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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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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爱情类】吴悠 海盗王黑鹰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会知道他刚走出浴室,
  重要的是他没穿衣服,只围了一条毛巾!
  她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
  天哪!她怎么老是看到他“身无寸缕”的身躯,
  他该不会当她是女偷窥狂吧?
  最惨的是,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薄纱睡衣,
  而且睡衣还弄湿了,
  再加上睡衣上披散着如飞瀑的长发,
  她相信效果会十分惊人!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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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Posted:2006-03-16 09:07|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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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空像是水彩谊染过的蓝色渐层,由深到浅,直到与海相连,填满整片的视野,放眼望去,看不见一丝白色的云絮,惟有海涛激起的白色浪花。圆盘状的斜阳散射出刺眼的光线,投影在海面,随着水波形成粼光点点的关景。

  当一个巨浪起伏拍散光影时,感觉像雪花飞落。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而她只能默默地凝视……

  “希亚,风太大了,把窗户关起来。”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屋,发现她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碧海蓝天,似乎不太理人,于是自已动手关上窗子。

  “妈,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没事的啦!” 梅希亚白皙的脸蛋浮出淡淡的异样红潮,仿佛多说一句话她就会很累。

  “不行!”妇人轻捏一下梅希亚的俏鼻。“医生吩咐过,你的体质不好,容易受风寒,所以要特别注意。”

  “妈,难得出门,第一次到海边来,你就让我呼吸一下海风的气息。”

  妇人坚决地摇摇头。“虽然南加州气候非常温暖,没有冬天,但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想回医院去吗?”

  “不要!”

  “那就是啦!”妇人一手抚着梅希亚乌黑柔细的长发,一手拿出床头柜抽屉里的梳子替她梳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听妈妈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养好了身子,随你爱吹风、去玩水,甚至去看雪都可以。”

  “真的?”梅希亚晶眸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妇人用力点头,她露出愉悦的笑容,缓缓偏过头眺望窗外的海阔人空,心思飘向远方,她喃喃低语:“我长那么大还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子呢!”

  “等你身体痊愈,无论是去加拿大,或者北欧,甚至更远的冰天雪地,随便你想去哪,爹地和妈眯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妈咪。”梅希亚兴奋地亲妇人的脸颊,脑海中浮现出美丽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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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Posted:2006-03-16 09:07|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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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长的二十个年头过去了,终于,医生宣布她可以不必吃药、不必打针,但,迎接她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连串的意外……

  梅希亚呆滞地直视那两块刻着她父母名字的石碑,心中分不清是悲伤还是苦涩,眼里竟流不出半滴泪。到如今,她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全世界每天不知通有多少的意外死伤,没想到其中一件竟发生在她身上,并且夺去她的双亲——在这异国的都市里她惟一的亲人,她生命中的支柱,就在他们来医院接她的那一个傍晚,那天是她刚拿到南加大学位,然后顺道到医院做最后一次全身检查。如果,她不多走那一遭,事情也许就不一样,如果……

  但,说这些都太迟了!

  “希亚,你要节哀顺变。”当安慰和感叹声如录音带重复地在她耳边播放,她仍无法接受他们死亡的消息,她感觉她的世界是一片空虚。

  陌生国度里人情淡薄得跟一张玻璃纸般,所有的人、事、物看来都那么生疏冷淡。尤其在她父母走了之后,对她而言,一切似乎已毫无意义。

  她不知该往何处去?

  故乡吗?要回她的故乡去倚靠那群金钱本位主义的亲戚?父母在世时不曾捎来讯息,直到葬礼结束后才传真讨论保险金和遗产问题,她该去忍受他们那种嘴脸吗?

  或者,留在民族大熔炉的美国?它表面上是人类的乐土,暗地里却存在着丑陋的种族歧视,白种人、黑人、黄种人、犹太人、印第安人等等,再细分宗教、不同党派和不同理念,大家都各谋其利,而她一介小女子刚走出校园,该如何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自处?而且她的朋友又不多。

  想到这,她心情更加沉重。要是父母在的话,也许她就不必面对这么多烦恼了。

  想着、想着,她觉得好累!身旁的叫唤声使她回过神来。

  “希亚,你真的要离开?”

  隔壁的安琪伯母站在篱笆矮树丛后,搓揉她微胖身子上那件白色围裙,她怀着担忧和不安的心望着这她看着长大的梅希亚,瘦弱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梅希亚将行李提进朋驰跑车内——她上大学的礼物,不过,待一会儿就不属于她的了,连带这里的房子。

  她深吸了口气平稳紊乱的情绪,勉强笑道:“是呀!反正早走晚走迟早都得走。”

  “那你准备去哪?”

  “我也不知道。”梅希亚耸耸肩,她真的没半点主意。”也许去环游世界,到处看看,反正走到哪逛到哪。”

  “你还会回来吗?”看梅希亚淡淡的笑容流露落寞和抑郁的气息,安琪也不禁鼻酸。先天体质孱弱的梅希亚好不容易远离病魔的纠缠,却没想到立刻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她那么瘦小的身子能承受那么大的打击吗?想到这,安琪真怕她想不开。

  “再说。”不愿看到眼泪勾起她内心的哀恸,梅希亚矫捷地跳进车里,发动引擎后,挥手向窗外的安琪和屋子做最后的道别,然后,“咻”的一声,她奔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一望无垠的海,深蓝得近似靛色,幽黑看不见底,跟苍蓝色的天空呈明显对比。

  遥望远方如棉花般蓬松的云层,横跨海的地平线,上层被日光照得雪白,下层是一片灰黑,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覆盖在这艘豪华渡轮上。

  梅希亚就这样倚着栏杆,定睛注视远处缥缈的海天,给旁人的感觉像是在冥想、在做白日梦,其实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伫立着,像座石膏像。

  偶尔会有陌生的外国人跑来搭讪,她才稍稍回神,淡淡地扫对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凝视远方,随对方说什么阿里不达的话,在她听来远不如浪涛声来得悦耳,也不像海风拂过耳际时那么畅意。

  当对方看她不搭理,在自讨没趣后,便摸摸鼻子地悄然离去,而她是浑然未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有什么物体吸引了她似的。

  蓦地,狂风骇浪激溅起水花打在她脸上,她愣了一下,总算从呆愣的状态中恢复。

  她随手用衣服拭去脸上的水珠,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落泪了!脸颊被粗糙的牛仔外套磨擦,她丝毫不觉得难受,只是感到好笑。笑自己丧礼时挤不出半滴泪,却在这时莫名其妙地悼眼泪;笑自己发神经不搭舒适快捷又平稳的飞机旅行,却搭上这艘准备横渡北大西洋的大船,她甚至没留意船票的目的地。

  孑然一身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登上了船,想想,也许是向往海洋的渴望吧!

  闷热的天候,使得大部分的旅客都躲在船舱里吹冷气,嘈杂的人群像是叽叽喳喳的麻雀,走到哪都可以听到不同的语言谈论相同的传说故事——北欧海盗王黑鹰,一个两百年前突然消失在海上的神秘人物。

  谣传说他是被起内讧的海盗部下杀死;有人说他被法国海军抓到,秘密处决;也有人说他归隐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度过平凡的余生……

  各种版本众说纷纭,有人爱说,就有人爱听,反正不关己事,怎么说都行,而且大都成了历史,就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批评他暴虐残忍、冷血无情,他也不能从棺材里蹦出来与人论是非。如果他死而复生的话,恐怕就不是用言语能沟通,而是以刀剑大炮来做回礼了。

  想到这,梅希亚心中突然很好奇海盗是长什么样子?她最多读过金银岛而已。

  自幼在父母过度保护下的她,生活安稳泰然。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除了白色医院、浓郁的药水味和四季如夏的南加州,就没有接触到其它的,甚至连看海,也是在她苦苦衷求,医生允许后才有机会到海边的,不过,所有的时间都待在海滩的度假别墅里,她甚至没走出大门半步,连海水都没有掬捧过。

  想摸可以,父母会接一条管子到屋内造个小海池让她摸个够,但那就失去了原意。

  想起父母,梅希亚鼻头一酸,胸口绷得紧紧的。

  为什么上天待她如此不公平?为什么当她能回报父母恩时,他们却离她而去?七千三百多个日子里,父母为了她从未拥有什么物质享受,总是无怨无悔地陪伴着她调养身体;而当她完全康复,怀着兴奋心情想大声告诉父母时,迎接她的却是他们的死亡。

  “爹地,妈眯!”她身子一软,滑下护栏,她终于抑不住心中堆帜的苦痛,伤心的眼泪放肆地奔流。“为什么你们丢下我一个人?希亚好想在你们身边。”

  一七九五年九月 夏末秋初 北大西洋海上

  “撒多,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如何?”低沉的嗓音来自背向窗口坐在书桌前的男子,他缓缓地抬起头,逼视眼前削瘦的年轻人,虽然一只眼掩在黑布之下,但单就一只犀利的蓝眸,便宛如可以透视人心。

  “是的,罗杰船长。”站在罗杰严厉面孔前的撒多,可没半点害怕,反倒是露出尊敬和崇拜的眸光直直望着在光线投射下,浑身充满无与伦比的气势的男子,一个他最仰慕的人,男人中的男人,海盗王黑鹰。

  “那艘自塞纳河河港出发开往北美殖民地的游轮就在前方十海里处,上面载着法国的贵族,他们大概是去度假的,由法兰克公爵的海军护送。”

  “很好,叫泰勒准备一下,我们随时出击。”罗杰唇畔漾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法兰克公爵,我要你身败名裂。”

  看见黑鹰眼中透着阴森的寒芒,让撒多不由得打个冷颤,到底是什么仇恨让黑鹰非和强大的法国海军对立?他不是很明白,不过,只要是黑鹰的命令,他一定全力以赴,即使牺牲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好了!不好了!海盗王出现了。” 在了望台上的水手传出这骇人听闻的消息,这艘豪华渡轮上的乘客顿时乱成一团。

  有些不怕死,自视非凡的高贵绅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嘲弄惊慌失措的人。“有什么好怕的,黑鹰来得好,我们这艘船有军事统领法兰克公爵保护,他若敢出现,也是自讨没趣。”

  “就是呀!”一旁衣冠楚楚的绅士立刻附和。

  站在甲板上的贵妇花容失色地摇扇半遮面。“黑鹰是很可怕的!听说他专门抢劫轮船,尤其是愈华丽的船,他愈喜欢。”

  “还不止呢!”另一名贵妇立刻附和。“听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贼,什么烧杀掳掠、打家劫舍的坏事都干过,而且专门横行北海和北大西洋一带,比别的海盗更凶恶,更心狠手辣。”

  “会吗?我记得有人说他只抢有钱人的船,而且他是不杀人的。”也有贵妇替他打抱不平。

  “对!我也听说他英俊魁梧,全身散发男性的魅力,不少女人都为他着迷,渴望得到他的青睐。”

  “哎呀!听你这么说,你对他心动了?”

  “别胡说!”那群叽叽喳喳的贵妇看起来似乎有些惊恐疑惧,实际上,她们都期盼能见到传说中的北欧海盗王黑鹰,不怕死地聚在一起讨论,还笑得花枝乱颤,根本不把船上的危机当一回事。

  反正有法兰克的军舰保护,怕什么?不过,十分钟后,她们会明白她们天真的想法是错的,她们或许死到临头还不明白白已是怎么死的,她们万万没想到是法兰克海军导致渡轮毁灭的!

  冰凉的水珠落在梅希亚落泪过后泛着微热的脸蛋上,令她蓦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倚着护栏睡着了!抬眼看着四下空无一人的甲板,正奇怪怎么没人,原来是下雨了。

  绵绵细雨缓缓加大了雨势,她鞠手接个正着,拿到嘴边品尝……既咸又苦涩,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到蒸发成雨的海水。

  仰望天空,布满阴霾,四周空气十分沉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她却丝毫不畏惧,甚至跳坐上护栏去接雨水,享受狂烈的海风夹着雨滴击在她脸颊上,有点痛又不会太痛的感觉,正好驱除她内心的悲痛。

  “小姐,危险!快下来。”突然,一个低吼自船舱那一头传来。

  梅希亚侧头远望,风的呼啸声令她的耳朵产生耳鸣,听不甚清楚。她不禁东张西望地自言自语:“会是在叫我吗?”

  她一时忽略了甲板上的人都走光了,不是叫她还叫鬼呀!

  “这是暴风雨,你没听到警报声吗?”穿着白制服的船员朝她奔来。

  “什么?”她还是没听见。

  “你快下来……小心!”船员加快脚步向她飞奔过去,可是,当他瞥见她身后那阵巨浪高过船顶时,他惊叫着并伸手企图捉住她,但为时已晚,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被凶猛的大浪吞噬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只晓得自己的身子浮浮沉沉地一直飘、一直飘……

  骤然,眼而出现刺眼的光线射入她微合的眸子,迫使她不得不抬起手来遮掩。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手臂根本动弹不得,而脑子像是在打仗,轰轰然地肿胀着,全身也酸麻不已。

  “你醒了?”

  不期然一个低沉轻柔的嗓音飘入她耳中,她勉强撑开重逾千斤的眼皮,首先映入半开眼帘的是木造的天花板和一盏左摇右晃,好象随时会砸下来的油灯。这是什么地方?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她不禁想开口,但喉咙干涩灼热得让她说不出活来,直觉地想喝水来解除这难受的干渴。

  “水……水。”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来。”一只大木杯盛着水立刻送到她面前,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绕过她的肩膀托起她软趴趴的身子。

  她忙不迭地咕噜灌下水,像是饥渴了几百年的饿鬼。

  “慢一点,别呛到了。”肩后温柔的手臂转而轻拍着她的背。

  “谢谢。”在解渴之后,她稍稍恢复精神,喉咙也不那么烧热了,虽然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了坐在床沿、长相斯文的男子。他穿着一袭医生的白色大衣,还留着一头束于脑后,被晕黄的油灯一照,分不清是褐色抑是金黄色的长发,向来对外国男子没啥好感的她见到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这是哪里?我没死?”低头发现自已换了身干爽的麻布衫,像是病人穿的制服。

  “在我伊利斯医生手下,没有人死得了。”斯文男子把枕头搁在她背后,搀扶她坐起后,做出个绅士礼,“你好,我是伊利斯·华特,这是船上的舱房。”

  “梅希亚。”她问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是你救了我?”

  “不!我只是医治你,救你的另有其人。”伊利斯拿起床头柜上的纪录表边写边回答,“你要谢就谢他吧!”

  “他是谁?”

