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论坛
 小说阅读网: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玄幻小说 | 侦探推理 | 网游小说| 现代文学 | 纪实文学 | 外国文学 | 网络文学 | 青春校园 | 小说连载 | 博客
 控制面板 | 短消息 | 搜索 | 会员 | 帮助 | 社区 | 无图版
小说论坛 -> 都市言情 -> 搬文【穿越时空爱情类】狂风戏雪--董妮 转到动态网页
--> 本页主题: 搬文【穿越时空爱情类】狂风戏雪--董妮 加为IE收藏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搬文【穿越时空爱情类】狂风戏雪--董妮


狂风戏雪

作者:董妮

第一章

  那两排柔长如扇的黝黑睫毛轻轻刷了两下,一声悠然长叹发自两瓣红艳如花的樱唇。
“我敢用全部家产来打赌,这儿绝对不是台湾!”云吹雪细细嗔柔的嗓音里满含着挫败。
  以一个有教养的闺女来说,她的姿势算是低级了——四肢大张地躺在草地上,两眼无神朝天!
  尤其她还是个美丽得叫人流口水的天生尤物,莫怪行经武当山的“黄河四鬼”要看得眼珠暴突,欲火中烧了。
  “嘿!美人儿,在等亲哥哥吗?”
  云吹雪没动,只稍稍扫了下眉眼,瞄见他们的穿着打扮,使她娇俏的脸蛋更形灰暗。
“我敢再用脑袋来打赌,这里百分之两百不是二十世纪。”“美人儿,亲哥哥这就来安慰你!”四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将她包围了起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云吹雪俐落地跳起,拍拍屁股。“世间男人同样贱!”
  她是个高挑健美的艳丽女子,玲珑有致的窈窕身材裹在一袭雪白罩衫中,同时融合了妖媚与清纯,这样的女人叫男人心痒难耐。
  “老大,这女人还真高耶!”说话的男人留着而撇老鼠须,他是“黄河四鬼”中最矮的,足足比云吹雪短少一颗头。
  就连被他称为老大,肩膀上扛着一只流星锤的男人也只到云吹雪的耳朵。
  “她穿的衣服也很奇怪!”
  “不过顶漂亮的,尝起来不晓得味道怎么样?”
  四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批评她,可把云吹雪给惹火了。
  “原来这里是蛮人帮、矮子国!”她的目光是冷的、语气也是冷的。“你们这几个跳梁小丑,不想死的话就给姑奶奶滚边去。”
  “臭女人!”男人是经不起激的,色狼尤是。
  一只流星锤砸向云吹雪,她俐落闪身,四两拨千金地将武器给弹了回去。
  她不是只有嘴巴厉害,身为二十世纪的神秘组织“黑暗帝国”皇帝身旁的侍卫总长,以及“神风万能社”的美女老大,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而她学得最道地的就是中国武术精华——太极拳!
  大浪来时如何挡?不用挡,避开它,待浪消劲退时,再一拳击碎它便是。
  她滑溜得像条泥鳅,在“黄河四鬼”组成的攻击网中进退自如,偶尔兴起,还拨一人的剑去打另一把大环刀、架长鞭去纠缠流星锤。
  可怜喔!四个男人被要得团团转。“一群废物。”她斜眼睨人的表情端地是轻蔑到极点。
  “大哥,给这个臭女人一点颜色瞧瞧!”扬动长鞭的男人气坏了。
  “那有什么问题,你们闪开。”流星锤老大挥退了三个拜弟,手中大锤在云吹雪头顶滴溜溜地绕起圈子。
  “你们四人联手都打不过我,就你一个……哼!”云吹雪轻撇嘴角。“你是找死!”
说完,飞起一腿踹中男人的胸口,他的流星锤脱手飞了出去。
  “啊!”四个男人突然大惊失色地闪了开去。
  “知道我的厉——”云吹雪一语未毕,顶上的流星锤蓦地爆开,迎风飘散出阵阵淡黄色的熏烟。
  “你使毒!”她不小心吸了一口,只觉手软脚软,眼前的景物竟开始模糊。
  该死的!居然着了人家的道。云吹雪迈着酸软的双腿,不敢再恋栈,朝身旁密林钻了进去。
  她不该得意忘形的,这个不知名的年代、陌生的地方不是她的地盘,没有手下、缺乏靠山,她独身一个女人本该事事小心,结果她却……
  是优渥日子过太久了,警觉心日渐低落,今朝要是有什么不幸,全是她自个儿咎由自取。
  她拚命逃着,咬紧牙关,不停地鞭策自己!
  “黄河四鬼”在使毒伎俩失去控制后,吓得脸色都白了。
  “大家快服下解药!”老大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艳红色丹药吞下,再把瓶子丢给三个弟弟。
  “大哥,那个臭女人跑了。”
  “放心,她逃不远的。”“吸入我独门的‘散魂烟’,没有解药,她是死路一条。”
老大等三个弟弟都吃完解药后,一挥手。“咱们追,非逮回那个臭女人,大伙儿乐和、乐和不可!”
  楚飘风手里牵着宝贝爱马“闪电”的疆绳,打从迈出武当派大门,那两片爱笑的唇就一直下垂着。
  “老古板、臭牛鼻子道士!这么有本事不会去打擂台、争武林盟主的宝座?就会搞些‘解剑岩’、‘下马坡’的无聊事!”
  他转而对马儿抱怨:“‘闪电’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居然不准我骑你。
  开什么玩笑嘛,这条山路徒步得走上一天一夜耶!我还得拉着你走……”
  楚飘风叽咕个不停,灵驹“闪电”喷出一口长气,索性转开头去。
  “呃——”楚飘风的怨言突然卡在喉咙里,漂亮的黑瞳不期然地睁大、再睁大。
“嘿!‘闪电’你说,那是不是个女人?”
  远远地,一抹白色的纤影持绩地朝他的伫足地接近中。
  看不清楚她的容颜,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整个脸庞,她脚步颠簸,一身雪白罩衫满是泥污。
  “‘闪电’咱们闪边点儿,让人家小姑娘先走。”楚飘风牵着马尽量有多远就躲多远。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请保佑,千万别叫小姑娘倒在我面前。”
楚飘风自承不是君子、亦非侠客。
  太多的前车之鉴警告他:女人是天下第一麻烦的生物,聪明人最好别妄想“英雄救美”这种蠢事;小心美人救不成,“英雄”反而变“英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颀长的身子又往大树边缩进了几分,但求这位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姑娘快快通过。
  可是……中了毒的云吹雪甩甩晕眩的脑袋,希望她没看错,大树边有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倘若她能抢得这匹马、骑上它,就有机会摆脱敌人了。她掉转方向,更往楚飘风的藏身地行去。
  “唉哟!”楚飘风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他不是已经闪了吗?怎地她还是贴上来了?
“‘闪电’,咱们再闪一次。”他拉着爱驹,从左边躲到右边去。
  由小姑娘不稳的身形看来,她似乎是受伤了。并非他心肠狠硬、见死不救,只因男女授受不亲;他要真出了手,那才麻烦呢!
  云吹雪度紧了眉头。这马儿是怎么回事,乱跑、乱跑的,不知她已没体力跟它周旋了吗?
  她转个方向,脚步踉跄地朝右边行去。
  “唉唉唉……”楚飘风英俊的脸庞快苦出汁来了,绊着地上的石子,几乎是五体投地地扑倒在他脚边。
  “怎么这样?”他无语问苍天。“今儿个是天庭公休日吗?要通知嘛!那我就晓得今天是大凶,不宜外出,我会乖乖躲在家里修身养性的。”
  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人就倒在他面前、脚跟旁,他不想救都不行了。
  “姑娘!”楚飘风弯腰扶起神智已然迷离的云吹雪。“你还好吧?”
  拨开她覆额的散发,他心底的哀嚎更形扩大。死定啦!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这样的天生尤物通常更是麻烦中的超级大麻烦。
  “唔!”云吹雪痛苦地睁开一丝眼缝,发觉自己竟躺在一名嘻皮笑脸的男人怀中,她只有一个念头:才脱虎口、又入狼嘴!莫非是天要亡她不成?“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楚飘风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十年了吧!打从他十八岁艺成下山,仗剑江湖后,不论是闺秀淑媛、风尘胭脂,个个当他是块宝,阿谀奉承唯恐不及,谁舍得对他说上一句重话?今朝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骂,呵!这滋味挺奇怪的。
  “你确定?我放下你,你可能会站不稳喔!”“用不着你假仁假义假好心!”她咬牙,推开他的怀抱,果然颠簸了好几下才重新站了起来。
  “你……受伤?”他专注地盯着她的脸,青白背白的。“还是中毒?”
  “登徒子,滚离我远一点儿。”她被看得心火中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害她中毒的四个混蛋、还有跟前这不规不矩的无赖,全是一个样儿。
  “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楚飘风控诉道。“像我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大侠客,哪里像登徒子了?况且是你自已一直靠过来,倒在我面前,我‘不得已’才救你的。”
他还特别强调“不得已”。
  “多管闲事。”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向另一旁的骏马。“我从来不向男人求救,我要的是这匹马。”
  楚飘风笑得可贼了。“嘿嘿嘿!求我啊,我就让马儿载你一程。”
  “作梦!”云吹雪啐他一口。“你以为这马是你的吗?”
  “‘闪电’过来。”他圈指吹了个低低的口哨,大白驹听话地走到他身旁。
  “你……”云吹雪怔愣地张大了口。
  “不好意思,这马就是我的。”他得意地扬高了头。
  “哼!”她转身,扶住发疼的脑袋,颠颠倒倒地更往密林深处行去。
  “喂!”楚飘风心里难得地升起了一种叫作“罪恶感”的东西。“我没恶意的,我真心想帮你。”
  “用不着!”她断然拒绝,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四双魔爪,她岂敢再相信另一个男人。
“是你自己不要我救的喔!”他高喊,没得到回答。
  云吹雪踉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女人!”他耸耸肩,双手合十朝天拜了几拜。“太上老君、如来佛祖明鉴,是她不要我救,可不是我心肠不好,见死不救哦!”
  晴朗的天空一片靛蓝,万里无云,四周悄无声息,只闻微风穿过树梢,树叶摩准、沙沙作响。
  楚飘风轻扬了扬剑眉,转头问爱驹。“‘闪电’你觉得呢?”
  白马喷了口长气,领头朝前走去。
  楚飘风跟在马儿后面。“要记住,这是你的主意,可不是我的哦!”
  这一马一人走的却是与云吹雪同一个方向。
  云吹雪并没有逃过“黄河四鬼”的追击。
  女人的脚程本来就比不过男人,尤其她还中了毒。
  她倚着一株大树,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怎么也不肯束手待毙。
  “你们四个无耻鼠辈。”她摸索着怀里的掌上型小手枪,依稀记得里面应该还剩下四发子弹,但愿这该死的毒没腐蚀掉她百发百中的神射能力才好。
  “这么泼辣的女人,咱兄弟还是第一次遇见。”使锤老大阴邪地笑着。
  “就不知道她的床上功夫是不是同她的嘴一样辣?”用剑的汉子身形如闪电,一个剑花划破了她罩衫的前襟。
  另一个甩鞭的男子则乘机侵到她背后,一鞭打向她背心,带起一溜血珠,连同白色碎布片片飞扬。
  “唔!”云吹雪咬牙忍下背部火辣辣的痛楚,现在任何的惨嚎、哭叫都是浪费力气的愚蠢行为。
  她手里揣着枪,暗中瞄准使锤老大,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三哥,给她好看。”四鬼中的老幺挥起手中的大环刀劈向云吹雪。她低头、旋身闪过要命的一刀,不料纤腰却被长鞭卷住,她轻盈的身躯被高高地甩起。
  “唔!”她俏脸煞白,几番折腾后她体内的毒性扩散得更快了。
  “接着四弟。”使鞭的老三将云吹雪拋给挥刀的老幺。
  老幺接过云吹雪,伸手就在她腰间捏了一大把。
  “呃!”她皱眉忍下剧痛与耻辱,握紧手中的枪。
  “大哥,你试试,细皮嫩肉的。”云吹雪又给人拋向了老大。
  她一手拉开保险、把住扳机,就待接近的那一瞬间,要叫“黄河四鬼”付出代价。
  谁知她人还没碰着使锤老大的手,一条打斜横里窜出来的蓝色身影就抢先一步将人给劫了去。
  “你——”她愤恨地转头,想瞧清楚是哪个混蛋坏了她的计划,迎上的却是一张轻狂、邪气的俊脸,可不正是白马旁那个嘻皮笑脸的无赖。
  “我可不是要救你哦!”楚飘风赶紧撇清。“是我的爱驹不小心闯入暴风圈里,为了拉它回来,才不得不出手阻止你们玩拋人游戏。”
  “臭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使锤老大气坏了,他手中的流星锤呼啸地砸向楚飘风。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嘛!”楚飘风怀里虽然抱着云吹雪,但俐落的身手依然如鬼魅般灵巧。他深吸口气,身形拔尖,双腿连环踢将沉重的流星锤给踢飞了出去。
  使锤老大面色灰败,想不到这年轻小伙子内力恁般精湛,他的右手顿时酸麻不已,而被踢飞出去的流星锤上则清晰印着一个大脚印。
  “大伙儿并肩子上。”其它三个人看情形不对,一时鞭、刀、剑齐飞。“‘闪电’过来。”楚飘风啐口招呼爱马,将云吹雪疲软的身子放在马背上。
  “自己找个好地方看热闹去,小心点,别扫到台风尾知道吗?”他轻拍马身,马儿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飞奔上临近的小丘。
  “四位大哥,打打杀杀只是浪费力气,也解决不了什么事,不如大伙儿心平气和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如何?”楚飘风身形轻巧地在“黄河四鬼”组成的攻击网中挪移腾闪,谈笑风生的惬意模样,似是游刃有余。
  “臭小子,现在才晓得害怕来不及啦!”使刀的老幺发狠地非卸下楚飘风一条胳臂不可。
  “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基本上楚飘风是很懒的,可以动嘴皮子解决的事,他绝不愿意动手,但……一被逼急,就很难说了。
  “跟我的鞭子商量吧!”一条软鞭在注入内力后坚锐如枪,直指楚飘风的咽喉处。
  “小心——”一旁观战的云吹雪看得胆战心惊。
  “唉!”楚飘风状极哀戚地一摇头,两指倏出,居然挟住了鞭尾。
  甩鞭老三胀红了脸,双手使尽力气,长鞭依然文风不动;楚飘风两根手指竟如铁钳般将鞭子挟得死紧。
  “长鞭不是这样玩的。”楚飘风两指一拉,长鞭落人他手中。他抖手甩鞭,长鞭有如鲛龙出海,翻腾出一波波的劲浪击向“黄河四鬼”。
  这鞭在四鬼中的老三手里,充其量只是件没生命的兵器;但由楚飘风耍起来,鞭影重重如山,竟似祥龙脱困般,直欲飞腾上天。
  “黄河四鬼”的兵器散了一地,四兄弟各自按着右手狼狈退下,他们这才发现惹上煞星了。
  “不打啦?”楚飘风气定神闲地招呼爱驹过来。瘫在马背上的云吹雪,一张俏脸已由原先的青自转为墨黑。“各位大哥,做个交易如何?”他手脚一挑一勾,“黄河四鬼”的兵器全落在他手中。“四件兵器换一粒解药,四换一,很划算的。”
  “黄河四鬼”心里将楚飘风的祖宗十八代骂翻了!有没有搞错?那兵器本来就是他们的,用他们的兵器换他们的解药,天下间岂有这等交易法?
