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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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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古典言情】 零香如梦 (连载中──真象5)


  若人会有三生三世,会三次轮回。
  若我比你先死,
  你一定要埋我
  只准你一个人埋我
  这一生你也只能埋我这一个女人
  因为有个传说
  女子今生嫁的人,一定是前世埋她的男人




[ 此贴被哑丫在2008-07-29 10:24重新编辑 ]

[楼 主] Posted:2007-06-19 17:04|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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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引子
  “你说公主还会逃吗?”
  “我也不知道!”
  “要是我是公主,一定还逃。也真狠心,明明知道送公主到这里是推入火坑,仍送她来,太子怎么就答应了,现下……”
  “平时看太子对公主真是好,体贴入微。公主又对太子一往情深,我还以为她一定会是太子妃了,没想到……”
  “谁想到……”蓝衣小丫环拉紧小袄,搓搓手叹气道“公主也真可怜!”
  “公主性子一直就很烈,在路上逃了这样多次,差点命都没有……哎……”另一粉衣小丫环,边往火炉加碳,边摇头苦笑。
  “是呀,王管事说公主可能痴了,我看也差不多,话说不清楚,谁都不认识,除了吃睡,就是抱着头尖叫。那日瞳都散了,脉弱,要不是那个术士,我看公主早就没命了。”
  “也真奇怪,那样高的山崖,竟然没有断胳膊断腿,只是撞坏了头,也算是万幸!”
  “魂都差点没有了,还是万幸?不过也真是奇了,公主手上死死握着那块香玉,当时我怎么掰她都没松手,那术士用手一点她胳膊,她就松了。那玉真的护着公主的魂魄?”
  “这种事,我也不清楚,但是那块玉确实古怪,感觉象无数细小的褐丝线缠在一起,对着光,能清楚看到无数褐色血丝在动。你不知道,拿在手上很冰,真的象有东西在里面,最神奇的是,在李管事令人用金严密紧包起之前,那香味老远就能嗅到。现下,只有靠公主很近才能嗅到。哎!真可惜!”
  “可惜什么,那术士不是说香味一但散尽,公主也就没命了吗?用金包起来,不与公主的肌肤接触,这样才能护住公主的命!”
  “也是!公主现下成了痴儿,别说是选为夫人,就算给陛下做个宫娥都难。如若能回淮南国就好,就算公主痴了,我想,太子也不会嫌弃她……”
  “我看公主在慢慢康复,至少她的眼睛不再呆滞,还有,她只要不头疼时,也很温顺,虽然是不认得我们了,但对我们都很好。就算公主轮为宫娥,我也会跪求长公主,能随公主入宫。”
  “要是我们公主的命能有长公主一半好就好了,大将军英勇神武,对长公主却是格外体贴,哎,一样是公主……命运却格然不同。”
  “哎!公主真是可怜!”


[1 楼] Posted:2007-06-19 17:06|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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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逃跑

  我叫零香。十五年前,淮南王求仙访道的途中拾到的弃婴。据说当时捡到我之后,大旱五月的淮南国普降甘霖,天现异象。淮南王认为是吉星现世,所以给我取名零香。从此对我宠爱有加,当养女看待,所以性格娇纵。自幼与太子一起大长,感情浓厚,原本以为嫁与太子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一月前,淮南王突然瞒着外出的太子封我为公主,并令侍从送我到都城,请求侄女长公主代为通融。希望能步王后的后尘,入宫做位夫人。途中,绝食,哭闹,逃跑……最后在第五次跑路中,跌落山崖,撞坏脑子。
  以上都是我断断续续从二个侍女口中得知的,她们告诉我,因为撞坏了脑子,灵魂险些出壳。忘记了所有事情和人。
  听着外厅二个侍女的交谈,窝在被子里,捏着胸口一块金疙瘩百思不得其解。据说是桃核大小的一块褐色玉石,现下却被包上一层金,用根红绳系在脖子上,放到鼻子前仔细嗅,还真有淡淡的香气,有些巧克力的味道。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金香玉,绝世奇珍。这样小的一块,拿到现代也不值钱。困扰我的是,为何在落崖之后,手上会捏着这样块石头。
  还有,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奇怪?说话矛盾?
  对,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但十多天的经历表明这不是梦,而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离自己生活二千多年的汉代。
  以前常常抱着那些穿越小说做青天白日梦,想象着如果自己穿越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如果可以选择穿越的时间,我会考虑选择大唐,因为可以见识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更因为造就了中华史上的辉煌。
  如果可以选择穿越的地点,我会考虑哪个大户人家小姐闺房的病塌上,那样至少不会心存愧疚占用这个身体,还可以长时间的衣食无忧。
  如果可以选择穿越的人物外表身材,至少我不会考虑镜中那张苍白的脸,还有这副一阵强风就可以吹倒的身体。应该做个象红佛女一样的传奇女侠。可以不拘束于世事。但间歇性头痛,恶心,晕眩折磨得只能躺在马车里安分到了将军府。
  入府七八日,长公主有来看过一次,当时正因为眩晕卧病在床,依稀见得是个美貌的中年妇人。举止高贵典雅,说话声音很温柔,提些让人安心养病之类的叮嘱。
  有关汉代的历史在很早前就还给了老师,但是这位长公主我是知道的,从唯一看过的几集大汉天子里,得知平阳公主是个识大体的美女,夫死后改嫁于卫青,后来早逝。戏剧毕竟是戏剧,至少现下她不再年青,看上去是位很温柔的公主,没有多大架子,刚嫁大将军没多久,新婚燕尔。
  关门声传来,步声渐远。二个丫头应该是去大堂那边看热闹去了。今天是元宵节,皇帝在进行了“太一神”的祭祀之后,来将军府看望新婚不久的长公主。这是件大事,所以将军府装点一新,热闹非凡。
  摸索着起床,裹上厚重的皮披,拿出枕头下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里面包着几件衣服,还有些细软。逃出去之后才能慢慢寻找回去的方法,留在这里,只能做为一枚棋子。也许成为皇帝众多姬妾之一,更惨的也可能成为某将士的赏赐。这几种命运都是我不能接受的。再说,始终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何会穿越,难道仅仅是因为看到留学几年回国的男友与一陌生女人同床共枕气急攻心,给气死的,还是因为别的,一想到这些,头就疼得厉害。也许损失了部分记忆。不管如何,现下要努力做的事情是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呆在这里。
  穿过后花园,再越过一条不长的石子小路,就会到达后门。这是白天趁着人少时,让一个小丫环扶着出来赏雪打探到的结果。前院灯火辉煌,相比之下,这无人的后花园,在这天寒地冻之下,倒有几分凄凉。黑灯瞎火,虽有雪光掩映,但可能因为真的撞坏了脑子,脑震荡后遗症,视力有所下降,加上心惊胆战,怕引人注意,也不敢提灯笼。暗自安慰只要走出花园曲折的小道,摸到那条石子小路上,离门也就不远了。
  跌跌撞撞绕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似乎在原地打转儿,还有二次走到了围墙的梅树林里。
  捏紧包袱,低头找路,继续加油。
  “天!我的头,又撞上了。”小声咕哝着,只是这墙似乎是热的,还有些软。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谁!”后退一步,抱着包袱小声尖叫。
  没有人回答,但刚刚明明撞上了,还能肯定,那人是故意撞上来的。
  “再不出来,我就要叫了!”又后退一步,皇帝在将军府,保卫工作应该还算可以,可在这黑乎乎的后院,蹲一二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叫呀!”身前平空现出一个高瘦的黑影。声音很冷,带着几分讽刺。光线很暗,看不清楚。
  “别以为我不敢叫,你,你不会是行刺皇帝来的吧?”看着步步紧逼的黑影继续后退。
  “对于一个愚蠢的贼,在这样小一个园子里转半天都不能出去,实在是够蠢的!”
  什么,我是贼?我蠢?
  “谁说我是贼?你才是了,我只是出来赏雪景!你快走吧,将军府守卫森严,你是不可能成功的,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快走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得轻松,眼睛却不时偷瞄前院。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人了。与其被一个刺客不明不白喀嚓掉,还不如逃跑不成功被捉。
  “啊!”还没回过神,双手被扭到身后,手里的小包袱也顺势到了他手上。被他紧紧钳制,真是流年不利。陌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热。应该是太紧张了吧。
  “好香!”这个色鬼竟然双手紧捆我,从背后把头埋在颈间,用力嗅,呼呼的热风扫到耳际,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身体僵硬,不能动弹,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王八蛋竟然非礼我。
  在现代捉奸,在古代被人非礼。怎么就这样倒霉?气疯了。
 “啊——”大声尖叫,用力挣扎。
  也许是因为那酒鬼没想我有这样大嗓门儿,给吓傻了,也许因为生气的人力气最大,总之给我挣脱了,胡乱中撞到了后花园的门口,在侍卫冲进后花园之前,闯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大声喘气,混身上下汗湿。
  房外仍是很安静,没有听到侍卫奔跑的声,更没有人搜房。看来那奸恶的小人,也许逃走了。心底没有缘由松了口气。
  身子渐渐发冷。
  一打量,皮披早就在挣扎时落在那家伙手里,包袱根本就没有想起来。
  第一次逃跑人财两空,以失败告终。


[2 楼] Posted:2007-06-19 17:07|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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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圣