  “他呀!”将纪录表夹在腋下后,他靠近她身边,露出神秘兮兮的模样。“那个家伙是个奸诈狡猾、暴虐无道,而且吃人不吐骨头……”

  “伊利斯!”伴随着开门声,黑暗中传来粗嘎阴沉的声音。

  即使灯火照不到门口,她却能感受到那个黑影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随着沉重的步伐朝她逼近,压得她喘不过气,心也开始不规律地跳着,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即使是生了重病濒临死亡她也没那么害怕过。

  当他踏入她的视线时,她楞住了——

  站在晃动光影下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比她所见过的外国男子都还来得魁梧、壮硕,像个巨人似的。

  虽然长久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再加上上学读书,对梅希亚而言,她认识的外国人也不算少,但却不曾见过如此震撼她心神的男子。

  他全身漆黑,从紧裹着腿腹的长裤,到贴在胸膛上强调出宽厚胸肌的黑丝上衣,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身黑衣下充满无穷的爆发力;而脸孔的上半截戴着黑色的缎质面罩,露出单只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瞅着她,让她不禁感到一股寒意由背脊窜升。

  梅希亚吞吞口水试图平缓心中的不安,旋即想起自己都已经在暴风雨中死过一次,而且自幼就在生死边缘与病魔搏斗,连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来着?因此,她抬起不驯的下颌与他挑衅的眼神较劲。

  罗杰对她毫不畏惧地迎视冷硬严峻的他,心下有些称许,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端详她——

  清丽的脸庞刻画着精致的五官,不似西方美人那样轮廓鲜明深刻,却别有一番柔美细腻的风韵。白晰的肤色似乎不常晒太阳,再加上海水的浸泡,更显得苍白,搭配上浓密若黑绒布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在昏黄的灯影烘托下,就像是月夜下的星空那样神秘诱人。

  长年飘泊海上的罗杰曾和东方人做生意,见识过不少黑发美女,可是,从未像这位有着东方脸孔的女孩如此吸引他,牵动了他心灵中某一部分。

  当结束此次海上作业,在回程的航行中,他发现她纤弱的身子在海中浮浮沉沉,仿佛虚幻,还有那一身怪异的蓝色衣着与碧蓝的海水相互辉映,给他的感觉像是她来自大海,她是大海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伊利斯见罗杰和床上的病美人眼神相交,似乎遗忘了他这位大师哥,心中颇不是滋味,于是干咳了几声,举步插入他们中央。

  “我来介绍一下,梅希亚。”接着,他拍拍罗杰的肩头。“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伟大的船长罗杰·伍德·亚尔吉斯·伊莎贝尔。名字很长,但不用记太多,叫他罗杰就可以了。”

  “伊利斯。”罗杰拍掉伊利斯那只没分寸的手,微眯着眼,蓝光中闪动危险的讯息。“你的话太多了。”警告地瞪视他。

  该死的伊利斯,见到美女就忘了自已是谁,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该说的废话连篇冒出,没半点自觉心,丝毫没把他这个船长放在眼里。

  回想起他捞起飘浮在海面上的梅希亚,伊利斯所表现出过度的关切,令他心中颇不是滋味;如今还当她的面恶意中伤、毁谤、污蔑他的人格,这可恶的家伙……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伊利斯隐含促狭和挑衅的阵子,上扬的唇角流泄对能整到他一事感到万分得意,着实让他愈看愈恼怒,实在很想挖出那双贼眼。

  床上的梅希亚浑然未觉两人在短短几秒中,用眼神互相厮杀了不下百回,此刻,她关心的是——

  “我昏迷多久了?”

  “自己看。”伊利斯将病历上封页纪录日期指给她瞧。从救起你那一天十二号到现在十五号,你昏迷了三天。”

  “公元一七九五……”当她目光移向落款的公元纪年时,不禁睁大了眼睛,接着,脑中一片空白,连伊利斯接下来的话都没听见。

  “是啊!公元一七九五年,有什么不对?”伊利斯收起病历纪录夹在腋下,发觉原本脸色苍白的她似乎更加惨白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元一七九五年!”她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震惊得无法思考,更别提回答伊利斯的问题。

  “她怎么了?”罗杰也看出她不太对劲。

  “我不知道。”伊利斯才转过头回答罗杰,床垫上便传来一声“咚”,梅希亚昏倒了。

  这不是真的!如果不是做梦,就是她已经死了。梅希亚心想,若是死了也好,那她就可以和父母相见了,但,怕是睁开眼晴后,一切不是梦,也不是翘辫子使得她的灵魂乱飞进入别的时空,而是她的的确确回到过去,回到两百年前的十八世纪。

  她内心的恐惧使她迟迟不敢张眼,宁愿装睡、装昏、装死!可是,耳边聒噪的人声却让她不得安宁。

  “她怎么了?”罗杰扬眉地盯着伊利斯替梅希亚做检查,亦步亦趋的就像老鹰盯猎物般,而伊利斯就是那个可怜的猎物。

  “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伊利斯正在记录梅希亚的病情,受不了地斜睨罗杰那副紧迫盯人活像是防贼似的模样,仿佛他对梅希亚多摸一下就要剁了他的手似的。

  “罗杰!”一声清脆娇媚的声音伴随推门声而入。

  “嘘!”伊利斯比出个噤声,“莲娜小姐,麻烦你进门前敲敲门。”

  “我又不是找你。”莲娜给伊利斯一个大白眼,拎着大蓬裙走向罗杰。

  “莲娜!”罗杰一声沉声胜过伊利斯的一句话。

  莲娜立刻温顺地放低音量。“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瞧罗杰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瘦弱干瘪的女子身上,她心中颇不是滋味。回想起罗杰亲自跳下水去救她,她更是嫉妒得两眼发红。可恶的贱女人,若敢妄想得到罗杰,她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抓住罗杰的心。她眯着妩媚的碧眼,用性感的身体刻意粘贴罗杰强壮的身体。

  她撒娇地厮磨他的肩背道:“泰勒说你这次劫了不少名贵珠宝,其中还有一些是出自皇室赏赐给贵族的,我想去看看。”

  “你想要什么就自已去拿,别来烦我。”罗杰拨开她那如八爪章鱼般缠人的手。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去挑。”莲娜嘤咛一声,更是得寸进尺地赖在他身上,她就不相信以她丰满诱人的身材会打动不了他。

  “咳!”实在看不下去的伊利斯清清喉咙没好气地道:“两位,你们要谈情说爱请到别的地方去,这里不是旅馆。”

  “伊利斯。”罗杰紧拢着眉头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请!”伊利斯丝毫不受罗杰的恫吓,从容不迫地拉开大门。

  “走啦!”莲娜立刻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罗杰走出去。

  在门应声关上后,病房内陷入一阵沉寂。

  “唉!总算安静多了。”梅希亚打了个呵欠伸个大懒腰。

  “你清醒啦?”伊利斯诧异地转过身。

  “我宁愿不要清醒。”梅希亚坐起身,撑着下颌顶在膝盖上,长吁了口气。

  伊利斯瞧她深蹙黛眉,不禁好奇地间:“怎么回事?”

  他拉过椅子,靠着椅背坐着与她面对面,试图了解她深蹙愁眉是为何?

  梅希亚侧着头,望入一双真诚无伪的黄眸中,宛若琥珀那样澄澈、透明,微微上扬的唇角感受不到虚伪矫情,他是那种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的男人,即使心里再怎么告诉自己要讨厌这世纪、要讨厌这家伙,却无法对他产生敌意。想到这,不禁令她又头痛了。

  她揉揉太阳穴,无奈地道:“我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我知道,你来自神秘的东方,我说得对不对?”伊利斯瞧她满脸错愕,得意于猜中她的心事继续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曾到东方做生意,见识过不少东方面孔,柑较之下,我们西方人体型较壮硕,五官较深刻,脸愉廓比较明显,而你们东方女孩身材就显得娇弱许多。”

  “没错,我是东方人,但却不是这个世纪的东方人,在你听来也许不可思议,可这一切都是真的。”梅希亚决定告诉他实情。

  “哦?”伊利斯扬了扬眉,对她的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纪的人?”

  “这该怎么说呢?”她缓缓闭上眼,思索该如何解释发生于她身上的离奇事件。

  大难不死的她竟回到两百年前,这是为什么?倏地,脑中灵光一闪,她猛然睁开了眼,把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而上前探看的伊利斯吓了一大跳,但她丝毫没发觉他的异样,抓住他的手。

  “这些天是不是有暴风雨?”

  “是啊!就在救起你的前两天。”伊利斯拍拍胸口舒缓紧张,病人没事,结果做医生的反倒被病人吓个半死。

  “莫非真和暴风雨有关?”她喃喃自语,神色恍惚。

  “你还好吧?”伊利斯不禁有些担忧。

  “没事 !”梅希亚摇摇头,思绪飞快地转动,回想起自己在风雨中坠海昏迷,一觉醒来却穿越。因此她猜想自己回到过去或许真相暴风雨脱不了关系,但她还不能十分确定。不过,她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已的身世告诉伊利斯,至于信不信就由他了。

  而伊利斯在听完她的陈叙后,不仅变得呆若木鸡,简直变成石膏像。

  “你……你真的来自未来?”

  “是真是假又如何?反正我也回不去了。”梅希亚幽幽地叹息,望着窗外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即将到来,又是一天的开始,可是对于她这个失去双亲无依无靠的人而言,活在世上也只是日复一日、永无止尽的孤独罢了。长叹一口气,她仰起小脸望着伊利斯。“我的事暂时别说出去,我不希望吓到别人,或被当成怪物看。”

  伊利斯点点头,看她苍白的面孔蒙上一层阴影,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病人心情不好,身体就没办法好得快,万一病情加重那可怎么办,姑且不论她来自何方,只要她留在亚尔吉斯号上,他就有义务医好她。何况经他所医治的病人岂有好不了的,他可不希望一次失误损毁了他大名医的名号、就算救人救人救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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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梅希亚在舱房调养数日后,身体康复得很快,也许是自幼吃了不少药补、食补的关系。与伊利斯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由他口中,她大致了解亚尔古斯号——这艘船的船名。船长是罗杰,副舵是泰勒,而伊利斯是船长的好朋友,也是船上的医生,再加上约五十名的水手……她记不了那么多。

  船上有三名女性,除了她是初来的,有一个黑人帮佣,也是煮饭菜的玛莎,胖胖的,待人亲切,曾在她昏迷时照料她,还有罗杰带来的女人,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有着十分养眼的丰满身材。据玛莎偷偷透露,莲娜是罗杰惟一的情妇,专门用来暖床的工具。

  乍闻此事,她先是震愕不已,之后,只觉一股怒意自胸中升起。虽然她对莲娜并不具好感,但基于同为女性,她为莲娜抱不平,一时之间没想过这是十八世纪,不是二十世纪,没有所谓的公平与合理,有力量的就能当老大,不过,女人例外,即使有财有势,却不见得拥有权力,除非是皇亲国戚。

  中世纪的女人仍是男人的附属品,男人拥有三妻四妾算是平常,后宫三千粉黛也不算什么,只要男人有钱有权,再多的女人都不成问题。梅希亚想到自己正处于全然没有自我的时空中,激荡在内心的是身为女人的悲哀。如果……如果她生下来是身强体壮的男孩,情况也许会不一样……

  “叩!叩!”敲门声拉回她翻腾的哀愁,不愿让人瞧见她悲伤的模样,她迅速地侧躺背对门,拉高被子伪装入睡。

  “别装睡了。”

  这种熟悉的低沉,充满磁性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她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这冷冰冰声音的主人是谁。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男性的味道,让她意识到他的存在,就像一个无形的冰牢笼罩着她。随着他沉重步伐的逼近,一阵阵寒意朝她席卷而来,即使窗外艳阳高照,躲在厚重棉被里的她也无法抑制身体不停地打哆嗦。

  “你在发抖?”

  不!应该是全身戒备得毛发竖起。当木制的床铺明显地往一边陷下,她已经完全包围在他气息里,逃不掉了。

  “转过身,不许背对着我。”罗杰沉静的话声中散发不容忽略的威严,锐利的深眸正盯着她的背脊,让她不寒而栗。

  勉强吞了吞口水,她缓缓转过身。

  “看着我!”他提高音量。

  被这突来的厉声一吓,她打个冷颤。面对他的命令,她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抬起头——

  如此近的距离,她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模样和长相。天哪!他到底是人还是魔鬼?一双蓝眸澄澈得宛如清泉,又似大海深奥。原来他不是独眼龙,幸好当初她没乱开口——其实是没什么气力多说话——否则,此刻她恐怕躺的不是床,而是地牢。

  浓密的黑发披散在他的肩头,显示出他的狂傲不羁;粗犷的五官像是刀刻斧凿般一刀一笔刻出来。庞大的躯体挡住了昏黄的灯影,面对自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白炽的光点洒落在他身上,形成璀璨耀眼的光晕。

  强烈的白光让人无法逼视,她举起手遮掩着两眼,不只是光线刺眼,还有……怕自己被他散发出的勾魂摄魄的魔力所蛊惑。

  “我……我想休息了。”她轻颤地吐出话,低头不敢看他。“请你出去。”

  “你叫我出去?”这可是有史以来破天荒有人敢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而且还是个娇弱的女子!他眯着眼,倾靠向前在她耳朵低语。“你知不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声音中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请出去。”她抬起不屈服的下颌,装出冷肃傲然的眼神藉以掩饰内心的惧怕,“我要睡了。”

  “你是在邀请我吗?”他刻意贴近她白嫩的脸颊,扬起讥诮的唇角。

  “无礼!”这个男人竟然把她的话扭曲,且肆无忌惮的眸光正上下打量着她包裹在床单下的身躯。无耻的家伙,他该不会也想把她归类为情妇之流吧?

  想及此,她一巴掌挥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印在他脸上。

  这个放肆的女人!出言不逊后,还不知忏悔,竟敢伸手打他!

  罗杰眼睛里盛满狂怒,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她双腕抵在她头的两侧,冷冷地逼视她。

  梅希亚一瞬也不瞬地与他对视,如此她才不会被他吓倒,虽然她心底十分害怕。

  这个小女子胆子的确不小!

  逐渐地,他的蓝眸不再那么深遂冷峻,回复澄澈的水蓝色,但平静的话声仍具威胁性。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打了我之后可以全身而退,你是第一个。”

  “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吗?”她不甘示弱地冷笑。

  “你想激怒我吗?”罗东眼底闪着危险讯息,身子更是向前倾,几乎离她微颤的鼻端不到咫尺。

  她几乎可以闻到他呼出来的鼻息,别过脸躲开他灼热的气息,同时也为了闪避被他魔性的脸孔吸引,更怕急剧的心跳声流露出心底的不安。

  可是,他不让她逃开,伸手攫住她的下颌,让她面对自己,“听着!别惹火我,否则……否则我会让你见识得罪我黑鹰的下场,不管你是不是病人!”

  声音轻柔平淡,却达到恫吓的目的,这家伙是来立下马威的,而她的确被吓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黑鹰先生!”这也许是他的绰号,她不记得有听过黑鹰这名字出现在他一长串的姓名中。

  居然有人不知道海盗王黑鹰罗杰?!他感到讶异地挑起眉。”你没听过黑鹰?”

  “我应该知道吗?”一经他提起,她好象有点印象。霍然间,一个故事浮现在她脑海,想起那是两百年前的历史,于是脱口而出:“你就是两百年前的北欧海盗王黑鹰?”

  她惊愕的嘴成一个“O”字型,没想到她上了贼船,而且是两百年前的海盗船。天哪!这怎么可能,历史上的人物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两百年?他皱眉道:“我是海盗王没错,两百年前我大概还没有出生呢!”

  难得听到他幽默的话,又是另一项震惊,她看傻了眼,嘴忘了合上,而这种面容是十分诱人的。他的唇突如其来地盖上她的唇瓣,他眷恋地沉溺在那娇嫩的触感中,几乎忘我。

  这又是另一个震撼她心神的可怕感觉,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老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急促的心跳声让她喘不过气,她骇然惊醒,一边挣扎一边想避开他灼热的吻。天哪!他在干什么?!他夺去了她的初吻!当右手得到自由,她不假思索地挥出手……

  可惜,他早有预防接个正着。“没有第二次。”凌厉的眼神射出冰冷的蓝星,警告地紧盯着她,他缓缓放开她的手腕,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去。

  留下错愕的她揉揉红肿的手腕,一滴泪不自觉地滑落面颊……

  璀璨的星子悬挂在浩翰无边的夜空,倒映在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像是飞掠过海面上的萤火虫,也映照在一张惹人爱怜的娇颜上。

  梅希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站在船舷前方的罗杰仰天长问,但天无语;低头俯视海浪,只看见她美丽的容颜,脑海里全是那日她飘浮在海面上,如梦幻,又似虚影,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在认定海面上的她也许没有生命的情况下,不知着了什么魔,他毅然决然地跳入海中,搭救一个可能是具尸体的梅希亚。

  外表看似脆弱的搪瓷娃娃,冷傲不屈的个性使她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魅力。比她美的美女他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像她这样蕴含坚忍不拔光华的,像寒地里的小野兰,清新可人。

  尤其是从伊利斯那儿得知这小女人饱读诗书,聪慧灵敏时,他开始怀疑她的来历。

  在这种阶级壁垒分明的年代,一般女子根本不允许读书,除非是贵族子女或修院教会的修女教士,而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张纤细柔美的东方脸蛋下,有着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牵引着他去一窥究竟。

  神秘的梅希亚,你是谁?

