徒关系而不敢造次,他压了声音道:“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讲明白?你就这样让她对你痴情下去,越陷越深?楚顺那么单纯朴实,对你亦为痴心不二,她可是早已认定你了,你就忍心去伤害她吗?”傅真低下头,忧郁地道:“这种事怎么可以勉强的来,在我心目中,我真的只当她是妹妹的。我也想找机会跟楚顺讲明白,以前是我无知,没有意识到她对我好代表什么,现在明白了,可她刚出来工作,你叫我怎么去跟她讲这些?”萧祖衣一时语塞。



  傅真接着道:“有机会我会跟楚顺说清楚的,我看的出,你对楚顺挺关心。”萧祖衣没想到傅真突然这么说,窘得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将来弄成什么感情伤害嘛,你怎么反倒瞎扯起我来了,真是!”傅真呵呵笑道:“好啊祖衣,我看你是写爱情歌曲写多了,写成神经质了吧!”萧祖衣心中有被人识破的酸溜感,只是嘿嘿地傻笑。傅真心里却在犯疑,祖衣他肯定是喜欢上了楚顺,倘若如此,那就是件好事。

  天气逐渐转冷,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外衣。

  据汕头报讯,第十七届全国武术大赛即将在武汉开幕。当得知林冲也将赴鄂参加比赛,傅真,萧祖衣和华仁玉三人非常兴奋,计划着如何才能看到林冲的比赛实况。三人同时请假肯定是不妥,最近厂里实在是太忙了。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主意能够如愿以偿,只有等晚上下了班去看体育新闻报道了。



  那天晚上,电视报道了这届武术大会可谓盛况空前。参赛人数,项目之多,拳种之丰富多样,在武术比赛史上前未所有。比赛中除长拳外,还有太极拳,南拳,八卦掌,通臂拳,翻子拳,鹰爪,醉拳,意拳,鱼门拳,自然门,鸳鸯腿,趟腿及二路拦截等等,真乃百家争鸣,各显神通。让傅真,萧祖衣和华仁玉大开眼界,热血沸腾,恨不能也登上国台一比高下。只可惜无缘盛会,空余叹!

  五天之后,林冲回到汕头。这次武术大赛非常遗憾,林冲在比赛中未能进入前三名,未晋一级。见了傅真师徒三人,林冲显得情绪低落,对自己赛场上的表现极为痛恨和不满。傅真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在比赛大会上高手如云,虽败犹荣,以后还有机会,又何必叹失一时呢!”林冲惭笑道:“傅兄弟说的是,愚兄岂能为失败一次,就气馁不振。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以后须得勤奋苦练才是!”傅真高喊道:“咱们为林大哥接风洗尘,喝酒去!”四个人找了家酒店,叫了几扎啤酒,自是一番畅饮,不必细表。

  只是过了几天,傅真也总是心事绵绵,工作上都有些分心,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得了个空,傅真终于还是独自来到金香旅馆门前,他决定今晚要对楚顺表是明自己的心思。傅真觉得这种事不能再拖泥带水,装作不知情,那样太对不起楚顺,也大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水准了。女老板见了傅真,笑咪咪地道:“找楚顺是吧?以后我允许你直接去叫她就行了,不必传来传去,免的耽误你小俩口说话。”傅真听了,面红耳赤,心里刺痛刺痛的,急忙道:“谢谢大婶,我还是在外面等她好了。”女老板道:“真是懂事啊,那就随便你俩了。”

  傅真站在旅馆外面等,正思考如何跟楚顺说明清楚,冷不防楚顺在后面叫他:“傅真哥,你在想什么呢?”傅真心里头咕咚咕咚响,回过头紧张地道:“没,没想什么,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楚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傅真哥,你等我一会!”转身飞快返回旅馆,不一会儿拎了一袋东西出来,“傅真哥,这是我晚间抽空给你织的毛衣,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楚顺麻利的取出毛衣让傅真穿上,退看了看,喜道:“正合适。”满意地又让傅真把毛衣脱下,重新装入袋子,递给傅真道:“拿着吧,回去可以穿上!”