           面圣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二个娇俏的丫头走了来。是冬梅与春桃。
  据她们说,是跟了我五六年的丫头,这次到长安,淮南王亲自选的侍女。一路上对我照顾细微,看得出是真心对我好。也许以前的这个主儿很宠她们,所以,平时没有外人时,是有什么说什么,前提是为了我好,但象二只老母鸡一样,让人头疼。
  见我裹着厚厚的被,直直坐在床沿,汗流满面,只当是我头痛病又发作,拉着我问东问西,见我只是坐着不理她们,又拉着我,帮忙穿衣,洗面,如同对付一个婴儿样。任她们摆布,屏着言多必失的心理始终不作声。她们也不奇怪,反正公主是呆了傻了,只要好好服侍就是了。
  只到她们拉着穿好衣服,洗好脸的我坐到铜镜前。自己才清醒。
  看着镜中那双修长的凤眼,依然有些不习惯。以前看到有些美女故意把眉画得很挑,然后把眼角线还特别拉长,现出几分妩媚。可是镜中的女孩却是根本不需要,这双凤眼,就算搭上极平凡的鼻子与嘴,也是诱人的。错,是蛊惑人的那种。也就是说,你的嘻笑怒骂,都如一只狐狸精在那里表演,就算再严肃,也难以让人信服,只会让男人误解,你是在同他们抛媚眼儿,勾引他们。这也许是淮南王让我来长安的原因。
  “为何?”二个丫环,一人散了我的发,另一人准备在我脸上大作文章。我看着镜中的面孔有些心烦,沉声问道。
  二双手都停住,显然是还没从我开口说话中清醒。因为从来都是她们二人对话,这我个正主儿可是从不说一句话的,以至于她们都认定,公主哑了。后来头痛尖叫,让她们知道不是哑了,是公主傻了。
  “为何?”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声,声音听去柔软但吐词很清楚。连这嗓子都可以与这面孔搭配。
  “公主,你清醒啦!”春桃激动放下手中的梳子,抱着我大哭,冬梅也围了上来。郁闷,刚刚换好的衣服又粘了鼻涕眼泪,今天可真是我的倒霉日。
  二个丫头激动之余说了现下的情况,说是将军府现在宴请皇帝,平阳公主派人告知舞姬正在表演,所以让我去观看,摸清皇帝的喜好,以备到时能一举夺魁。看来这个长公主还真是为我想的周到。
  夺下冬梅手上的碳条,自己对着镜子描起来。涂涂抹抹,然后对着镜子傻笑,又吓坏了二个丫头,以为原本好些的公主又傻了。
  稍稍加粗眉尾,再用碳条当作眼影,扫了几下,又打上重重的眼线。想必她们还没见识过画眼线,但是经过精心打扮之后,一位活脱脱的熊猫公主现世。三分长象七分打扮,只要下工夫,再漂亮的美人也是可以成为丑女的。现下这位面色苍白,看上去严重睡眠不足的病女人,一般人连多看眼都不会耐烦的。
  “公主──”
  “如果你们想我好,就不要管我,就算我入宫做了夫人,能有几年好日子,你们也会跟着吃苦。再说,你们应该有看到那些舞姬美人儿,那一个个长得比我差几分?与那样多人争宠,能有几年光鲜?”拉住她们想上前帮我整理的手,很认真的说道,一字一顿,又要学着她们说话的语音,很是吃力。
  “公主一直都是很漂亮的!”春桃喃喃回道,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再逃,就算要逃,也不会丢下你们,真的!”见她们迟疑的目光,我又强调道。不忘紧捏她们的手,以示真诚。
  “公主──”
  “好了,我们走吧!”自顾站了起来,不再看站在一边神情呆滞的春桃。还是冬梅有觉悟的那种,忙着给我找皮披,只是她不可能找到那件红锦缎面的。
  “穿那件黑的吧,这样看去端庄,又不抢眼!”见她翻箱倒柜找得辛苦,不忍提议道。毕竟错在我。
  冬梅如得大赦,忙拿过皮披,小心帮我披上。
  长廊的灯笼微弱,通向大堂的逐渐增多。一个个如雕像般,都似不怕冷般。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盯着那些侍卫,低声问身后的二个丫头。刚刚后院那样大动静,难道没有人发现?
  “没有,公主!”春桃再次帮我整理了下皮披,站到我身后,等待侍卫的通报。
  不一会有人出来示意进屋。掀起厚毡帘,暖风扑面,二排高大的烛火把大堂内照得通亮。匆匆扫了一眼,上坐处,坐着一位消瘦的男人,下位坐着卫青夫妇。跪地行礼,有人提醒我起来,然后给引入靠门口的一几前坐下。
  虽说随遇而安是硬道理,但却想不明白很多事。可以清眼见到赫赫有名的汉武大帝,那是多么值得让人兴奋的事,与卫青等众多历史名人共室,更是机不可失。可是放眼望去,自己终归是个过客,再说,若要明则保身,只有低调再低调。
  大堂中央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舞姬,虽说没有露胳膊露腿,但是那些纱丝却是极为清凉,看着就打冷颤。寒冬腊月啊!一个个自以为优美的姿态,韵律极慢,让我想到日本的艺妓。没趣。
  为何会到这里,想不通呀,难道仅仅是因为叫林湘,所以阎王爷音误,灵魂入错了体。身在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只是一个孤儿,后来得到一好心人家收养,上完大学,刚刚可以回报时,他们却车祸身亡,又只剩下自己。长相一般,成绩一般,后来好不容易交了个男朋友,二人认识不到半年他就出国了,三年后,当他学成归国,自己匆匆赶着去他的住处时,却是看到二人赤身在床上的情景。真的是爱极深,不能接受而气绝?还是因为哀大于心死?为何自己没有一点心疼的感觉……
  “公主──”被人在身后轻轻推了下,人从沉思中醒来,不解回头。顺着春桃提示的眼光望去,大堂内歌舞已停,长公主向皇帝说什么,众人眼光都朝自己看来。
  “既然淮南王之女能歌善舞,那就让她来为寡人现上一支,为众人助幸吧!”
  那个清瘦而看去严肃的男人就是汉武帝?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与电视上完全不同嘛。他声音很低沉。急忙腹地行礼轻声唱“喏”!
  “公主玉体微安,只怕会坏了皇帝的兴致,再加上还不习惯长安城的歌舞,姐姐定会亲自调教,到时定让皇弟大开眼界!”也许是因为平阳公主见我一脸病容,体贴建议皇帝道。
  “那好!”
  看来这个皇帝还是蛮好说话的嘛,心中暗自松口气,准备退回坐位。
  “慢着,抬起头来!”
  什么?抬头?
  一寸一寸抬起头,眼睛呈四十五度角盯着面前一块地板,身姿恭顺。几秒之后,又传来一声淡淡吩咐退下的声音。
  努力压抑住吐气抚胸口的欲望。看来这个皇帝,对我这个平凡的公主是没有一点兴趣。
  回位坐定,轻轻吐了下舌头。
  只是,奇怪,似乎有人在盯着我看,那种给人注视的感觉是那样强烈。


[3 楼] Posted:2007-06-19 17:09|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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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


           拥抱

  “公主,您最喜欢的那件红锦缎面皮披奴婢怎么也没找到?”
  帘帐外传来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窝在被里打着呵欠,根本不想动。昨日的宴会一直到深夜,皇帝最后在将军府下榻,据说今日就会回皇宫。将军府所有人等全打起十二分精神,精心布置一天的生活。
  “哦!”
  “那奴婢服侍公主梳洗!”厚厚的床帐给掀起,冷风吹来,好冷。不由又向被里缩了缩。
  “公主,您还是起身吧!您难道忘记了,今日公主还要与众舞姬一起习舞了。”
  捂着嘴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习舞?不就是扭腰扭屁股,然后渴望能被皇帝看上吗?皇宫中妃嫔还不多吗?
  “元朔中,上起明光宫,发燕赵美人二千人充之,率皆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年满三十者出嫁之。掖庭总籍,凡诸宫美女万有八千。”真让人鄙夷,后人都看到的是他的丰功伟绩,可是这背后又藏着多少女人的血泪,电视剧里你侬我侬的情爱,对于一个帝王实在是捏造之作,在众多女人的包围中,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体会一段真情。我绝不要做一万八千人中的一员。
  “公主,您说什么呢?”春桃不解问道,打断了我独自喃喃自语。
  “没什么!”掀开温暖的被子,任由春桃帮忙穿这些复杂的衣服。自己实在是搞不懂顺序。
   梳洗完毕,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二个丫头向西院冲去。指甲大的雪花静静飘落,不一会儿铺上厚厚一层。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暖冬,所以,气候分外的寒冷。下雪也只是一层盖一层,没有个头。
  将军府光是舞姬就有三十多人,燕瘦环肥,各有风姿。昨日看她们那舞蹈,舞步虽然整齐,在我这个外行看来,要上水平,还差得远。不过也许这个时候的人就爱这调调也说不定。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她们一个个也没想成为绝世舞后,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向上爬,能给皇帝高官看上带回去做姬妾是最好不过的。就算不能,胜仗之后,用来奖励给有功军士也不错,这样总好过于困于乡野,日夜操劳要舒服。所以她们都一般乐于做舞姬,有的人家还以做舞姬为荣。无法去批判她们的生活,但是若我也同她们一般,不如死了好。
  拒绝脱下暖和的皮裘和她们一样穿上看去光艳,实质一点也不保暖的纱绢。还好没有勉强,对我也算和气,并没有因为我是个小国的公主而有所不同,因为,谁也说不准,哪个会飞上高枝做凤凰。既然大家的机会都均等,也就没必要相互勾心斗角。只要想着办法,到时如何勾引男人就行。跟着她们左挥右舞了一个时辰左右。领班下令休息。
  春桃冬梅二个丫头,在我学舞时早就被我体贴下令去休息。现下雪一停,众姑娘们在屋里呆不住,都穿上披风到小院里嬉戏活动。有人提出玩捉迷藏,多人应和。于是三十来个人,就在这小院里嘻嘻哈哈玩了起来。
  捉迷藏却是自己过了十岁就不再接触的游戏。大长后看着孩子们乐于此道,只是微笑。现在到了一个十五岁的身体里,人的性子好象也回到了十多岁时。与她们笑闹,放松着自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也不觉冷。
  “小心啦,马上就捉到了!”眼前红通通一片,看不清楚。竖起耳朵小心听着周围动静。这些家伙,刚刚还笑闹得厉害,现下都不出声了。
  “就要捉到了哟!”向左假意扑了下,笑着继续向前摸。没有一个傻子会站着不动,她们会偷偷跑到你身后,故意拍你下,然后跳开。
  “看你往哪里逃!”
  猛然转身,快速度向后一扑。
  哈哈!成功!
  只是这身子怎么这样硬,还有,味道好象也有点奇怪。不管,抱着她在她怀里故意蹭了几下,然后小声威协“你再不说话,我就挠你啦!”
  双手松开她的腰,一双魔爪上前。
  没反映。
  情况好象有些诡秘。
  “都不作声──”唰的拉下红布,不耐烦说道。
  轰──双耳失聪。脑冲血。
  这天下底也只会有我这个傻子,抱着一个男人,又蹭又挠,后知后觉明白搞错了对象。
  他有张削瘦俊朗的脸,前额宽坦,浓密黑长的双眉活像两把倒挑的刀,高鼻薄唇,漆黑莹亮的双眼正冷冷俯视着足足比他矮一个头的我。
  “看来这位姑娘对侍中郎……”淡淡的声音从一边响起。话只起了个头。
  迅速低下头,跪地地行礼。就算傻子也知道现下的情况了。抱错了人不说,又摸又蹭,最关键的是,所有的故事情节都不是这样发生的。美女送抱是好事,但如果送抱的对象错了,那是大大的失误。
  现下,皇帝正在一旁不高兴在。本应该在怀的美女却不是抱的自己。心底的窝火不言而喻。
  “抬起头来!”那淡淡的声音命令道。
  缓缓抬头,努力压制心中的惊慌。保持面部表情平静自然。脑子飞快转动。要如何逃过这一劫。
  “果然是个大美人儿!”
  慢慢望去,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刀削般的轮廓,直飞入鬓的剑眉,是很英俊。但那双直入心的黑眼,让人心生畏惧。这就是所谓的君王的威仪?不过,那双冷眼里闪出一丝兴趣,让我偏体生寒,忙低垂下脸。
  难道成为他后宫无数美姬之一,浑浑然一生?
  我不要!
  “淮南国的公主?”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禀报了几句,他沉声问道。
  “是!零香见过皇上!”