  但情势比人强,也是没办法。使锤老大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怀中瓷瓶丢给楚飘风。
  “如何服用?”楚飘风拔出瓶塞闻了下,白色的药丸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不如请大哥先服一粒给小弟瞧瞧吧!”他闪电出手,大掌攫住使锤老大的下巴,倒出瓶里的药丸就要往他嘴里塞。
  “不要、不要……”使锤老大吓得脸色发青。“大侠饶命啊!我给真解药就是了。”他拿出另一瓶红色丹药递给楚飘风。
  楚风皱着鼻头,手捏药丸送到云吹雪面前。“喏!解药。”
  什么味道啊?臭死了!云吹雪嫌恶地撇开头。“你又怎知这次的药丸一定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他认真地点点头。“你没听人说:‘良药苦口、毒药甜嘴’吗?这药光闻就晓得很苦,绝对再真不过了。”
  “神经病!解药、毒药能够用这种方法来分吗?”云吹雪行事一向严谨,今朝遇到这个疯子,真是被他打败了。
  使锤老大何尝不是呕在心里?早知这小子要的是“臭药”,他怀里另有一味“七日断肠丹”更是腥臭无比,拿那个给他就好了,何必浪费一颗真解药。
  “可是我明明听人说过‘散魂烟’的解药是一种红色的臭药丸啊!”楚飘风一脸困惑地搔着头。
  他居然一语道破了“黄河四鬼”的独门毒药,这年轻小伙子究竟是何来历?四个失了兵器的男人不由得惊愕地自了脸。
  云吹雪观察那几人的脸后,才信了楚飘风的话,她取过药丸,和着唾液吞下。“这就行了!”楚飘风一只手在衣摆处不停摩擦着,好象那药真的臭气熏天似的,惹来云吹雪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却浑然不在意,嘻皮笑脸的将手中武器还给“黄河四鬼”。
  “四位大哥,想必另有急事在身,小弟不送了,各位慢走。”
  “黄河四鬼”面色灰败地接过各人遗失的兵器,他们闯荡江湖也有半个甲子了,却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手里,一口怨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楚飘风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说可不可以?”
  “难道尊驾敢架梁却没勇气报出名号?”
  “呃……”楚飘风歪着头想了一下。“武当——吴尺仁。”
  “黄河四鬼”俱皆一愣,武功如此高强的人竟是无名小卒?实在匪夷所思,他们各自一抱拳。“受教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直到“黄河四鬼”离去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密林深处后,云吹雪痛苦地摀着嘴,挣扎下马。
  “喂!你怎么啦?”楚飘风好心过去扶她。
  “离我远一点儿!”云吹雪没好气地推开他。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但江湖儿女仗剑江湖,本就不拘小节……”
  云吹雪厌烦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闪开,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楚飘风摇了摇头。“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上次……
  ”他一语未毕,只见云吹雪低头一呕,大滩大滩的红绿臭水吐了他一身。
  “啊!我一百零一件见得了人的衣服——”他凄惨哀嚎。云吹雪投过去明灿的目光里,清楚写了两个字——活该!早叫他放开她的,他偏不要,自找倒霉。
  “我今天一定是大黑,出门见煞,早知道……”楚飘风虽鬼叫个不停,却依然温柔搀扶她走近大树下,帮她拍背顺气,助她吐尽体内的毒素、秽物。
  末了,还挖了个坑,将她吐出的毒素全埋了,以防无辜人等受到二次伤害。
  云吹雪倚在马旁,看着他善后。这男人外表不正不经、行事疯疯癫癫,却仍不失为一个负责任的好汉子。
  瞧来暂时和他在一起该是没有危险才对。她初来乍到这地方,什么事情都不懂,急需一名内行人教导解说,就先内定这个人吧!
  “吴先生。”她喊了一声,他没反应。“吴先生!”她以为他没听到,索性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
  “你叫我啊?”楚飘风一脸疑惑。
  “这里还有第二个姓‘吴’的吗?”
  “请问姑娘芳名?”他反问她。
  “云,”她回答。“云吹雪。”
  “哦!”他微颔首。“那恐怕这里是没人姓‘吴’”“你不是武当派的吴尺仁?”
  楚飘风摇头。“都告诉你武当派‘无此人’了,你还问?”
  她愣了下,蓦地灵光一闪。“你骗人!”
  “哪有!”他辩解道。“我不是说得很明白吗?武当无此人,上‘玉剑山庄’就有楚飘风啦!”“你……”云吹雪挫败地发现,他真的是个无赖。“那你为什么叫他们上武当山?”
  “这你就不懂了。”他得意地抬高下巴。“他们有四个人耶!四个人等于四个麻烦,而我只有独身一人,你说我能不避吗?”
  “那也没必要嫁祸给武当派啊!”她虽不了解这里的情势,却看过书,知晓武当系属名门正派,这楚飘风随便诬陷好人恐非善者。
  “谁叫那批牛鼻子道士叫我看不顺眼!”他义愤填膺地比手画脚。“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在半山腰上立了个‘下马坡’,不准人在武当山境内骑马奔驰!你说过不过分?不能骑马,从山下走上武当正殿要走一天一夜,我还得牵着‘闪电’,那很累很累的!”
  “就这样?”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
  “这山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不准人骑马?”他说得振振有辞。
  云吹雪摇头,长叹口气,难怪人家说:“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得罪了他们,什么时候被陷害都不知道?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举步前行,打算离开他。
  “喂!你又要走啦?”楚飘风皱眉望着她背上的鞭伤,再不诊治,恐怕就要恶化了。“救命之恩,云吹雪没齿难忘,日后图报,再会。”她不想跟他在一起,总感觉有气死之虞。
  “可是你背上的伤还没治疗啊!”楚飘风牵着马赶上她。
  这女人跟他以前遇到的每一个都不一样,她似乎总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令人不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行情竟下降到这种惹人生厌的地步?记得他一向是女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不是吗?但与那些一天到晚死缠着他不放的女子比起来,这叫云吹雪的女孩,无疑是有趣多了,他惹起他一丁点管闲事的兴趣。
  云吹雪不理他,自幼因着这张比别人稍微端正一点的脸庞,她见多了死缠烂打的无聊男子,早练就了一身八风吹不动的定力,任苍蝇如何黏人,她都有本事视而不见。
“喂!你一个人走,不怕又遇上去而复返的‘黄河四鬼’,这回他们绝不会只是抽你一鞭、或摸你一把,恐怕……”
  她突然回过头来,俏脸铁青地死瞪着他。
  “你都看到了?”
  “当然——”他头点到一半,才发现糟了。“云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她怒骂。“原来你一直站在旁边看我被人羞辱,直到最后关头才出手相救,你安的是什么心?”
  “可是……明明是你自己不要我救的嘛!”他可没忘记,她第一次甩开他的手时,是多么地威风。
  “这么说来少侠是故意给小女子一点苦头尝尝的喽?”她怒极反笑,只觉胸口一阵发疼。意外回到古代,本就耗损了她大部分的精神;加上现在毒伤方愈、背部的鞭伤又缓缓渗着血,更是消磨了她所有的体力。她抓住胸口,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竟然呕出。
  “云姑娘!”楚飘风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你恐怕还受了内伤,别再逞强了,让我为你诊治一下吧!”
  “放手。”她死命地抿紧唇,推开他。“我又怎知你不是与那‘黄河四鬼’串通好,演出这场戏来欺我?”
  “冤狂啊!姑娘,我与‘黄河四鬼’素昧平生。”“那种色鬼、武林败类,你却如此简单就放过他们,说没有内情谁相信?”
  “难道要我杀了他们不成?”楚飘风不免后悔,早知道救她这么麻烦,他早闪人了。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杀一人就毁七级浮屠。今天我只救你一人,却要杀四个人,这不是赔了二十一级浮屠吗?枉费……”
  云吹雪给一堆浮屠搞得头晕脑胀,楚飘风乘机一指点中她的“黑甜穴”,她嘤咛一声,顺势倒进他怀里。
  他失笑地轻抚她犹自苍白的粉颊。“老天!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这般精明、烈性,连我都快拿你没辙了”。
  他弯腰抱起她,摇头又叹气。“你还是睡着时可爱!教你个乖,想骗男人为你卖命,光厉害是不行的,要懂得施展风情、温柔……”

此帖被评分,最近评分记录
50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楼 主] Posted:2006-05-14 13:24| 顶端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第二章

  在“闪电”的带领下,楚飘风找到了一处邻近水源的干净山洞。
  他将云吹雪安置在山洞里,挖空树干掏了一些清水,又采来几味生肌、止血的药草,
准备帮她疗伤。
  一切前置动作已经完成,要帮她清洗伤口、敷药誓必得解开她的上衣。但依那女人
的凶悍、泼辣劲儿来看,待她醒来,发觉他脱她衣服的举动,只怕非砍他个百儿八十刀
不可。
  “那我不成了肉泥了!”楚飘风轻扯嘴角、调笑着。
  “唔!”洞里传来她痛苦的呻吟声,她的穴道快解开了。
  楚飘风赶紧跳起来,对爱驹再三叮嘱。“‘闪电’,你在这里待着,不准乱跑,我
进去帮那个女人疗伤,万一她的泼性又发作了,你得尽快载着我逃命,知道吗?”
  在楚飘风心里,云吹雪大概比火铳还要可怕;但她的美却又是无庸置疑。颤着手撕
开她的上衣,他很君子地将目光定在伤处,不敢乱瞄她胸前的风光;可天知道,光那片
如寒玉般润泽的雪背就够叫人心荡神摇了!
  “这‘黄河四鬼’也太狠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都下得了如此重手,我对
他们真是太仁慈了,下回再见,非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不可。”
  她受了伤,又经过一番折腾,皮肉翻飞的伤口上沾满碎叶、泥沙,瞧来触目惊心。
  楚飘风一边帮她清洗伤口、一边也自我检讨。
  “对不起哦!我一个男人大丈夫,实在不应该跟你斤斤计较,害你受那么重的伤,
真抱歉!”
  他很后悔,早在“黄河四鬼”初包围她时,他就该出手,何必坚持给她一个教训呢?
弄到最后还得战战兢兢帮她疗伤,真是自找苦吃。
  清干净伤口,他捣烂草药敷上她的背。
  “啊——”一阵刺痛让云吹雪忍不住轻哼出声。
  “呀!你怎么醒得这么快?”楚飘风吓得蹦离她老远。“我不是有心轻薄你哦!实
在是情非得已,你千万别发火、别想赖着我、别杀我……”
  “你够了没?”云吹雪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早在他开始道歉时,她就醒了。
  懂得反省,这男人还不算没药医,但听他的“碎碎念”,好象他以前就很爱管闲事,
大概也常干“英雄救美”的好事,所以被女人烦怕了,才会这么神经。
  不过也难怪,自古女子就将贞节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虽然看到身子的是自己的救命
恩人,但为了顾全礼法,不杀了那男人,就只好嫁给他,两样都可怕到极点!
  她耸耸肩道:“我没有生气、不想嫁给你,更不喜欢杀人,你别发疯了好不好?快
过来帮我把白布缠紧,那些草药快掉下去了。”
  楚飘风疑惑地挖挖耳朵。“你不尖叫两声?”依照他救人无数的经验,这种情形称
得上诡异了。
  她一翻白眼瞪他。“尖叫很费力气的,你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但你应该叫
的。”一般正常女人都会叫啊!
  他撕下内衣下摆,小心翼翼固定她背上伤口的草药。
  “我没力气叫,不行吗?”她闭上眼睛,失血过多的俏脸依然苍白得吓人。
  “拜托!你真是女人吗?”他忍不住失笑。
  良久,没听到她的反应,他低头审视她苍白的容颜,黝黑的睫毛轻覆在两边青黑的
眼眶上,她睡着了。
  没有伶俐的言语、张扬的气势,累瘫了的小女人,别有一股楚楚可怜、娇弱纤柔的
气质,特别惹人心怜。
  “放心睡吧!我会好好地守护你,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诺言发自内心的愧疚,
还有某种难舍的情怀,居然……专注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清丽的娇颜。
  云吹雪是被一阵食物香味给熏醒的。
  微微睁开酸涩的眼睛,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些微的火光映照着坐在不远处的楚飘
风脸上。
  “你醒啦?”他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取出一件外衫,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饿了吧?吃点东西如何?”
  “我睡了多久?”她站起身,走到火堆旁。
  “差不多八个时辰。”他又丢进几根枯枝,让火生得更旺些。
  一个时辰是两小时。云吹雪暗自换算,不由咋舌,她竟睡了十六个小时,快一天了。
  楚飘风拿起身旁的铁锅架上火堆,不久,一阵淡淡的鱼汤香味溢了出来。
  他拿碗自了一碗温热的鱼汤递到她面前。“刚煮好不久,你尝尝。”她疑惑地接过
碗,轻啜了一口,甘甜鲜美的滋味让人齿颊留香,这鱼大概也是现抓的吧?
  “怎么会有这些锅碗飘盆?”
  “你不会想知道。”他摇头贼笑。
  “我不吃偷来的东西!”她愤然用力放下碗。
  “唉哟!说‘偷’多难听,是‘借’啦!我不过上趟武当‘借’些工具,用完就会
归还的,你别发神经好不好?”
  她本以为这些食物、器皿都是他从附近猎户家里偷来的,光顾贫苦人家,非侠之所
为,但取自武当则又另当别论了——那个叫“均富、共享”。
  你不是说上一趟武当山得花一天一夜的时间,我才睡八个时辰,你怎么就来回一遍
了?”
  这女人既机智、又精明,在她面前什么小错都不能犯,一下子就被逮着小辫子了。
  楚飘风无奈地轻撇嘴。“‘走’一趟是得花上一天一夜;但我没说我是‘走’上去
的呀。”
  “你骑马!”云吹雪摇头叹笑。“你就非得去挑战武当的禁令?”他不该姓“楚”
的,应该姓“皮”!
  “本来这山就不是武当派的,他们凭什么占为己有?不过我也没骑马啦!”他轻耸
肩。“你一个人昏睡在洞里,我不放心,就让‘闪电’留下来看顾你,我自己施展轻功
飞上去的。”
  还漏说了一项,偷锅子时被武当的大厨发现了,他还打晕了那个厨师。如果整个武
当上下只有一个厨师,那么很遗憾,他们今晚大概得饿肚子了。
  云吹雪定定地瞧了他好一会儿,才又端起鱼汤轻啜。这男人看似轻佻、狂邪,心肠
倒是不错,思虑也很周密,不失为一个大丈夫。“还有一些山菜、烤肉,要不要多吃点
儿?”楚飘风献宝似地又端出了两盘菜。“可惜你起晚了,这叫化鸡要现烤现吃才美味,
现在倒有些凉了。”
  “想不到你还会做菜。”她举箸吃了几口,每道菜都别有一番风味。
  “我还会缝衣、制鞋呢!”他挺自傲的。
  云吹雪才不信。二十世纪末讲求男女平权的新时代,都还有一堆大沙猪,只会茶来
伸手、饭来张口;在古时,这种以男人为天的旧社会里,哪可能培育出如此“贤慧”的
男人?