  要在以前,傅真大大咧咧地就收下了,可这次却有点为难,又怕楚顺看出什么不对,就先拿着,立刻就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内疚和痛心疾首,真不知如何对楚顺说出口。傅真欲说无词,欲罢又不能,看着楚顺温情的眸子,他真恨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关爱自己的女孩,自己会喜欢不上,而只是当她妹妹一样的看待!自己到底是需要什么样的…爱情呢?有一点他是非常明确的,即如萧祖衣所言,这种事若不及早解决,就成了一种敷衍游戏的心态,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楚顺观察到傅真神色忧虑,问道:“傅真哥,你不是说有事要对我讲,很为难吗?”傅真此时哪敢看楚顺,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竟一个字没说出来。这下把楚顺弄的急了道:“别吞吞吐吐的了,有事就讲呀!”傅真涨红了脸,紧张迟疑之中就迸出了一句话,说的却是:“没,没有事,只是过来看看你,祖衣因他有别的事就没和我一块来。楚顺,谢谢你给我织的毛衣,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都回去吧!”



  话说完,傅真心里都怪自己优柔寡断,有失作风。楚顺盯着傅真的眼睛看,心知他必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却是说不出来吧!难道傅真哥是要对自己表达爱意?心头不禁一阵眩晕,狂跳起来。看傅真还是没胆量的样子,楚顺又惊喜又嗔怪,也不想难为了他,便有点失落地道:“那我回去了,夜冷,你也早些回去吧!”傅真点点头,看着楚顺慢慢进了金香旅馆,他拍了一下脑袋,只得作罢,转身回去。

  傅真回到宿舍,见到萧祖衣,对他道:“我去找过楚顺了,但我实在是说不出那种话。”萧祖衣心里感到过意不去,说道:“傅真,我不能因为我,让你这样!其实我,并没有说过喜欢楚顺……”傅真睁大眼睛道:“你干嘛说这种违心的话?把她交给你,我也是最放心不过,虽然我还没有给她讲清楚,但我会在行动上让她明白的。从今以后,你只要多多对楚顺好,多关心她,以后就不会因为我而让她地感到伤心和无助,你懂吗?”萧祖衣默默地点头道:“嗯,我明白!”“以后有空,多去找找她!”傅真走过去,在萧祖衣肩上拍了一拍,两人自是不必再言。




            十七:半途异踪



  傅真过多思虑自己的目标发展,平静的生活其实一直在他内心有所躁动。谁都不会想到,在一天晚上,傅真毅然作出要辞职到广州去闯荡的决定。据他了解,广州是个有着更多挑战和机遇,更能发挥个人潜能的地方,他把想法说给萧祖衣,征徇萧祖衣的意见。萧祖衣思索了一阵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是把楚顺一个人留在汕头放不放心?”傅真道:“要不今晚咱们就去跟她说说?”萧祖衣点头同意。

  见到楚顺,虽然显得唐突,傅真还是开门见山将事情说了出来。楚顺乍闻此事,心里极度不舍,何等的不情愿,几乎就想哭了。她强忍着道:“现在我在这,你们大可以放心的,我懂得照顾自己。你们男人家,当然是要以前途为重,我怎么可以牵扯你们的!只要你们决定了的事,就尽管去做,不用担心我什么!”傅真与萧祖衣听得楚顺此言,鼻子都酸酸的,傅真满含谦意地道:“楚顺,我们是不想你跟着我们受奔波之苦,等我们在广州找到好工作,落稳脚根,再让你过去!”萧祖衣道:“是啊楚顺,我们怎会丢下你不管呢!”楚顺点着头,双眼终于还是噙满了泪水。萧祖衣见了心中好不痛楚,真想永远留在她身边,永远照顾她,保护她。可此时此刻,他却还不能有任何表述,只能默默承受即会分别的煎熬,楚顺不好意思地擦去眼泪,强作笑颜道:“我没事,店里忙,我得回去工作了!”她转过身朝旅馆门口走去,身影显得有些孤落。傅真与萧祖衣相对无言,心情久久感到难受,不得停复。