[4 楼] Posted:2007-06-19 17:11|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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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配


          指配


  “似乎与昨晚有些不同……”说话的声音很慢,象是沉思,更象是玩味。
  “谢皇上关心!”咬牙,依然恭敬跪在雪地里,我的一点小把戏还是不能瞞过这久经世事的皇帝。寒冷从脚底直入心脉。
  “淮南王可好?”猛的提高了声音,但依然没有让我起身。
  “谢皇上关心,父王安康!”冰雪在体温的淫蕴下,慢慢溶化,浸湿衣裙,膝盖冻得生疼。但依然不敢动弹,也许只要我一些许小动作,都可以成为他发怒的导火索。初到这个世界,不明不白就去见阎王可不好玩。
  “哦!”
  好似时间停止,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雪压树枝的声音。我这块俎上鱼肉会得到何种下场。欺君枉上,其罪当诛?草菅人命在前一刻感觉还有些好笑,但现下只能让人偏体生寒。手中的丝绢搅得手已没有感觉。难道已没有退路,只能磕头请罪?思绪万千却没有一个合理的法儿。
  “皇上,这是为何,将军府里的舞蹈姬冒犯您呢?”不远处传来一轻柔女声──平阳公主。内心捺不住雀跃,也许自己有救了,但马上又给清楚的现实打醒。她是皇帝的姐姐,自然处处会为皇帝着想,哪能顾及到我这个小小淮南公主,据说,淮南王以前是与窦太后走得极近的人……
  “零香公主?”诧异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绷紧了十二分弦。
  “皇帝,这是?”
  “公主与舞姬玩耍,冒犯到了侍中郎!”
  “冒犯?”
  从低垂的眼角,看到有人走近公主,小声说了几句。
  “这样呀,难怪皇上不高兴了。侍中郎新建奇功,我看皇上看在零香公主对他一片深情的份上,成就了此美事又为何不可,再说他早就到了建府成家的年龄。皇上,这事儿您不会忘记了吧?”平阳公主笑着走近我,又转身笑对皇帝。
  一片深情?建府成家?
  这是哪出戏?我何时对一个古人深情了,我可是初来咋到,连自己的贴身丫环都是才分清楚几天的人。
  “皇姐可真为将军想得周到,连外甥的婚事都安排得体啊……”严肃的声音有几丝不悦。
  “呵呵!弟弟,零香公主是皇叔的女儿,现下把她指配与侍中郎也算是门当户对,你说是吧?再说这种事,如若他愿意,看他们郎才女貌,皇帝促成的是一对神仙眷侣,若他不愿意,再另行安排亦可呀?”
  平阳公主的笑声萦绕于耳,她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害我了,淮南王的愿望是我入宫做夫人,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让皇帝收我入宫,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现下请求把我指配给将军的外甥,这是护我,还是另行的完美安排?
  外甥?卫将军的外甥?脑里闪过一丝光,却怎么也摸不着。我这块俎上鱼肉的命运,完全交于了几个陌生人的几句言语。真够讽刺!不由抽了抽嘴角,低头苦笑。
  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我,忙更深垂下眼睑。这种时候怎么能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侍中郎意下如何?”那人轻描淡写问道。
  语气里表达得极为清楚,为人臣子的,只要顺着皇帝的意思,回答几句,男儿志在为国,现无心嫁娶,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唯有皇上才能匹配之类的言语。这个美人儿也就可以顺利入后宫了。
  要起身哭着抗议吗?表现出一副不为强权以死明志的决心吗?还是故意媚求入住后宫……
  所谓的坚强,原来真的只有电影情节里才有。我也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所以,只能一动不动,跪在地上,听着二个男人如何安排我的未来。
  生命可贵,先留有命,以后可以再想别的方法逃。怕死之徒,往往更能安慰自己。实在是好笑。松开紧紧搅在指上的丝绢,才发现手指生疼生疼!
  “霍去病,谢皇上赐婚!”那双大脚顿了下,大脚的主人突然毫不犹豫走到我身旁,“呯”的一声跪地,吓得我身子一震,然而那一高声谢恩却更是罪魁祸首。
  “什么?”
  尖声惊叫,瘫坐在地,侧身,张大嘴盯着跪在我旁边面无表情的英俊男子。
  霍去病?
  我的天!卫青的外甥。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原来,他是霍去病。
  双手揉着渐渐发疼的太阳穴,钻心的疼痛又开始,额头冷汗直涔。无心关注我的尖叫是否引起了皇帝的更大不满,也无法去想霍去病为何会违背君意答应这门亲事。疼痛主宰了全身。
  “好疼……”红色的丝绢落到了地上,我死死揪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胳膊,大声惨叫。
  最后,失去意识。


[5 楼] Posted:2007-06-19 17:13|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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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婚


           盲婚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大小姐呀,我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更没有,和个村姑差不多嘛,完全一青黄不接的小豆苗……喂,你当初怎么看上这种料,眼光怎么这样差?”赤身只用薄毛巾被包着重点部位的妖艳美女,用丹红的豆蔻甲戳着身边与她同盖薄被的祼男人娇声问道,一双美目更是轻蔑上下扫视着呆站在卧室门口的清瘦女孩。
  “喂!你都看到了吧,这个男人现下是我的,看你一脸没人要的相,还是滚回家去偷偷哭吧……”
  “喂,我的男人你看什么看,要死要活可别在这……”
  “喂……”
  ……
  丹红的豆蒄甲在眼前不停晃动,头里如同万千蚂蚁在吞噬。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似乎话语永远毒辣锥心,站在门边的身子如千斤重,怎么也拔不动……
  ……
  “啊──”抱着几乎裂开的头,直直坐了起来。古香古香的布置,一对大红烛滋滋燃烧着。
  原来刚刚只是在做梦!只是这梦为何又这样真实?
  房里的火炉烧得很暖,房间的布置也很暖,红艳艳一片。
  红艳艳?
  近乎惊恐打量着房里的一切,床帐是红的,锦被是红的,就连身上的中衣也是粉红的。难道?成亲?
  “来人啦!”抓着锦被,强压那阵阵眩晕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喊。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春桃与冬梅二个拿着梳洗的东西进门,惊喜说着医者说得果然没错,上天庇佑,吉人天相之类的。
  “这里是?”见她们唠叨个没完没了,却没有步入正题,不禁抬眼问道。
  “公主,这里是霍府呀!您不记得呢……现下,公主是霍夫人了……您不会忘记了吧?”春桃跳开一步,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紧盯着我。然后又走近伸出手摸我额头。
  “公主,二天前,您就嫁入霍府了呀,还是卫将军与平阳公主给你们主的婚,您真的不记得呢?”冬梅也接过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我。看那眼神,我想她应该又在怀疑,我是不是脑子又出毛病了。
  “我,我不记得了……”声音越来越低,看着她们满脸狐疑的目光,原本坚定的信念也会有所动摇,难道我真的难忘了?
  “吓,好不容易有起色,现在又……”春桃小声的嘀咕,冬桃狠狠瞪了她眼。
  我这到底是怎么呢?揉着隐隐发疼的穴,有些莫名的烦燥,不但现代的事情想不起来,在这个地方,还出现跳跃性的失忆。
  “行礼的时候我人是清醒的吗?”完全不报任何希望问她们。
  “大人说公主是清醒的,不过您似乎很依赖他,不想下地,所以大人一直是抱着您行的礼……后来,奴婢准备入房服侍您……大人说您太累了,要休息……结果又昏睡到现在……”
  依赖?昏睡?摇了摇依然很重的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他人呢?”
  “今日一早就领命出征了,大人有交待,让我们好生侍候您!”
  “哦,你们出去吧,我想再歇会,一会再拿饭食进来,出去时把门关好!”
  二人服侍我梳洗后,悄悄退了出去,独留我一人跪坐地几前发呆。
  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就这个成了我丈夫?虽说他是霍去病,历史上有名的将军,可是那与我何干,也许盲婚哑嫁后会有所谓的相敬如宾。难道所有女主穿越都会爱上第一眼看上的男人?再说第一眼看到的也不是他。优秀又如何,英俊又如何,看一个男人若只是喜好他的表象,不如考虑追星,自得其乐。很多的时候人与人的爱大多太过于肤浅,真正的痴心对他们来说永远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也许每一场华丽的爱情背后只是他们顺着心意编织着自己的梦幻。相濡以沫的爱情有时只是奢望。当自己见惯了身边那些人分分合合,早就麻木,所以对有个女人躺在他身边,也只是很失望。
  咦?只是失望!那说明我不会自杀了,但是我怎么死的呢?难道是他杀,还是?一想到此又开始头疼。
  起身左右踱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清楚,更不能回到现代,还是随遇而安得好。
  淮南王的本意就是零香入宫,难道对她有何秘密安排?奸细?可是她为何要逃呢?平阳公主为何又要违背皇帝刘彻之意,执意把我嫁与那木头,仅仅只是表面讨好卫青?还有那个呆瓜为何要答应娶我,还趁我昏迷之际速度成婚?
  种种迹象只说明一个问题,零香只是一枚棋子。本来有着平衡的棋局,可是随着她的“失忆”,乱了。
  床边塌上的绣衣精致,房间里的摆设简单而不失典雅。几上还有一些不知明的小点心。
  也许他是个体贴的人吧,想到那张冰冷的脸,有些莫名的感动。若不是他,现下也许正困在皇帝的后宫。但就算他体贴,又刚好救了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小小的一点感动,做他妻子,以他为天。女人不能只想到以身相许。
  起身拿了几件衣服,又拾掇几件看似值钱的首饰,悄悄包了起来,放到枕头下面,等春桃她们进来送饭菜之后,吩咐她们下去休息。
  夜黑风高。
  挡不助我逃的欲望。


[6 楼] Posted:2007-06-19 17:14|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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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瓶