  “你这女人真奇怪,”他扬眉狂笑。“我讲真话你不信,我胡说八道,你倒信了个
十成十。”
  “谎话说多了,信用自然破产。”她冷道。
  他伸手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我告诉……唉哟!”
  云吹雪看不顺眼地举筷敲了他一记。“你不会用筷子吗?”
  “这样比较快嘛!”他乱委屈一把的。
  “这样没卫生,又没礼貌。”她一本正经地教训他。
  “老天,你还真是一板一眼!”楚飘风伸手一拍额头。“如果你被迫跟一个既懒惰、
又霸道的师父绑在一起十几年,就知道该怎么自求多福了。”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你那既懒、又霸道的师父,是我!”
  “是啊!”他眼泛邪光,贼笑道。“难怪我觉得你挺熟悉的,原来你这么像我那唠
唠叨叨的……娘!”
  云吹雪脸庞儿一红,做惯了领导,谁见了她不毕恭毕敬的?唯独这无赖真是……气
死人了!
  楚飘风倒是很欣赏她发怒的俏模样。这小女人平常端惯了架子,言行举止总是颐指
气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极不易亲近。可当她一生气,整个冷艳的五官都活泼了起
来,淡然的眼珠也充满明灿的灵气,比平时更加娇媚百倍、千倍!
  “登徒子,不准这样看我!”她实在给瞧得难受极了,不觉嘟嘴嗔骂。
  楚飘风瞪大了眼睛,越看她越是觉得可爱,忍不住放声大笑。
  “闭嘴,大胆狂徒!”她撇开头去,更窘了。
  他瞧见她通红的耳垂,那笑声却是怎样也止不住了。
  “哈哈哈……”
  休养了四、五天,云吹雪背上的伤好了八成,也已经结痂。
  她现在最难受的就是这一身的泥沙与汗臭。从未试过连续几天没洗澡,她觉得自己
身上都快长虫了。
  中午,用过午膳后,她在洞口的树荫下找着了睡得呼噜大响的楚飘风。
  “喂!醒醒。”她用力摇他起床。
  “干么?又饿了啊?”楚飘风掏出怀里的肉干丢给她。“喏,自己拿去吃,别吵我
睡觉。”
  好象当她是猪似的!云吹雪不满地用力敲他一记指骨头。
  “叫你起来,听到没有?”
  “唔!”他摸着额头的肿包,委屈地低呼。“你想谋杀亲夫啊?”
  “你想找死是不?”她扬手,再敲他一记。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只得到一个结论:
要是不想被这个促狭鬼耍着玩,只有比他更凶、更悍,他自然怕你了。
  “干么啦?很痛耶!”“你不是说这附近有水源?带我去吧!”
  “你去湖边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哼!”楚飘风不满地领她到湖边。救人救到这么狼狈,这还是第一次,他都快沦
为她的男佣了,下山后,非立刻摆脱她不可。
  云吹雪兴奋地望着这洼碧波清潭,透明如镜的湖面,显示出湖水的清澈洁净。
  在台湾,哪里见过这么美丽的湖?
  “你可以回去继续睡你的大头觉了。”她挥手赶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入湖享受这清
凉舒适。
  “喂!你一下子叫人来、一下子又叫人走,不觉有点儿过分?”
  “我是来净身的,你不走,想留下来当偷窥狂?”
  净身!他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是男人,就不会蠢到放弃这么好的“赏花”机会。
  “你确定要赶我走?这荒山野地里,谁晓得有多少毒蛇猛兽?我一离开,剩下你一
个独身女子,你不怕吗?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我又赶不及救你,那后果……”
  他故意吓她。“你好好想想吧!”
  “意思是:你要留下来‘保护我’?”
  他大大地点了一个头,笑得比天上的日阳还灿烂。
  “但万一你偷看呢?”
  “人格保证!”他俐落地转过身去,一张嘴却早笑咧到耳朵旁了。
  “那么说好喽!不准偷看。”她重重地在原地踏了两步。“我要脱衣服了,你不许
偷看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偷看。”
  “那我脱完衣服,要下水了。”
  “我会好好守护在这里绝不准任何人偷看你洗澡。”他在心里偷偷加上一句——我
例外!
  “谢谢!”她娇嗔地道谢。
  “不客气!”紧接着就听得扑通一声,楚飘风迫不及待转过身,却迎上一只人大的
巴掌——啪!他俊俏的脸庞上,立刻浮起了清晰的五指印。
  云吹雪柳眉倒竖、双手插腰站在前头瞪着他。
  “人格保证,嗯?”
  “你不是下水了?”他摀着脸,可怜兮兮的。
  她抬脚,踢了一块小石头进湖,发出扑通的声响。
  他恍然大悟。“你耍我!”
  她不怀好意地逼近他。“是谁的人格一文钱都不值?”
  “那……”他一脸皮样,搓着双手。“这就证明了我是个百分之百正常的男人。”
  “就凭你?”她轻蔑地嗤之以鼻。“你是百分之百的色狼!”
  “说这样,我……”
  云吹雪扬起拳头,不耐地截断他的话。“你走不走?”
  “好好好!”他连摇双手,急退了几大步。“这不是已经在走了嘛!”
  楚飘风几个纵掠,身影消失在密林里。云吹雪只觉好气又好笑,与他相处几天下来,
发现他其实不是个好色、下流的卑鄙小人。
  他只是喜欢耍宝、疯疯癫癫的,叫人搞不清楚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也容易引人误会。
“大白痴!”她嗔骂,一圈圈笑意抑不住地浮上唇角,真是被他打败了。
  她缓缓脱衣,进入澄澈的湖里,泌凉的湖水冻得她倒吸口冷气。
  可是沐浴过后的舒爽又叫人心旷神怡,那玲珑的丁香像是要与百灵较劲般,滚出一
连串轻盈悦耳的乐音。
  楚飘风并没有离开太远。在这野地山林里,难保不会有些潜藏的危险,他岂敢安心
放一名单身女子,独自在湖里洗澡。
  他高倨在一株大树上,聚精会神为她警戒周围。
  耳里接收到她悠游戏水时发出来的欢愉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他自得地轻扬起剑眉,想象那张冷艳如冰的俏脸,如何融冰成火,绽放出风华绝代
的媚笑,心弦也和着她的笑声,奏起快乐的乐章。
  可惜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某个奇异的声响突然敲响楚飘风心里的警钟。
  “有人!”他脸色大变,人如苍鹰飞起,蓦地攫住湖里的云吹雪,脱下外衣包裹着
她,再度跃上高高的树尖。
  “怎么了?”她略显惊慌地倚在他怀里,这树足足有三层楼高,而他们的落脚处却
只是根细如小指的枝枒,撑得住吗?摔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他一根指头点住她红艳的樱唇,微微地摇了摇头。
  云吹雪立刻听见阵阵交谈声从树底下传来。
  “是武当派那些个牛鼻子老道,他们听见你的歌声,特地过来查看。”她耳里接收
到他清晰的声音,愕异地瞪圆了眼,距离这么近,他如此大声说话,不怕被听见吗?
  “放心!”他像是了解她的眼神,丝缕解释又钻进她进耳里。“我用的是‘蚁音传
密’,只有你听得到,其它人是听不见的。”
  有这么神奇的事?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千零一夜的神话故事呢!
  “槽糕!”楚飘风突然皱眉。
  云吹雪用眼神问他:我们被发现了吗?
  他摇头,传音道:“你的衣服被带走了!”
  她张开嘴巴,他赶紧摀住它。“别担心,顶多我的衣服借你就是了。”
  她不满地抿紧唇,幸好她预先把手枪藏在山洞里了,否则连贴身武器都被A走,麻
烦可就大了。
  这武当派,真是讨厌死了!以后定要站在楚飘风这边一起抵制那些个牛鼻子道士。
  “好啦!”他吐出一口气。“他们总算走了。”
  他抱着她缓缓降落地面,由于顾虑到她会害怕,他移动的身形宛如柳絮随风,轻盈
曼妙得不可思议。
  云吹雪从没见过这种事,从三层楼高的大树上跳下来,还能安稳得像乘电梯,一时
咋舌不已。
  “你的功夫很不错吧?”
  “还好啦!”楚飘风鼻孔朝天。“武林上我称了第三,只有两个人敢排在我前面。”
  “很自大嘛!”她轻撇嘴角。“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排在你楚大侠前头?”“一个是
我师父,还有一个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玉剑山庄’庄主楚迎风!”楚飘风说这话
的时候异常正经。
  云吹雪可以感觉得出来,他非常尊敬、喜爱这两人。
  “楚迎风、楚飘风,你们是兄弟?”
  他但笑不语,转移话题道:“你还要洗吗?”
  她摇头,打了个喷嚏,虽已入春,但山风中依然带着凉意。
  “快回去吧!”他带着她,在山林里飞窜着。
  云吹雪只感觉耳畔山风飒飒,两边的景物飞掠而过。
  老天!这种身手如果称第三的话,不敢想象第一会是怎生的超凡入圣!
  云吹雪一直以自己高佻的身材为荣,不管是在二十世纪,或是这里,一七O的身高,
向来是少遇敌手的。
  但一穿起楚飘风的衣服,活像罩件大布袋,这才感受到他的雄伟。目测他大概近一
九O吧,常年练武的身躯结实又壮硕,尤其他胃宽腿长,她穿他的衣服,手脚部分都得
折起两、三层。
  在山间,没人看到还好,但一下山,进入巿集,接触到众人打量揣测的目光,她这
才感到瞥扭。
  “喂!我们快找间客栈休息。”她不自在地双手环胸,轻扯他的衣袖。
  “怎么?你饿了?”
  “我又不是猪!”她跳脚。每回有事找他,他就只会问这一句,真是受不了!
  “那干么找客栈?”楚飘风抬头望着天边日阳。“还不到正午耶!”
  “我要换衣服行不行?”“但你的衣服不是被武当那些道士捡走了,你还有其它衣
服吗?”
  “你不会买一套给我吗?”她咬牙。“一套女性的、合我身的衣服。”
  “为什么?你身上已经有一套衣服啦!”楚飘风是故意的。
  太喜欢她气红俏脸时,生气勃勃、明媚抢眼的模样儿,好可爱,叫人心律失常,头
晕目眩。
  “这套衣服不合身,你看不出来吗?”她怒极低吼。“大家都在笑我,你知不知道?”
  “有吗?”他装腔作势地溜眼四顾。
  云吹雪气红了眼眶,她如果有钱就不用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了,可恶!
  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掉到这个讨厌的地方来?这会儿究竟是什么年代?她还有机会
回去吗?如若不然……
  要她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她宁可死了算了!
  “喂!生气啦?”他明知故问。
  她抿紧唇,别开头去。“不关你的事!”
  不对劲,他好象玩得太过火了。看她强忍着委屈,脸色发白;一阵心疼溜过他胸口。
“过了这个路口,有一家锦织坊,我们去那里帮你买套衣服吧!”楚飘风伸手去握她的。
  “不用了!”她甩开他的手。“我没钱。”
  “我有啊!”他皮皮地拱着她往前走。“走嘛、走嘛!”
  “我不要用你的钱。”她闹别扭地拖着脚步。他掏出一只钱袋结上她的腰带。“现
在有啦!”
  “这是你的钱,你把它结在我腰上的。”
  “唉,钱在谁身上,就是谁的嘛!何必计较这么多?”
  “你……”她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歪理!”
  “有人说就变真理了。”楚飘风推着她走进锦织坊。“快选吧!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衣服?粉红色的好不好?很可爱哦!”
  “不要!”她摇头,走向柜台边的伙计。“有没有白颜色的女子衣裳?”
  这小小村镇,何曾见过这般倾国倾城的大美女?那伙计一见着云吹雪,就瞪大眼睛,
看晕了。
  “喂!”楚飘风一巴掌用力拍在柜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姑娘在问你话,你没
听到吗?”
  他的怒吼声把里头的老板都给震了出来。“这位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请了个木头伙计吗?要不要做生意啊?”这把醋火烧得莫名其妙,楚飘风只知
道,他很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光看云吹雪。
  云吹雪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发脾气,也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我……”看着店里愣住的三人,他不自在地撇撇嘴。“没什么!老板,这位姑娘
想要一套白色的女子衣裳,你这里有没有?”
  “呃!有有有。”老板如梦初醒,伸手推了推伙计。“福安,还不去把柜里几件白
衣裳全拿出来给姑娘挑。”
  “是,老板!”福安进去没多久,抱了七、八套白色衫裙出来。“全都在这里了,
姑娘。”他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云吹雪花般俏丽的脸庞看,直到楚飘
风扫过去一记杀人死光,他才害怕地转移视线。
  云吹雪挑了套样式最简单的直坠衫裙,月白色的锦布上没有太多装饰,只在领口、
袖口和裙摆上,用银线绣上湘竹几许,端地是典雅又大方。
  “老板,你这里有试穿的地方吗?”
  “有,姑娘请跟我来!”老板领着云吹雪走向隔壁间的厢房。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头对楚飘风道:“不好意思,请你等我一下。”
  “你去吧!”他颔首。“我在外头等你。”继续对着伙计迷恋她的目光,他怕自己
会控制不住按断对方的脖子,那就不太好了。
  云吹雪在厢房里换上了衣服。她一直担心自己太高,买不到适合的女装,想不到这
套月白色的衫裙倒很合身。
  走出厢房,老板和伙计对她穿上这套衣服的形容是赞不绝口,但赞美不是出自楚飘
风之口,她就是没什么感觉,淡然付完帐,她只想尽快让他瞧见她的美。
  想不到竟见楚飘风手上拿着整串糖葫芦,在街上和几个孩童玩起游戏来了。
  “来来来,你们谁能抓得到我,就免费得到一支糖葫芦。”他像个孩子王,领着一
群小顽童,笑闹得像要掀掉整座城镇。
  打吹雪征忡地站在台阶旁,望着他与一群孩童同样天真、灿烂的笑脸,心里缓缓升
起一股暖意,纯然的笑花漾在唇边,瞳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欣赏。
  良久,玩闹中的楚飘风才发觉她的存在,他急忙停下脚步。
  “不玩了、不玩了,这些糖葫芦给你们吃。”他还给了每个小孩十吊钱。“说好了,
陪我玩耍的工钱。喏!你们快回家去吧。”
  他举步走向云吹雪,一个年约七岁的孩子突然拉住他的衣角。“那位姊姊是哥哥的
新娘吗?”