  第二天,傅真和萧祖衣辞职的消息在厂里引起不小的轰动。由于两人执意要走,且由于当初进厂时签的劳动合同年期早过,之后没有续签,厂里也只得批准了他们的辞呈。过几天就是月底,厂里说好等到了月底便结算工资。

  废园子里,傅真师徒三人练完功,坐在草地上言谈。华仁玉恋恋不舍又不无可惜地道:“你们俩真是想不通,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如果你们留下再干个一二年都可以做机长了!”傅真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人各有志嘛!”华仁玉道:“可师傅你不是说要学一门扎实的技术吗?现在学了一半,干嘛又要走呢?”傅真说道:“学一技在身,作为打工者,当然是一件不能轻言放弃的事。以后我们去到广州,也会找相关的工作,可以继续学习嘛。我只是明白了一点,我的理想是将来创立‘剑拳门’,为了这个,我不能只拘一地,而应该到更广阔的地方去闯闯”华仁玉听罢不作声,只是干坐着伤心。傅真起身坐到华仁玉旁边道:“我们走后,你可要好好干,学门技术出来。武功也万不可荒废,我会利用最后几天的时间抄一本《剑拳》的拳谱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要好好练习,更不能忘了'剑拳门'的门规!”华仁玉使劲点点头,又道:“可是,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们一块辞职呢?”傅真沉吟一下道:“你还是留下吧,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我与祖衣此去广州,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等若安排下来,那时,你要过去也不为迟!”华仁玉点头道:“好吧,都听师傅的。”



  萧祖衣对华仁玉道:“师弟,还有件事,我们想拜托你!”华仁玉一听就明白了,昂然挺胸道:“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楚顺的。我发誓,只要有我在,保准不让她受任何人欺付!”萧祖衣感激地笑道:“多谢师弟!”华仁玉听了不高兴地道:“瞧你,自己人说外家话,你到底当我是不是你师弟?”萧祖衣忙不迭道:“当然是当然是了,我真不该对你太客气,一点师兄的威严都没摆出。”说完哈哈大笑。傅真也笑道:“好了,以后你俩要记住,咱们每个人的事都是'剑拳门'的事,不分你我。‘剑拳门’若要创立发展,必须得团结一致,同心协办,一齐奋斗!”华仁玉慷慨激昂道:“师傅说的对,创立‘剑拳门’咱们一起努力!”说完伸出右掌道:“祝愿我们‘剑拳门’能早日成立!”萧祖衣伸出手握住华仁玉右掌,傅真内心激动不已,伸出手掌,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傅真抓紧时间将《剑拳》拳谱抄一本送予华仁玉,华仁玉如获至宝,千恩万谢,欣喜不已!并谨遵师命,会好生保护此书,勤学苦练,此为后话。

  却说傅真临行前晚上,单独去金香旅馆找楚顺一回,两人相见,良久无言。楚顺恨傅真临要走了,也不对她说句表白心迹的话。傅真却是在想如何跟楚顺解释明了,不应再让这种状态滞留下去,若再不讲清,又不知要拖到何时间去!此刻此景,恨不能立即就说出口。正是一个欲言还羞,情深意切情自浓;一个欲说无言,义真神乱义难为。