          油瓶

  这霍府似乎并不大,夜里好象也没有人看守,整个院子没有象将军府那般复杂,所以这个路痴慢慢能借着微弱的雪光摸清地形,蹑手蹑脚摸索到后门仅花了半个时辰。不远处传来打更声。“嘣嘣嘣”三下,三更了,这个时间里,所有人都睡了吧。
  象所有地方一样,后门又矮又小,但足够了。只要我打开,溜出去,就万事大吉。只是那门栓不知道使了什么法,任我推拉捶都没法打开,难道是设置的机关?
  稀稀嗦嗦的声音传来,在这静夜格外刺耳。有人!
  慌忙闪到离门不到二米的大树后,小心张望。
  咦!刚刚明明有声音的。
  “娘,娘,你要爬树吗?”一童声从我脚边传来,衣裙的下摆被人拉住,轻轻摇摆。
  半夜三更,空无一人的院子,在一棵树下,一双手小拉住自己的裙子,对着你叫娘,还问你是不是爬树……
  血液停止流动,心如打鼓般跳动。突出的眼珠子快掉出来,僵硬的脖子完全无法低头,也不敢低头。甚至忘记了尖叫。这低下头会看到一个无脸小鬼,还是一血淋淋的小脑袋,更或者是一脸邪恶的……
  “娘,你怎么才来,小扇的脚都掉了……”裙子又好死不死的给那双小手轻力拉扯。
  才来?脚掉了?
  我的妈呀!无腿小鬼?
  “娘……”那无腿小鬼见我不吱声,扑的一下抱住我的右腿。也许没有腿,那小鬼没法站立,竟然扯着我裙子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这种情景实在是恐怖,但打死也不能低头看。会活活吓死人的。
  “嗯……”小家伙似是摔倒撞着了,嗯的一声,有些委屈,但仍是不忘记与我的裙子作战。试图利用他认为唯一可行的工具爬起来。
  “够了!”忍无可忍,这小鬼难道把我的裙子扯掉吗?管他有脸没牙,我愤愤咬唇,恶狠狠的俯身瞪眼低吼。
  一个扎着小鬏的小鬼头,正在努力向上蹭,也许是被我的怒气惊到。他慌张抬头。
  “嘭!”
  “你练铁头功的呀!”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鼻子,仍是压低声音吼。
  小家伙坐在地上,一只小手摸着额头,呆呆望着我,一双亮晶晶的眼,闪闪发光,似乎还有泪水。
  咦?有腿的,还会哭!刚刚那撞上的小脑袋虽然很冰,可是还是有轻微热气的。
  “娘,小扇疼,好疼!”满脸委屈的小家伙想哭出声又不敢,仍由泪水横流,当然还有那二条长长的鼻涕虫。
  “你哪疼?”既然不是鬼,那也不用怕了,但一想到这小家伙只差没把自己吓死就气,声音也没了耐烦。
  “都疼,呜……小扇的腿掉了!”小家伙一副小狗讨好样儿。又开始拉扯着我的裙子。
  腿?不是明明长在他身上吗?狐疑摸向他小小的腿,冰凉,还有些硬,再看他冻得发紫的小脸。不由气由心生,这是哪个没天良的,大半夜把这样小的孩子扔在大冷天里,就是大人也受不住,更何况他是一个小小孩儿了。
  “你怎么一人在这里?”用力揉他的小腿,然后小声问他。
  “奶娘说娘会从天上下来,要我在这里等你。娘,你怎么才来。”小家伙吸了口头,任我用力揉腿,亮晶晶的小眼近乎贪婪地围着我的脸滴溜。
  “你奶娘了?”看来是个没娘的孩子,给奶妈骗得天上掉个娘下来,也只有这样的小孩才会相信吧。
  “她,她出去了,让我等你,娘,你怎么才来?”他指了指后门,又动了动小屁股奶里奶气回答我。也许腿还没被冻坏,有些知觉,现下给我一揉有所好转。
  “什么?”
  “奶娘说新夫人坏,会打小扇。要逃。”
  “她就把你放在这里等你娘?”既然要带孩子逃,又把他大半夜扔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又不厚,这哪是为孩子好,分明就是要冻死他嘛。
  “嗯,娘……”
  “等下,小弟弟,你为何要叫我娘呀?”受不了,就算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冒出这样大一个儿子吧。初生的雏儿见了第一眼的人叫娘还情有可原。现下我可是个要跑路的人了。
  “奶娘说你会从天上下来接我,你刚刚要爬树,那就会从天下飞下来……还有,奶娘说,娘是香香的……”小家伙舞动着小手,指了指树顶,然后拉住我盖在他身上的皮披,兴奋解释道。
  我的天,让你娘接你是让你死后上天见,不是见我这个假娘。有从树上跳下来的娘吗?
  “你几岁了?”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问道,根本不报任何希望了。
  “小扇四岁,娘!”
  “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娘?”我要抓狂了。
  “娘,为何?”小脸又扁了,小嘴巴又揪了起来,那本来止住的长江似乎又要开始泛滥,还有,小红鼻子下的那二条“龙”眼看要长。
  “停!没什么!”
  “哦!娘,疼!”用力吸了下鼻涕,转移目标抓我的袖子,小家伙看来越发大胆。
  “疼了才会慢慢好,你的腿才不会掉,忍着点!”
  “哦!”
  “我给你揉会,然后你自己回屋子好吗?外面很冷,你会冻坏的!”没脾气了,这小鬼,我真没招了。
  “娘也要跟奶娘一样吗?”他敏感看了眼我搁在一边的小布包。看来这小孩子是给吓坏了。
  “咳!咳!娘要去很远的地方,有空,有空再看你!”
  “不要!”小家伙二只小胳膊一下子圈住我的头,死死抱紧。
  不远处,传来鸡打鸣声。这是天要亡我?没有知觉稀里糊涂给嫁了不说,想逃跑,还跑出一个现成的儿子,现下鸡叫了,难道我还要带个油瓶上路?
  我的天!不活了!


[7 楼] Posted:2007-06-19 17:15|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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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人


          璧人




  “你没有牙齿(无耻)!”紧紧揪着小家伙的衣领,恨不得一口吃掉他。
  “娘,你眼睛真差,小扇的牙齿雪白雪白的,你怎么能看不到呢?”小鬼笑得欢,还不忘张开嘴用一口好牙向我示威。
  “那你怎么一开始就不说,刚刚给你穿错了?”从牙缝里强嘣出一句话,看那小子得意的脸,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娘不说自己一直很聪明吗?我想穿衣服这样简单的事,没必要小扇来提醒,娘自然会换过来的,没想到你这样‘菜’。”看他一脸不忍心的样子,还特意加重了那个“菜”字,这哪是同情,分明就是挑衅。这个“菜”字我只在他面前门解释过一次,现在他动不动就用菜来压我。
  “早知道娘这样笨,下次我自己穿好了……”那个无耻小人自己笨手笨脚脱掉穿错的衣服,有板有眼往自己身上套。
  暗暗骂了句三字经,愤愤不平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我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遇到一个专门来整我的小鬼。
  “娘,别再拔那几根头发了,再下去,你会和那无毛的公鸡一样的!”
  “你闭嘴!”
  一屁股坐到团垫上,咬得牙齿咯咯响。人家穿越的女主一个比一个厉害,情呀,财呀,可都是双收。我怎么这样倒霉了。连跑路都有一个小鬼好死不死的压在头上,若谁再说他只有四岁,我第一个掐死他,再自杀。有这样口齿伶俐,还不忘时时挖苦的四岁小鬼吗?古代小孩难道这样早熟?
  那天背着他这个特大号的包袱上路,是我人生中最最大的失误。好心遇上一辆出城的牛车又怎么样,把我们好心带到离淮南国不到二百里的要道,又怎么样,刚好遇到路边摆茶水的老夫妻要转茶摊,以极低的价格点下又能如何。只要有这个小鬼在,我那脆弱的肺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咬着木梳,把头发紧紧辫成一条辫儿,用根树枝把头发盘起来。逃跑外带的首饰已所剩无几,金鐲子用来点了小摊,银簪子用来换了几十担柴,连璎珞手珠都用来与猎人定下了野味,还有三天一送的饼,五天一送的盐巴茶叶……这些可都是要钱买的,那臭小子还天天让我头疼。活得也够窝囊。
  “娘,有客人了!”
  丢下梳子,糊乱整理了下,用块面布包住脸,掀起布帘走出内室。
  茶摊是在大道边不错,但是是个几十见方的宽畅大洞,亮处支了几张案,地上丢了些团垫,洞深处齐齐堆了几扇柴火,围成一个小室,算是内室,我与小扇夜里就睡在里面,还好民风纯朴,上加离村子不远,好心的樵夫甚至帮忙牵来了二只狗看门。虽是二个山顶洞人,但在这洞里,没有日晒雨淋,洞旁还有一处泉水,更没了担水煮茶的辛劳。也算是不错的营生了。
  二十来个人骑马护着一辆马车,黑色的车棱上还描有金漆。好大的排场,看样子不是王公权贵就是哪家贵妇出游。
  一锦衣男子首先下马,走到车前,俯身扶出一红衣女子。二人在丫环仆人的拥护之下渐渐走近。男的英姿风发,女的温婉典雅,二人亲密相搀。真是一对璧人。童话里的王子公主也不过如此。
  从小不知道生父母,可是养父母那种相濡以沫的情深一直留在记忆最深处,以致后来,对感情也有了洁癖。但凡看到一对相爱的人,还是心生羡慕,由衷祝福。所以也没在意那些仆从的趾高气扬,听着吩咐,好好热水煮茶。顺便要小扇子帮忙上茶饼之类。那小子别看小,也能跟在我身后笨拙做些小事,努力装出一副大人样,有时真不知道是我在陪他,还是他在伴我。
  “小扇马上就五岁啦!”听着小家伙对人强调着自己的年龄,不由跟着众人由衷一笑。
  “这娃娃生得真伶俐!”
  “要不,买了给你做个小童!”男人提议道。
  本是对他们生好感的我,烦了,孩子就这样买卖的吗,为了美女图个高兴,随便买人孩子?不着声色把茶碗摆到几上,泡上热茶,拉着小扇准备闪到一边去。
  “看他们孤儿寡母的,那忍心分开!”那夫人轻言轻语道。
  “我娘不是寡妇,小扇爹爹出征,到时会接我和娘!”那个大嘴巴一手被我扯着,还恋恋不忘对着那位夫人强调自己是有爹的。
  “去把狗拴好,这里没你的事了!”一手甩开他,这小子有时比个老太婆还呱骚。
  见那对璧人一脸诧异,忙不好意思上前再次整理茶饼。
  “大爷,夫人,请见谅,娃娃小,缺少管教!还望您们多多包含。”
  双手利索整理着案上的东西,不忘对着二人小心陪笑。
  那男人似是被我手背上钱币大小的一块胎记吓倒,有些不可置信盯我的脸。企图看穿我脸上的面布。
  胎记有什么好怕的吗?下意识拉了下袖子,手缩了缩,这些贵公子一个个还真怪异,连一个村姑手上长个胎记都如此奇怪。看来是从小生在温软玉中,没见过丑女。
  “这妇人也真怪,还用块面布把脸蒙着!”另一桌上有侍从大声议论着。
  “这位小哥,小妇人从小脸带残疾,要不然也不会用布蒙面,若是能生得如这位夫人一半好,也不用如此,早就天天打扮得光艳,也不用与孤儿在此野地卖茶!”转身陪笑上茶。这一群活祖宗可得罪不起。
  “原来是这样呀!”
  那对璧人又你侬起来,只是偶尔,感觉有道视线往我身上扫。
  反正我不认识,他们也只是匆匆的路人罢了。拿着空壶,准备好好去教训下那小子,下次敢多嘴,我打歪他的臭嘴。