  楚飘风嘻皮笑脸地望向她,几朵红云飞上她的颊,她又羞又气地撇开头去。
  “是啊!”他用力点头,拍拍孩子的肩。“漂亮吧?”“好漂亮、好漂亮,好象仙
女!”几个孩子纷纷点头。
  “嘴巴这么甜,好吧!每个人再给十吊钱,回家记得交给爹娘,知道吗?”这些孩
子都是镇上的贫苦孩童,刚才楚飘风在街上看着他们眼望糖葫茁流口水,才买下整串糖
葫芦,招呼他们一起玩。
  孩子们走后,云吹雪缓步走向他,瞪眼嗔问:“你跟他们胡说些什么?”
  “没什么?”他不正经地吹声口哨。“果然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样打扮起来,
武林第一美人非你莫属。”
  她愣了下,这么直接的赞美还是第一次听。“神经!”她嗔骂,娇羞更甚了。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刚才玩了一阵,我肚子饿了。”他可怜兮兮地垮下了唇角。
  “猪啊你!”她说,却是一脸关不住的笑意。
  “又不是只有我肚子饿,‘闪电’也是啊!”他振振有辞地争辩,一手指着系在远
处大树下的马儿,把爱驹也一起拖下水。
  “有其主、必有其马!”她说,却再也忍不住呵呵轻笑了起来。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1 楼] Posted:2006-05-14 13:25| 顶端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第三章

  “这里是饭馆?”
  云吹雪抬眼瞧着这幢顶上挂着两只大红灯笼、朱漆牌匾题着“百花楼”三个大字的
建筑,口气不善地责问楚飘风。
  “当然!”他眼笑、眉也笑地点头。“这里酒醇、菜香、味更佳!”
  “女人味儿?”那向来冷艳的俏脸更结上一层寒霜。
  “咦?原来同是内行人啊!失敬、失敬。”他眉间、眼梢全是贼笑。“淫贼、色狼、
登徒子!”云吹雪气极,甩手送他一记大耳刮子。
  适时,“百花楼”的大门打了开来,才探身而出的老鸨为这一幕怒扁花花大少的戏
笑歪了嘴。
  “我说楚公子啊,带老婆上妓院,您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人,枉费您流连花丛多年,
还会干出这种蠢事,挨打活该!”
  原来他还是这里的常客?云吹雪脸上的寒霜冻得更结实了。
  “谁是这大色魔的老婆?”她反手,一巴掌又送了过去。
  “喂!”楚飘风赶紧捉住她的柔荑。“不是老婆,干么打我?”
  她怔愣了下,是啊!非亲非故,她是没有发火的理由,但……
  “除非你自愿做我老婆!”他不正经地调笑着。
  “不要脸!”她横肘、挥拳、踢腿,一连串攻击动作逼得楚飘风不得不放开她的手。
“我为天底下被无耻、下流男人玩弄于掌心的可怜女子抱不平!”
  “无耻、下流?”楚飘风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是在说我吗?”
  “哼!”她撇开头,分不清心底的苦涩从何而来,只是再也不愿看见他了。
  “喂!”他试着拉住她解释。
  “别碰我!”冷然表情,写上了满满的拒绝。
  “唉!可怜楚公子,一世风流……”老鸨谑笑道。
  “陈婶婶!”楚飘风无奈截口道。“麻烦你就别再落井下石了。我接到仙儿姑娘的
飞鸽传书,找我有什么事?”
  当时他正急着送英雄帖上武当,后来又为了云吹雪的伤在山上耽搁了数日,直到今
天才有空上门了解事情状况。“这……”
  “我找了你十天,你居然现在才到!”另一个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发话的姑娘秋
水为神、玉为骨,美如天上的月神,正是有“花国状元”之称的柳仙儿。
  “没办法,人一出名,事情就多。”楚飘风一边回话的同时,一边还得小心翼翼地
注意着别让云吹雪给跑了。“云姑娘,你不能……”
  “闭嘴,谁准你叫我的名字。”
  “你到底在气些什么呢?”他不过敲了一家妓院的门,连杯花酒都没喝耶!
  “谁生气了?我要回家,不想再跟你一道走了,不行吗?”
  “这……是可以啦!但……”他搔搔头,不好意思说他舍不得她走。“你一个姑娘
家在外头乱跑不好吧?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再送你回去。”
  “你送我?”她冷艳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凄苦。“就凭你这个混蛋?”
  “哎,你——”女人心、海底针。他不明白她这番怒火与悲伤所为何来,但她的痛,
他感同身受,更多的心疼在胸怀里涌起。“不管你的家在哪里,即使是蓬莱仙岛,我也
负责送到底,好不好?别气了!”
  “哼!”虽然倔强地不愿承认,但她忧惧的心确实因他的这番保证而落了实。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年代,对云吹雪而言,第一个对她好的楚飘风,不只是救命恩
人,更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
  在深山里还没感觉,下了山,专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多了,偏他又是个天生风流种,
她自立是早晚的事,但……该从何开始呢?
  茫无目标的,她不如不觉烦躁了起来。其实从他方才那番话中,不难发觉他还是将
她放在心里的。被他注视的脸庞开始发热,她窘然垂首,是该感激他的!
  “难怪古人说:‘温柔乡多是英雄冢’!”柳仙儿嗤鼻道。“老窝都快被人扒光了,
楚大侠还在这里儿女情长,看来‘无尘庄’这回是合该遭劫了。”“你再说一遍。”乍
闻“无尘庄”三个字,楚飘风脸色变得比纸还白。“‘无尘庄’怎么了?”
  “半个月前,一批由江南仕绅出资集结,预备给魏公公贺寿的生辰纲(泛指地方官
藉生日为由,贿赂朝廷高官所准备的生日礼物),在运经‘无尘庄’山脚下时,被人劫
走了,当地官员查了几天,一点线索也没有,而魏公公的寿辰就在下个月底了,东、西
两厂判定银子是‘无尘庄’劫的,已经派出锦衣卫包围在山脚下,限期交出生辰纲,否
则就血洗‘无尘庄’。”
  “啊——”楚飘风高壮的身影突然摇撼了一下,一声厉吼如猿啼泣,拔尖儿直冲九
霄云外,他的人亦随着啸声奔出小镇。
  “楚飘风……”老天!人类的叫声怎么可能如狂涛巨浪般浩大不绝!云吹雪痛苦地
摀住耳朵,急追他身后而去。
  “百花楼”门口,柳仙儿和老鸨相对默然。
  “柳姑娘,楚公子他……”
  “嬷嬷,这事儿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柳仙儿无奈长叹。
  “我知道了。”老鸨黯然低下头。
  “我已经通知成王爷了。”柳仙儿说着,走进屋里。
  “啊!”老鸨笑咧了嘴。“只要王爷肯出马,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嗯!”柳仙儿停驻脚步,一双温柔的水眸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一片白云。
  是啊!成王爷真的很有本事,他救过她、保护她,不求任何回报地帮助每一个需要
帮助的人。
  他真正是这乱世里少数的英雄,只可惜……她美丽的脸庞上盛满哀愁,这英雄并不
属于她。
  楚飘风飞掠的身形如流星电闪,不知情的人只能瞥见一条蓝影晃过眼帘,还以为是
眼花产生的错觉呢!那种脚程云吹雪怎么可能追得上;幸好他急着走,遗忘了“闪电”,
她才能凭藉这匹千里神驹,勉强赶上他。
  “楚飘风,你别发神经了,快停下来。”
  “来不及了。”他口气阴鸷。
  “什么事情来不及了?”
  “无尘庄!”
  她第一次在那双开朗、幽默的黑瞳里看到死亡的阴影,狂暴气息迸发于周身,将他
缀点成手挥镰刀的黑色死神。
  她不免回想起事发经过,那位很美丽的姑娘突然谈起“无尘庄”遭厂卫围困的事,
他就是在那时开始反常的。
  据她对历史的了解,设制厂卫的朝代应该在明朝。那是个血腥统治的恐怖年代,锦
衣卫就好比德国的“盖世太保”,秘密警察隐身在市井中,随时窥伺民众的一言一行,
常常有人莫名其妙被捕、被杀,可以想见他们的手段是何等残酷!
  而东、西厂包围“无尘庄”,楚飘风心急如焚,莫非他有亲人、朋友在里面?
  而他之所以奔急如飞,正是赶着去救人。
  一想通事情的严重性,云吹雪也开始着急了。
  “楚飘风,你上来骑马。”
  他默然不语,只是一劲儿埋头急奔。
  “你这样一路跑上‘无尘庄’,还有体力抗敌救人吗?”她冷道。
  他愣了一下,飞身上马。
  “闪电”虽然载着两个人,但依然快步如飞,真不愧是千里神驹。
  云吹雪望着他铁青的侧面,他急得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那点血迹竟撞得她心坎微
微泛疼。
  “可有计划?”
  楚飘风摇头,阴鸷的脸庞更显漠然了。
  “有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
  “对手是锦衣卫!”彷佛一句话就可以解释一切,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最后一
搏。
  云吹雪能了解自古“民不与官斗”的真理,但身为“黑暗帝国”的幕僚,她更能体
会权势与金钱的威力。
  “不是普通朋友,那些人出面只会送死。我要的是居高位、掌大权、富可敌国的大
人物。”
  沉默持续了好久,就在云吹雪快要绝望时,他突然开口了。“只有那两个人了。”
  “马上联络他们。”
  “不行!”楚飘风一口拒绝。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了,你一个人能够对付多少名锦衣卫?‘无尘庄’里的人都
跟你一样拥有一身好功夫吗?”她冷静地分析情势。“好!就算你们都很厉害,一组厂
卫的人拿你们没辙,那一支军队呢?倘若朝廷派兵围剿,你们又当如何?
  大家抱在一起死吗?”
  “那该怎么办?”他心里像有十把火在烧。“无论如何,我不能丢下庄里的人不管。”
  “去搬救兵。”
  “向另一个大官?”他对当今的朝政失望到极点。
  “你不屑庙堂,侧身武林,江湖中难道就全是好人,没坏人了?”他知道她说得有
理,但……“我不确定他们会答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缓下语气安慰他。“现在我们得捉住任何一丝有可能的希
望。”
  “嗯。”他点头。“我们进入下一个城镇里,请‘丐帮’帮忙传递消息。”
  利用楚飘风进入丐帮堂口寻求协助时,云吹雪在市集的拍卖马场里,买到了一匹尚
称优良的好马。
  她又选购了些硝石、磷粉、炮竹……等制造炸弹、烟雾弹的材料,打算到非打不可
的最后一刻,用来防身,也给己方多添一些胜利的机会。
  最后,她上附近客栈搜集情报,知道锦衣卫刚对“无尘庄”下了最后通牒,限他们
在两日内交出生辰纲。
  这表示短时间内,“无尘庄”还不会有危险。
  现在只要他们的援兵赶得及,也许可以不流一滴血、和平化解这场危机!
  楚飘风从丐帮堂口出来时,就看到她大包、小包提了两手。
  “买什么?这么多东西?”
  “以后两天,我们要拚命赶路,大概没时间坐下来好好用餐了。”她把行李绑在
“闪电”身上。“我买了些干粮,又准备两袋清水,可以在路上吃饭,节省时间,尽快
赶到‘无尘庄’。”
  “你也要去?”他本来打算在这里跟她分手的。
  “当然!”她轻快地跃上自己的马。
  “很危险的。”
  “我知道。”“那你还要去送死!”他不自觉大了嗓门。想到“死”字降临到她头
上,他一阵心痛难忍。
  “我去了,你们还有可能‘九死一生’,我若不去,那就是‘有死无生’了。
  ”云吹雪很了解,此刻的楚飘风早失了平时的冷静,没有她跟着在身旁出主意,他
铁定会冲动地跟那些厂卫们玉石俱焚。
  “可是……”
  “没有可是!”她拍马前行,以行动证明一切。
  楚飘风只好急忙赶上“闪电”,追她而去。
  “云姑娘……”
  “东西南北,‘无尘庄’在哪一个方向?”
  “朝北。”楚飘风为她忧心忡忡。“你听我说,你回家去吧!我不能带你一起去冒
险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此处,并没有我的家,你相信吗?”
她呢喃似地低问。
  “什么?”策马狂奔,耳边风声飒飒,他听不清楚她的低语。
  “没有。”她突然绽开朝阳般明艳的笑靥。“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逢凶
化吉的。”她自信智比孔明,绝对可以救“无尘庄”免于灭亡。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锦衣锦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躲
得过他们的迫害?”
  “愚蠢,诸葛亮也是文弱书生,却能决战千里,谁敢说他无能?”
  “你——”知道她骄傲,却不敢相信她自大若此,楚飘风不觉气结。“等刀剑加身
时,你就知道厉害了。”
  “哼!”她策马飞驰,对他的沙猪心态感冒到极点。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月上枝头,
才寻着一处水源地用餐、稍微休息。
  云吹雪虽然怒气未消,依旧把在客栈里探听得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楚飘风敛眉沉思。“这些消息正确吗?”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所传递出来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百分之百正确,但绝对八九
不离十。”她边谈,两只手也没停着,忙着配药、制造出最简单的炮弹与烟雾弹。
  他神色古怪地望着她,惊讶于她运筹帷幄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他不以为平凡家庭教养得出这般聪慧、精明的女子。
  “云吹雪喽!”她回以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你不是早知道了。”
  一个孤儿,自幼被“黑暗帝国”收养,施以精英教育。她是宫廷的侍卫总长,也是
皇帝的贴身保镳兼左右手;如果说楚飘风是天之骄子,云吹雪绝对不负人间龙凤之称。
  要帮皇帝治理一个帝国,岂是单会武术,或懂得经营管理就可以的;危机的处理、
调兵遣将、武器的制造与维修、情报收集……她自出生以后的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
那种日子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哦!”他哼出一个长音,语气无比嘲讽。“那么可否请教你,云小姐,你到底是
打哪里来的?”
  她冷艳的脸庞有一瞬间被孤寂所取代,看得他心头一阵抽疼。方才赶路时,好像听
她提起“另一个世界”,莫非……这谜底连他自己想着都觉得不舒服。
  “你不想说就算了!”楚飘风摇摇手,坐到她身旁。“你在做什么?”
  感激他的体贴,云吹雪回以一抹惭愧的浅笑。往事千丝万缕,她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准备用来防卫‘无尘庄’的武器。”
  “武器?”他拿起她做好的小圆筒,凑近鼻端嗅闻,一股刺鼻的味道令他眉头一皱。
“是火药!”