  望着汪洋大海没有答案,他不由得幽幽深思,几乎浑然忘我,连悄悄接近的伊利斯站在他身旁倚栏凝视他良久,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半晌,伊利斯实在憋不住话了。”喂!”

  罗杰淡淡地问他扫一眼。”是你呀!伊利斯。”然后目光回到湛蓝的大海。

  “我站这很久了耶!现在才注意到我。”伊利斯转身背对着海洋,双手手肘自然地抵着护栏,对罗杰的视而不见丝毫不在意。“在想什么?”

  罗杰只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梅希亚!”罗杰的脸颊肌肉抽动一下,不是很明显,但眼尖的伊利斯看见了。“我猜对了?”

  “你最近话很多。”罗杰横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但准没好事,他每次都是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哎呀呀!别那么凶嘛!”伊利斯老神在在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有正事来我你讨论。”

  “说!”罗杰口气不善地道,“别考验我的耐性。”

  “好啦!我说,关于她,你打算怎么处理?留下她或放了她?”

  “她?”罗杰眼神迷离地望人缥缈的海空,一个清丽的影子又回到脑海中。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伊利斯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八百,严肃地注视他,“梅希亚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跟我们这种飘泊不定,四处为家的海盗不一样,我们应该……”

  “别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罗杰截断他的话,“对于此事我自有主张。”四周倏地沉默下来。

  是吗?!伊利斯很怀疑。罗杰的异常举动已经让他产生疑窦,该不会……希望不是他所想的。

  在亚尔吉斯号数日,整艘船中她见过的人最顺眼的除了伊利斯和玛莎外,就是罗杰的贴身侍卫撒多,他年纪很轻,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只听从船长的命令,也常到船舱里走动。

  想到罗杰是干什么的,再想及撒多不过十来岁的小孩,这么年轻就当海盗,白白糟蹋大好青春,去当海盗王的侍从,而且随时有丧命的可能,她直觉为他不值。

  可惜的是,撒多根本不领她的情,对她的态度是有礼且拘谨,不多话,仿佛多说一名话会冒犯她似的,而他的眼神中充满防备和戒心,这让她有些挫败,更加对这名男孩产生好奇。为什么他会在海盗船上,是跟她一样被救?或是被人口贩子捉来卖掉?抑或者他是被海盗掳来?他失踪后,他父母一定很担心……想及此,梅希亚脑海中不禁浮现父母慈祥的面孔,随着伤心往事,两行晶莹泪水扑簌簌滑下,未落地之前却结成两滴泪冰。

  看着手中捧的意大利文马可波罗游记上那晶莹剔透的泪冰,她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北欧的严寒连泪水都可结成冰,害她想哭也不知从何哭起。思乡的心情,也只能寄情于书中。

  “为什么哭?”罗杰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飘起,像幽冥的回音。

  倚窗而立的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应声落地,回过身捂着胸口,平复不规律的心跳。见到他,就想到那天火辣辣的吻,犹历历在目,心跳随之加速。

  罗杰没注意她的紧张,径自弯下腰拾起书和掬起一粒泪冰,完美无暇像水晶般透明澄净。这是她的泪,不知是为何而流?

  “天气那么冷,你应该躺在床上多休息。”他微仰首凝视她。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为此,她心中居然有些窃喜,可是,在那张淡漠没有表情的面孔下,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抿起嘴不敢多问,免得换来他的冷嘲热讽。

  “你怕我?”挺直了腰,他抬起头,逡巡她那苍白中泛着嫡红的娇颜;在那璀璨如宝石的瞳眸底闪动着疑惧和不安,他缓缓扬起巨大的手掌——

  天哪!他要打她吗?她惊骇地闭紧双眼,绷紧着身倒退一步,奈何却无路可退,背已贴在冷硬的木板壁了,冷冰冰的触感令她不由得打了一阵哆嗦,双于防御性地环臂。

  但出乎意料,微热的面颊上传来冰凉的触碰,他粗糙的手指细腻地摩挲她的轮廓,轻轻的像微风拂过般,这轻柔的抚摸令她错愕,不禁睁大了眼晴,不敢相信在他那双冷凝的蓝眸底居然看见一抹温柔。

  瞧她惊愣的表情,罗杰察觉了自己的失常,他赶紧缩回手。有些迷惘,更多慌乱,天哪!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露出连他自已都深觉不可思议的温柔?

  时间宛若静止了,谁也没有开口,一个是一脸诧异;一个是狼狈又烦躁地想掩饰。

  “砰!”一个使劲的开门声,结束他们这尴尬的僵局,门口站着笑嘻嘻的伊利斯。

  “看来,我好象打断了什么。”

  松了口气的罗杰旋即将烦躁不安转为怒火,全数砸向不知死活的伊利斯。“你来干吗?”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真是愈看愈不顺眼。

  “别吼我!”伊利斯掏掏耳朵吹口气,一副气定神闲样,对罗杰凶恶的表情视若无睹,从容地走进屋内,“要进入北海航线了,可能会遇上法兰克公爵的军舰……”话声未完,即被罗杰恶狠狠的眼神示意打断。

  “走!”不让伊利斯有机会再多泄漏亚尔吉斯号的秘密,罗杰拖起他往外走,并用力地甩上门,留下仍处于震惊状态的梅希亚。

  他们会有防备是应该的!

  梅希亚回想那天的事,很清楚他们这些海盗有一定的秘密航行路线以躲避海军的追捕,自然不能让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知道,对地有戒心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天,船靠岸了!

  她从窗口望出去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白色棉花糖覆盖了整个港湾,连远处停泊的小渔船也积了厚厚的白雪,被冰层冻结在岸边。

  蓦然,一颗白白的雪花飘落在窗边,像是小棉花球,梅希亚第一次亲眼看到雪,兴奋地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

  可惜窗子是封死的推不开,她冰冷的小手碰到比她手掌更冰的玻璃窗,一股寒意自指间传入心肺,冷到骨子里,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你在干吗?”伴随这声咆哮,罗杰双手合掌地包容下她一双小手。”你不怕冻伤?”

  “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她微愠地瞪视他,就算这是他的船,也不能这么随便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听到她大胆的指责,他微眯起蓝眸,这小女子又想激怒他了!他站在门外敲了好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担心她会不会身体还没恢复,又到这么寒冷的地方,身子会不会受不了,结果一进门却看她连外衣也不披地站在窗口,裸露的白暂玉指还去碰零度以下的物体,万一病情加重了,那他岂不是白救了她!她就那么不懂得爱惜自已。他

  愈想愈气,瞳眸的颜色也随之加深。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气恼的模样,她的内心竟有些愧意。她心虚地直觉想把手缩回,却被他握得好紧,他炽热的体温像是带电似的通过她的身体,心律扑通扑通地作响,仿佛敲锣打鼓那样大声。

  “放开!”她挣扎着,以掩饰局促和狂乱的心跳,但,没想到他竟把她纤细的手指送至唇边啄了一下,这又是另一道电流刺激她的心脏,这下,大脑也无法运作,只能呆呆地任凭他吻过一指又一指。

  “希……”伊利斯抱着一迭厚重的书冲进来,正巧这一幕映入他眼帘,手里的书应声落下,连他下巴也跟着往下掉,“你……你们……”

  霎时,梅希亚满脸通红,急促地缩回手,难堪地转过身背对他们,好希望有个洞让她钻;而罗杰也好不到哪里去,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意乱情迷?

  伊利斯看着面前的两人,梅希亚会脸红是理所当然,女孩子家脸皮较薄,但罗杰会害羞……嘿嘿!这就颇令人玩在一间简朴的舱房内,除了靠窗的一张桌椅和左右侧两组红桧木的几座家具,四面墙都是满柜的书,但,最近发现少了些书。坐在书桌后的罗杰缓缓起身,仔细清点着每个柜子,心想到底是谁那么大胆。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三声敲门声后,刚走进来的伊利斯捧着迭得高高的,几乎遮住他视线的书,艰难地放到罗杰的桌上,挥汗如雨地呼了口气道:“真重。”

  接着,摇摇欲坠的书本在伊利斯轻轻一吹下,散落满桌,眼看这种状况,伊利斯只有干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这是从我书房搬的?”罗杰板着一张脸,指着桌上的书问。

  “是!老大!”伊利斯才不会被他那张严厉的面孔吓到,轻松地伸个懒腰后,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是梅希亚要看,我书房里的书她大都看过了,我就想到你这里书比较多,所以找就来搬罗!”

  “你还真闲。”罗杰没好气地送伊利斯一个大白眼,走回位子坐好。他看着满桌零散的厚重本,有法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英文等等各式各样的书籍,虽然早知道梅希亚博学多识,但他仍不可思议地挑眉,下颌朝书点了点,“这些她都看过了?她看得懂这些不同国家的艰深文字?”

  伊利斯两手一摊道:“我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不过,她的确是看得津津有味,像这本最早《马可波罗传记》,她看了不下十遍。”

  没想到他救起的小女人还真是博学。在这十八世纪末的欧洲,由于战乱频繁,一般家庭逃难都来不及,更何况是送子女去读?而且在男尊女卑的观念下,女子是依附在丈夫之下的附属品,任务是结婚生子,读书反而有害。一个脱轨的女子太有自己的思想,有时会反抗丈夫的权威,这会造成社会秩序不良,因此,女子是不允许读书的。

  在以前十五、十六世纪时,学识丰富的女人甚至会被视为女巫而处死;现在,因为工业革命的开展,使得女孩子也可以上学校、受教育,但也只限于富裕的家庭,而一般平民百姓根本没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因此,才会引发法国大革命。可惜的是,革命战争频繁,人民生活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善,不过是造就了另一群权贵阶级,而法兰克公爵就是其中之一。

  伊利斯在一旁观察,瞧见罗杰嘴角上扬,泛起一个残酷的冷笑,直觉地猜:“又想起你父亲法兰克公爵?”

  “别跟我提他。”罗杰微眯着眼,警告伊利斯。

  “唉!真可惜,法国大革命竟没让他下台,现在换你这做儿子的去对付他。”

  “住口!”罗杰咬牙切齿地拍桌起身。

  “好,我不提可以了吧!°挑衅也要有个限度,惹毛罗杰可就不好玩了。伊利斯尚有自知之明,于是他转开话题。“关于梅希亚,你打算怎样安排?”

  “留下她。”罗杰愠怒之火顿时缓和下来,“找一些事让她做。”在这亚尔吉斯号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人,每个人都是自食其力来换取粮食和薪资,她也不能例外。

  “你想叫她干粗活?!有没有搞错,她一身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还是你想把她纳为己有?”

  “把你脑中龌龊的思想除去。”罗杰横了他一眼。“她一身细皮嫩肉关你什么事,要你那么替她着想,只要她在亚尔古斯号,就必须工作,没有特例。”

  “你想得容易,你以为你要留她下来就可以留,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思?还有,她的来历你也不清楚,万一是法军派来的间谍呢?”虽然知道她来自未来,不过,伊利斯不打算告诉罗杰。

  “留她在亚尔古斯号,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跟外界联络。”罗东心机深沉地道。“何况她若真是间谍,在海上还怕她跑了不成。”

  “好吧!你都算计好,我无话可说。”伊利斯耸耸肩。“那么,你准备派她做什么工作?”

  罗杰沉默下来,毕竟以她一个如此纤细柔弱的女子能做的工作实在有限,而且她才大病初愈,不能受风寒,更不能让她上甲板,免得被一群色狼盯着看。

  “如果你还没决定的话……我这医生正好缺个美丽的护士。”

  “不行!”罗杰直觉地吼出来,看见伊利斯眼中的诧异,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连忙找台阶下。“我的意思是,她不一定懂得医护,如果你用她,说不定会碍手碍脚,妨碍你医生的工作,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吧!”

  伊利斯正想大声抗议,话还没开头,就被罗杰自顾自地打断。

  “我已经想好了,我身边正好缺个书记的人才,而撒多只是侍从,不认识几个大字,我想,梅希亚或许能帮得上忙。”

  “你……”伊利斯张口结舌地瞪视已经做好决定,态度闲适地坐下来的罗杰。“你分明是想留她在你身边。该不会你是想也把梅希亚据为情妇候选人之一吧?像你这个不懂爱人的家伙,只会害女人为你伤心落泪……”

  “伊利斯!”罗杰冰蓝的瞳孔变得深沉,散发慑人的锐利光芒。“若没什么事,请你出去。”

  伊利斯心不甘情不愿地大踏步走出船舱,狠狠地甩上门。

  这个傲慢的黑鹰,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能敞开心房面对一切的话。

  罗杰是个什么样的人?

  悔希亚翻阅着一本本来自他房里的书籍,发现他做的笔记非常详尽,包罗万象,各种语言文字都有附注,连她都有些自叹弗如。没想到像他这么一个粗暴狂傲的海盗王,还是个博学多识的知识分子,使得她愈来愈不了解罗杰。

  在船上这些日子,她听到的都是称赞罗杰的话,像水手间会歌颂黑鹰船长真厉害,一下子就把法国军舰伊丽莎白女王号里幕后指挥的贵族揪出来,减少人员的死伤——这是他们上个月抢劫的一艘法国渡轮。

  还有撒多对罗杰的敬重,简直是把罗杰当神明一样疯狂崇拜,罗杰的话就是圣旨。后来借由伊利斯透露,她才明白撒多为什么如此爱戴罗杰了。

  撒多是一个法国贵族的孩子,大革命时政府动荡不安,他随着父母准备逃到英国,却被一艘法国军舰以叛国罪名加以处罚,在海上公然杀害他的父母亲,而他眼睁睁地日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时,罗杰的船舰在海中冒出来救了他一命,并把那艘军舰击沉,替他报了仇。

  但,宽大的罗杰船长并没有赶尽杀绝,仅仅惩罚了原凶,至于其它水兵则赶下船,饶过了他们,让他们在海上自生自灭、自寻生路。

  可是,在她听来,罗杰是无血无泪、不顾别人生死的冷血杀手,惟利是图的海盗掠夺者。

  可是,玛莎的故事又令她迷惘——

  人口贩子自玛莎的故乡掳她至船上,准备贩卖到美利坚合众国当黑奴。

  在中世纪末,也就是工业革命后,劳动人口需求增加,尤以植棉纺织工业最需要劳动力,而贩卖黑奴就成为工业发展的新兴行业。

  殖民地的黑人一点主权也没有,正是贩奴者的最爱,只要随便在非洲抓一个黑人卖掉就可以赚一笔,因此,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蓄奴、养奴、贩奴的风气很盛,根本没有自由平等。

  而玛莎正是这时代下的牺牲者,她也是被贩奴者强掳上船欲卖往美洲的,幸亏罗杰船长救了她,使她免于被买卖的命运。

  罗杰以法兰克公爵的名义拦截下贩奴船,并将贩奴者一一处决,然后让这些无辜的黑人重获自由。

  乍听之下,梅希亚觉得讶异,这个海盗王真的是胆大妄为,敢冒贵族之名。虽然是正当行为,但他不怕被捉到后枪毙吗?不过,就算被发觉,他大概仍是我行我素,自大狂妄。可是,那件劫贩奴船、杀人的事件却没有人去追查,不了了之,甚至连黑奴安返殖民地,殖民地政府都没加以过问,而且还让黑奴恢复平民身份,难道他真是贵族?真的可以命令殖民地政府?她愈想愈迷惑……

  而玛莎留下的原因是她父母早被政府军杀死了,她一个人就算回到故乡也不过是面临饥荒,所以她自愿留下,还有许多黑人也跟她一样愿为罗杰船长效忠。

  这也就是为什么罗杰船上大多都是黑人。她原以为他不是用买卖方式,就是强掳逼迫的手段得来这些黑人,没想到是这些黑人为了报恩而自愿留下的。

  目光自书本移向窗口,凝望宁静的黑夜,梅希亚幽幽长叹一声,呢喃道:“罗杰,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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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Posted:2006-03-16 09:09|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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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梅希亚不知道罗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看着搁置在床铺那件蓬蓬裙,素色样式虽不似莲娜身上那袭华丽、暴露,但还是让她敬谢不敏,可是他却强迫她要穿上它,原因是她是女人。

  这个魔鬼!在她生病时不许她走出船舱一步,这她还可以谅解,因为外面天气酷寒,而她原本就怕冷;但痊愈之后,他不仅强留下她,还要她到他书房工作,也没问过她的意见。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迟早要离开,他能留下她一时,却无法留住她一世,只要遇上机缘,或再次碰到暴风雨……不过。机会却很渺茫。

  由船上水手交谈中,她得知在北欧附近的北大西洋和北海一带,由于地近北极海,天候极冷,除非北大西洋暖流扫过,才会稍稍纾解寒冷的天气,但在寒温带海域附近遇到亚热带飓风还是生平第一次所见。很奇怪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般而言,风暴大多在温暖的气候形成,在大西洋上称之飓风,在太平洋则是台风;没想到在寒冷的北欧也会有风暴,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听他们这么说来,想再次遇上时空风暴的机率可能是零。这下该如何是好?