[8 楼] Posted:2007-06-19 17:17|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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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


         风雨

  借着微弱的松油灯,小心缝补着裂口的袖子,这个时代的布料实在是太脆弱,特别是小扇的衣服坏得快,他整天就如上了发条的弹簧兔,一刻也没得消停。也许只会在这个时候才会窝在兽皮毯子里耐心与我说话。
  外面风吹树枝呜呜响,微弱的油灯也忽明忽暗,起身把挂在柴墙上的兽皮用力摁了几下,又出去把狗拴好。五月的南方迎来了雨季。远行的人,并不多,茶摊的生意清淡。转眼,我到这个世界已近五个月。虽是五月天,但山里呜呜的风仍是吹得人有些发凉,顺手用木棍紧紧抵住门。
  离开霍府已四个月,就算寻人也没了耐心了吧。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霍府的人寻来。
  来往的行人闲谈着漠南的战事。
  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斩首超过千人,众说纷纭。此时的通讯并不发达,消息传到这里,也许战争也快结束了吧。只是真的能结束吗?所知的历史知识有限,但也清楚,这个时代不可能没有战争。要不然也不会有卫青,霍去病之类的人物诞生。
  想到此,不由又想到那个面色冷漠的男人,他应该是智勇双全的人吧,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出色的将领。我的逃离,他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映了。真烦,我在意他的反映做什么……
  “娘!”
  “嗯?”
  “你说的那个姮娥很美吗?”
  “嗯!”
  “那有多美啊?”
  “就是看到了会让你眼珠子掉下来那样美!”
  “眼珠子掉下来了就看不到了。”
  ……
  “娘!”
  “嗯?”
  “你说她一个人飞到月亮上,一个人不怕吗?”小扇拉了拉毯子,继续问着。
  “她不会怕,但会寂寞!”拿针在头上搽了下,接着努力做针线。虽然以前自己补过袜子,但那是穿在脚上看不到的地方,现在若补得难看,那小子就会抱怨。
  “什么叫寂寞?”
  “嗯,小扇以前没有跟着你娘我时,有时……会不会很烦?有时……想撒娇不知道找谁?嗯,你问人话时,有没有人娘这样耐心回答你?”
  “爹好忙,没空陪小扇,府里的仆人都欺负小扇,不喜欢!”他努力想说得清楚,半天却只嘣出了这几句。
  “寂寞就是那种感觉!”
  “哦!娘,你是不是月宫里的姮娥,因为小扇想你,所以飞回来陪小扇的?”那小了抱着毯子往我身边移。“娘,你香香的!”
  “不是!不过与姮娥也差不多了。其实姮娥才不是怕苦怕累才飞上天的。只是因为后翌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她很伤心,所以拿了仙药吃了上天了。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所以小扇,以后不要学他们娶很多老婆,要真心爱一个女子,真心对她一个人好,这样她就不飞伤心,飞到天上去了……”
  “好难……不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小扇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了!”叹了口气,收拾好针线。拉着他的小手。这样小,哪可能明白,怎么能指望一个有时说话都表达不清的小家伙懂得这些了,相比同龄孩子,他已算够聪明了。
  “娘,别哭,爹会来接我们的!”小扇见我抽鼻子,以为我哭了,柔软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把头努力往我怀里蹭。
  “哪天,小扇会回到你爹身边,娘就可以安心走了。”
  “小扇要和娘一起!”
  怎么可能在一起了,你的亲娘早就不在了,你的爹,也许出征生死未卜。但是,若带着我胸前这块香玉去见霍去病,也许他会善待你的。近日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怕是不能逃脱了。哎!淮南国……
  “汪──汪──”风雨声中夹杂着一高一低二声狗的哀呜。然后依然只是风雨声。
  “谁──”
  没有人应。也不大象野兽来裘。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似乎外面站着个人,拿着把刀,就等着我去开门,然后──
  匆匆往小手里塞了把剪刀,然后掀起床上的毯子,拿出菜刀。
  “谁在外面?”用力压住木棍,对着外面喊。
  依然只有风雨声。
  但那不可忽视的杀气仍笼罩着,越来越强烈。扫视了眼呆呆坐在床上握着剪刀的小扇。又焦急瞟了眼根本不算铜墙铁壁的柴墙,一个女人与一小孩面对着一个拿刀快速砍死二条狗的人。如何能敌。
  民风再如何淳朴,也挡不住拿刀的刺客。
  刺客?脑里闪过亮光,转瞬又熄灭。
  无法逃脱,又不能坐以待毙。拿着刀的手有些晃动。
  薄薄的门板隔着僵持的双方。
  害怕破门而入挥刀的杀手,更担心无辜的小扇遭受牵连。关键时候要勉力自保,但是小扇怎么办,虽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丢下孩子,又能逃脱吗?呼啸的风雨声变本加厉,却逐渐平复了我惊恐的心。也许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灵光顿现。
  “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可否放过他?”握着刀的手颤抖,身子向后移。
  “我摔下了山,什么都不记得了……”拉过小扇,让他藏在我身后,仍不死心对着门大叫。长长的倒影映在墙上支离破碎。门外仍是没有回应。
  “小扇,你怎么呢?”死死抓着小扇按到我身后,故意凄声大叫,握着刀的手却高高举起,只等门被撞开的刹那瞄准目标。以前运动会上我可是标枪的冠军,现下把枪改成刀,应该也不是问题。
  十二分的神精紧盯着门,全神贯注。时间如沙般从指间溜走。但门外没动静。强烈的杀气分毫不减。豆大的汗从额际滑落。疼痛如钉子般直穿太阳穴。
  “啊──”扔下手中的刀,扯着嗓子大叫。疼痛从头至脚,深入骨髓,直至黑暗的降临。
  ……
  “喂,你上吊,跳楼,撞车,喝安眠药随便那里都好,别一副在我面门要死不活的样子。想以此来威协我,没门儿……”喋喋不休的女声萦绕脑海。
  “喂,你快过来,这个女人不会给气死了吧?”
  “喂!”
  ……
  “娘!”
  “娘──”稚嫩的童音从远处迷雾传来。有些迷离。
  “娘──”
  越发清晰。
  厌恶背离那个唠叨的女人,寻着童声摸黑前行。
  缓缓睁开双眼,一张鼻涕眼泪布满的小脸,离我仅寸许。脸上湿湿的,不知道是他的口水还是泪水鼻涕。
  “娘──”
  谨慎扫了眼四周,不象牢房,房间布置干净明亮,松了口气,看到鼻涕乱流的小扇,莫明心酸。若不是他,我也醒不来了。
  “小扇,你有没有伤到?”强支撑起身。身子酸软疼痛。活象被人打了似的。
  “没有,娘,你睡了好久,小扇怎么也叫不醒你!”
  “没事了,娘现在不是醒了吗?”
  小心检查趴在床边的小扇。身上没伤,没有受到折磨的痕迹。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知道了些情况,我扔刀尖叫之后,有人冲进来,把昏迷的我和他带到了这里。几上有饼,墙角还有洗漱用品。挪到门前,果然从外面锁着。
  随遇而安吧,把自己与小扇收拾停当,坐下来吃饼,然后与他窝到床上。
  拍着很快入睡的孩子,慢慢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除了给人不明监视,没有大事情。
  “哎!”用力叹气。摸不出个头绪。似乎只有二种可能,第一就是绑架了去要胁霍去病,其二就是有人要我死,那直白白的杀气是骗不了人的。
  就在我眉毛皱成一团,想不出个所以然时,房门被打开,进来二个绿衣婢女,对着床上我的我行礼称公主。
  不动声色,叫她们起身,静静打量。看上去不是一般家的丫环。我不问话,二人也就跟我耗着。
  行,你耗我也耗,谁怕谁?抱着小扇呼呼大睡,不理她们。



[9 楼] Posted:2007-06-19 17:18|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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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