  “圆筒状的是烟雾弹,经过剧烈碰击,会发出大量白烟,可以混淆视听、乘机逃命;
至于小圆球……”她神色凝重。“我希望用不着它。”
  “是炸弹。”楚飘风看到引信了。
  “材料不够,只能做六个,你带四个,剩下的放在我身上。记住,不到最后关头,
千万别使用。”
  “我知道,用了这个,就变成叛党了,以后的追捕只怕永无止境。”
  云吹雪停下忙碌的双手,定定地望着他。“幸好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楚飘风愣了下,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一丝愧意袭上心头。
  “我要谢谢你。”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被他厚实大掌碰到的地方像有万千蚂蚁在啃咬,阵阵的麻痒与火热由
手指流进心底。
  “干……干什么?”她想甩掉他的手,他却紧握不放。
  楚飘风讶异地注视着她粉颊上逐渐升起的红云,这样的反应与她平时自信满满的冷
静有着天壤之别,但却娇俏得叫他心头砰然不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她摇头,疑惑的大眼里,清楚写着惊慌。
  “你好美——”他一股热气袭拂向她雪白小巧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大吃一惊地用力推开他。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赶路了。”
  云吹雪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跳上马背,策马疾行。一丝笑意在楚飘风唇边漾开,他黝
黑深邃的瞳眸里盈满激赏,这个精明、冷艳的女人,本以为她是块万年不融的寒冰。
  谁晓得她的娇俏与天真,如同她聪慧的内在一样,叫人眼睛一亮、倾倒不已。
  不眠不休狂奔急赶了两天两夜,楚飘风和云吹雪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赶到了“无尘庄”
山脚下。
  “总算到了。”她轻吁口气,不由得怀念起留在帝国内的“私人飞机”;如果有她
的“爱机”在,这一路就不用赶得这么辛苦了。
  楚飘风蹙眉闻到空气中一丝血腥味儿,不好的预感突然在心底炸开。
  毫无预警地,他人如鹏鸟飞起,长袖一挥,身影已在丈外。
  “发生什么事了?”她疑问。
  “庄里出事了,我先过去看看。”风将他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云吹雪竖耳倾听一会儿。传闻说,锦衣卫已在山脚下扎营,包围住整座“无尘庄”。
但他们人已到山脚,四周却悄无人声,那原本驻扎在这里的锦衣卫呢?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已经开打了!
  一思及此,她俏脸顿凝,匆匆跳上“闪电”的马背上,只有这匹千里神驹才有本事
追得上楚飘风流星电闪般的轻功。
  “楚飘风,不要太冲动。”她在他身后,徒劳无功地喊着。
  楚飘风如天降神人般落在庄院大门,更浓稠的血腥味儿冲入鼻端。
  他急奔到庄子前,扶起倒卧在大石狮子底下一名浑身浴血的白发老翁。
  “福老爹——”
  老人没有反应,消瘦的身子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却已气绝。他脸色由白转青,
悲愤的锐啸如涛天巨浪,一波又一波席卷过整座山头。
  他身形顿闪,疾如飞箭地奔进庄子里,肉掌如刀,所经之处,正在挥刀狠杀的锦衣
卫们无不翻身倾倒。
  “是大庄主,他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先看到楚飘风的身影,喊了一句。
  紧跟着,兴奋的欢呼如雷声般震耳欲聋。
  “大庄主回来了。”
  “大庄主、大庄主……”
  彷佛楚飘风就是大伙儿的救世主般,只要有他在,“无尘庄”就能够屹立昂扬于这
世上,永垂不朽。
  事实上也是,六年前,黄河泛滥,转眼间数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次年,瘟疫再度肆虐,遍地哀嚎、满路白骨。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是当时最佳的写照。
  是楚飘风先买下一座宅子收容难民,然后,闻风而至的难民越来越多,大伙胼手胝
足,奋斗了三年,合力买下这座山头,披荆斩棘创建山庄。
  取名“无尘”就是希望它能超脱于世俗外,不再受红尘所苦。
  住在这里的人也几乎是自耕自食、与世无争了,想不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暴政
猛于虎”真是一点儿也不错。
  楚飘风瞠目欲裂地望着一起奋斗的好友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
不住。
  利啸再起,他双脚一挑一勾,长剑入手,已然动了杀机。
  “楚飘风,三思而后行。”云吹雪适时赶到,一颗烟雾弹出手,突然周围烟雾弥漫,
伸手不见五指。“‘无尘庄’的人听着,立刻退回屋子里,没有命令不准出来。”
  楚飘风听音辨位来到她身旁,一把揪住她的手臂,神情忧虑地问:“你在干什么?”
  “冷静点儿,杀官的罪名可不小,会永无宁日的。”她安抚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庄里的无辜人们被屠杀殆尽。”
  “再等一刻钟,也许援兵就快到了。”
  “如果没有呢?”
  “叫庄里的人先走,我们用炸弹断后。”她伸手握住他的。“莽撞只会徒增伤亡,
听我一次好不好?”
  他可以感受到她细嫩柔荑上所传出的温暖与力量,透过他的大掌,抚慰了他伤痛的
心灵。
  他用力回握她,心底的悸动是陌生的。了不起的女人,拥有了不起的智能与勇气。
  如果不是处在这危急的时刻,他一定会紧紧拥住她,感谢上苍派下来这个救苦救难
的仙女,为他们解决危机。
  “‘无尘庄’的人听着,立刻进入屋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来。
  ”楚飘风知道,只有他这个大庄主亲自下令,庄民们才会确实遵守。
  果然,白雾中,杂沓的脚步声纷纷响起,显示出庄民们移动的事实。
  云吹雪立刻又丢下两颗烟雾弹,白烟更浓,阻断不谙地势的锦衣卫们的追击,保障
了撤退中的庄民们安全。
  一刻钟过去了,白烟渐渐散去,庄民们也撤退完毕。如置迷宫中的锦衣卫们这才如
梦初醒般,匆匆整理队形。而院子里只留下两个人——英俊潇洒、武艺非凡的楚飘风,
与绝代风华、冷静自持的云吹雪。
  “大胆逆贼,竟敢维护盗匪。来人啊!格杀勿论。”说话的是个穿着都统服饰的男
人。
  楚飘风心中一凛,急忙将云吹雪护在身后。
  “你千万别离开我身边。”
  “放心吧!”她淡然地扬起眉。“几个跳梁小丑,我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你,下手
千万要留点儿分寸。”
  “你哦!”他长喟口气。真不知该为她的冷静喝采,还是骂她狂妄自大?
  但下一秒钟,他的矛盾就全被惊愕给取代了。
  她没有夸张,她的身手的确不错,很奇怪的招式,他看不出是出自何门何流,但她
每一出击都是必救招式,而非必杀绝技,三个锦衣卫被她要得团团转。
  止不住的悸动在心底浮现,对她的激赏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楚飘风化拳为指,身形如陀螺般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指尖过处,锦衣卫一个个被点
中穴道倒地。
  他旋近云吹雪身边。“你这是什么功夫?挺厉害的!”
  正烦恼援兵若赶不及,凭他们两人四只手可以救出多少庄民的云吹雪,对他在危急
中,还有心情讨论她的拳法,简直快气晕了。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很认真啊!”说话的同时,又有两个锦衣卫被楚飘风点中穴道倒地。“你为什
么不干脆点了他们的穴道,直接摆平轻松些,这样一直打不是很累?”
  “还用你教吗?我要是会点穴,早就点了。”一直就看他的不正经不顺眼,这会儿
火气更大了。“别生气嘛!”他嘻皮笑脸偎近她,紧贴住她的背。“我教你就是了。”
  他说着,竟真捉过一个锦衣卫,撕开他的衣服,点着他的裸胸解释道:“在医书上,
人体分经、脉;其血气运行……”
  “闭嘴!”她低声怒吼,俏脸上满布阴霾。“你没看到那位都统大人已经准备出杀
招了吗?”
  怎会没看见了?若不是早注意到了,他不会费力点倒这么多锦衣卫,又捉住这位副
都统来做挡箭牌。
  “都统大人,在您发动总攻击之前,要不要先问问我手里这位大人的意见?”
  楚飘风将副都统压到大门前,就让他的身子来护卫“无尘庄”的安全吧!
  “大人救命啊!”副都统拚命地求饶。
  “你想威胁我?”都统大人狰狞一笑,突然挥手。“放火箭。”
  “大人——”可怜的人质吓昏了。
  “你居然不顾同僚的生死!”云吹雪讶异于锦衣卫的残忍无情。
  楚飘风却似早料到有此结局,随手将人质一拋,人如飞鹄展翅,双手一抓一收,第
一波的火箭尽皆被他打落在地。
  “无耻小人!”他怒吼,食指屈弹,一束指风穿透躲在属下后面作威作福的都统手
掌。
  都统大人摀着鲜血淋漓的右手,暴跳如雷。“放箭、放箭,给我杀了这对狗男女!”
火箭如雨般射向“无尘庄”,任凭楚飘风技艺超人,总有几支火箭会穿过他的防卫网射
中目标。
  首先,窗棂着火、接着是大门、屋顶……火苗儿一处处燃起,看着偌大的山庄陷入
火海中,云吹雪知道,再等下去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突围吧!”她大喊,一只炸
弹扣在掌中。
  楚飘风痛苦地望了她一眼,一点火花在两人眼波交流中燃起,他心头颤动,她冷艳
似雪的媚笑瞬间霸占住他整颗脑袋。
  “对不起,连累你了!”他抖着唇,无声地对她抱歉。
  感受到他火热的情意,她心头的冷静杀剎那间瓦解,那股陌生的暖流再度染红她的
颊。
  冷艳被羞怯所取代,她轻启朱唇道:“我不在乎。”
  “谢谢!”他飞落她身旁,一只大掌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准备好了吗?”
  她在他怀中轻颔首,他抽出火折子点燃她手里的炸弹。“再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
都不可以离开我。”
  “嗯!”她点头,反手抱住他。
  “永远在一起?”他突问。
  她讶然抬头,望进他一双带笑又深情的黑瞳,心脏失控地狂跳着。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他噘唇,轻刷过她光滑的额头,电流同时击中两人的心。
  此刻,他手中的炸弹也出手了——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2 楼] Posted:2006-05-14 13:27| 顶端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第四章

  “住手——”尖锐的呼喊在半空中响起。
  楚飘风眨眨眼,快如奔雷的身形追上已丢出去的炸弹,肉掌掐灭引信。“唉哟!烫
死我了。”
  “楚飘风!”云吹雪焦急地赶上前去,撕下衣摆裹住他红肿的手掌。“你干么?怎
么突然……”
  “救兵来了。”他笑得像个傻瓜。
  “咦?”她竖直耳朵,果然听到一阵杂沓的马蹄声朝庄子奔来。
  不久,一匹黑色骏马首先冲上“无尘庄”。
  马上一位形容冷峻的骑士,手持一只黄绫布,对着锦衣卫统领喊道:“圣旨下,梁
统领,还不接旨?”
  “成王爷,我们是奉了魏公公的命令……”
  “而我和表哥却是领了圣上的旨意前来。”接下来奔进庄里的是一辆四匹马拉持的
马车,车门打开,一位千娇百媚的俏佳人款款步下车马。
  被称为成王爷的男人,立刻下马护在佳人身旁。“你别乱来。”
  “我才不会。”小姑娘刁蛮地抬高下巴,抢过他手中的圣旨,走近梁统领。“真威
风啊,梁统领。”她边说、还边用圣旨敲他的头。
  “她是谁?”云吹雪轻扯楚飘风的衣袖,低声问道。
  “煞星!”楚飘风皱着眉。不是说好只叫成王爷来的嘛!怎地连这位小祖宗也一起
跟来了?
  他一张苦脸无言地对着成王爷,后者回以同样凄苦的俊容。
  成王爷双手一摊。“我拿她没辙,你知道的。”他用眼神诉苦道。
  楚飘风痛苦地轻颔首,这小姑奶奶的确没人治得住。
  另一边的梁统领却被圣旨打得脸都白了。“卑职参见昭明公主殿下,千岁、千岁、
千千岁!”他一跪,所有的锦衣卫也跟着跪下了。“哟!梁统领,你这不是折煞本宫吗?”
昭明公主轻蔑地撇嘴。“咱的万岁怎敌得过你的九千岁呢?尤其你梁景还是九千岁跟前
的红人,这样跪本宫,本宫可承受不起。”
  “公主殿下饶命。”梁统领磕头如捣蒜。魏公公现在是势如中天没错,但皇室依然
有其威严存在,两边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晓得求饶,还不快滚?”小公主凤目圆睁。
  “可是魏公公说……”
  “生辰纲的事圣上已委托本王全权处理,有圣旨为凭,梁统领,你想违抗圣旨吗?”
看小公主已闹得不象话了,成王爷赶紧出面圆场。
  “属下不敢。”梁统领恨恨地瞪了楚飘风和云吹雪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领旨离
去。“来人啊!收队。”
  锦衣卫一起,昭明公主立即像乳燕归巢般飞奔入楚飘风怀里。
  “楚大哥,你好坏,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
  一旁的云吹雪脸色一黯。不知为什么,嘴里竟尝到一股酸涩的苦味儿?
  “昭明,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楚飘风淡然推开她,转望向火势渐旺的“无尘庄”,
再不快点儿救火,他辛苦三年的血汗、众人温暖的家园就要化为灰烬了。
  “大庄主……”锦衣卫走后,庄民们也纷纷走出燃烧中的庄子。
  “各位兄弟们,先救火吧!”楚飘风下令。
  霎时,全庄总动员,井里、溪里……只要是冷水,全部被汲取来灭火。连成王爷、
小公主、和驾马车的两名护卫,也都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因为全是木材建造的房屋,当初筹建的时候,又没考虑到防火
设施,庭台楼阁,一幢连着一幢,大火蔓延得特别迅速。过了晌午,半数人等全都累倒
了,余火还在烧着。
  楚飘风心无旁鹜地指挥众人分批救火,直到火势完全被控制住,才稍有心情顾及其
它。探索的视线落在休息区里搜寻着云吹雪的身影。
  “没有?”他吓了一跳,笃定的心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云姑……”喊了一半停住,
注意力却被火场里一条污黑纤细的身躯给引了过去。
  楚飘风身形倏闪,急冲进火场。
  云吹雪提着水桶准备泼灭木柱旁的余火,没看见他突然挡在前头,整桶水从他头上
淋了下去。
  “就算我来晚了,你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呀!”他张嘴,吐出一大口水。
  “对……对不起哦!”她不好意思地举袖帮他擦脸。“谁叫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忽
然站在前头,我没看见嘛!”
  “你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吗?”他咧开嘴,享受她难得的温柔与羞怯。
  “那……”她蓦地瞪大了眼,一心帮他拭干脸,没想到她的衣服早沾满泥灰,那张
刚被她用清水洗净的脸庞,这会儿倒成了三花面谱。
  “呵呵呵……”她指着他忍不住笑弯腰。
  “笑什么?”楚飘风疑惑地伸手抹了把脸,却沾得满手黑。“小雪,你不觉得化妆
用白粉会比较好看吗?”
  “咳!”笑意梗在她喉咙里。“你叫我什么?”