  愁云密覆在梅希亚的额际,形成烦恼沮丧的皱纹,连送来衣服的玛莎也不禁为她担忧,心里也不希望这么清丽高雅的女孩变成另一个莲娜。

  “小姐!”玛莎开门打破沉闷,“如果……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别去了,船长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他绝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

  是吗?她很怀疑。不过,她仍向玛莎表示谢意,露出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玛莎,别替我担心,我自有主张!”

  看着含笑的梅希亚外表安稳泰然,玛莎安心了不少。”那需要我替你更衣吗?”

  “不了,放着吧,你去忙你的,我可以自已来。”幽幽的视线移向窗外的冰天雪地,在蓝天下显得如此平静安详,无风无浪,感觉像是暴风雪前的宁静。

  听到门关上后,玛莎的步履才在门口外廊道消失,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

  “门没锁。”她头也不回地道。

  “希亚,你还好吧?”伊利斯蹑手蹑足地走进来,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别客气,尽管说,罗杰这个人其实本性不坏,只是有时候会独断独行,个性冷淡,常不听别人的意见,那是因为……”说到这,他突然停顿下来,空气也瞬间寂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下都可以像敲锣般。

  梅希亚觉得奇怪,不由得回过头望着欲言又止的伊利斯。

  他长叹口气。“算了,我不该说那么多的,你自己用心看,去了解罗杰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看伊利斯如此诡异,梅希亚内心的好奇被触动了,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吗?

  见过罗杰共三次面,每次都是处于一种紧张和奇异的惊悚感中,分不清是何种心情,只知道他是那么强硬、狂放、傲慢自大又无礼,还有那个强吻,以及一眨眼间令人迷惘的柔情……

  说真的,她实在无法猜测那个英俊的魔鬼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要置她于何种地位?朋友?或是强留她下来当暖床的工具?

  但愿不是第二种情况。如果……如果他真这么卑劣无情,那她宁愿选择消失——

  “你迟到了。”罗杰低沉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梅希亚可不会被他那张严肃的脸孔吓着,她不疾不缓地昂首阔步走进他的书房,即使心里还是有些怕怕。

  此刻他戴上了黑纱眼罩,让冷酷的他看起来更充满威胁性和危险;在黑色披风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神秘鬼魅的气息。

  他冷冷地上下打量她。“你穿这样?”

  一袭合身剪裁的牛仔裤勾勒出她臀部和腿部的曲线,麻纱衬衫让她浑圆的胸部忽隐忽现。在她来说,这打扮在二十世纪已经算保守,全身都包裹起来,比那件蓬蓬裙袒胸露肩来得好;可是,对他而言,却是引人遐思,诱人犯罪的装束,也不是个淑女应当有的穿着。

  “换掉。”

  “不要。”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跟玛莎千拜托才拿回来的。“你别叫我穿那种像大帐篷的裙子,我可不愿抱着它走路。”

  大帐篷!亏她想得出来。他内心忍俊不住地想笑,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女人!淑女是不应该穿裤子的。”

  “淑女?像莲娜那样吗?”她忍不住挑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通为何胸口会充塞着一股怒意直宣泄出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把我变得跟她一样?”

  “别考验我的耐性。”他一双蓝眼颜色变深了。

  “我不是你的船员,更不是你的情妇,别想命令我。”她抬起不驯的下巴,眼神仍不免露出惧怕之意。“我……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嘴里说着反话,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无处可去,只能留在亚尔吉斯号。

  “是吗?”他欺近她,“你确定你走得了?”

  在他锐利的逼视下,她心生俱意地倒退一步,觉得自已无所遁形,似乎被看穿了。

  看见她眼中的害怕,他似乎很满意,唇角上扬露出冷傲的笑容。“记住,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现在去换掉,不然,我会很乐意帮你脱掉这身衣服。”

  “去你的。”她气得口不择言,自知打又打不过他,也只能在口舌上逞一时之快。

  丢下这句话,她忿忿地转身离去,留下身后的罗杰若有所思,内心感到一丝丝怅然。

  风和日丽的一天,阳光带来暖意,亚尔吉斯号靠港,趁着这大好天气,整艘船的水手都下船放假去,除了轮流留守的值班船员。

  这是每周固定的放假日,是为了让船员纾解压力,说白一点,就是放他们去嫖妓,满足生理需求。不过,为了给梅希亚能自由地添购自己的衣服,这周多放了一天,这是罗杰小小的让步。

  当她刚结束一天的书记工作,伸个懒腰开始收拾桌面时——

  “你真行。”

  一声傲慢嘲弄的冷哼从门口传来,她抬起头看见不请自入的莲娜,正提着艳红华丽的蓬裙朝她而来,跟她这袭和玛莎借来的暗灰色高领装束比起来,成了明显的对比,因此,她也就不奇怪莲娜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了。

  “找我有事?”她一边收拾一过问。

  莲娜被她漫不经心、爱理不理的态度给激怒了。“告诉你,罗杰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抢走他。”

  “你是来警告我?”梅希亚抬起头瞥她一眼,瞧莲娜那副高傲似孔雀般来示威的表情,她差一点失笑出声。

  照理说,她应该对同身为女性的莲娜多一些同情关怀,但一听她这么说,她忽然觉得这么做不值得,尤其当一个女人处在最悲惨的遭遇时,却向命运屈服了。

  她不由得替莲娜感到可怜,摇摇头道:“放心吧!没人会跟你抢,我从来就没有这种念头。我想,你大概搞错对象了,你应该去找他其它的秘密情人,而不是来找我这个莫不相干的人。”

  “没有最好。”莲娜头抬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人看不实在不舒服。

  将书桌整理好,把资料放入抽屉后,梅希亚回到位子上捶捶肩,按摩太阳穴来消除疲惫,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她没有那个好心情陪这骄傲的女人抬杠,浪费她的宝贝时间。

  “如果没事,请你出去。”她直接下逐客令。

  莲娜用力一拍书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这个外来的女人对她如此不客气,简直太不知死活。

  “我是个人。”梅希亚不疾不缓地回答。

  “你……”莲娜受不了梅希亚不理人的态度,仿佛是轻视、不屑她的存在。她被高涨的怒气给冲昏了头,猛然揪起梅希亚一头乌黑的头发。她吼着:“睁开眼晴,看着我。”正想来个下马威——

  梅希亚只是神色淡漠地望着她,在她强势的威吓下,内心竟是出奇的平静。

  莲娜看不惯梅希亚那神态自若的模样,挥起擦满蔻丹的尖利五指就要掴下时——

  “住手!”跟着微愠的制止声而来的是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箍住莲娜的手腕。

  梅希亚淡淡地瞄一眼莲娜身后的男人——罗杰和他的侍从撒多。在下一刻,手腕被强抓的莲娜发出哀鸣,痛得松开手的同时,梅希亚的头发也得到解脱。

  梅希亚连忙甩甩头,让紧绷的头皮和隐隐作痛的发根放松,对她的救命恩人看也不看一眼,更别提感谢他的拯救。

  “撒多,送莲娜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踏进这个房间。”罗杰厉声地命令。

  他的话吓得莲娜不敢出声,只能用一双歹毒的眼睛狠狠地瞪一眼梅希亚——给我记着。

  这就是蛇蝎美人心掺杂嫉妒和憎恨的可怕,但梅希亚丝毫不引以为意,她无意与莲娜为敌,也不愿留在这时代,所以,对于莲娜只有怜悯而无仇恨,可怜的古代女人!只求活在男人眷顾下,没有地位,没有自我。

  在莲娜离去后,罗杰转身注视梅希亚,担忧的眼神溢于言表。“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梅希亚淡淡的口气仿佛刚才的危机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你不觉得应该更温和一些?”

  “哦?你希望我该怎么说,”梅希亚神态自若地抬起眼与他深沉的蓝眸交接时,脑中突然浮现他狂热的吻,心跳加速,只觉得空气愈来愈闷……

  “别激怒我。”这个小女人又在跟他挑衅!胆子着实不小。他注视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钦佩神情。

  “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才得体。”梅希亚把椅子靠进桌子下,扫视一眼整间书房,刻意对他视而不见。“如果没什么事,工作结束,我要下班了。”她转身欲离去,却在越过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而她强迫自己维持冷然高傲的面孔。

  虽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她仍然要有傲骨。可是,当粗糙长茧的大手握住她柔夷的那一刻,一道温热的触感灼烫她冰凉的肌肤,令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背脊窜升一股惊悚,胸口的心脏疾速地加快跳动,几乎就要蹦出来似的。

  他凝视她紧咬着下唇,逼自己不能退缩,心中对她的好感逐渐形成,他突然有个念头,不管她是从哪里来,是什么人,他要定她了。

  有这个想法后,他贴近她耳际,邪恶地低语:“别反抗我,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她不假思索地挥出愤怒的一巴掌。

  早有预备的罗杰轻松地接下她另一只手腕,更不怀好意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第二次。”

  天哪!她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魔鬼!

  梅希亚深吸了口气。”现在请你放手,伟大的船长先生,我会很感激你。”

  “叫我罗杰。”他笑着在她耳朵旁吹拂一阵阵温暖的呼吸。

  “是的,罗杰先生。”她强忍着怒气。

  他得意地放开她。“不用加先生。”对于能挫挫她的锐气,让他觉得打了一次胜仗。

  双手得到自由的梅希亚揉揉手腕,抿着嘴瞪视他,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心中暗暗咒誓: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下地狱去。

  愈接近北极,天候愈见寒冷,虽说现在仍是秋老虎的季节,但对从未到过寒带地域的梅希亚是一大考验。

  这一天,船到岸了,罗杰放她假,难得肯让她到地面上,不过,身边却跟了两个高大威武的保镖,美其名是保护她,而实际上呢?天知道。

  还好伊利斯也跟来,否则面对两个面孔狰狞,又不苟言笑的壮汉,再好的兴致也被破坏了。

  沿着临近港口的热闹市集一路走下来,卖的东西不外乎鱼和水果杂食,没什么特别;反倒是一些古董、瓷器、绸缎、首饰之类的艺品比较让她感到稀奇,价格相对也较高。也许这是因为这里地近北国,太冷了,商船都不愿到这么冷的地方做生意。所以,左看右看都是千篇一律的款式,大概是同艘商船带来的货物吧!看久了也麻痹。她正感到索然无味,毫无预警地一旁响起一声中文——

  “小姐。”狭隘又阴暗的街角里,有个不显眼的黑色帐幕,来来往往的人潮都没去注意在两大喧嚣的摊贩中间还有个小摊子,大概是它被周遭的热闹掩去了光华,显得冷清、谧静,还一点点诡异。

  帐幕下,坐了一个佝楼的老妇人,和蔼的笑容让人感到亲切,一身黑色吉普赛的头巾及连身长袍更显诡谲。

  梅希亚不清楚这呼唤是否是出自老妇人之口,她不停地左右张望,在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失望之余,在身后大金刚的催促下继续前进。

  “你不属于这世界。”老妇人以流利的中文说道,令她楞在原地。

  “老婆婆,你——”她望着老妇人,以中文开口。而身后两大金刚面面相觑,不知她们在说哪一国话,斜睨着一旁若有所思的伊利斯,可惜伊利斯没理会他们。

  “跟我来。”老妇人丢下一句,旋即拨开黑色门幕进入帐内。

  梅希亚毫不犹豫地跟上,而身后三位男土立刻跟进,但帐内却传来清晰的英语。

  “只准你一个人进来。”

  使得三个大男人一阵错愕,裹足不前。两大金刚目送梅希亚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后,踌躇不前地朝伊利斯使眼色,请示他。

  “静观其变。”伊利斯边打量四下,边回忆今晨他和罗杰下船采购时,曾仔细观察情势和环境,并未看见这小小的帐篷,难道是他记错了?

  梅希亚走进那充满神秘的黑色幕惟,宛若一层迷雾将她与外界隔绝,进入屋内更可以感受到屋内鬼魅的气氛。

  一张矮桌隔开了她和老婆婆,桌上有颗透明的水晶球,刺眼的光芒就是从那里绽放。借由水晶球的光,她才得以把整个帐篷内打量清楚。

  看清发出亮光的水晶球,她想也许是魔术道具,巫师、灵煤为了吸引顾客搞的把戏,应该不是真的。

  “坐。”老婆婆指着她面前的圆蒲团。

  梅希亚点点头,盘膝坐在老妇人面前,若不是那一句中文,她根本不会进来,因为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和那些什么算命或占卜。对地而言,都不过是人类满足空虚心灵的另一种形式,她认为真正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在她体弱多病的那一段时期,常去的地方除了医院就是寺院、教堂,虽然没有多大的实质作用,不过倒也使她的父母安心不少。

  想起父母,她又不禁悲从中来,自己这一缕孤魂在这陌生的时空又该何去何从?

  这时,老婆婆卸下黑纱头巾,露出一双澄澈灵活的眼晴,仿佛可以透视人心;接着,随手往脸上一抹,出现一张散发灵气的面孔,宛若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精灵,让悔希亚看了一楞。

  “你不是老婆婆?”

  “那是人造假皮。”假扮老婆婆的少女两手一摊,展示那张干皱的面具给梅希亚瞧。“在你那个年代应该已经有这种玩具了吧?”

  “你知道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梅希亚闻言情绪有些激动,就像是与久别的朋友重逢,或者说是看见一道曙光更为贴切。

  “别急!听我道来。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波波,可伦多。”少女伸出手与梅希亚互握,友善地笑了笑。“我就是让你穿越时空,铸成大错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有那个能力,梅希亚狐疑地盯着她。“你是什么人?”

  “你应该听过百慕达磁场吧?”波波不答反问。

  梅希亚点点头,百慕达三角洲位于北美洲东海岸,百慕达群岛内,传出很多船只和飞机进入这个海域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至今没有人知道原因。科学家称它为失落的磁场或神秘的三角洲。许多人揣测它是个三度空间,也有人怀疑那区域没有地心引力,还有人说是外星人搞的鬼……诸如此类。但她没有亲眼目睹,因此不敢妄加推断,不予置评地等波波开口。

  “唉!都怪我不好。原本那个磁场风暴是在百慕达三角洲试验的,结果……”波波面有愧意地垂下头,绞扭手指来减轻心中的不安和内疚。“结果一不小心我把方位和时间搞错了,应该在百慕达三角洲的时空风暴竟跑到北大西洋海上去,而且还出了你这个乱子,你不应该出现在这时代的。”

  “你是外星人?”梅希亚猜测地问。望着眼前少女内疚不已的神情,梅希亚也不好责备她什么。

  “嘿嘿……”不好意思的波波搔搔头,俏度地眨眨眼,这时梅希亚注意到那对骨碌碌转的瞳孔竟是一个绿色、一个蓝色的!当场让她哑口无言,更加肯定她内心的想法。没想到她会回到过去居然只是外星人在地球实验的意外!