        绿洲


  被一群人“服侍”上了马车,日夜向西赶路。在颠簸的马车上,吐得天昏地暗,也没有人来理,只有搂着小扇,寻求安慰,逃几乎是不可能。连下车方便也有几个大男人跟着。
  路上行走了三个多月,竟然到了沙漠的边缘。随行的七八个侍卫又牵来骆驼,继续赶路。因为旅途的奔波,连抬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指望我能骑上骆驼了,他们只有象驼米一样,把我和小扇用毯子卡在驼峰的二边,小扇那边还用水袋干粮加重。以达到二边平衡。
  九月的沙漠,白天依然炙热难当,晚上又寒冷无比。阳光照耀下黄色的沙丘似乎永无边际,不管怎么怎么走,景致永远不变。如此行走了四五日,一场巨大的风沙过后,才惊恐发现,所有人都不知去向,只有我与小扇卧在那匹高壮的骆驼旁边。身下压着为了保持二边平衡的水和食物。
  把水与食物绑到骆驼身上,再把小扇架上驼峰间,让骆驼牵着我走。与其让我这个天生方向白痴牵骆驼,不如让灵敏的骆驼带我们走,也许会有生的希望。
  水和食物就算再节省也只能勉力支持五天。三日过去了,沙丘仍是层峦叠嶂,翻越一座又接着另一座。干裂的嘴唇,蹒跚的步伐,刺眼的高阳。头晕眼花,被骆驼拉着机械行走。
  “娘,渴!”小扇趴在骆驼上,轻声叫。
  “过了这座沙丘我们就喝水!”抿了下干枯的嘴唇,口里已干得没有唾液。咬牙,坚持举步向前挪,脚底湿濡,早已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血水。
  “娘──”日头渐渐西去,脚底的黄沙仍是热气袭人。
  “乖,不要说话,我们再翻一个沙丘喝水!”埋头咬牙前行,下一个山头喝水这个承诺不知已失信他好多次。拉了拉头上罩着的面布。连脸都因为缺水而生疼干裂。
  “娘,有树!”
  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天的尽头,是有几棵低矮的植物。在夕阳的照射下,分外明显。
  依然跟着骆驼向前行。
  沙漠中看到的景象大多都不真实。海市蜃楼罢!连跟他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骆驼似乎快了很多,几乎都跟不上了。脑中思量着天黑后,怎么让骆驼卧倒,我和小扇如何度过寒冷的夜。
  “娘,树!”
  不知何时,黄色沙丘上已有些低矮的植物,枝叶坚硬无比。骆驼刺?
  冲上前去,小心抚摸。真的!
  不是海市蜃楼。
  “小扇子,我们有救了!”高兴地拉着骆驼飞奔。全身鼓足了劲儿。
  绿洲不大,在大片的胡杨间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小水洼。小小的水洼四周有野兽的足迹。灌满水壶,饮好骆驼,远离水源找了一僻静处休息。
  二人裹着唯一的一条毛毯,紧紧偎依到卧在草丛的骆驼身后。有了水,可以活命,但食物早已不多,这小小绿洲,并没有可吃的东西。水边野兽的脚印也证明,这里并不安全。连打火石都不会用的我,就算有打火石也是白搭。不能生火,万一来几只狼之类的动物,连个防御的小刀都没有。环境依然恶劣。
  几天的劳累奔波早已无暇顾及太多问题。虽是提心吊胆,但挣扎不过浓浓的睡意,与小扇一起去见周公。
  好吵!迷糊睁开双眼,天还是很黑,可是真的很吵。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很多人在说话,那却是我从没有听过任何一种语言。难道我又给穿到了另一个时空?
  不由打量怀里的小家伙,睡得很熟。半天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是在绿洲。
  就在自己走神的当儿,不知何时走近了二个高大的身影,他们举着火把,劲衣长裤,腰间围着兽皮,不同于汉人宽松长袍打扮,背着火光看不清楚他们的面相,大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显然他们发现我们很吃惊。
  是狼人吗?还是所谓的蛮夷?抱着小扇戒备盯着他们,却不明白他们嘴里咕噜什么。见我一脸茫然,没有任何动静。其中一人走开,朝着人声密集处走去,留下另一人看守着我们。
  “娘,怕!”小扇在嘈杂中惊醒,偎依到我怀里,瞪着那个高大的巨人。
  “没事,别怕!”轻拍着安慰他。至少遇上的不是野兽,他们也许可以带我们逃离这该死的沙漠。
  没多时,十多人拥着一高瘦的男人走了过来。腰间的皮毛分外油亮,额头上比众人多了条类似发带的金饰,齐肩的长发,被金额带压着,微微有些零乱。火把的浓烟中,我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高低有秩,自是显出头领的威严。可惜我完全听不懂。只有一手搂着小扇,一手把渐渐下滑的面布向上拉了拉,直直盯着他看。
  他似乎又换了另一种语言。我仍是不明所以盯着他。火把吱吱燃烧声把这孤寂的大漠衬得格外空旷,而他的那些手下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微微抬了下手,他身走出一人,渐渐逼近。
  “不要过来!”护着小扇,向骆驼身边努力缩。他要干嘛?
  “你是什么人?”语调有些怪,但已能听懂是汉地语言,他微微举起的左手同时也止住了要强行拉我的人。
  “路人甲!”鬼使神差回了句,马上又我捂住自己这张不要命的嘴,头微微垂,眼角偷偷瞄了下他。
  显然他不大明白,但又挥了下手,沉声命令了句,原以止步的那高个子,不由分说,强行拉我起身。
  挣扎,哭泣,嚎叫对这一群看起来野蛮无比的巨人根本就没用,被他们扯到帐篷之前,我还是对着那个高瘦的背影不甘心地低吼了声“八王蛋!”
  拉着小扇,打量着这个简易的帐篷,足有五四平方米的样子,地上铺了张厚厚的毡毯,占了这个帐篷大半。不多时,有人送来了几个干饼,一大盆热水,和几件衣服。
  虽然担心所谓的洗干净就会被吃掉的危险,但若不洗也不一定就会放过我们这二弱小。热水的诱惑力太强了。与小扇仔仔细细洗了番,穿上那身极不合身的衣服,啃了几口硬硬的饼,继续窝到毡毯上睡大觉。
  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鱼,游弋在清亮的湖水里。柔嫩的水草滑过我灵巧的身体。偶尔跃上湖面,和煦的阳光,带着花草清香的风……
  正当再次欢乐起跳时,突然从半空中落下一庞然大物──蜘蛛。
  “吓!”用力向前拍去。
  ……
  愣愣望了下疼痛的手,光亮得刺眼。那张脸离我不到半尺,俊朗的面上,仍留有一个清晰的手掌。他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扯着我身上的毛毯。熟睡的小扇早就抱着毯子一角滚得很远。
  “干嘛?”用力扯回毛毯,戒备问道。火光下那张印有五指的脸没有表情。恼了?不过也是他活该,没事拉人毯子做什么,居心不良嘛。
  “睡觉!”
  “你不是好心收留我们?……是想我给你暖床?”
  “暖床?不过我喜欢!”他抬高火把,仍是冷淡打量我。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冷着面孔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来。
  “可是我不喜欢!”死死拉住毯子,不满意瞪他。上下扫视他的脸,五官长得很不错嘛,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不象东方人。那双闪着傲气的眼并不讨人爱。
  “睡觉,我累了!”他起身把火把拿到帐口递给他的随从,摸黑躺到毡毯上,紧紧靠在我身边。
  “喂──”
  “闭嘴!我累了,现在最想睡觉,你如果想我抱你,直接说!”他不耐烦地咕噜了几句,扯过半边毯子不作声了。
  “啊?”呆望着身边不一会就鼾睡的人,原来,我是误会了!



[10 楼] Posted:2007-06-19 17:19|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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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


          闻香

  “你到底会骑什么?”那张英俊的脸,怒气顿现。
  “我什么也不会!”心虚瞄了眼他那群随从,好大的排场,至少不下于二百人,一个个身上还绑着绳子和刀。与其说是随从,更不如说是军队,我到底遇上了什么人呀!
  “那你们是怎么到这绿洲来的?”
  “我的侍卫,把我和孩子用毯子绑在骆驼上,这样──”我又偷偷瞄了眼他身后那支队伍。若再这样拖拉下去,他们会不会不听他的命令,把我杀了。杀气腾腾!我是严重耽搁他们行程。
  “你可以令人把我们绑在骆驼上!”看着被侍卫揪住的小扇又小声建议说道。
  “放开我,我要和娘在一起,我要和娘一起骑骆驼……”小扇被一侍从揪着衣领,那侍从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闭嘴!你再叫,我把你娘杀掉!”他紧握马鞭,极不耐烦大声喝道。小扇望了望我,瘪着嘴低头不说话,神情气愤。
  “其实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可以慢慢跟在──”这样的队伍,加上我们这一大一小二油瓶,确实是很大的累赘。若能让我们跟在他们队伍之后走出沙漠就好了。
  “你也闭嘴!”他坐在马上,俯身一把捞起站在骆驼边的我,又大声对着揪小秋的侍从命令了一句。庞大的队伍开始前移。
  一直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更不敢与这个怒气冲冲,叫喊着要杀我的男人太近接触。死死抓着马鬃,背挺得笔直。每走一步,马蹄微陷入松软的黄沙中,马身随着上下抖动。不由又俯下身,想抱着马脖子以求平衡不被摔下马。
  “你搞什么?”身后传来没有温度的声音,一支胳膊环住我腰,强制性揽到他怀里。“别误了我赶路!”
  直直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的感觉很奇怪。但又害怕他真的把我摔下马,在这沙漠,光靠我与小扇是走不出去的。
  “你如果再这样直挺挺的,不出半天,你的背一定坏掉!”他抖了下缰绳,又“顺便”收紧环在我腰间的手。
  “谢谢!”不由得放松神经,慢慢窝到他怀里,想到到这个时代见过的男人,似乎他们都不拘于言笑。这个男人也一样吧,冷淡的言语里,也许有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关心……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就在我靠在他的怀里,随着马身上下晃动,昏昏欲睡之时,头顶传来低声的问话。
  “啊?”不由抬头上仰。额头抵到了他下巴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身上有味道!”他重复一次。
  耳跟一热,脸颊滚烫。松开马鬃,抬起胳膊仔细嗅了二下,不由又气愤上仰。刚刚还认为这个男人有些体贴,马上又显露本性,在沙漠是很久不能洗澡,又出汗,身上自然不好闻,可是我昨天明明还有擦洗身子换里面的衣服的嘛。一个绅士是不会去揭女人的短的。
  “我知道我身上不大好闻,可是我昨天都有洗的嘛,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浑身的汗臭,一个好男人是不会这样对女人说话的,我都没有嫌你臭了,你……”忿忿不平又抬起胳膊嗅了二下,胳膊肘不忘狠狠蹭他下。马身刚好颠了下,差点摔下马,慌乱中,反揪着他的衣服不放。
  “好奇怪的味道!”他轻声打断我小声嘀咕。
  “狐臭行了吧?”忍无可忍!捏紧拳头。若他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我定要给他一拳。
  “狐臭?”他又低下头,在我脖子间嗅,呼呼的热气,吹到颈间,麻麻痒痒,不由让我向前俯身。忍不住了,他再说一句的话,就算把我扔下马,跌断脖子,也要给他一拳。臭就臭,还故意这样嗅,搞得人身上鸡皮疙瘩也出来了。
  “好香!”他深深在我耳边吸了口气,抬起头,微微叹气说道。“我昨天晚上就闻到了!”哑哑的嗓音,有些性感。
  “什么?”猛抬头,撞上他硬硬的下巴。伸手护头,马身又一颠,又手忙脚乱去揪他衣服。
  “我说好香!”
  “啊?”原来是说我香。可是哪有什么香的,全身上下全是汗臭味。又抬胳膊用力嗅。
  “昨夜我也闻到了!”他忍不住又低下头。
  “那个……”既然是说我香,那就算了。对了,我身上有块香玉,也许自己嗅着时间一长,就没感觉了,人的鼻子对气味的习惯性总是很强。
  “你叫什么?”
  “哦,我叫零香!”不舒服地低头,那家伙的强烈的男性气息,让我分外不自在。
  身后的人身一时变得僵硬,再没有声音。
  怎么呢?我不能叫这个名字吗?还是这个名字对他不能提?
  难道我是他的仇人?
  耷拉着头,又进入无限冥想中。
  “什么?浑爷?”猛地挺身,又很不例外撞上他的下巴,一手又去抓头顶,龇牙问道。昏昏欲睡地问他名字,结果就是如此。
  “我叫浑邪多罗比!”高仰着头,仍然只看到他光滑的下巴。不过,直觉认为他皱了一下眉。换作是我,动不动给撞到下巴也会皱眉吧,不过那冷冰冰的声音,仍然没有表情。
  “浑──邪──多──罗──比?你姓什么?浑?浑邪?怎么写?”叫什么浑爷嘛,不如叫混蛋爷更好。这种名字也够奇怪的。
  “浑邪多罗比!”他仍是简单吐出这几个字,晃动了下缰绳,环在我腰的手,没有松动迹象。
  “名字这样长,真难叫,要不我叫你混蛋爷怎么样?”嘴角微微一裂,低头忍住笑,一边轻轻去拉紧围在腰间的手,讨好提议道。
  “你应该叫我主人!”那手丝毫没有受我影响,声音更加冷淡。
  “什么?”直挺起身子,这次却没有撞到下巴,习惯性仰望,那家伙在我还没撞上之前,就灵敏让开了。
  “我是你的主人!”
  “有没有天理,我只是个迷路的路人,现在跟着你们走一段路而已,和你没半点关系,你凭什么是我主人,你不要脸,皮厚……”抽肩扭腰,忿忿不平唠叨,这些人难道脑子都是木头做的吗,我们只不过是好心给他捡到,在他帐里过了一夜,现在就以主人自称,什么人嘛。
  “你好吵!”
  “什么?我好吵?是你让我很吵的耶,我这样吵都是你的错,你算什么玩意儿,现在还说我吵……”扭过身,侧对着他,手指狠狠戳那看上去瘦而结实的胸膛。这个死男人还说我吵,气死我了。
  “虽然说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引我注意,但是你刚刚叫浑蛋邪的时候,没安好心!你的笑太自以为是,很奸诈!”
  “什么?你怎么看得到的?”停止挣扎,紧盯着他的下巴,一个人是怎么能看到怀里人的表情的?
  “我就看到!”
  “我只是开玩笑啦,但你不能自称是我的主人,因为我不是你的奴隶!”
  “你是我捡到的!”
  “拜托,我们只是遇到你们而已好不好,是你的随从主动抓我们的,又不是要你们救,有本事你大可把我们扔下,把骆驼还我们,让我们自己走──”腰上的手不客气一挥,下一时,我的屁股重重摔在沙地上。
  “喂!你这人怎么说扔就扔,不懂怜香惜玉啊!”摸着疼痛众裂的屁股,对着高高坐在马上那冷漠无情的家伙大吼。
  “你是个不识好孬的奴隶!”
  “我不是你的奴隶!把孩子还给我,我们自己走!”这个王八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自己会走。
  “娘──你怎么呢?娘──”身后不远处,被人架在骆驼上的小扇扯着嗓子开始喊。
  “没事!”对着他挥了下手,又狠狠回瞪盯着远方夕阳没有任何表情的英俊男人。
  “这个地方狼群经常出没,我得带着我的族人在天黑之前赶到距离此地一百多里的一个绿洲,他们很久都没有抱女人了,也许这样很……”他淡淡说着,就象说天气一样正常。
  “别,我听话就是了!”狼群,一群很久都没有睡过女人的野蛮人。这些都不是玩笑。好,识务者为俊杰。我低头!
  “求我!”
  “求你!”看了眼那带着小扇渐近的骆驼,紧紧咬着唇,从牙缝里吐出二个字。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我等着,欺负弱小的猪。
  事实上自己并不是个易怒的人,这个冰冷的家伙却一再让我气得肺炸。难道是因为我到了一个比自己年龄要小的身体,还是因为别的?眨了眨眼,仍是坚持狠狠瞪着那支伸出来的手。干嘛?我不是求他了吗?难道那猪又要下什么命令不成?一点反映都没有,良久,盯着那支伸出来的手心里犹疑起来,不明白。
  “上来!”久久,他仍是盯着远方,面无表情说了句。
  “哦!”原来是要拉我上马。挣扎着起身,揉着屁股,挪了过去。刚刚伸手去搭他的手,准备借力上马。
  “啊!”还没明白,腰间一紧,一双健臂卡住身子,给扔到了马背上。
  “王八蛋,蛮子!”小声低低咒骂。腰上又一紧。
  “好了,我不说话了!”重重往他怀里一靠,抓住马鬃,生怕又被他扔下马。这个男人并不好说话的那种。
  