  “小雪呀!”他嘻皮笑脸地偎近她。“你也叫我小风好了。”
  云吹雪打个寒颤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出来了。
  “小疯子吗?”她语气不善。
  “哇!小雪,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风趣耶!”“白痴!”再跟他谈下去,她一定会
吐血。
  云吹雪提起水桶,弯身准备再去提水来灭火了。
  “小雪。”楚飘风忽然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他湿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吹拂着,她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怕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他一只大掌,来回摩娑着她纤细的背脊。
  云吹雪只觉得有一股暖流,随着他的大掌经过,缓缓在她体内流动,一整天的疲累
好象全被驱逐出境了。
  “嗯!”她不禁舒服地轻吟出声。“我……”她惊慌地摀住了嘴,不知道自己为什
么会发出这种暧昧的声音,红云随即占据她的颊。
  他也吓了一跳,瞧见她的无措,一丝怜惜在心底升起。
  “累了吧?刚才我运了点内力给你,帮你疏通筋骨,有没有觉得好些?”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功。她抬起犹自娇羞的眸望着他。
  “好多了,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忙了一天。”望着那张清艳似雪的娇颜为泥灰所玷污,
他心疼不已。
  轻柔举袖为她拭净脸面,粉红的颊渐渐恢复了它原本的丽色,他十指代替梳子,刷
过她有些纠结的长发,帮她拢上云鬓。
  云吹雪只是呆站着享受他的温柔;一直以来,她的生命中只有“黑暗帝国”,她从
外不知道男人的情是这样的美,火热得像要将人的骨头都融化掉似地。
  眼睛忽然有点酸,她不安地强咽口唾沫,为这叫身体酥软的悸动震惊。怎么办?她
好象陷进去了……“这样好多了。”他轻笑地捧着她花般娇颜。“你去休息一下,剩下
的我来做就行了。”
  “可是……”明白了自己的心,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脸。“我还不累,我可以
继续工作。”挑个几趟水,与小时候在“黑暗帝国”所受的精英训练比起来,根本是小
意思。
  “胡说!”楚飘风伸指点住她的唇。“那个小公主不过提了两趟水就倒下了,连成
王爷也在休息,一个大男人都吃不消的工作,我可不想累坏你。”
  “我真的不累。”她晶亮的大眼炯炯有神地响应着他。
  他这才迟一步地发现,这叫他迷醉的小女人,真的拥有过人的意志力与行动力,连
大男人都比不上。
  “可是我担心你。”对她的怜惜与激赏更深了。
  “那……”她无措地纹着十指。冷静啊,云吹雪,你向来最自傲的冷静呢?别表现
得像个无知的小女孩。
  “不然这样,你去帮我照顾受伤的庄民们,顺便……”轻柔蜜语变得凝重,脸色也
沉了下来。“清点伤亡。”
  “楚飘风!”她轻喊。见到他深锁的眉,好几次忍不住想伸手抚平它,却又没有勇
气。
  “傻瓜,我没事。”他笑闹地轻拍她的脸颊,却望见她黑瞳深处里的关心与担忧,
霎时,他那因家园破毁而伤痛空荡的心,一下子注满了她的柔情。
  “对不起,一会儿就好。”轻扬的嗓音变得粗嗄,他突然低下头,倚在她的肩窝处。
  云吹雪这才明白,他不是无心,只是习惯用不在乎当作面具,掩藏住火热的真心。
  她没动,反而伸手抱住他,轻声安慰,柔柔地传进他的耳里。“没事了,一切劫难
都过去了,我们一定可以重建‘无尘庄’的。”“你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这一刻,
他只想守护住每一件心中的宝贝,再也不要失去了。
  “嗯!”她许诺。“我们要一起重建‘无尘庄’。”
  夜凉如水,云吹雪独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帐蓬中,素手翻阅着近两年来“无尘庄”的
收支帐簿。
  而另一边灾后残存的大厅里,灯火依然通明、人声鼎沸地开着会议。
  楚飘风和“无尘庄”的庄民代表们正在讨论善后事宜。庄子得重建,而经费却无着
落;丢失的生辰纲更得在魏公公的寿诞前找回,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杂事如麻,肯定累坏他了。
  她叹口气合起帐簿,情况坏得超乎她的想象。
  这偌大的庄子,竟未经营任何一项足以支持生计的买卖,家底全无。
  饱经苦难,让庄民们畏于与外界沟通,他们美其名为自给自足,却又做得不够彻底。
  只有粮食自耕自食,衣行育乐则靠以物易物的方式取得,整座庄子根本贫得一穷二
白,唉——
  另一声长叹掀幕而入,与她的合成一气。楚飘风飞扬的俊脸上浮着一抹清晰易见的
疲惫。
  云吹雪起身迎向他。
  “别说话。”他双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脑袋搁在她肩上。
  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在疲累不堪的时候,只要望见她深情、关怀的秋眸,怀抱
她温暖玲珑的身体,再多的伤痛也会自然沉淀。她顿时成了他精神上最大的支柱。云吹
雪接着他坐到地板上,青葱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疏通着他紧绷的肩部肌肉。
  “呼!”楚飘风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抬头露出惯常的笑容。“你……”
  “唉!”她一指点住他的唇。“别对我露出面具似的笑容,我不爱看。”
  笑容僵在他脸上,深邃的黑瞳显得更阴鸷。
  “小雪,你家在那里?”眼下他自身难保,实在不能再连累她了。
  这大男人的心思,她还能不了解吗?但可惜了,任凭海阔天空,这里永远都不会有
她的家。
  “我没有家,想在‘无尘庄’里暂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你……”他摇头苦笑。“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庄子里这回只是争取到半个月的
缓冲期,时间一到,再找不回生辰纲,只怕……”
  “我不信成王爷和……”想起那位与他形态亲密的小公主,她心里没来由一阵不舒
坦。“昭明公主会对你撒手不管。”
  “他们是说过要代垫二十万两的生辰纲,但我如何能久下如此多的人情?”金钱债
好还,人情债难了啊!而令楚飘风最为难的就是……唉!那个花痴小公主对他纠缠不清,
怎生避得了?
  笨男人!云吹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请问这生辰纲真是你‘无尘庄’所劫?”
  “胡说!”他微蹙剑眉。“我‘无尘庄’岂是一般鸡鸣狗盗之流?”
  “那不就得了!”她解释道。“生辰纲既不是‘无尘庄’劫的,代垫之说从何而来?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件冤案,朝廷对不起百姓,由朝廷的人出面解决是再天经地义不
过,你跟人家愧疚什么?”
  “可是……”这道理能如此讲吗?楚飘风很怀疑。“没有可是!”她挥手截断他的
话。“顶多事情过后,咱们全力助成王爷追回生辰纲,补偿他这次的损失就是了。”
  “若追不回来呢?”人家可是看他的面子才“代垫”的,他真能撒手不管?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云吹雪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笔钱本来就是从老百姓
身上榨出来的油水,再用回老百姓身上,有什么不对?”
  坑人的是魏公公,可不是成王爷!”要找人报仇也得寻对目标啊!
  “朱家天子当政却无法造福百姓,有道是‘父债子还’,叫他的子女们拿些出来花
花,此乃天公地道。”生长在民主社会,对于皇帝是神那一套,她才不管咧!
  “你……”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老天,小雪,到底是何方神圣调教出你这颗古灵
精怪的小脑袋,我真是服了你了,歪理都能让你说成真理。”
  “别小看女人,笨蛋!”她一记指骨头敲上他的额。
  楚飘风伸手捉住她的。“男人是天耶!”
  “哼!”她沉下脸,最讨厌的就是这套沙猪说法。“你是天,我是泥,你这么伟大,
我可高攀不起,滚开,别碰我。”
  “哇!脾气这么大。”说真话,南北佳丽他见得多了,这么有个性的还是头一回遇
上。如此聪明、美丽,又值得信赖,他不由幻想起与她五湖四海共遨游的情景,那一定
是兴味十足,永不无聊。“你答应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我脾气很大呢!”她余怒未消。
  “麻婆豆腐如果不辣就不好吃啦!”他朝她眨眨眼。
  “什么?”她瞪眼。“你敢拐着弯儿骂我泼辣?”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突然变得正经,一把搂住她,将她带进怀里,双眼
如火如炬地凝视着她。云吹雪只觉一股燥热由脚底升起,渐渐往粉颊上集中,染红了俏
丽的娇颜。
  “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快……放开我……”
  “我说喜欢你啊!”一只大掌留恋地轻抚过她烧烫的颊。“你是那么地聪明、美丽,
我想这世上再也寻不到一个像你这般可爱的人儿了。”
  她只觉心脏快要迸出胸膛,半生为帝国卖命,何曾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她压根儿
不晓得该如何反应才好。
  楚飘风慢慢地低下头,他的唇碰触到她的,一股电流同时击中两人的心房。
  这样强烈的激情他还是第一次尝到,无法控制的火热在他体内燃起。
  他的唇迅速攫住她的,甘美芳香的滋味儿叫人血脉贲张。
  “唔!”她惊骇地嘤咛。
  他的舌乘机入侵她柔软的唇腔,在唇齿交接处,他更加激动地吸取她口里的蜜津。
  他的陶醉与她的青涩恰成一个明显的对比。
  云吹雪瞪大惊慌的眼,他的眉眼近在咫尺,那端正、英俊的五官叫人心醉,望着他
的沉迷,她全身虚软得像要融化掉。
  感觉到她的视线,他讶然睁眼,四颗圆瞪的眼珠子对个正着,一种欺负弱小动物的
罪恶感在他心里升起。
  “小雪,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才对。”他的唇轮流吻过她轻颤的眼睑,迫她
闭上眼。
  然后,犹自饥渴的唇再度搜寻上她的,这一次的吻,更火热、更激情。
  在被他诱得忍不住吸吮她的舌的同时,她的心脏炙热得像要迸出胸膛,无意识地睁
开迷离的眼眸,本来只想找些什么东西来降温,不意却瞧儿他绯红的脸,跟她同样的烫。
这情形……“呵!”她情不自禁轻笑出声,脸红似血的男人,好诡异的状况。
  听到笑声,他愕然停下吻。
  她两手捧住他的脸。“我不知道你也会脸红。”
  他瞪大眼,已分不清楚体内的激动是怒火?还是欲火?
  “老天!你就不能认真一点、投入一点、热情一点吗?”
  笑意凝在唇边!他这是在嫌她冷感吗?云吹雪火大地推开他。
  “谁准你随便碰我的?”
  又生气了!楚飘风挫败地一拍额头,该感谢老天让他遇到一位天真的俏佳人,但要
引导她,可有得他累了。
  “相爱的两人,有亲密接触是理所当然的啊!”
  “我有说喜欢你吗?”她气犹未消。
  “你这不是说了。”他嘻皮笑脸搂住她。“别恼了,是我说错话,我陪罪,好不好?”
  “哼!”她高高地扬着下巴。
  惹来他一阵愉悦的畅笑。
  而她彷佛也感染到了他轻松的心情,笑意浮上唇角。
  楚飘风带着怜惜的口吻道:“小雪,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恐怕要委屈你了。”
  “要去抓抢生辰纲的贼啊?”
  “还要筹钱重建山庄。”想到努力多年的家园一朝尽付流水、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就
这样撒手西归,楚飘风的语气不由凝望了起来。“你要上哪儿筹钱?”这庄子的名声现
下降到谷底,一般人只怕避之唯恐不及,还肯借钱吗?
  沉默半晌,他不禁苦笑。“总会有办法的。”
  习惯了吧!别叫女人操烦恁多的杂事,是男人就要有本事扛起一切。所以,尽管佩
服她、欣赏她,但很多事,他依然说不出口;尤其是向一个女人求援!
  该怎么说呢?这笨男人!云吹雪沉思的视线定在一旁的帐册上。
  “我有一个问题可不可以请教你?”
  “你说。”
  “为什么庄子不对外做买卖?”
  “庄子兴建之初,大伙儿都是饱经大劫的难民,受够了无情的尘世,因此立志创造
一处世外桃源,尽量不与外界联络。”
  “但里头的消费、日常所需却大多来自外地。”
  “我们拿庄稼跟人换来的。”
  “唉!”云吹雪敛眉叹笑。“在我们这一路赶回来的途中,你所听所闻,大伙儿对
于‘无尘庄’遭难的评语,你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世情冷暖,没人比他尝得更透彻,那些个无聊事儿不说也罢!
  “大家都在看好戏;因为‘无尘庄’树大招风,你们自以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事实是对外界的困苦不闻不问,当你们载着满满的粮饷去与人交换布疋、日用品的同时,
有许多人正在饿肚子。在一般苦老百姓眼里,你们与那些个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没两
样;而在那些当权者看来,人人皆贫,唯你们独富,则又招惹嫉妒与猜疑,或者……”
她冷笑。“生辰纲一丢,锦衣卫查也不查,就将矛头直指‘无尘庄’,关键就在于你们
的态度。”
  “没错。”成王爷掀帐而入。“抱歉,我不是有心偷听你们说话,我是来找楚兄,
有件事得告诉你。”说完,他凌厉的视线定在云吹雪身上。“唉!”知道他们男人说话,
不爱有女人在场,云吹雪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但愿是我猜错了,那封圣旨该不会也是
假的吧?”
  楚飘风愣了下。“王爷——”
  “云姑娘猜对了。”成王苦笑。“事实上,不只你捎信给我,‘百花楼’的柳姑娘
也派人传了消息,结果半途被来我府里玩的昭明截走了。你知道的,只要事关于你,她
便什么理智也没了,当晚,趁着皇上闭关练丹时偷出圣旨,非要跟我来不可。”
  “小雪。”楚飘风伸手将她拉了回来。这会儿他再也不敢小觑女人了,他的小雪可
是个女诸葛呢!“王爷,那么现在……”
  “楚兄,我想把昭明暂寄在这里,等我回宫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再来接她回去,
否则……”成王没说完的是,他要有个万一,昭明公主就此托付给楚飘风了。
  “是我连累了王爷。”楚飘风心里有着万分的愧疚。
  眼望两张苦脸,云吹雪心里直叹不已。是她生在二十世纪奸狡惯了呢?抑或古人太
过忠厚,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好笨。
  “我可以插个嘴吗?”
  成王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本来男人说话,就没有女人插嘴的份,但她是楚飘风的人,
是他将她留下来的,成王也无话可说。
  “小雪,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对生在草莽的楚飘风而言,他是很难忍受被女人爬
到头上,但他欣赏有能力的人,因此在他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
  “王爷既有意代垫二十万两的生辰纲,就请王爷直接将银子送进魏公公府里,顺便
向他拜寿,巧言两句,一场风波自然消散。”云吹雪轻柔地说。
  “要我向魏阉拜寿!”成王怒吼。
  “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都能忍胯下之辱,王爷忍不得吗?”请将不如激将,云吹
雪自幼学得最精的就是“用人”。一把怒火在成王腹里沸腾,但又不愿在一名小女人面
前认输,只得咬牙恨道:
  “谁说我忍不得?”
  “多谢王爷成全。”她粲然倩笑有如春花初开,好似徐徐和风吹过帐篷,再大的火
也给搧熄了。
  理智方明的成王也不得不叹服。“姑娘好口才、有心机。”
  “蒙王爷不弃。”她拱手回礼,偶一抬头,接触到楚飘风似笑非笑的深邃黑瞳,这
才恍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明早回京,会尽快将圣旨的事情处理完毕,昭明就麻烦楚兄了。”成王告辞准
备出帐。
  “王爷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笔买卖?”云吹雪突然出声留人。
  莽撞的举动惊得楚飘风脸色一白,他当然明白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连忙轻言阻止她。
“别乱来,太多的钱我可还不起。”
  “光耕田自然还不起喽,做生意就不一定了。”她甩开他的拉扯,转向成王道:
“想请王爷投资‘无尘庄’。即日起,三个月后分期摊还本金,半年内保证还本完毕,
日后依合作关系,采分帐记制。”
  “云姑娘可是欠笔银两重建‘无尘庄’?”成王或许不如云吹雪机灵,但也非愚人。
“想向本王借钱并非难事,但‘无尘庄’真的准备做生意。”
  “是的。”要赚大钱,这是最快的路子。
  成王满含笑意的眼眸直望云吹雪。真是一个聪慧绝艳的俏佳人,就是太厉害了点。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他取出一颗龙形小金印交给她。“你需要多少,直接持
着这颗金印到城里的福盛钱庄提领就是了。”
  “多谢王爷。”她满意地送成王出帐,再回头,正迎上楚飘风轻佻的笑容。
  “这回可给你挖到一座大金矿了。”“恭喜你‘无尘庄’得以重建才是。”她酷酷
地扬着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他皮皮地搂住她的腰。“只有我对你有信心是不够的。
如今你替大家筹得重建经费,以后在庄里,你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少来这套。”她屈肘朝他心口拐了一记,推开他。“谁晓得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
算计我了?”