  她不由得苦笑。“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波波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原本是不该透露的,不过,你是我在地球上头一个看得顺眼的人,我就告诉你原委,算是做朋友的见面礼。”

  原来波波是来自地球二十二世纪的外星女孩,那时候的科技、资讯自然比二十世纪先进,能操纵时空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很喜欢你,让你这样死掉太可惜了。”波波突然冒出这惊人之语。

  梅希亚一怔。“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空后,她竟有些不想死了,也许是死过一次再次复活的感觉令她难以忘怀,令她不愿再遭遇一次;或者,也许是还有其它的原因……刹那间,一个影子划过她脑海,是罗杰英俊又冷肃的模样。是为了他吗?

  “唉!”波波长叹一口气,让梅希亚的注意力移转到她身上。“原本我那些古板又死脑筋的上司们讨论的结果是:按星系法律,为了宇宙均衡,擅闯其它时空者必须消失,免得造成历史混乱。但你这种情况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突发意外,算是我们作业上的疏失,因此,最后决议要弥补过失,所以就派我这始作俑者下来了。”

  “你准备怎么做?杀了我,还是送我回去?”

  波波用力摇摇头。“这都不太可能,因为时光机弄坏了,在还没设定好时间、空间、地点、方位、速度和温度等六大要件之前,就被我一不小心给搞坏了,就算要启动也得等上一段日子。”说到此,她尴尬地吐吐舌头,垂下头不好意思面对梅希亚。“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重要的是如何补救?”梅希亚直视波波,“告诉我,我还能回去吗?”

  “你干吗那么想回去?那个世纪那么糟糕,你又举目无亲,父母又刚去世……哎呀!我说错话。”波波为一时说漏嘴,连忙捂着嘴。

  “你都知道了?”梅希亚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心中悲伤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波波瞄了瞄梅希亚,似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才吞吞口水,干笑道:“其实,那很简单,我们有一种心灵透视仪,能读写人类心里想些什么,还有过去的记忆,不过,那要在那个人类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态下,才能进行。”

  说着,她从黑色衣襟内取出一条以银丝线做链圈的紫水晶项链。“就是靠这个。”接下来,她把覆住额头上的刘海拔开,额中央露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紫水晶,都是八角菱形,而且晶莹剔透,在微弱水晶球的光线下,绽发出紫色光芒。

  “这两个有什么作用?”梅希亚看着两颗相同的紫水晶,看不出有什么差异。

  “我额头上这个可以感应手里这颗传来的讯息,简而言之,就是跟无线电通讯器一样。”波波拉过梅希亚的手,边说边把手里的紫水晶放在梅希亚的掌心。

  “这是做什么?”梅希亚楞楞地盯着掌心那颗玲拢剔透的紫水晶项链。

  “本来呢,我是不该帮你的,但是,你是我在地球上第一个朋友,而且这件事是我闯下的,该由我做个了结。所以,我把这个通讯器借给你,你若有什么困难,只要心里想着我的名字‘波波’就可以了,不过,我只能答应帮你解决一道难题。在紫水晶中央有一个极细微,肉眼看不见的透明芯片,能感应你的呼唤。记住喔!这块紫水晶可是我的宝,可千万别让人类看见,否则我可是会被上司罚的喔!严重一点,甚至会被吊销光子博士的执照。”

  “你是博士?”梅希亚讶异得睁大眼珠,眼前这少女看来也不过十七八岁。

  “看不出来吧!”波波笑了笑,起身伸个大懒腰。“我已经三十岁了,在我那星球,我还算小孩呢!今年才刚拿到光子学博士执照,结果,才开工就捅出那么大的娄子,害得我还得来扮女巫,真痛苦!”

  瞧波波捶肩又皱眉、嘟嘴的,一副顽皮稚气的模样,梅希亚忍不住“扑哧”地笑了,掩口深呼吸地道:“那么,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我的朋友。”一边说着,她整个人就像分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散开,一点一滴地在梅希亚的眼前消失,成了空气。

  梅希亚望着波波方才站的地方,看看手里依旧耀眼的紫水晶,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像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她缓缓戴上它,若不是这颗透明澄净的紫水晶静静地躺在她的胸口,她还真怀疑波波这个人是否存在?这小小外星人所说的一切会不会是虚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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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Posted:2006-03-16 09:09|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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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梅希亚回到船上,虽然不曾对任何人提起关于波波的事,但是,罗杰探索的深眸总让她心虚,仿佛自己做什么亏心事被逮个正着。

  这让她非常不安,该不会他看穿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是伊利斯泄漏了秘密?烦杂的思绪扰乱了她的工作,静不下心来之余,她决定去找伊利斯,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

  “梅希亚,你果然在罗杰的书房,”穿着一袭白衣制服的伊利斯走了进来。“趁着现在没人,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吉普赛婆婆为什么叫你进去谈?你又为什么会跟她进去?你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不过,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梅希亚收起桌面需要重新整理的旧航海日志和收支纪录,将它们分门别类纳入抽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对了,我问你,你没有把我来自未来的事告诉罗杰吧?”

  伊利斯闻出她话中蕴含浓厚的火药味,赶紧摇摇头,赔笑道:“绝对没有,我发誓。”他举起右手作童子军手势,并谨慎地打量她,从她勉强相信的眼神里他总算松了口气,释然地放下手。“你别动不动吓我,我心脏很脆弱的。”

  梅希亚回眸嫣然一笑。“你是医生啦!胆子怎么那么小?”

  “没办法,第一次遇上像你这样奇特的女子,连说话都与众不同,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就算再高明的大夫也不可能全盘了解你这位思想特异的病人。”伊利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靠着椅背凝视她,柔美优雅的侧面,半敛的睫毛浓黑而细密,遮去那圆而明亮的黑眸;小挺的俏鼻和娇巧的朱唇散发迷人的气息。

  天哪!她真是个明媚动人的东方美女,无怪乎像罗杰那么冷硬刚强的男人也成了绕指柔,三番两次找借口趁他不在时来探望她,还不小心被他逮着两人四目相接的模样,想来就觉得有趣。

  “你在看什么?”梅希亚偏过头,发现他两眼直视她,不过,她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不像被罗杰猛盯一眼,她浑身就像着火似的。

  反而是被察觉的伊利斯像小孩子做坏事被捉到似的,困窘地别开脸,支支吾吾,“呃……没什么。”

  “你脸好红,真的没事?”瞧他这样,梅希亚不禁有些担心,做医生的往往因为自已是医生而不去注意自己的身体,忽略了健康。而她是久病成良医,对疾病特别的敏感,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碰他的额,似乎有些发热。

  “你们在干吗?”低吼来自门口,罗杰巨大的身影占据整个入口,铁青的脸上拧着眉,看得出他眼中闪着两簇火焰。“我的书房不是旅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梅希亚不是感受不到罗杰的怒火,只是他的话太伤人。

  一旁的伊利斯闻到空气中火药的燃线随时一触即发,为避免遭受池鱼之殃,识时务地从椅子上跳起。

  “我……我想到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正想侧身越过罗杰身边,却被一把揪住衣领。

  罗杰贴着他的耳际语带威胁地低喃:“我早该料到你这家伙不怀好意。”

  “你误……”

  “以后不准你靠近她。”不待他说完,罗杰冷冷地打断,不留情地使劲丢开他。“记住,她是我的。”撂下狠话,把他推出门,立刻猛力甩上门。

  脚步不稳的伊利斯一个踉跄,差一点撞壁,连忙撑着墙站定,回瞪合上的木门,心中愈想愈不是滋味。

  她又不是私人之物,凭什么说是他的!在她未名花有主之前,谁都可以追求。可恶!罗杰这小人却强在她身上贴上他的标签,一点机会也不给别人,实在太过分了。

  可是,先看到她的人是罗杰,在暴风雨中豁出性命跳下海去救她的人也是他,不顾其它水手惊愕的眼神,不顾身份对她施救的也是他……看来,这回他是真的动情了。

  而室内剩下梅希亚和罗杰面对面,空气一片沉寂,闷得令人窒息。

  “你把我这当什么了?”他大跨步迈向她。

  “我……”她还来不及开口,身体被他用力一带,便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微开的唇瓣立刻被他猛烈的吻覆盖,有如遭电击般心跳加速鼓动,脑子空白得甚至忘了要推开他。

  她没有抵抗,使得他更为所欲为地采撷他渴望已久的芳泽,她柔软的嘴有如琼浆玉露般甜蜜;纤细的身子正好与他的魁梧嵌合。他感受到下腹急剧窜升的火苗,使得他吻得更深,一手紧拥着她的柳腰,一手亲昵地摩挲她优雅的背脊和颈部线条,甚至大胆地加重力量让她贴近他的欲望,来安抚那股燥热。

  她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并用力推开他,为自已那么不争气,身体不受控制而感到屈辱,泪水涌上眼眶,她抿着略红肿的唇瓣,压抑下示弱的哭声。

  她突来的举动让他倒退一步,轻抚着伤口,湿热的血液渗入指缝。他看了一眼那刺目的鲜血、接着举至唇边,伸舌舔舐,尝到那咸咸温热的滋味,深沉的蓝眸始终未离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此刻美丽的影像深深印入脑海。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梅希亚在那燃着蓝焰的眸子灼烧下,浑身不对劲,慌乱地倒退却碰到桌沿。无路可退的她怀着疑惧戒慎地盯着他,全身像刺猬般竖起刺网。

  “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不愿羞惭的泪水被他瞧见,但放肆的他继续用他的魔掌抚摩她的颈根,令她瑟缩了一下,惊颤地倒抽了口气。

  随着他的手一寸寸地滑动,他能深刻地感受到粗糙的指尖下那平滑柔和的肌肤触感有如丝缎般轻柔,让他真舍不得放开。

  可是,看到她紧张得身体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许太急躁会吓坏她,他知道她迟早会是他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不急。

  悄悄地在她耳后根吹气,他轻声耳语:“你是我的!”

  像是昭告,像是命令,让她不寒而栗。

  听他狂放的笑声消失在开门声后,她释然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和无力感向她袭来,她不知道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天哪!她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爱她就放了她。”伊利斯跟在罗杰背后,像只老母鸡似的不停地叮咛警告。“你这么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你这样做只会伤害她,她是个好女孩。”

  闻言,罗杰的手停在舱房门把上,回瞪这个嘴巴还不知节制的伊利斯。“我已经警告过你,别管我的事。”然后拉开房门。

  “她是我的病人,我这做医生的当然要多关心她一点。”伊利斯跟着他进去,却意外瞥见一幕撩人的景象——

  身无寸缕的莲娜慵懒地斜躺在罗杰的床上,满地散落着蓬蓬裙、束衣,还有女性贴身衣物。

  听到了开门声,她抬起头,打个呵欠轻声道:“你回来了。”

  她装作没瞧见伊利斯,故意露出丰满的胸缘让别人认为她和罗杰之间仍非常火热。

  伊利斯立刻眼神充满责备地转向罗杰,仿佛在指责他的纵情放荡,有了莲娜,还不放过梅希亚。

  “你怎么在这?”罗杰微愠地眯着眼。从梅希亚出现那一天起,他就已经说过叫她别来找他,如今让伊利斯亲眼目睹他和她继续保持这种暖昧关系,他有理也说不清。

  “我……我……”她拉高被单,咬着下唇不敢看他骇人的面孔。“我以为今天跟以前一样得在这等你……”

  这下,他即使跳进大西洋里也无法洗清了,他甚至能感受到伊利斯在离去前投了含着不解与愤怒的杀人目光。

  “对……对不起。”莲娜眼看自己所做的得到了效果,内心得意洋洋,但外表却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走下床,收抬起自己衣服。“我……我不知道。”

  “出去!”被误解的罗杰怕自已会抑制不住胸口的愤怒而失手掐死她,于是将怒意全发泄在拳头上,击穿门板,破裂成一个大窟窿。

  莲娜被他的举动吓坏了,疑惧地瞄了他一眼,随后急急忙忙衣衫不整地溜出去,心里明白惹毛了他不会好过。想想这一切都怪梅希亚,若不是她的出现,自已又怎会落得这种下场。

  如果不是那个贱女人,罗杰怎会不理她,甚至还讨厌她;如果没有梅希亚的存在,她仍是罗杰的枕边人。如今,她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一切都是因为梅希亚这妖女蛊惑了罗杰。她一定会改变这种情况,亚尔吉斯号的女王是她才对。

  ###

  天气愈来愈冷,连船舱的玻璃窗棂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虽然寒风阵阵,不过,太阳却很猛烈,白炽的光线与冰雪的折射光相合产生刺目的亮度,迫使人不敢逼视,只有到了傍晚和日出之时才可以到岸上活动。

  这些天,经由伊利斯的口中,她才知道他们将要去冰岛,北欧的岛国,那里终年冰封,气候严寒,除了夏季气温会稍稍回升外,其它时节气温均在摄氏零度以下,而居民以捕鱼为生。

  由于这里地近高纬又酷寒,任谁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海盗王黑鹰会在这个岛国休憩。

  根据她整理的航海日志中发现,每年这个时节,亚尔吉斯号都会来这岛国一趟,原因不明!

  这次,船长发命令,他们将在冰岛停留一个星期,所有的水手们都欣喜若狂,不过,船长罗杰、撒多和伊利斯及副舵泰勒却都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据船上一名黑人透露,每年亚尔古斯号来这时,船长都不见踪影,就连伊利斯也不知到哪里去,只剩下泰勒留守亚尔吉斯号。

  今年行程延误不少,否则,通常他们来冰岛时不会那么冷,梅希亚明白这是为了她才耽搁了行程,虽然水手们嘴上不说,但她知道他们心里都不太高兴,因为天气寒冷,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这让她感到内疚和惭愧。可惜,大伙都下船去狂欢了,也找不到半个人诉说她的歉意。

  跟监在一旁的玛莎瞧梅希亚如此郁郁不乐,立刻伸出粗壮的手掌拍拍梅希亚的肩膀,安抚道:“别介意,他们都是粗人,口直心快,说话没有恶意。”

  闻言,梅希亚略释然地颔首。“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虽然天气酷寒,但由于太阳直射北极,所以白昼特别长,因此,即使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仍强烈,繁华港口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仍很多。

  当她和玛莎在叫卖的小贩间闲逛时,远处街角一个熟悉的红衣丽人吸引住她的目光,随着红色影子朝她而来,她看清了是莲娜和一个高大男人勾肩搭背,举止好不亲密,就像是情侣。

  霎时,一股偷窥羞涩油然而生,仿佛看到不该看的事。莲娜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当街打情骂俏,她不是已经有罗杰了?此刻,梅希亚眼里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是惋惜莲娜的放纵?抑是同情罗杰?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莲娜背着他乱来?哎呀!为什么老是想到那个魔鬼,他根本不值得别人去关心他!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就是情不自禁为他担忧?