[11 楼] Posted:2007-06-19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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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兄弟


  “你这是故意引我注意吗?”黑暗中那个男人声音里带着怒气。我只能抱着厚厚的毛毯缩在帐角。本是叫闹着的小扇也被他的侍从带到另一帐了。
  “没有,要引起你注意的女人何其多,不差我一个。”紧紧把自己蜷缩在毯子里,似乎那样就能不受他的侵犯。很多时候都把自己装扮成一好斗的刺猬,猛力向前冲,去刺那些会伤害自己的人,也许只有在黑暗之中,才会坦露些许自己的胆怯。但此时,我真的要用这张看似厚厚的毯子来抵抗什么?能抵抗得了吗?
  黑黑的帐内不见五指,这帐篷看似很大,但却小得彼此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再怎么缩也是枉然。我害怕他又象刚刚那样过来直直摸索着拉扯盖在我身上的毯子,然后继续下去。
  “我抱了你,不是正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如了谁的愿?心底一股莫名的悲愤感涌上心头,这些男人了不起吗?是女人都要去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们垂怜吗?
  “难道你没有去爱过一个女人吗?你去抱她,是因心内心是真正的喜欢并怜悯着她,希望她能因你而愉悦,而不是去单纯解决你的欲念吗?”不由又对着黑暗中的一角低语,自嘲摇头。这些男人,身边的女人比衣服还多,缠着他们,求着他们。他们可以任意把女人践踏在脚下。真爱?笑话!我竟然好笑的对着一个多日没有女人急需排泄的自大男人讲真爱。天方夜潭!
  “你想抱就抱吧!”直直躺在毡毯上,甩掉紧紧裹在身上的毯子。用力闭上眼,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深陷肉里。干裂的嘴唇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想到早逝的养母,那个温情的女人,在我第一次来潮时,高兴地对着我说,女儿长大了,以后,你一定把身体干干净净交给你深爱并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那样会如我和你爸爸一样幸福。看着那漾着幸福泪光的眼,握着那双柔软而温暖的手,有着淡淡如丝般的舒心。坐在阳台上看报纸的养父看了眼我们这二个女人直摇头笑着。爱并不要惊天动地,海誓山盟。平淡与一个男人平安过一生,那是一种幸福。只是这种平淡平安太过于让人感觉奢侈。
  恍惚中又看到缠在床上的那对男女,感觉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气息渐近。乞求能与一个男人平淡到老的幻想终是要破灭了吗?盯着黑暗中的帐顶一角,也许做这种事,并不象想象中那样需要感情去发生。疼过之后就……
  “你真的不是愿意?”那双冰冷的手搭上我的胳膊。
  “没有一个女人会乐意被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抱!”象他这种冷血动物是不会明白的。
  深吸口气,极力紧缩着自己的身体,希望离那条冰冷的毒蛇能远些,也希望他永远不要靠近自己。只是天不从人愿,那双魔爪已环上我的腰,引起身体下意识的抽搐。什么疼一下,就当被狗咬一口的想法,任他胡作非为之后就没什么。完全是胡扯。
  正当我要,挣扎,更或者咬舌自尽时。身边的毡毯微微一陷,耳边有着呼呼的热气,他松了手,近近躺在我身边,嘴里似是轻叹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语言。然后陷入长长的寂静之中。帐蓬被风吹得吡泼响,偶尔还有一二声咳嗽声远远传来。
  见他规规矩矩不再动我,人也慢慢放松。难道他没了兴致,今天放过我,还是想让我慢慢放松警惕,好再一步行动。
  “什么?”正当我疲劳不堪,快入梦乡时,他又说了句,立刻吓走了我的瞌睡虫。
  “你难道真的只是个路人?”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真的是路人,没有想特意勾引你!”
  “你多大?”
  “过了这个冬天就二十六了……”难道他想与人聊天了吗?手捂着打了个呵欠,喃喃回答道。话出口,马上感觉不对,又弱弱补充道“过了这个冬天就十六了!”
  “我过了这个秋天就二十四了!”
  “哦……”原来古人聊天就是这样查户口的,真够无聊的。
  “你才十六就有那样大一个儿子?”
  “这个啊,刚刚睁眼的小雏鸟,见到的第一个活物都是它的亲娘,呵呵!”舌头有些打转儿,含糊不清,好困。
  “你可有良人?”
  “有吧,不过,我告诉你哟,我可是带着孩子跑出来的,嘿嘿……”
  “为何?” 
  ……
  头好重,手好沉,耳边还很吵。勉强睁开眼,透过帘缝隙,看到微弱的亮光。什么时辰呢?扭头看到一双小小的细手正紧紧拽着我的胳膊。眨眨眼,昏沉沉的大脑慢慢有了点反映。这小爪子是小扇子的,什么时候他睡到了我身边?昨天夜里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呢?
  听不懂的语言在帐外炸开了锅。轻轻掰小家伙的手指,一指一指的,小手拽得真紧。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吓到了吧,跟着我受苦。
  不经意对上一双惊慌的眼,小家伙正瞪一双铜铃大眼,望望我掰的他的手,又望我脸。
  “你醒啦!快松手,外面好象有事!”
  “娘──”一对小胳膊紧紧贴上来,惊慌低喊,“你要扔下小扇不管?”声望颤动,双肩跟着发抖。
  “笨蛋,你脑子锈了,要扔你早扔了,外面好象有事,我要看看去──”用力敲了下他的头,又瞪向他八爪鱼样的姿势。满意看着他惊恐的小脸爬满委屈的苦样儿,心不甘收回胳膊,一只小手摸着头,不满咕噜。
  很大的争执声,离帐蓬越来越近,拉着小扇慢慢爬近帐帘,帘缝透进来的光越发明亮。
  “哗!”的一声,在手刚刚在碰到帐帘之前,被打开,下意识地低头闭了下眼,再张开时,一双大鹿皮靴子离我不到一尺。
  “你们在干嘛?”低低的怒吼从上方传来。帐门大开,光很明亮,仰头看到一张轮廓分明而消瘦的俊脸,淡褐色的眼睛正直直的瞪着地上的我们。
  “不许欺负我娘──”小扇爬到我身边,对着他大叫,如同一只怒了小豹子。
  “小扇,别叫!”拉着他的衣服往后拖,从刚刚那张怒气腾腾的眼,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身后传来几句听不懂的语言,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戏谑的笑意,一张与他极奇相似的脸探了过来,好奇打量着我们。那双深褐色的眼漫不经心上下扫视,给人一种赤祼祼的感觉。无疑这种感觉让人反感透顶。冷冷回视着这双眼,拽着挣扎的小扇,不言语。
  二张相似的脸,一个是冷冰冰带着怒气,一个是笑嘻嘻戏谑的表情。他们应该是亲兄弟。只是真的很奇怪,那张冷漠怒气的脸让我感觉亲近自然,但那张笑脸让人毛骨悚然,甚至有些害怕。戒备盯着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不知为何,挺直身子,变成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刺猬。



[12 楼] Posted:2007-06-19 17:22|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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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次