  楚飘风一把抚过她黑缎般的秀发,十指轻柔地梳刷着。
  “打锦衣卫从‘无尘庄’退兵后,自你愿意陪我同生共死时……”
  他突然变得正经,潮红又开始往云吹雪粉颊上堆积。
  “恶心巴啦!谁信你的花言巧语?”
  “你啊!”他站起身,留恋地再望她一眼。“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天亮后还有很多
事情要做。小雪,重建庄子的事就麻烦你了,经贾是你借来的,相信由你出面督导,庄
民们会很乐意服从,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
  他情不自禁再吻了她一下,云吹雪怔忡地抚着脸,目送他走出帐篷,相较于成王爷
的重男轻女,他的全心信任叫她打心底感动。
  尽管在二十世纪,她的能力本就受人肯定,可是身处礼教严明、茫然陌生的明朝,
还有人肯付予所有……她眨眨眼,酸涩水雾一波波涌上,对于这个奇男子,她的心沦陷
得更深了。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3 楼] Posted:2006-05-14 13:29| 顶端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第五章

  一场简单隆重的丧礼正在举行。
  “无尘庄”遭此大劫,六死、二十一伤,可谓是灾情惨重了。
  云吹雪没有参与送葬,因为她是外人,所以留在帐篷里照顾伤患。昭明公主吵着不
愿离开楚飘风身边,被成王点了穴道,安置在马车上。尽管他们是庄子里的救命恩人,
但这场大劫本是官家带来,想起朝廷的腐败,这些可怜的小老百姓们心里还是不满的。
  楚飘风一脸疲惫地走进伤患休息的帐篷区,在病榻旁找到云吹雪,她正在喂伤者吃
药。
  “小雪。”他伸手招呼她出来。
  两人步行入后山竹林,云吹雪首先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你待会儿要去钱庄提领银子吧?”他竖直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
  “是啊!”她扳指数着。“还得请个大夫、买些伤药上来,另外,我也需要了解一
下现在木材、布疋、石料……的巿价。”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打算联络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找出劫走生辰纲的歹徒?”
  “本来是,”他偎近她身边,低语道。“但锦衣卫并未完全撤走。”
  “咦?”她疑惑地瞪圆秋眸回望他。
  “早上,我巡视后山的时候,发现有人夜营的痕迹。”
  “锦衣卫还在监视‘无尘庄’?”她蹙眉沉思。“但这没道理啊!成王爷既已一肩
担起寻回生辰纲的责任,锦衣卫好歹该先回京覆个命,为什么还守在这里不肯离去?”
  “而且他们守卫的范围只在后山。”楚飘风也摸不清那些个锦衣卫到底在打什么坏
主意?
  “难道我们后山有宝?”她打趣道。
  “如果有就好啦!”他扯扯嘴角。“用不着这么辛苦借钱来重建庄子。”远远地,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楚大哥!”
  是昭明公主!
  楚飘风眉头一皱,迅速在云吹雪红艳的樱唇上偷得一吻。
  “我先闪了,待会儿你出门后,我会暗中跟在你身后保护你,所以……”他用力捏
了一下她的俏鼻头。“别每次遇到事情就自个儿强出头,免费奴才在这里,烦劳你喊一
声,我随传随到。”
  “快滚吧!”她一手拍掉他不规不矩的狼爪。“我可不是那些个易摔易碎的瓷娃娃,
你瞧清楚点儿。”
  “我知道。”他皮皮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再吃一记嫩豆腐。“可是人家担心你嘛,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耶!”
  像是蜜糖洒在她心头,香甜的滋味,令云吹雪又娇又羞。
  “神经病,恶心死了!”
  “这是我的错。”他突然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她艳红的唇。“我的口水吃得不够多,
才会产生这种恶心的现象,改天有空时,再多喂你一点。”
  “楚大哥——”尖锐嗓音的主人已然现形,昭明公主跑得气喘吁吁。
  “不闪不行了,记住我的话,知道吗?”他留恋地再亲她一口,几个起落消失在竹
林里。
  “楚大哥!”昭明公主追到时,已不见楚飘风的身影,气得她猛跺脚。
  另一旁的云吹云见楚飘风都溜了,她可也不想留下来跟这个刁蛮公主玩吃醋游戏,
脚底抹油,也准备走人。
  “等一下。”昭明公主却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转身挡在她面前。“你刚才在这里跟
我的楚大哥说些儿什么?”
  “山庄重建事宜。”一开始是的,后来……那个促狭鬼老爱乘机吃她的豆腐,此刻
一想起,她的脸还是又烧又烫的。
  “谈建山庄会谈到脸红。”昭明公主跳脚。
  “天气冷,我有些着凉了。”云吹雪这一说,才发现昭明公主身上的宫装是既单薄
又透明,她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大抹嫩白的酥胸。
  以明朝的保守风气而言,这位公主殿下可谓是胆大包天了。
  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瞧着酥胸,即使是女人,也叫昭明公主羞红了花颜。
  “你看什么看?”
  “公主殿下,不冷吗?”清晨的温度是偏低的,云吹雪穿了两件都还觉得寒,看昭
明公主穿这样,她骨子里都帮她发颤。
  “不……不冷。”昭明公主倔强地开口,语音却有点抖。
  “好吧!”人家高兴就好,云吹雪也不想管,她转身步出竹林。
  “喂!”昭明公主小跑两步又挡在她跟前。“你等一下嘛!”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吗?”她酷酷地继续走。
  昭明公主很少遇见不惧权势、不买她帐的人,数年前碰到一个楚飘风,就对他钟情
至今,现在再遇到云吹雪,一样地酷,在愠恼的同时,心里还是敬佩的。
  “你听我说嘛!”
  “你已经在说了。”
  “那……我问你,你跟楚大哥是什么关系?”
  “朋友。”云吹雪答得简单。
  昭明公主可不是瞎子。潇洒不羁、最怕麻烦的楚飘风会容许一名女子长伴左右?说
没问题,鬼才相信!“只是朋友?”
  “当然。”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昭明不好意思说出看到他们搂抱亲吻的画面。
  “成王爷呢?”云吹雪被缠得好不耐烦,挺奇怪那跟昭明片刻不离的成王到哪去了?
  “表哥回京了。”昭明跺脚。“我不管啦!不准你转移话题。”
  “你说了一堆根本没把话题点明。”
  欣赏是一回事,但云吹雪的冷淡却刺伤了昭明的心,她霸道地宣示着。“云吹雪,
你听着,楚大哥是我的,不准你抢走他!”
  好个率真的小女孩!云吹雪忍不住失笑。
  “这话你应该去跟楚飘风说吧!”
  “我是来警告你,五年前我就先看上楚大哥了,那时候因为我年纪还太小,不能跟
楚大哥在一起;但现在我长大了,楚大哥是我的!”说着,昭明故意挺起胸膛,向情敌
展示出正在发育中的玲珑身段。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会不惧寒冷,穿成这样……一股笑意在云吹雪肚子里发酵,若
非顾忌她公主身分,她真的会笑翻过去。
  “我知道你长大了,但你告诉我没用,楚飘风还是不知道。”
  “是啊!楚大哥老当人家是小妹妹!”昭明颓然地低下头。
  这小公主倒是个性情中人,云吹雪反而不好意思再逗她了。
  “没办法,他现在太忙了,没心思注意其它,你总得等他有空闲时,再来跟他谈这
些,是不?”“云姊姊,你可以帮我吗?”昭明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美目望着她。
  “这……”云吹雪为难地低下头。
  “云姊姊……”
  任谁被这样一个天真可人的小女孩恳求,都要投降的,云吹雪当然也不例外,她无
可奈何地颔首。
  “我会告诉他你已长大,但结果如何可不保证哦!”
  “谢谢云姊姊!”昭明快乐地跑走了。
  留下云吹雪独自一人慢慢踱着步。这事若被楚飘风知道了,非气死他不可。
  其实,她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心里也是不好过的,喜欢他的感觉再也压抑不住,
很高兴他们的爱慕是相对的。
  但对于这份情,她却没有把握。在未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只要一有回
去的机会,她势必得拋下楚飘风一个人独行,届时——
  拋得下吗?她苦笑,光想就觉得心头一阵阵撕裂的痛,一旦分离,她不知道自己是
否还活得下去?
  楚飘风打扮成小厮跟在云吹雪身后进了城。
  他们先去钱庄提领了一部分的钱,让同行的总管领着几名壮丁去买些日用品、衣物、
药材、燃料……之类的东西,先运上山。
  接着云吹雪委托钱庄老板介绍几位木材行老板和建筑商们,大伙儿聚集在迎宾酒楼
里商讨重建“无尘庄”。
  她说这叫“工程竞标”,楚飘风没听过,只好乖乖站在最后面,看她玩什么把戏。
  几位大老板一看“无尘庄”竟派出个女人、以公开议价的方式和他们谈生意,一来
看不起女人,二来觉得受到了侮辱,都纷纷走了。剩下的四、五人,他们是属于中型商
行的老板,比较没本钱耍派头,他们只想知道这椿生意是否真有利可图,对于云吹雪的
身分倒不那么计较了。
  “云姑娘,你这样做是破坏巿场啊!”一个中年男子笑道。
  “我只要最好的,当然我的报酬也绝不会少。”她轻啜一口甘甜的龙井续道:
  “我不会只做一趟生意,从今以后‘无尘庄’会打开大门,广迎外客,我相信你们
跟我合作绝不会吃亏。”
  “我们怎么知道你‘无尘庄’现在还有本钱做这趟买卖?”大伙儿均知庄子遭难的
事,怀疑是在所难免。
  “陈老板若担心,我可以先付订。”云吹雪指着一旁“福盛钱庄”的老板道:
  “周老板可以为我证明,我有多少资金可供运用?”
  其它人纷纷望向周老板,他轻咳两声道:“云姑娘持有金龙印一颗,总共可以动用
的金额有两百万两。”
  “喝!”留下来的老板们,个个面面相觑,两百万两可以买下一座城了!
  “云姑娘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你们可以报价给我,帮我估量看看,重建庄子大概得用些什么材料?
  经费多少?建好后的模式如何?好让我心中有个底。”
  “但这么大一笔工程不是我们任何一家商行单独吃得起的!”
  “你们可以合作。”既然这些人已经动心,云吹雪也不打算泄漏太多机密,她缓缓
起身。“两家、三家一起合作,我都不反对,当然,我不会只找你们,想要这椿买卖的
人多的是。”
  “你放心吧!云姑娘,我们做生意是童叟无欺,绝对会开出一个最公道的价钱让你
满意。”
  “那云吹雪就先谢谢了。”她轻轻福了个礼。“三日后我会在庄子里公布得到这椿
买卖的人,请各位务必赏光,让‘无尘庄’请一杯水酒。告辞。”“你可真厉害!”出
了酒楼,楚飘风笑得邪气。“那几个大老板被你耍得团团转。”
  “多谢夸奖!”她凤目圆瞪,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
  “生气啦!”
  “不敢!”她越走越快,不理他在身后苦苦追求。
  “喂!”直到出了城门,转入山间小径,楚飘风才敢施展轻功,一个飞踪挡在她身
前。“小雪,别恼了好不好?”
  “不敢恼,省得被人说我气焰太炽,欺压了你楚大侠。”她也知道自己太过强势,
然而别人怎么说她都不在意,但面对他的左一句精明、右一句厉害,没来由的,她心里
就是不痛快。
  “我还没说完呢!”他嘻皮笑脸伸手搂住她的腰,趁着四下无人的空档偷亲一口红
艳欲滴的樱唇。“真高兴我找到一位才貌双全的好姑娘,谢谢你!”
  云吹雪低垂着螓首,沉默良久。
  “我……不懂得温柔……”
  怯怯低语听进他耳里,已是化钢成水的温柔。楚飘风轻啃着她的耳垂。
  “你这样子已经很好了,我喜欢自然的你。”
  她讶然抬头,粉颊上红潮翻腾,瞧得他心痒难耐,情不自禁低下头,攫住那甜美的
香津。
  他常爱吃她豆腐、逗她冷艳的面容绽放出春花似的笑容,但这样如火激狂的热吻却
是第一次。
  她的唇被他紧紧吻住,玲珑身躯被他抱在怀里,旋进那浓翠绿荫的密林中。
  他让她的背抵在树干上,才开始用力、专心地品尝她的滋味。勇猛的舌肆无忌惮在
她柔软的唇腔里翻搅,几乎直达她灵魂深处。
  她的背感觉到粗糙树皮的磨蹭,又痛又麻,而前胸在他火热的怀抱下,高温可以酥
融全身筋骨。
  唯一的凉泉在他嘴里。她像个正在学步的婴孩,笨拙地模仿他的动作,轻舔、吸咬
他的唇与舌。
  听到楚飘风压抑粗喘的低呼,接吻已经灭不了他体内翻涌的欲火,他全身上下每一
个细胞都激烈地渴望着她。
  带电的大掌沿着交叉的衣襟伸进她雪白的娇躯里,一手攫住她浑圆的玉峰,更强大
的一股悸动窜过他的背脊,在他下腹部闷烧起一口冲天烈焰。
  云吹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凭他啃咬着她雪白的颈子,隔着衣衫、狡猾的舌描绘
出她胸前蓓蕾的花样。
  “啊……风……”她化成柔柔春水,完全瘫软在他有力的怀抱里。
  直到他体内野性的直觉突然觉醒,他赶紧拉好她凌乱的衣衫。
  “风!”乍然由激情中回转,云吹雪一双迷离美目里依然情欲嫣然。
  “待会儿见到人,要记得说谢谢知道吗?”因为楚飘风从不自喻为君子,但若非这
几位不速之客的干扰,他一定会在这里要了她,尽管这可能会伤害她……
  “怎么了?发生——”她话说了一半,亦察觉出密林里的异常安静。
  “好闲情、好逸致。”林子里走出一群黑衣蒙面人,个个杀气腾腾的。
  看得楚飘风直皱眉,一向清静的“无尘庄”最近是撞上了什么灾星,一堆凶神恶煞
尽往山上跑。
  “各位大哥是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见不得人的小老鼠,不知拦住在下的去路有何贵
干?”
  他问得辛辣,人家回答得也有意思。“阎王座下,勾魂使者,奉命来取两位的性命。”
  “唉!”楚飘风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为免这些个跳梁小丑玷污了你洁白的玉手,
我送你上树顶看风景如何?”