  “走啦!”一旁的玛莎拉着沉思中的梅希亚躲入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避免与莲娜正面冲突。“我们别和那种骄傲的女人碰头,若不是罗杰船长救了她,她早就被当作军妓,哪容得她在亚尔吉斯号上嚣张。”

  回神后的梅希亚不解地挑起眉,难道莲娜背后也有一段心路历程?心中纵使非常好奇,她也没多问,因为她没有探人隐私的嗜好。

  不过,玛莎可不是那么想,一边与梅希亚并肩走在寒冷荒凉的幽径中,一边口沫横飞地道:“其实,莲娜本性并不坏,只是时世、环境的影响,造就了她惟利是图,攀权附势的心理,看到高大强壮的罗杰,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一颗芳心就认定了罗杰。奈何船长根本不爱她,只当她是情妇,这使得她由爱生恨,想激罗杰生气,不断地放纵自己,与船上水手们调情,和男人纠缠不清,可是,她没有成功,罗杰和她之间只有性交易。”

  “唉!在她明白罗杰不可能爱她以后,她开始沉沦堕落;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男人泄欲的工具,她再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淫荡纵欲便成了她的生活。说起来,她也真可怜。”说完,玛莎重重地叹了口气。

  梅希亚平静地听着,外表看似无动于衷,内心却波涛激荡,她怀疑在这时代身为一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价值?难道仅为了取悦男人?还是为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世界是现实的,为爱相结合的夫妻能够执子之手并共度白首的人有几个?在现代,离婚率居高不下,婚姻暴力的阴影和婚外情的不断发生,其实,古今皆同。

  曾经,有一位她原本欣赏的中国留学生说出这样的话,女人是男人肋骨做成的,想想男人有多少根肋骨?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诅咒他赶快出车祸,最好把他身上全部的肋骨全撞断。

  自此以后,她就没和任何男孩子交往,都是君子之交。虽然有些热情的外国男孩向她示好,她也兴趣缺缺,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些男孩也只是迷恋东方女孩的神秘感,一旦失去了新鲜感,他们便会转移目标。他们视追女人为挑战,难度愈高愈让他们有冒险犯难的精神。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学四年,她没有任何恋曲传出,因为他们实在很无聊。即使心中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但总比动不动就分手,最后不欢而散来得好。

  如今,她回到了过去,潜伏在身体一股渴望爱情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在接近罗杰时更加明显,让她觉得害怕,却又想感受恋爱中酸酸甜甜的滋味。

  天哪!她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自背后响起,她全身的毛细孔都肃然起立,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海盗王黑鹰罗杰。

  她的心脏开始不规则地怦然跳动,耳根子涌出一股灼热,蔓延至面颊,使她不敢抬头。

  罗杰走到她面前,攫获她羞涩的佯子,内心一动,她是怕他呢?还是看到他才脸红?后面的想法让他有些窃喜,原来她并非全然对他没有感觉。女人,果然是感情的动物!

  察觉他的靠近,她的心漏跳一拍。但不愿心跳泄漏心事,她故意装作没注意到拿下眼罩后的他是多么英俊,全身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

  “玛莎呢?”她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他,怕整个三魂七魄全被他摄去。

  “她回船上去了。”真搞不懂这女人的小脑袋瓜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身边的人走掉了都不知道,像她这样迷迷糊糊的,恐怕连脱逃也会迷路。不过,他不会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噢。”忐忑不安的她绞尽脑汁打开话题。“那撒多、伊利斯呢?他们不是跟着你?”

  “他们走了。”他不太高兴从她口中听到她关心其它男人的话。

  “我……我刚才有看见莲娜。”

  “女人!你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别跟我提不相干的人!”他微愠地托起她的脸蛋,蓝色瞳孔放射出火焰。

  神经紧绷的她抬起不驯的下颌,可恶!他当她是什么?不是动不动发脾气,就是动手动脚,甚至用吻……想到这,她脸涨得通红,脑子里全是上回激情的热吻。

  瞧见她娇俏的模样,他内心充满爱怜,轻拂她额前的刘悔,呢哺低语:“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也不管她的意愿就拉起她,反正他也不会让她说“不”的。

  她跟着他壮硕的背影,被他粗厚长茧的掌心包裹着皓腕,传来阵阵电流,温热的血液加速了心跳,浑然未觉走了多久,更别提注意周遭的环境,直到他停下脚步,放开了她的手,抛给她一件迎头罩下的大毛毯。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她急忙拿下头顶的毛毯,正想问他到底想干吗时,赫然映入眼帘的是——

  温泉!是温泉!

  环着覆盖厚重冰雪的峥嵘险峻,一条泉水流下,穿蚀嶙峋的冰岩后形成一泓潭水;只有飘浮薄薄氤氲的那一块小池散发热气,充满生气。

  长那么大第一次看到温真的她兴奋地奔到温泉边,双手掬起泉水,感受那滑腻温热的水溜过指缝,然后轻轻拍溅在脸颊,就像是丝缎般触感那么柔和。原来这就是温泉的感觉。

  她这才想起冰岛岛上火山活动频繁,内陆有间歇的温泉活动,以前在书上曾经看过图片,没想到如今亲眼所见,内心那股震撼和激动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这时,立于一侧的罗杰递过来一套干净的衣服道:“去洗吧!等到了海上,你就没机会洗这种热上澡。”

  她抬起头望着他,他说得没错,在海上航行,食物和水源都非常重要,为了减少水的浪费,船上水手们几乎是不洗澡,而她也只能勉强一个礼拜洗一次,但这都已算是奢侈。

  虽然有这个难得的机会,可是,她又担心他有什么不良企图,迟迟不敢把手伸出去接衣服。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和疑惧,不由得笑道:“放心,我没有偷窥别人洗澡的嗜好。”

  闻言,腹中燃起一把怒火,她气得抢下他手中的衣服,别过脸不理会他放肆无礼又戏谑的狂笑,直到狂野的笑声慢慢远扬后,她才敢悄悄回过头。

  为了怕他仍躲在暗处窥伺,她迅速地在池衅岩石后更衣,小心翼翼地滑下温泉。一时间,一冷一热冲击着她的体温,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轻颤的身子慢慢地适应水温后,才放轻松地整个人浸入温泉中。

  逡巡谧静的空地,白茫茫一片,不见他的踪影,他果然遵守诺言,没打扰她的温泉浴,没想到他还有君子风度的一面。

  浑身感到放松舒缓,可是,在她心灵深处却有一丝丝奇异的落寞……

  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温泉浴后,穿上他替她准备的白色束领的蓬蓬裙,她觉得全身焕然一新。

  深深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也吸入了冷风,使得她不禁咳了几下。这时,一阵凉意包围着她,让她深切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忍不住将毛毯披在衣服上,紧抓着衣襟。

  飒飒的冷风阵阵逼人,谧静的冰天雪地只有艳阳和流水的声音,忽然间,孤独感向她席卷而来,一抹被遗弃的恐惧油然而生。他该不会把她丢在这前不着店,后不见村的荒郊野地,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梅希亚愈想愈害怕,她不愿意孤零零的一个人。父母的去世令她觉得被遗弃,难道他也弃她而去?

  “罗杰!”她不由自主地发出轻颤的呼唤,声音回荡在冰天雪地之中,一波波的回音不绝于耳。

  突然,一阵悠扬的歌声自山岩后传来,她颤巍巍地攀着岩壁,朝声音的方向前进。

  雾蒙蒙的热气遮蔽了她的视线,没想到在山谷溪壑间还有其它的温泉。

  但当她发现烟雾中的人是谁时,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羞耻得赶紧捂住眼睛,转过身。

  天哪!她竟然看到男人的裸体,虽然只有惊鸿一瞥,却足以让她了解男人的身体结构,一股燥热自脚底开始发热,直冲脑门,感觉连头发都烧了起来。

  “喜欢你看见的吗?”一阵热呼呼的男性气息在她耳边吹拂。

  “你……”羞愤的她想回头掴他一巴掌,可是,一想及他身无寸缕的胴体,立刻身体僵直得不敢动,全身热烘烘的,像是在封闭的烤炉里,却无法逃开。

  在她看过的男人裸体中,没有一个可以像罗杰那般给她如此强烈的震撼,覆满水珠的古铜色胸膛下蕴含无穷的爆发力,像是个希腊运动家的雕像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记得她常和父母去加州海滩享受阳光,欣赏风景之余,也观赏环肥燕瘦的各种体态,但都比不上罗杰壮硕的体格散发阳光般的魅力。

  想及骤然去世的父母,尘封的回忆之泪又莫名其妙地盈满眼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和未知的命运,喉头一阵哽咽。

  “别哭!”察觉她颤抖地饮泣,他略带歉意地轻搂住她的细腰。“我不是有意要吓你,你看,我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也许是他难得的温柔抚慰了她空虚的心灵,她转身投入他温暖的臂弯里,忘记男女之间应保持距离,也忘了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永远没有交点。

  这一刻,就让她放纵自己忘记一切,沉溺在这亲密安详的怀抱里,不管是否有未来。

  回到了亚尔吉斯号,罗杰保持沉默冷淡,很少去骚扰梅希亚,仿佛温泉池畔的一切未曾发生过。

  反倒是梅希亚夜夜入眠时,梦乡里浮现的全是他的影子,害得她常常半夜惊醒,浑身冒冷汗。天哪!她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怎么脑子里都是那次在温泉目睹他的裸体和他柔和的态度?

  这一天,做完记账的工作后,她决定去找罗杰谈谈,避免自己沦陷在他致命的吸引力下,成为另一个莲娜;她也考虑到日后的去留,毕竟她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迟早会回到未来。

  轻敲了三声他舱房的木门,却没有人回答。莫非他不在?可是,副舵泰勒明明告诉她他在房内休息。

  怀着疑虑的梅希亚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门没锁!这使她放大胆地推开门,缓缓探入一双睁大的眼晴。

  蓦地,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事,罗杰和莲娜在床上翻云覆雨!惊愕之余,她羞愧地闭上眼,缩回头并用力甩上门。

  可恶!原来这些天他没来烦她就是在搞这档事。梅希亚背抵着门,心中一股怒意冲上脑门,试图洗去脑海里那一幕令她作呕的画面。

  而副舵泰勒一定知道他们在胡搞,却不告诉她,存心让她出糗。梅希亚愈想愈气,羞愤地转身飞奔离去。

  “希……”走廊上的伊利斯瞧见梅希亚的背影,开口叫她,但她却置若罔闻,而且神色十分难看,仿佛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看到莲娜自罗杰房内走出来时,他立刻明白怎么一回事。

  他闲适地双手交叉在胸前倚着门板,打量着坐在床沿正在整理凌乱衣服的罗杰,没好气地道:“你要办事也不会找个好时机。”

  “我没做。”罗杰边扣衬衫的钮扣,边平静地道,“我跟莲娜已经不在一起了,今天是她自个儿找上门来。”

  伊利斯清楚罗杰说的是事实,自从上次拒绝了莲娜之后,莲娜就不曾出现在罗杰的舱房内,这一回大概是意外或者是莲娜的预谋,故意要让梅希亚看见。

  不管是不是莲娜的计策,伊利斯都不会放过这个嘲弄罗杰的好机会。

  “那你也不会把门锁好。”带上门后,伊利斯优雅地走进屋内。“莫非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未免管得太多了。”罗杰扬起一道怒眉,他海盗王黑鹰做的事不需要别人过问。

  “那你是故意让梅希亚看见?”

  “这不关你的事。”罗杰冷冷地偏过脸,不愿让伊利斯饱含趣味的利眸透视他内心的秘密。

  “喔!那么你是不在乎她罗!”伊利斯不怀好意地奸笑,声音顿了一下。“既然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要追她。”

  “你敢!”罗杰浓眉纠结,愤而起身,深沉的蓝眸迸射出两道杀人的眼神。

  “嘻嘻……谁理你。”伊利斯得意地窃笑,他促狭成功,惹得罗杰发火了,看来罗杰真的对梅希亚动心了。“我去找她。”正想撇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时,一阵冷风朝他后脑门袭来,他迅速蹲下和回身,并矫捷地往后一跃,“喂!你发什么神经。”他瞪视未停手的罗杰低吼。

  “我要宰了你。”咆哮声中,罗杰的拳头凌厉地破空直击已退到墙壁的伊利斯,丝毫不留情。

  太狠了!竟朝他俊美的脸打!伊利斯吓得连忙反击,侧头闪过罗杰这一记,然后快捷地接住罗杰另一记飞拳。由强猛的拳劲中,他感受到罗杰火爆的脾气,知道这叫惹毛了罗杰。

  “开开玩笑,别当真呀!”伊利斯忙不迭地赔笑。

  “谁跟你开玩笑。”伴随罗杰冷凝的语气是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重击。

  这下躲不掉了!伊利斯捧着肚子哇哇大叫,“对老朋友出手那么重!”

  罗杰不理会伊利斯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达到示警目的后,他放开了伊利斯,拉开门冷哼道:“既然你那么闲,就去洗甲板,我会派撒多盯着你的。”然后甩上门,消失在门后。

  留下强忍腹痛的伊利斯一个人楞在原地,罗杰居然叫他堂堂一个大医生去洗地板!

  自船长下达命令后,撒多二话不说就把水桶、拖把丢给伊利斯,从此大医生又多一个职称——清洁佣。

  “伊利斯,你在干吗?”走出舱房来甲板上透气的梅希亚意外地瞥见勤奋地做着苦力的伊利斯。

  “拖地。”伊利斯停下来,一手倚着拖把杆子,手拭去额上的汗。寒冷的十二月天,他居然汗涔涔,连衣服都湿透了,一休息,冷风吹过,旋即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气。

  他没被罗杰揍死,迟早也会被罗杰害死。万一感冒了,船上就没医生了,这点罗杰大概没顾虑到吧!但即使想到了,罗杰也不会改变心意,非把他累得半死不可。

  “为什么?你不是船上的医生吗?拖地的工作不是水手们轮班的吗?怎么会变成你的工作?”

  在船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务,船舱下四十八名水手轮流控制船速;甲板上十二人注意风向和掌舵,扫洒洗涤的工作则是每个星期停靠岸边时,留下十名水手负责,非常有分工合作的概念。

  船长若不在,也会事先交代撒多下达指令,但由副舵泰勒指挥全舰。船上除了玛莎是照顾全船伙食和伊利斯担负全船人身体的健康外,最轻松的人就是莲娜和她了。

  “难道没有其它人可以帮忙?”她指的是比她闲的莲娜,为什么没有人去管莲娜的所作所为?

  “谁?”伊利斯低下头开始奋力地拖,用力地拖,将怒气宣泄在洗地,把甲板看做是可恶的罗杰,他拼命地刷,使劲地刷,几乎要把桃花木的甲板刷下一层皮,而且还不停地抱怨:“那个冷血动物要整我,叫谁都没有用,除非天降红雨。”

  梅希亚不甚了解罗杰为何要整伊利斯?瞧他如此卖力地拖地,几乎拿地板来泄愤,她不觉莞尔。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罗杰和伊利斯的谈话中,若是一提到法兰克公爵时,罗杰整个脸都阴沉下来。会是因为那个公爵的影响吗?她觉得很好奇。

  于是,将背靠着护栏,她装出若无其事地提出疑问:“那个法兰克公爵是谁?和罗杰是什么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跳上栏杆坐着,并摇晃着双腿。

  她突来的问题使伊利斯错愕地抬起头,再看到她危险的举动,吓得他焦急地叫:“希亚,这样很危险,快下来,万一落海就不好玩了。”

  “不要。”梅希亚任凭海风拂动她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微合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汲取海风的气息。然后,幽幽地开口。“坐这好凉、好舒服,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

  “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你先下来。”伊利斯胸口一颗心紧绷得似弓弦。

  “不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故意任性拿乔。

  “他……”当伊利斯犹豫不决时,一个及时出现的怒吼解救了他。

  “梅希亚,你在干吗!”罗杰在船舱里找不到她,没想到一走出舱门,却看到她惊险的举动,担忧和不安的心情全化为怒气。

  相对地,伊利斯心头落下一块大石头,仿佛看到了救星,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严肃的罗杰他脸上还能浮出笑容呢!