  傅真见楚顺低着头不发话,便吞吞吐吐地道:“楚顺,我和祖衣明日就要启程了,往后你要自个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也可找华仁玉帮忙。你在这,等我们消息……祖衣他,他也很牵挂你,要你在这儿安心工作。其实祖衣他很关心你的,你,你知道吗?”楚顺听了,疑惑地抬起头,一时难以理解傅真的一番话语,难道可恶的傅真哥至今还丝毫的不知自己对他的暗恋?心里不免大失所望!听得傅真把萧祖衣对她的关心也说搬了出来,不禁又气又恨,却不得发作,心中不由明白傅真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还拿祖衣出来做挡箭牌。此时不宜在傅真面前失态,便气问道:“你只说祖衣哥,难道你就不关心我吗?”傅真知道楚顺这是在试探他,故意憨笑着道:“我当然关心你了,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亲妹子一样,我会永远当你是我妹妹的,这关心还不够啊!”傅真巧妙借题发挥,一语带过,正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的再是清楚明白不过了。楚顺抿起嘴,又伤心又冒急,问道:“你真的只当我是你妹妹吗?你从来没有……”



  傅真惊怕楚顺一急会说出心迹和逼问他,如果捅破的话就真的会说不明白了,会让楚顺更加的伤心痛恨!那是傅真极不愿发生的,他连忙抢了楚顺的话说道:“放心吧,我和祖衣又怎能会弃你不顾的,等我们在广州稳定下来,便马上给你找工作,让你过去,到时我们又会在一起了!”楚顺差些眼泪都快掉下来,心知是自己一厢情愿,强忍伤心点点头“嗯”了一声。傅真心里很不好受,觉得这是对楚顺的亏欠,轻轻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你也回去吧,自己要多保重!”楚顺红了眼,说道:“你们也是,记得要给我打电话!”傅真说道:“会的!”两人到此分了手,各自回去。傅真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见楚顺确实返回了“金香”旅馆,才放心的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傅真,萧祖衣二人离了厂前往广州。当天,林冲,华仁玉和厂里要好的工友都请了假来送。林冲对傅真萧祖衣道:“你们一路保重!别忘了多联系!”傅真抱拳作别道:“林大哥,你也保重!大家后会有期了。”萧祖衣一边走一边挥手道:“再见了各位!”

  至此,傅真,萧祖衣离了汕头,坐车一路往广州行驶而去。



            十八:十元租屋


  黄昏之时,广州汽车站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对面的宽阔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傅真和萧祖衣背着行李匆匆出了站台,走到广场外的公路边上。两人举目四望,广州不愧是省会城市,其繁荣大气,果然非汕头所能比拟。见此情景,两人既是兴奋又是担忧,兴奋的是今天终于见识了真正的大城市,想必北京上海等地也大概如此了。大城市中或许能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特长求得更大更快的发展;担忧的是,这次广州之行不知是否能顺顺利利,如愿以偿。而当务之急,首先要解决的是两人今晚的住宿问题了。傅真和萧祖衣提着包,沿路往西行走。路上绿化成荫,漂亮的住宅楼掩映在纤树肥花之中,好不温馨。商业楼装饰的奇灯异彩,金碧辉煌,玻璃门窗飞光驰影,绚丽丰富。汽车首尾相衔,缓缓行进,煞是壮观。

  萧祖衣一路走一路张望了半天,奇怪地道:“怎么走了这么久,全是大宾馆?就没有家小一点的旅店?”傅真苦笑道:“你以为这儿是汕头呀,我们还是往郊边去吧,幸许那儿才会有旅店的。”两人往较偏的地方走去,一边说话,一边走上一座石桥,萧祖衣无意中在桥头栏杆上发现一张巴掌大的白纸条,上书:住宿十元店,并标有一个叫鹅掌坦的地方和联系手机。萧祖衣见了欣喜若狂,抄了地址和手机号,对傅真道:“住一个晚上每人才十元钱,顶便宜了。傅真,咱们就去那儿吧?”傅真点点头,走到一个电话亭前,掏出电话卡,先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接听的自称姓唐,他告知可以乘坐310路公车直达鹅掌坦,他会在站牌那儿接应。当下傅真和萧祖衣两人乘了车,行驶近半个小时,到达了那个叫鹅掌坦的地方。