             居次


 一番争执之后,他们二兄弟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个笑嘻嘻的家伙越过本是挡在他身前的浑邪多罗比俯身拉我的胳膊。嘴里还一直嘀咕。
 “他说什么?”扭头看着冰着脸的浑邪多罗比,低声问道,不忘向后退。
 “他都承认了,你还要装到何时?”
 “承认什么?”诧异问道,那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就连他也才认识不久。
 “你是他派来勾引我的女人!”
 “什么?”惊讶叫道,“我都说过了,我只是个路人,你若不信,可以送我回南边,我是有家人的……”只是那个笑面虎早就没有听我解释的闲心,扯着我的胳膊直直向外拖,我死扯着帐帘,小扇上前又咬又叫,一片混乱。
 “喂,你干嘛要打这样小一个孩子!”用力挣脱,披头散头,对着面前的男人大吼,小扇因为他的一巴掌,给扇得老远,跌倒在地。“你是聋子呀,我都说过,我根本不认识他,拉我做什么?”吼完又不忘去吼另一个站在一边“看戏”的家伙。
  “有趣!”笑面虎终于说了句我能听懂的话。可是我有什么趣,难道这些人都以欺负人为乐?冲到孩子身边,拉起他上下扫视。小脸都肿了。
  “人多怎么着,也不能仗势欺人,抢抢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我雇用的歌女,只是用来勾引兄长的工具,现下给他揭穿了,你当然只能跟随我走!”那个男人依然笑着,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话,怎么如此古怪,他为何要说谎。久久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浑邪多罗比,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疯女人,看来我以前用错方向了!”说着又用我听不懂的话。只是那个混蛋的脸色是越来越差。
  “去你的歌女,你听过你姑奶奶唱歌没!”气得口不择言,又急于安抚小脸红肿,随时都会哇哇大哭的小扇,转低声音轻轻安慰着“呼──乖儿不要哭,娘给你呼呼──”
  “不识好孬的女人!”
  “不识好孬又如何,你们除了杀人,强暴,还能做什么?”抬头看到他紧握腰间的刀柄。气极想杀人是吗?我就怕了吗?“别以为你要杀我,我会怕,若想杀孩子来逼我,那就对了吗?”紧紧盯着那握着刀柄的手,又狠狠瞪那张笑容逐渐变淡的脸“我怕疼而不敢自杀,你杀我们还帮我了!”
  “乖,我儿不哭,小扇子最勇敢了,不哭!”轻轻捏小扇的脸,盯着那双含泪的眼,心疼啊!那双大脚却渐渐移近。
  “儿子,跟娘一块死,你怕不怕?”死会很疼吗?也许一刀下去,只会疼一下,那样,我是否又可以穿回去了,可是小扇,他可能因为死来一次穿越?也许我只是个懦弱的人。期望着以死来结束这看去荒谬的一切。
  “娘,什么是死?”他因为脸蛋红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死就是比刚刚那个坏人打你更疼,但是疼过之后再也不会疼了!”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低声安慰。
  “娘,小扇不怕坏人,娘说过,小扇是男子汉!爹不在的时候,小扇也会保护娘!”小小手揪着我散在颈间的乱发,强忍着泪水的双眼透出几分紧张,又现出几分坚毅。才五岁的孩子,不懂生死,但会怕疼,又要强作坚强!
  用衣袖帮他擦了擦鼻涕,亲了下小脸蛋,把他轻按在自己怀里。人家的穿越都会遇到帅哥一群,万里挑一,人见人爱,整天泡在蜜里。似乎上天爱与我开玩笑,不但爱情不如意,连一不小心搞个穿越也要一个无辜小孩与我一起死。
  耳边又传来我听不懂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微微的凉风刮过脸庞,扫过发际。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哼着不成句的小调。若不是一个男人提着刀立在身前,也许是张很美丽的图片。
  争执突然又变得激烈,张开眼看着二个男人盯着地上的我们。一个眼中露着震惊,一个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要就来个痛快,请不要用我听不懂的话来讨论我的生死。谢谢!”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连死也稀里糊涂的感觉。
  “你是河那居次?”那张震惊的脸望望地上的我,又看向身边的兄长以求确定。
  “什么?”河拉锯齿?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写?”
  “你不懂?”那本握着刀的手松开,伸向我的肩膀。
  “我为何又要懂?你干什么?”
  “在哪?”他不理我的挣扎,对着那块冷木头大声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左手背,颈后!”
  “喂!”
  似乎为了验证什么,他匆匆抓起我的左手,又一把扯我的衣服后领。然后,又慢慢放下。
  “休屠,他真的是你买的歌女还是你另有阴谋?她身上为何有那二样,是你令人刺上去的?”
  “我尊敬的哥哥,休屠所有小伎俩不都是在你眼中的吗?现下被你揭穿,算了……我们已因为这个女人误了赶路。如果再不走,被追兵赶上,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是不能为敌的。”那个名叫休屠的家伙又开始有了笑容。又恢复了无所谓的表情。只是这笑之后,却永远没有好心吧。
  “走!”
  “把这女人和小孩扔在这里,给他们点食物,哥哥,我不能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行程对不对?”他不由分说下达命令,又对着他的随从,大声命令听不懂的言语。
  不由松了口气,与这群如狼般的男人一起,也许比面对野兽更为困难,有食物,有水,就可以维持生命,只要我们准备充足了再上路,一定会走出这个沙漠的。不经意瞟了眼那冷木头。他若有所思盯着远方,没有反驳他弟弟的提议。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弟弟是很在意的吧,因为在意,所以自然可以丢弃一个无关的女人。休屠的言辞破绽百出,他却依然相信他所有的话,对我这个女人无视存在。
  女人真的如衣服吗?


[13 楼] Posted:2007-06-19 17:23|
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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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


           良人


  不识时务的下场就是被人扔在这四面黄沙的绿洲里。躺在骆驼腿边袋子里的食物也只够勉强支撑四五日。先前夸口可以走出沙漠的豪言壮语,随着太阳的升高变得苍白无力。无疑这个不识时务的路痴蠢女人遭受到了报应。
  下场只有二个,一是迷路在沙漠里,若干年后,途经的商人看到众多白骨中的一具。二是在这绿洲之中,饿死,或者进入某只狼的肚子,最后被消化,化为尘土。
  暗自告诫自己,如果还有下次,一定不要什么尊严。要狗腿一点,求着人也要带着孩子活着离开这鬼地方。
  浓厚的乌云在太阳的透射之下,镶嵌了金边,薄薄的云彩现出妖艳的红。安抚着怀里的小扇,给他讲天马行空的故事。末了,又不忘对他强调,故事就是故事,当不得真。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故事中……
  我的絮絮叨叨,搞得他只能抚着红肿的小脸,随着口若悬河的我哦哦应和。很清楚这个配合的听众不懂也不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想表达什么,早就给我唠叨的迷迷糊糊。但他很识像。长久以来,当自己不开心,问题很难解决的时候总是想找个人倾诉,只是因为大家都太忙,太多事。心情烦闷的时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现在我急需自我调节。所以,只有对不起这个五岁小孩。荼毒生灵!
  “小扇子,你知道不,你们这个朝代的男人一个个都象是木头,不,简直是冰块,就知道装酷。很无聊很假的耶!所以小扇子长大以后应该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帅哥。不要冷着个脸,那样很不自然很臭屁的。这个你可以记好了……”拉着他的小手,喝了口水,继续说教。
  “哦!”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盯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使我被迫停下了长长的唐僧经。
  “可是,娘!什么叫装酷,还有那个帅哥是什么?”
  “装酷。这个……这个,就是故意冷着一张臭脸……这种人一定是怕老得快,故意没有表情,因为笑和哭都会长皱纹的嘛!嘿嘿!”对一个小孩解释不符合他时代的名词还真困难。
  “那,娘,皱纹是什么?”小家伙有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好奇。
  “皱纹就是这个……你看……看到了吧?很丑是不是?”眉毛努力向上抬起,眼睛睁得大大的,还不忘指着额头上的细纹用心陈述。“就是这种看上去象虫子一样的东西。老太婆脸上会更多!”
  “老太婆?”
  “哎呀!就是那种年纪很大,话特别多,脸上又有小虫子的老女人!”为何跟一个孩子沟通就这样难,难道不能不懂装懂的吗?真不懂变通。刚刚还称赞他识趣了。
  “哦!”小家伙突然欣喜得直拍手,得意笑着对我炫耀。“我终于明白了,娘是想告诉小扇,你自己是个老太婆嘛!娘,但是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小扇你是老──”
  “闭嘴!”愤怒拉住他的小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你娘我正当青春年少,花容月貌!怎么会是老太婆──”这小子分明就是存心要气死我。
  “是你自己说,话很多,很老,又有小虫子的女人就是的嘛!”小手护上自己的耳朵,不满低喊。
  “我是打比方,比喻,懂不懂?”放过他可怜的小耳朵,懊恼大吼。
  “不懂!”
  顿时象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垂下肩。随即又高举双手,仰天大叫“老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就连与孩子聊天来缓解恐慌如何逃出沙漠的心情也不可以。挫败的公鸡也不过如此。
  “你是自作自受!”低哑的男声从一边传来,声音似乎有些熟,但这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让人极度不满,更有些恐惧。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谁?”扭头张望,看到一身着黑色紧衣的男人牵着马站在几丈开外,看似有些熟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我们。
  这是什么人?
  “你──”跳起身,如刺猬般的又张开刺,准备进攻。
  “爹──”坐在面前的小扇,先是瞪大了眼,接着面色狂喜爬起来,高声大叫。大步向那一人一马飞奔过去。
  小扇子的爹?愕然呆站着不动。原来这就是小扇的爹呀!只是,这个他口中的爹看上去也太过于年轻了吧!就算皮肤给太阳晒成古铜色,但那张略现疲惫的俊脸,真的很年轻。不大可能有这样大一个儿子吧。
  “爹!你来接我们呀!”小扇抱着他的腿努力向上爬,兴奋无比。又不忘回头对着我大叫“娘,快来,爹来接我们了!”
  “我──”纳纳应了声。心突然有些空,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现下与他的家人团聚。这个包袱顺利交接成功。在这个世上,没有值得我牵挂的东西了吧。
  一步三移挪了过去。对着那个刚刚把小扇举上马背的男人笑了笑。
  “那个,你的儿子好乖!很可爱!”吞吞吐吐说了句。
  只是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一手扶着马背上的小扇,皱眉盯着我看,很奇怪。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好奇问了句。依然没有得到回答。看他的架势也是根本不想回答,马上会上马走人的迹象。
  “嗯……那个……你能不能看在我帮你照看儿子的份上,把我带着一起走?”看他的脸似乎越来越臭,又急急强调道“其实只要能跟在你们后面就可以了,我保证,只要走出沙漠,我绝对不会再麻烦你的!”
  我的话很过份吗?为何他的脸越来越绿。长久的沉默让我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但现下,面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唯一可以走出沙漠的机会。一定要争取才行。
  “娘,上马啦!爹,娘不会骑马!”
  “你──”
  “我──”
  “你先说──”不忘讨好看着眼前这个帅气大男孩,双眼猛眨着,这样能否电到他?
  “夫人,你不会连自己的良人都不记得了吧?”
  “良人?”直直指着他的鼻子,失声尖叫!
  “对,良人,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14 楼] Posted:2007-06-19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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