  “你总算出现了。”伊利斯松了口气。

  而罗杰只是淡淡地斜睨他一眼,那冰冷的眼神好象是在说:“待会再找你算账。”并恫吓他赶紧埋首苦干,继续拖地,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罗杰越过伊利斯走到梅希亚面前,蛮而有力的手臂绕过梅希亚的背后,单手抱起她的腰,顺利地把她扛在肩头,不管她的捶打抗议,也不去理会身后水手们鼓噪的口哨声和叫嚣,径自往船舱内走。

  “我该好好打你的屁股。”罗杰沉声的恐吓使得她惊骇得不敢动,只能咬着下唇忍住屈辱。

  伊利斯目送他们离去,内心忍不住坏坏地笑,不知道是谁栽了?看来,有好戏看罗!

  对梅希亚和罗杰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他愈来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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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Posted:2006-03-16 09:10| 顶端
利娜樱芭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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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6 楼] Posted:2006-03-16 09:19|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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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室的角落,船舱的最底层传出低低窃窃的耳语——

  “莲娜,别走!”一个低沉沙哑的噪音和着充满情欲的呼唤回荡在一间堆满杂物的贮藏室。“我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莲娜柔媚地娇笑,嘤咛一声推开他。“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你夺下亚尔吉斯号,我的人就是你的。”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仿佛是热吻后差一点窒息。

  “你放心,我已经暗中在计划了,随时可以行动,只要等和新的法兰克公爵接头,一切就备妥,到时内外夹击,不怕罗杰不投降。”声音收尾于放浪的做爱声中。“只要我拿到亚尔吉斯号的控制权,我们就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地办事了;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你跟罗杰亲昵地走在一起,我整颗心就像被撕裂啃噬着。”

  “我明白你对我的情意,你不用再担心,他不会再找我了。上次的计谋奏效,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梅希亚身上。”莲娜涩涩的语气有说不出的醋意,可惜沉溺在狂欲中的他听不出来。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常在一起,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消失。天哪!我又想要你……”他吼了一声,如恶虎般扑向莲娜。

  “嗯哼……哎呀!你的胡子好扎人,别急嘛!我问你,他的宝藏找到了吗?”

  “没有,因为他从不让我跟去,海盗的宝藏库只有他和伊利斯知道地点,不过,可以确定是在冰岛的某处。只要我们擒住他们其中一人加以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吐露出宝藏的所在地,”在淫荡的呻吟中,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罗杰的左眼真的受过伤吗?”

  “我不知道,我从未看过他拿下眼罩,即使是在做爱——”

  “不!以后不许你和他做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声音消失在剧烈的冲击声中,在紧密的空间交织着狂野放荡的叫声,几乎让人不敢听下去。

  在他们高涨情欲的阴暗处,殊不知躲了一个人,把这一切全听了去……

  他居然把她关起来!

  梅希亚不敢相信罗杰竟敢如此对她,将她锁在她的舱房里,不准她踏出房间一步,每天的水和食物由撒多送来,不许她与玛莎等其它人接触,免得趁机逃跑。

  被关了足足有七天,不知道船行到哪了,只知道船靠岸,这个渔村见不到冰雪,暖和的春意融化窗口积得厚厚的一层冰,一眼望出去,湛蓝的海和青葱翠绿的丘陵编织成一幅明媚的风光,一片绿意盎然。

  她可以感受到窗外生气蓬勃,可是,她是“生气”,气得快发疯,想出去透气的渴望愈来愈强烈,尤其是发现春天来了。

  “放我出去。”她捶着门,怒吼着。“放——”

  声音随着门被打开而顿住,拳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梅希亚睁大眼珠子盯着满脸笑意的伊利斯,总算有个像样的人来替她开门,真不愧是她的救命恩人。

  “伊利斯,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不是!”他摇摇头,好笑又好气,这女孩被他救活时,连看他一眼不屑,害得他紧张得以为自己这英俊的的脸是不是失去魅力了。

  “那你来干吗?” 梅希亚喜悦的心顿时跌落谷底,脸整个垮下来。

  “我是来带你离开。”

  “离开?这话是什么意思?”梅希亚不解地歪着头,隐约地感到一丝丝不安。

  伊利斯的眼神变得黯淡,外表却若无其事的样子更让她疑心。“过些天我们要出海作业,怕会有危险,所以决定把你送下船。”

  “这是谁的主意?”她微眯着眼问。其实不用大脑想也知道,只有他可以不问别人意见而擅作决定,就因为他是老大,是船长,是海盗王黑鹰。

  “船长。”伊利斯看了一眼怀表,“时候不早,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下船。”

  可恶的罗杰,让她对他动心后又想把她抛弃,她不是货物!这个自以为是的海盗王,救活了她,如今又要把她丢下,她不要遭受再一次的被人遗弃了!她是人,有能力为自己争取自主权,她要为自已的将来做打算,不要受任何人的颐指气使和安排。

  当她上岸时,才发现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受到这种待遇,码头上还有莲娜和玛莎。

  莲娜斜睨她一眼,趾高气扬地哼一声,转身提着行李朝渔村走去。

  对莲娜表现的傲慢无礼,梅希亚不引以为意,反正对她不痛不痒。她偏过头向玛莎笑笑,意外地发现玛莎那双粗黑的手臂正不停地颤抖。

  “怎么了?”她关切地询问,

  玛莎二话不说,抓起梅希亚的手走到渔村码头的一间废弃仓库里,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确定附近没人,才放开梅希亚,捂着胸口,试图缓和过度紧张的情绪。

  然后,玛莎发抖的双手紧握住梅希亚,双眸露出求助的眼神,惧怕颤抖的声音自咯咯作响的牙缝迸出:“梅……梅希亚,你一定要救救罗杰船长,有人要害他。”

  梅希亚皱眉,“怎么问事?”

  玛莎开始一五一十,把她听到的说出来。

  “在冰岛的时候,我一时贪玩忘了厨房没油要去取,于是,昨天傍晚我到船底底舱的储藏室去取油地,听到莲娜和一个野男人在苟合,由于太暗了,又不关我的事,所以我取好油就要回去,结果却听见他们……他们商讨要杀害罗杰船长的计划!天啊!我当时被吓到了,一动也不敢动,以免被他们发现。”其实是两腿发软根本爬不动。

  梅希亚愈听心愈惊,“这是真的?”

  “玛莎从不说谎骗人。”玛莎急忙在胸前挥舞粗黑的手臂,坚持的表情让梅希亚也不得不开始怀疑。

  梅希亚皱起眉头,内心想的竟是船上水手们的安危。天哪!他们是海盗耶!

  不过,与他们相处这些日子以来,认识了这些水手,他们并非如外界谣传那样残暴凶恶。每名水手都经过罗杰严格挑选后加以磨练,骁勇善战,对水仗特别有一套,每次都能攻敌不备,达到出奇制胜。

  而且这些海盗大都受过罗杰的帮助,感恩之余做事也特别卖力,尤其以那些黑人水手更是誓死效忠。

  难怪海盗王黑鹰能率领海盗们纵横北欧,令人闻风丧胆,但奇怪的是,他从不攻击海上作业、靠海讨生活的渔民和平民渡轮,专挑军舰和豪华游轮拦劫,常与法国海军军舰作对,不知道为什么?

  哎呀!怎么想着想着又想起他来着?难不成她真的爱上他了——那个傲慢自大,不可一世的猪?

  “希亚!”玛莎摇摇她的肩,叫回她的神。”你说这该怎么办?”

  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她又不是神力女超人,可以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她心里也很烦躁不安,脑海里全是那个蓝眼晴的海盗黑鹰有什么万一,平静的心湖因为他的入侵而吹皱一池春水,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只能焦急慌张地来回踱步,全然失去了方寸,平日的机灵冷静此刻全派不上用场,她反复在心中思量如何是好?

  倏地,胸口的紫光亮了一下,脑筋里灵光一闪——波波!对喔!她怎么没想到可以求助外星女孩波波?可是,旋即想到波波曾嘱咐最多只能帮她一次,如果这次用掉了,她就没有机会回到二十世纪了!

  该不该用紫水晶使她眉头打不好几个结。哎呀!不管了,救人要紧,管它回不回得去。

  于是,她双手合掌包裹住水晶,闭上眼来静下心,专心地念着:“波波,波波,我需要你,快出来。”

  回音盘旋在冷清空旷的废仓库中,沉寂了半晌,一粒粒像沙漏瓶流动的细沙漫漫聚合,一滴一点的离子逐渐形成一个影子,仿佛在看电视屏幕浮现的映像。

  “妖……妖怪!”说时迟,那时快,在波波影像尚未完全凝聚成形,只有一张笑眯眯的脸清晰可见时,一旁的玛莎尖叫一声,颤抖的手指着那如鬼魅般出现的波波,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躺,“咚”的一响,晕倒在地。

  玛莎这一昏迷,让梅希亚省事多了,不必费唇舌解释。她伸手握着波波打招呼:“好久不见。”

  波波笑笑地点点头,瞥向不省人事的玛莎。“她没事吧?怎么一看到我就昏倒了,我的长相真有那么恐怖吗?”

  “这是人类对未知的事所产生的自然反应,你别介意。可不可以过来帮我一下?”梅希亚吃力地搀起玛莎臃肿结实的躯体。“让她靠墙躺着比较舒服。”

  波波立刻义不容辞地与梅希亚两人全力将玛莎搬到墙边,她吐了一口气,“哇!她还真重。”

  听波波坦率无心之言,梅希亚深有同感之余也忍不住笑了,暂时把烦恼抛开。

  “我帮你这次,可是你就不能回去二十世纪罗!你可要考虑清楚。”波波看梅希亚意志坚定地要回亚尔吉斯号去救人,再三劝她别把机会浪费在这过去的世纪,落后的时空,尚未开化的蛮荒人类身上。

  “不行!我不能忘恩负义。”梅希亚摇摇头,心思飘到遥远的回忆中,远眺亚尔吉斯号的视线落在虚无的空间。“我父母在生前常告诉我做人的原则,当别人有恩于我,我就不能忘记,哪怕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如今,亚尔吉斯号有难,我能弃他们于不顾吗?何况罗杰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就知道你多半是为了他。”波波拍拍额头,灵慧精亮的眼神凝视对方,让梅希亚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羞得不敢与波波的目光交接。

  看她面红耳赤,波波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长声叹息。“唉!真奇怪!你怎么会爱上那种粗暴专横、自大又傲慢的野蛮人。”

  “波波!”被点破心思的梅希亚羞得头垂得更低。

  “好,不说了。”波波翻翻白眼,吁了口气。“真不不懂你们人类,喜欢就喜欢嘛!何必不好意思?隐藏在心底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这样对方怎会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呢?”

  “波……”梅希亚娇慎地顿足。

  “别波了,我不提可以了吧!”波波好笑又好气,对于地球上的人类,她始终摸不透,人古到今,奇怪的爱情观多得不胜枚举,多得让她几乎怀疑人类这样爱得死去活来,非要历经一番寒风彻骨的煎熬,得到的爱情果实就是美好的吗?

  依照各国风俗民情的不同而有不同选择的婚姻,和她的星球相较之下,她的星球还比较单纯,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和对方住在一起,反而比较轻松。若想要孩子,到精子银行或卵子银行去挑一个改制就可以了,而她就是在父母精挑细选后完成的优秀品种。

  因此,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人类内心的感情世界。唉!不想了。

  “办正事。”波波敲一敲头想敲去不该有的烦恼,她深呼吸地道:“我只能帮你在危急时分瞬间移动到另一个空间,无法改变时间,所以时空还是停留在这落后的世纪哟?”

  “这不要紧。”回不回二十世纪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对梅希亚而言,即使回去了,在她熟悉世界里的空虚只会让她更加孤独,更容易陷入思念的忧郁中。

  停留在充满神秘的过去,也许有不可预知的事正等着她去探索,也许能让她重拾活着的意义,这对一个曾死过一次的人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古代的旅程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她全新的开始。

  不过,在展开历史探险之前,她要把人愤还清,欠亚尔吉斯号朋友的恩情,欠罗杰的情债……纵然他心底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凝视梅希亚澄澈明亮的黑眸散发坚决的光芒,波波也不禁动容,心想,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连她这外星人也受到梅希亚眼中绽放出的神圣光辉所影响。

  “送我到亚尔古斯号上去吧!我得赶去通知大伙有危险分子意图不轨,要他们小心防范。”梅希亚用力握着胸口的紫水晶,认真的表情让波波明白,再怎么劝她都没有用。

  波波看在眼里,也只有摇摇头。“好吧!你闭上眼睛,我现在用紫水晶的力量送你上船,遇到危急的时候就呼唤我。”接着,波波双手捻指,交错合拢成祈祷手式,食指朝上,神情专注地低垂睫毛,开始念着一连串梅希亚听不懂的密码。

  顷刻间,梅希亚感觉身体浮动了起来,像云一样轻飘飘的,心里虽然有些紧张害怕,但她还是勉强自已将绷紧的肌肉放轻松,以平静自然的态度面对这一切的不可思议。

  “你可以睁开眼晴了。”待波波清脆悠扬的嗓音似蚊蚋低鸣般萦绕在她耳际时,她惊醒地睁开眼,沉甸甸的身子已经着陆了。她想开口道谢,却搜寻不到波波的踪影,但闻空荡荡的空间回旋着波波的千里传音。“现在,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该怎么帮他们,你自己决定,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保重了。”声音愈来愈微弱,直到尾音被窗外拍打着船身的海涛声掩盖。

  梅希亚缓缓起身,没想到头还有些昏眩,令她不得不倚靠物体来稳住身子,这大概是她这个人类尚无法适应外星人瞬间移动吧!

  一边揉揉额,一边打量着环境,这……这不是她的舱房,也不是她办公的地方。

  一张简朴大床靠着窗口,白色床单整齐地折迭搁在床尾,显示未有人动过;床尾靠墙是一个衣柜和书柜——左右各一只堆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古老书籍;然后一张偌大的桌椅斜向着窗口,与入口相对,有些凌乱,地图、罗盘、望远镜等等全躺在桌面,仿佛有人用过它们,却忘了收拾。

  猜得出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罗杰的卧房,霎时,对他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双眼巡视这间简单充满阳刚气息的房间,梅希亚不由自主地伸出颤抖的手指拂过桌面那些残留他味道的用具,心中充塞的是与他相处的那些记忆……他的霸气、他的傲慢、他的强横无礼,还有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柔情,正一点一滴地吞噬她心灵筑起的壁垒,融解了她禁铟的情感,化作雾水朦胧了双眼。

  天哪!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震撼她的灵魂,脑海中全是他的影子。曾经以为爱情是件浪费生命的事,如今,身历其境才明白个中滋味,也深深体会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男女愿意栽在爱情的坟墓里。

  可是,一想及罗杰是个只有性欲,从不付出真心的男人,她的心就凉了一截,不由得仰天长叹:爱一个人好难!

  等待在船舱里,倚窗看看碧海蓝天,梅希亚心如乱麻,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要开船的警笛声响起,她才乍然惊醒。

  她敲自己的头,大骂自己粗心,怎么那么糊涂忘了躲起来,万一船未开而被发现了,她一定会被丢下船的。

  幸亏此刻大伙都在甲板上搬运进货,做准备工作,一时之间不会有人闲着跑下船舱来巡视的。曾听玛莎提起过海盗们若要展开行动,都会预先做周详的计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夺目标。也许这不知名的小岛正是亚尔吉斯号前线的补给站。

  在这海岛上的渔村里,居民不多,以捕鱼为主。百姓们对亚尔吉斯号那么大型船舰停泊似乎见怪不怪,仿佛是很平常的事,而且对这些海盗们都表现出热忱和善的一面?难道他们不知道亚尔吉斯号是做什么的?或者他们也受过罗杰的恩德?梅希亚想着几种可能性,应该后者可能性较大吧!