  到了“鹅掌坦”站点,果然有个青年男子站在牌下,向着公车寻视。傅真走过去问道:“请问你是姓唐的房主吧?”青年男子先是打量了一下傅真与紧跟着的萧祖衣,点头道:“就你们俩是吧?”傅真道:“对,是我们两个。”



  唐房东接应到了傅真和萧祖衣,把两人带到一幢年老陈旧的五层楼房下,从狭隘的楼梯上去,一直到达四楼,唐姓男子掏出钥匙打开门让傅真两人进去。傅真和萧祖衣进门一看,里面倒挺大,有阳台,厨房,卫生间,另外还有五房一厅。大厅中有一张非常老旧了的方木桌和几把长条木椅,正中靠墙的柜子上搁着一部老式彩电。临面的藤椅上居然端坐着一位道士,正聚精会神地观看电视节目。那道士发束莲冠,身穿道袍常服,宽身大袖,其长及足。观其年纪,应在四十上下,胡须见白,长至没颈,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大家都是出门客,初次相会,自然须得一番礼见。傅真走上前,向道士敬道:“您好,道长。”道士转头观瞧傅真萧祖衣二人,以手捋须点头回道:“好!你们二位初来广州吧?”傅真道:“对,刚下的车,正愁找不着旅馆,竟找来这里了。”道士哈哈笑道:“好嘛,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后我们这又多了两个伴了。”萧祖衣见道士说话和气,凑近道:“道长,等我打尖好了就来找你玩如何?”道士听了又是一阵大笑,直道:“好,好,甚好,小兄弟,我可等你了!”萧祖衣也嘿嘿一笑。

  唐房东把东厢房打开交待道:“你二人住这间吧,要洗澡有热水,自己动手就是!”傅真谢过,进了房内,打开灯亮,里头床单被褥一应备齐。两人把行李放在桌上,往床上就躺。萧祖衣吐了口气道:“啊,总算可以歇下了,真是累死了!”傅真则道:“你还是先去洗澡吧,完了我洗。你说好要去找那道长玩,别说话不算数!”萧祖衣只得起身道:“去就去呗,现在还早着呢!”说罢取了换洗衣物出房去了。

  傅真紧闭着眼,真想一下子就睡过去,实在是如萧祖衣所讲累死了!舟车劳顿,一路风尘。流落到此间,人生地不熟。新一股的异地之风扑面而来,叫人好生不是滋味。也不知萧祖衣可有相同感受,竟知早早洗了澡去找什么道士玩。看来这小子倒好,真把自己当成他的“保护伞”,可以无忧无虑,任由去玩耍了。



  傅真想起外面那道士,心中甚觉奇怪,为何一个穿戴体统的道士会住在这里?不知会是何来历?



  这时唐房东进房来收住宿费,傅真便问他:“外面那位道长乃是何方道士?为何也会借宿于此市井漕间?”唐房东听了呵呵笑道:“你以为现在的道士还能长年隐林居观,修道炼丹?如今,这做道士和做和尚的,未必就得出家,或许算是他们的一门副业吧,混个饭吃。有些儿真本事的,居名山大观,做道事,传道教,有国家扶持,或许能做个主业。”傅真好奇心起,因问道:“想必这位道长是当副业的,但不知他是以何本事营生?”唐房东说道:“还能有什么营生,就是替人消灾祈福,算命看风水兼问病拿医这些喽。不过可不能小瞧了这位道长,有些真本事的,不仅占卜算卦非常准,跌打损伤之类的医术也高明。他可是我这的固定房客,附近有知他的人都慕名前来找他看病寻医,或是算命问卦。运气好的一天,还能有个企业老板找他去看风水什么的,挣的钱可不比我们少。”傅真听了不以为然道:“原来如此,这也不能算作是啥本事,穿帮了其实都是些吭蒙拐骗的勾当。”唐房东笑了笑道:“如今能混饭吃的都算本事!我这租房收租的买卖虽算不上什么本事,但也算是一门手段吧!”他先收了当晚傅真二人二十元的房钱,便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