  眼年天色已开始转暗,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都尚未进食,可是,她又不敢蠢动,只得饿着。

  屋内一片漆黑,她不敢开灯,惟恐吸引别人的注意。万一有人来找罗杰,岂不是等于告诉对方屋内有人。因此,她只有强忍空腹感,借着欣赏美丽的夜空来转移自己的肚子饿。

  忽然,门外回廊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吓的她手忙脚乱,不管来人是谁,她暂时不准备露脸,至少要等船航行后,谅他们也不至于狠心地丢她下海去喂鱼。

  忙乱中,她想到了衣柜,忙不送地打开,霎时,散发着男性独特的气息和汗味扑鼻而来,让她一阵昏眩。想到这些衣服都是罗杰穿过的,她的体内一股烧热冲上脑门。当脚步停在门外,她也顾不得害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闪入衣柜内,轻轻地带上门,并留道细缝偷看,到底是谁这时候来了?

  她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目光看着三个庞大的身影走进屋内,扭开灯光的一刹那,她感到一阵刺眼——

  “泰勒,去把搬运上船的粮食和水的数量清点好,然后向我报告。”罗杰低沉的嗓音飘入她的耳中,“撒多,叫兄弟们准备起锚、扬帆,入夜以前出动。好了,你们都下去。”

  听得出他平板的声音中流露出些许疲惫,慵慵懒懒的声音更富磁性,让梅希亚心动不已。

  待她适应了光线,望着门合上后,空寂的室内留下他独自一个人,他垮下双肩,露出这些忙碌日子压在他身上的重担造成的倦怠。

  看他坐在床沿,懒懒地伸伸腰,开始解扣子时,她一惊,他要干什么?但他仍继续地解扣子,同时把鞋子脱下,踢到床下,在她瞠目结舌中,他开始解皮带,显然下一个动作是脱下长裤。

  哦!她应该闭上眼睛,有教养的淑女是不应该盯着男人的身体看。可是,上一次温泉畔匆匆一瞥已经见识过,应该没关系吧!她移不开视线,什么礼义廉耻;三从四德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这个男人的每一部分都是如此挺拔壮硕,炫目耀眼,看得她目瞪口呆,衣柜内只听得见心脏扑通的剧列跳动。她一定是疯了!居然喜欢偷窥男人的身体。

  这时,他的长裤已脱下。忽然,他停止一切动作,认真地在空中嗅嗅,一次,又一次,眼神也随之变得深沉,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当他敏捷地打开衣柜门,她倒抽了一口气,来不及反应的身体往前倾,撞到一具有如铜墙铁壁般刚毅的身躯;双手反射性地试着支撑自己,却摸到硬如钢铁的肌肉;她抬起眼,却望入一双如大海般幽暗不见底的眸子,隐约在他严峻冷冰冰的脸上,感受到山雨欲来之势,令梅希亚心下大喊:糟了!

  “你怎么在这?”罗杰铁青着一张脸,瞪视着满脸惊愕的梅希亚。“你没下船?”

  “这……我可以解释,”梅希亚结结巴巴地猛吞口水。尴尬又紧张的心简直快蹦出来,使得她不知如何开口,脑中一片空白。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来不及听完他从齿缝中迸出来的话,她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吓得她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珠子,怕被摔死的恐惧使她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双肩,没想到自己还有惧高症。

  “放……放我下……”话声末落,“砰”一声,她的身体被抛在柔软的床垫上,屁股首先着陆,虽然不是撞到硬邦邦的地板,着实也让她五脏六腑翻搅不已。但令她浑身不舒服的不是身体的冲击,而是他庞大身体的逼近,使她毛骨悚然。

  他靠得更近,她只好举起手抵着他的胸膛,却碰触到他温暖平滑的肌肤,像触电般她连忙缩回手,一阵颤抖流窜她全身,汗珠自她额头沁出,她强烈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

  “你……你听我说,我是来告诉你船上有内奸的。”她急忙地说,希望以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要他再靠近了。

  果然,他坐起身,眯着眼打量她。”你这消息从哪里听来的?”冷漠的脸上似乎没露出丝毫震惊和气恼,令她猜不透他是善于伪装,还是……

  但是,她还是把玛莎的话转述给他听,希望他别赶她下船……故事未说,“呜——”汽笛声鸣起,船启动了!顿时她心安了不少,而他脸上却变得阴沉。

  他懊恼地捶着床垫,低咒:“可恶!”然后侧过头狠狠地瞪视她,吓得她大气不敢喘。“你……你留在这,不许出去,否则一旦被我发现你离开这房间,我就丢你下海去喂鲨鱼。”

  这虽是恫吓,不过,梅希亚还真让他严肃的表情给唬住了,只得拼命点点头。毫无预警地,她的下巴突然被他攫获。

  当他的嘴唇落下时,她睁大眼珠子,心如擂鼓,混沌的脑子还未开始运作,他已推开她起身了。

  “记住!”丢下这句话,他迈步走出舱房。

  梅希亚整个人尚未从那一吻中觉醒,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她仿佛坠入深渊,无法自拔,感觉体内的热情像开了闸的激流,怒潮汹涌,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可恶!”

  伊利斯站在舱房内清点药物时远远就听见重重的脚步声朝这而来,伴随恼怒的低咒声,门被用力推开。

  “伊利斯,她就在船上。”罗杰不悦地甩上门,走上前一把揪住伊利斯的衣襟。“你说你确定送她下船的,怎么她会在这出现?”

  “她?哪个她?”伊利斯一头雾水。

  “梅希亚。”罗杰吼出来。

  “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伊利斯试图扳开罗杰钳制的手,无辜地道。“我的确送她下船,而且还看她下船到了岸上跟玛莎走在一起,我才放心离去。”

  “但是她现在在船上。”罗杰怒不可抑地加重手劲。

  “放……放手。”伊利斯指着自已的脖子,赶紧用力拉开罗杰的手,呼了口气,揉揉颈子。“天哪!你想勒死我呀!”跟盛怒中的罗杰讲理实在很难沟通,伊利斯怨叹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蛮横粗暴的朋友,也不查明事实就来兴师问罪。

  “现在要怎么安排她?”罗杰深吸一口气以平抑怒气和不安。天知道他们是去打仗,难免会有死伤,万一……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下去。

  “送她下船。”

  罗杰送伊利斯一个大白眼。“船已经不能回头,怎么送?你难道不能想些好一点的?”说着,万般无奈地长叹一声。“看来只有把她藏在船……什么人?”他猝然冲到门口,大吼一声。

  伊利斯一楞。”怎么了?”隐约感到不对劲。

  “我们的话被人偷听了。”转身的罗杰颓然地垮下肩,目光如电般射出两道阴鸷的冷芒。“看来,船上真的有叛徒,我该清理门户了。”

  “你早该这么做了。”伊利斯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对于罗杰的下定决心表示赞同。

  亚尔吉斯号安逸太久,才会让人有机可趁,这回,是该好好整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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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 Posted:2006-03-16 09:27| 顶端
嫣然2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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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梅希亚暂时被关在罗杰的舱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如何帮助他们。劝他们不出航已是不可能的事,若要揪出叛徒,玛莎却没听清楚坏人是谁,偏偏犯人之一的莲娜已经下船,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对啦!她可以请波波帮忙找人,寻到莲娜就不怕揪不出船上的坏人。

  “波波……”她轻轻地呼唤。

  “干吗?开始行动了吗?”声音突然从梅希亚背后冒出。

  梅希亚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回过头,一身银衣的波波正啃着苹果,跷着腿优雅地坐在床上。

  “你动作好快,”梅希亚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波波全身泛着银白色的光芒,逼得人无法直视。

  “我的宇宙飞船就在你们上头。”波波指指天空,“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的,这是避免吓到人。”可是,梅希亚还是受到惊吓。

  “你在我们上头干吗?”缓和心跳后,梅希亚走到波波身边坐下,忍不住问。

  “等哪!等你一请求,好开工。”吃完苹果的波波按下手腕上的银色方盒子,霎时,果核凭空消失,就像变魔术似的。

  “你这身就是你的宇宙飞行服?”

  “嗯!那个姬儿好烦哪!不准我穿人类的衣服在宇宙飞船内走来走去。”波波孩子气地拉拉贴身的紧身宇宙飞行服的衣领。“姬儿是我的机器人朋友,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就跟这时代的管家工作性质类似,不过,我都把姬儿当作人类来聊天谈心,没办法,宇宙飞船上只有我和姬儿两个人,所以姬儿也勉强算是个‘人’。”

  梅希亚可以理解波波的寂寞,她自已何尝不是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无论在未来或现在。

  “有什么事?”波波瞧见梅希亚眼底的伤悲,不需要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她又想起她的父母了。

  梅希亚摇摇头,连忙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边拭去眼眶里的水雾边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谁?”

  “莲娜!船长罗杰的……朋友。”她不敢把“情妇”这字眼说出来,免得吓坏了波波。“如果能经由她口中得知背叛者是谁,再把他揪出来,那么,就不需要时空移转,你也不用麻烦了。”

  “那你呢?”波波小心地询问。

  “我也不知道。”梅希亚惨淡地苦笑,既回不去,她又该何去何从……

  亚尔古斯号出港时,村民都来欢送,根本看不出它是一艘海盗船,反倒像是出海旅行的渡轮。

  航行到大海,小岛已消失在远方,这时,一面黑色三角旗帜迅速的升起,上面还以白线勾勒出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形状,在海风中狂舞,像极了在空中鸟瞰浩翰大海,等待掠食的黑鹰。

  三桅船帆也换成幽暗的黑帆,迎风加速;船员也穿上劫掠时黑色的海盗装束,个个神情严肃冷静,化身为一只只等待鹰王号令的黑鹰群。

  而梅希亚也在罗杰的命令下更换一袭黑衬衫,黑长裤以及黑头巾,扮作小厮,只许服侍他一个人,来换取她在船上的食宿,而且不许拿下头巾现出女儿身,不许上甲板或去底舱;也不许和其它水手交谈,没他的召唤,不许离开舱房……这么多不许才换来她可以待在船上。

  沐浴在爱情中的女人容易胡思乱想,梅希亚也不例外,一边打扫他的卧房一边想着:不明白罗杰的“服侍”定义是什么?单单是照顾他的三餐、生活起居、整理房间……还是有其它目的?

  想到这里,她全身血液就像沸腾的滚水在四肢百骸流窜,面颊火辣辣地发烫着。她连忙解下头巾,让快冒烟的头皮得到纾解。

  天啊!她会么时候变成“花痴”了!可是,在羞愧之余,她竟有一丝丝期待。

  “叩!叩!叩!”突来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她感觉自己像做了亏心事被逮个正着。

  “门没锁,我自己进来了。”门边倚着一个懒懒的家伙,正是全舰最闲的伊利斯,大白天全部的人都在甲板上工作,也只有他可以在船舱里混。“啧……罗杰真可恶,叫你一个女孩子家来收拾他这大男人的房间,瞧瞧你,全身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上有些灰尘,我替你拍掉。”他走到梅希亚身旁,轻柔地抚摸显得凌乱的发丝,即使她的头发弄乱了,还是像丝缎般柔细平滑,非常好摸,令他忍不住掬一绺至鼻间来闻……

  “伊利斯!你在干什么?”

  站在玄关的罗杰没想到一推开门,却看到这一幕。伊利斯这小子不想活了,竟敢碰他的女人,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没干吗,替她整理头发,你干吗发那么大的火?”发现罗杰眼中的怒焰,伊利斯刻意轻拍她的头发,在罗杰没杀到身旁及时缩回手。“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一会儿叫她做书记,一会儿又叫她做侍从,下次恐怕……”说着,不怀好意地瞄了瞄那张白色大床。

  梅希亚顺着伊利斯的目光看去,猜到他的言外之意,脸蛋立刻涨红。陷入窘境的她恨不得此刻有个地洞让她钻。

  在困窘之余,她悄悄斜睨了罗杰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观察他此时的想法,只可惜一张冷冰冰的脸就像冰冻在北极的大石头,没有任何表情。真不知道罗杰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不管罗杰是否会爱上她,她都无所渭,只要报了恩、还了债,一切就结束了。可是,在她心灵深处为何有那么一抹带着哀愁的遗憾?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猛地双腕被握住,令她惊愕得不知所措。罗杰想干吗?

  罗杰凝视她的手掌,眉头皱着,在发现她柔细洁白的玉手染上尘埃,又脏又红的,指尖还有薄茧时,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该叫她做粗活才对。伊利斯说得对,他只会伤害她!

  松开她的双腕,罗杰沉声道:“以后你别做这些粗活了,你还是跟伊利斯一起。”

  说完,强忍不愿把她让给任何人的痛苦,他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去。

  “喂……”伊利斯搞不懂这只老鹰为什么就不肯坦白一些,于是,追上去想问个清楚。

  偌大的室内一片空寂,只闻海潮声、风声,以及她胸口的怅然喟叹,对罗杰离去前留下的话产生不解和迷惘……

  “喂!别走那么快!”伊利斯追上来,一把抓住罗杰的手,挡在阴阳怪气的他面前。“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思想应该不需要你这大医生的问候。”罗杰甩开伊利斯,想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伊利斯不放弃地挡在罗杰面前。“够了,你这虚伪的家伙,非要我揍你一拳,你才会清醒吗?”伊利斯微愠地吼道:“为什么要让仇恨把自己的心蒙蔽?我所认识的罗杰不是这样冷血的人。”

  罗杰有些错愕地注视眼前的伊利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温和优雅的伊利斯发脾气。向来称得上是好好先生的伊利斯,平时也只是斗斗嘴,喜欢逗弄人而已,不曾真正发怒,没想到他也有这固执凝重的一面。

  “仇恨真的让你忘了一切吗?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在一起那一段甜美的回忆?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许下的承诺,以及约定要实践的梦想吗?”

  他没忘,所以他们才会在海上。他们的梦想是环游世界,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们,但如今……

  “法兰克公爵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离开。”罗杰咬牙切齿地说,憎恨在他眼中燃起炽热的蓝焰。“现在时机成熟,我总算把那可恶的家伙逼到海上了。”

  “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伊利斯替罗杰担忧。

  罗杰一言不发,唇角泛起一个冷酷的笑,仇视的眼神落入缥渺的回忆中,那是英国的温莎小镇……

  他跟华特家族的伊利斯是自幼的玩伴,可是到了他十二岁那年,母亲瘦弱的身子终于承受不了病魔的折磨,再也没醒过来了。

  自他出生有记忆以来,母亲一直就是郁郁寡欢,他从未看过她真正开怀畅笑,身体孱弱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似的……对了!初见在海面上一浮一沉的梅希亚时也是给他相同的感觉,仿佛不赶紧抓住她就会成虚幻的泡影,因此,他才不顾理智地跳下海,为了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也不想被失去时的痛苦吞噬。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放太多感情,他不要再一次忍受亲密的人离开他时的那种伤悲,可是,他的第六感隐约觉得悔希亚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好象她随时会不见,他怕哪一天悔希亚会转瞬间凭空消失,那他会受不了打击。

  失去心爱的人那种悲恸也只有经历过的当事人了解,当他沉浸在丧母的哀伤中,心里的空虚到了成年在整理母亲遗物,发现一件残酷的事实后,立刻被恨意所取代。长久以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伊莎贝尔男爵并不喜欢他,因为他是个私生子,母亲在怀了他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嫁给伊莎贝尔男爵,最后还离了婚。

  看了母亲遗物中的日记,他总算知道伤害他母亲最深的人竟是他的亲生父亲——法兰克公爵,法国名门贵族,为了维护优良血统,与指腹为婚的贵族之女成亲,在玩弄单纯善良的母亲的情感后,抛弃了她。

  因此,他要复仇,他要法兰克公爵身败名裂!法国大革命的批斗没让法兰克公爵下台,反而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