  “不要!我又不是一捏就碎的瓷娃娃,何况人家指定的名单上也有我,我才不做胆
小鬼。”云吹雪倔气得很。
  “可是我会担心你啊!”他可怜兮兮地说着。
  如果他骂人,她就可以更据理力争了;无奈他看准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每每在
争执时,就用这副死皮赖脸的可怜相堵住她的反驳。
  “好不好吗?”他猛地搂住她的腰。“只要你少掉一根头发,我的心都会疼得碎掉
的。”
  “你……恶心!”她含羞带怯轻捶他的胸膛,面对这样的人,再精明厉害也是没辙。
  楚飘风一张嘴咧到耳朵旁,早知道外表强悍的她,有颗再软不过的好心肠。目的达
成,他轻轻松松抱她跃上大树顶。
  “姓楚的,你想逃吗?”一枝利箭发自黑衣人的手里,直射半空中的楚飘风与云吹
雪。
  “别这么急嘛!小老鼠。”楚飘风弹指击落飞箭,安置好云吹雪,轻抚她如玉润泽
的粉颊。“别担心,我很快就可以解决他们。”
  “嗯!”她依然有些气闷,跟他在一起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她不喜欢这样,
却也无力控制了。
  目送楚飘风飞身落地,知道他所言非虚,那群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有自傲的本钱;凝视他飒爽的英姿,她心头的悸动更甚。
  最近老是这样,目光不由自主追着他转,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很讨厌他的,不正经、
像个小无赖。
  但他救了她,不求任何回报地照顾她。在武当山的那段时间里,感受到他点点滴滴
的关怀与温柔,寂寥的养伤日子也变得多彩了起来。
  心情第一次为他而波动起于“无尘庄”的劫难,知道他救危扶难、出钱出力,感恩
的心一下子变得钦敬、仰慕了起来。
  加上他的知情识趣、不拘小节,不似一般凡夫,尽会压抑、挑剔女子,他逗她、损
她、却也包容她。
  与他相处,恍似在和煦春风里,悠游、自在又舒坦。也因此脱轨的情再也不受控制,
放肆狂奔。
  但……他们有“未来”吗?那两个字对她而言几乎与“绝望”同义,所以她从来也
狠不下心拒绝他;因为不只他想要她,她亦是迫不及待地渴望着他,只希望在分离来临
前,留下一点点美好的回忆也好……
  “小雪——”楚飘风突然大吼,惊醒沉思中的她。
  愕然回首,一名黑衣人已侵近身旁,亮晃晃的大刀迫在眼睫。
  云吹雪急退,跃下大树,倚仗的是他绝对会接住她。
  楚飘风果然不负所望,身形如飞鹄展翅,笔直地跃上半空,接住她。
  然而偷袭的大刀却未曾放弃,依然紧追在后。
  楚飘风只得一手环住她的腰,用另一只手去抗拒大刀的进逼。
  云吹雪趴在他肩上,注意到另一枝飞箭直袭他背心而来,而专心应付大刀的楚飘风
却已无暇他顾了。
  管不了箭气逼人,在利箭逼近他背心的瞬间,她想都不想便徒手拨开它。
  箭势是给拨歪了,但余劲未歇,反而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射入身后的大
树干里,入木三分。她臂上喷起的血珠溅上他的脸。楚飘风只觉那点红,比火炭还烫地
直烙进他的心坎里。
  飞旋的身形一落地,他忧心忡忡地查看她的伤势。“小雪,你……”
  她皱眉,回以一抹勇敢的神色。
  “我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
  瞧见她红艳艳的樱唇有些儿白了,他的心是揪紧的痛。所有的怒火全发向那些该死
的黑衣人。
  楚飘风心地善良,行走江湖多年,向来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行事方针,少开杀戒。
  但今朝为了云吹雪,他深邃的黑瞳被鲜血给染红了。
  “你、们、找、死!”一字一顿,配合着凌厉杀招,碰上的黑衣人无不断骨折臂。
  他顿时杀红了眼,但云吹雪却见着心痛。他一向讨厌见血,不论是自己的,还是敌
人的。如今为了一时意气痛下杀手,待怒火消退后,他一定会自责的,怪自己仗武欺人。
  见一群黑衣人已折伤得差不多,她不得不出手干预。
  “风,可以了,你快住手!”
  楚飘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攻击,痛恨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腥,却更心疼她臂上的伤。
  “小雪,你的手……”
  “我说了,只是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的。”她笑着安抚他,复转向黑衣人。“你们
还不快滚?”一个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才挥手要大伙儿走人。
  那个深恶痛绝的眼神叫云吹雪心下一惊,怎地她觉得这双眼似曾相识。
  她喊住欲走的黑衣人。“等一下,你们不把受伤的同伴一起带走吗?”刚刚她稍微
注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没有一个是断了呼吸的,可见楚飘风虽处盛怒中,却
还是自制地手下留了情。
  那男子又瞪了他们一眼,才下命令。“带走。”
  这会儿云吹雪更确定见过他了,但……会是谁呢?如此熟悉、又如此痛恨他们的人?
来到明朝,她还没机会认识太多人呢!
  “小雪,”一旁的楚飘风忧心如焚地扶住她的腰。“我带你回城里找大夫。”
  “不用了,庄子里也有大夫,我们直接回庄就行了。”
  “他们只是略通草药的郎中,我不放心。”不顾她的反对,他坚持地携着她再度进
城。
  “霸道!”她在心里低喊,却也沉浸在这份专横的温柔里。
  “好了啦,我真的没事,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清晨鸡啼,云吹雪发现楚飘风还待
在帐篷里看顾她,那一夜未眠的双眼,因着担忧而浮出些微血丝,瞧得她心疼不已。
  草笼里温着一碗伤药,楚飘风稍微试了一下,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我等你喝完药再回去。”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他的关怀,她看在眼里、疼进心坎。
  “这次是真的。大夫说那枝箭上有毒,虽然只是擦肤而过,但你依然中了毒。
  为了解毒,前三帖药必须每隔三个时辰吃一次,往后是六个时辰一次,连续三天,
你体内的毒才能全清,所以,乖,听话,这是第三帖了,喝下它好不好?”
  “唉!”她长喟口气,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风,你担心我,我同样放心不下你
呀!你这样一天一夜不吃不睡,我瞧着好难过的。答应我,等我喝完药,你立刻回房休
息。
  “好!”他点头。喂她喝下药,见她缓缓睡下,仔细帮她拉妥被褥,温柔地吻上她
的额。“小雪,你要赶快好起来,知道吗?”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的心会变得恁般脆弱,
但他再也骗不了自己,这早已为她疯狂的事实。
  楚飘风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帐篷,没发现这幕两情缱绻的旖旎画面,全落进另一名
多情女的眼里。
  昭明公主愤愤不平地冲进云吹雪房里,用力摇醒她。
  “起来,你起来——”
  “公主殿下!”云吹雪睁开困顿的双眼,讶异于她的出现。“这么早,你有什么事
吗?”
  “你骗我!”昭明指控道。“你明明说,你和楚大哥只是朋友,那他为什么对你如
此关心,还不眠不休地照顾你,你们两个……”
  虽知这刁蛮小公主只是吃醋,并无恶意,但云吹雪身体不舒服,自然少了耐性劝哄
她,不觉冷下了脸。
  “楚飘风是大人了,他有行为自主权,谁也管不了他想爱谁、想做什么事。你若有
不满,何不直接找他去!”
  “但……”昭明气红了脸。“你明明答应帮我追求楚大哥的,你又勾引他,骗子、
大骗子!”
  云吹雪无奈地朝天翻个白眼,她不过应允有机会向楚飘风提及昭明的成长,何时说
过要帮助她追夫了?
  “公主殿下,幸福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谁也帮不了你。况且我与楚飘风本是两情相
悦,何来勾引之说?”
  “你……”昭明气得全身发抖。“好!既然如此,我绝不会输给你的,我一定会把
楚大哥抢回来,你等着瞧好了。”她气呼呼地走了,云吹雪呆望着被她撞得摇晃的帐蓬。
  “好个单纯的女孩!”她忍不住叹气。“或许我该自动退出才是。”
  与其以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困住他,不如放他鱼跃龙门,当上驸马爷,对他的前程
反而更有助益。
  云吹雪的心里更矛盾了,才不过近半月的光景,他们的感情已进展到一发不可收拾
的地步,待到分手那一日……结果太可怕了,她不敢想。
  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他拥另一名女子入怀,不……她用力摇头,这心痛并不下于生
离死别,她受不了的……
  “啊!昭明——”远远地,晨风传来楚飘风惊骇的怒吼声。这可怜的男人正在受罪
吧?她微笑着安慰自己,或者她的自私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地坏?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4 楼] Posted:2006-05-14 13:31| 顶端
eumenides


级别: 遗忘天使
精华: 0
发帖: 308
威望: 101 点
小说币: 65 RN
贡献值: 50 点
注册时间:2006-03-26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发送邮件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第六章

  克难式的会议里,云吹雪的脸色是冷冽的。
  非关于臂上的箭伤未愈,实在是身后那两个小厮、奴婢太过分。
  她手里翻着一份又一份山庄重建设计图,耳中传来一男一女的低吵声,丝丝青筋从
她额头冒出。
  有什么事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私下解决,非得在这场庄子的重建会议上吵?警告的
眼神瞪向身后的小厮(楚飘风):你们克制一点好不好?
  “不好意思!”一身奴才装扮,随侍在云吹雪身旁,暗中保护她的楚飘风,露出一
抹歉疚的神色。
  他不耐地第十次甩开婢女穿着、死缠他不放的昭明公主。
  “放开你的手,别再扯我的衣服了。”“那……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昭明嘟
着嘴,这会已开了一上午,她都快累晕了。
  “你要是觉得无聊,自己去找东西玩。”
  “不要,我要跟楚大哥在一起。”
  “那你就乖乖地站着,别吵我。”
  他好冷淡!昭明性子一起,大声娇喊:“我口渴,我要喝水。”
  云吹雪更阴鸷的目光瞪向楚飘风。
  他急向与会众人道了个歉,旋即匆匆将昭明拖出帐篷。
  “你干什么?”
  “谁叫楚大哥不理我!”昭明只觉委屈,为了他不惜偷圣旨,千里迢迢由京师赶来
“无尘庄”,竟换得这种待遇。
  “我正在忙,你没看到吗?”实在拿这个刁蛮小公主没辙。
  “你只是一直站在云吹雪身后看着她,这也叫忙?”娇喊嗔骂里酸气熏天。
  “我是在保护她,她一个单身女子,手握巨款,与那些个三教九流人物周旋、磋商,
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也是单身女子啊!况且我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之身,我的安危不是更重要?”
昭明吸了吸鼻子。“楚大哥,你不再关心我了吗?”
  “昭明!”他长叹。“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可爱的小妹妹。”
  “我不是小妹妹,我已经长大了,楚大哥怎么就是不明白?”昭明跳脚,更加挺起
胸膛,让他瞧见那略隐微现的玲珑曲线。
  “昭明!”楚飘风冷硬着语气。“如果你已经长大,就该了解,什么样的穿着才合
乎你的年龄、身分。”她今天依然解开一枚扣子,露出大抹嫩白的酥胸。
  “我知道楚大哥喜欢女人这样穿。”她见过的,在“百花楼”里,那个楚大哥经常
去探望的“花国状元”柳仙儿穿得更妖媚,而每个男人都笑得好开心。“楚大哥,我不
好看吗?”
  “昭明,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不能相提并论的。”
  “可是大家都说我很漂亮啊!”
  “他们是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在瞧你,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最宝贝的小妹妹,
我不希望……”
  “我不是小妹妹了,我也不要当小妹妹!”她泫然欲泣。“我长大了,你怎么就是
不懂,楚大哥是笨蛋、大笨蛋——”
  昭明哭着跑了,楚飘风两眼朝天,疲累地深喘口气,恰巧迎上开完会议的云吹雪。
  “你把她弄哭了。”她淡然地扬着眉。
  “你哦!”他走过来,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如果不是了解你的个性、确信你
真的喜欢我,以你这种冷漠的态度,我会以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双手好玩的卷起他两鬓垂下来的发丝,云吹雪带笑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弄哭她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干么大惊小怪?”
  “但她吃醋的对象可是你哦!”他扬眉,不喜欢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女人,可是
她的超然冷淡却又叫他心里不舒坦。唉!矛盾的男人心理。
  她突然用力扯了一下他的头发,见他皱眉,她淘气地蹦离他胸怀。
  “这是你风流的报应,与我无关。”
  总算有一点反应了,楚飘风大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和昭明有什么吧?”“不!”
她摇头。“我以为她的误解,肇因于你太过温柔的态度,但你的风流却是让她产生此错
觉的主因。”
  “好冷静、好深入的分析!”他谑笑,忽然抱住她,跃上无人的大树顶。“小雪,
我要感受你的热情。”
  楚飘风猛地低下头,攫住她柔软芳香的唇瓣,灵活的舌,像似林间跳动的精灵,轻
捻、慢挑,非要唤醒她心底的火热。
  “别……风……”红晕迅速在她全身蔓延,敏感的身躯永远也无法将这样的亲密视
作平常。
  亲完她的小嘴,他搜寻的目标转向她小巧的耳垂,午后的阳光遍洒在这方细腻的嫩
白上,她秀色可餐得令人怦然心动。
  “小雪,你好美。”
  “嗯!”蜜语如丝,编织成情网,紧紧攫住她的芳心,逃不掉啊!
  “我可以再亲你吗?”融化掉的冷艳,较之春水更加柔媚、惑人身心。
  她情不自禁点头,挣扎不出的情网,只有陷溺。
  第二次的吻更加火热,他不只用舌头挑逗出她体内的热情,那双宽厚的大掌更深进
她衣襟里,膜拜过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唔!”她止不住呻吟,胴体感受到他掌上的厚茧磨擦过细嫩的肌肤,有一种无法
言喻的痛麻酥痒在体内流窜。
  云吹雪忍不住睁开一丝眼缝,是在第一次亲吻时就养成的习惯,不信在她迷失的同
时,他把持得住清明,总要见到他通红的脸,才能放心地交付出身心。
  但这一次入眼的却是满眼的绿,山风吹遇,他们坐落的枝枒随风摆荡,她耳里似乎
听到奇异的“喀擦”声响。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吗?激情迅速从她体内褪去,代之而起的是羞恼与恐惧。被他弄
得头都晕了,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居然还有心思做那些个旖旎幻梦,太丢脸了!
  “喂!”愠恼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够了没,讨厌!”
  楚飘风满足地舔着唇上的咸腥,所有的亲密行动,最美妙的就是事后她的娇羞,好
漂亮、好动人。
  “你看什么……啊!”她突然一拍额头,该死!被他一吻,连原先找他的目的都忘
了。
  “小雪。”他又伸出手,眼里的激情未退。
  “别再来了!”雪吹雪惊慌地移动身子,却忘了身处树梢,牵一发动全身,那枝枒
真的因受力过大而断裂了。“啊——”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呢!”她搂着她,一旋身,两人轻如鸿毛般缓缓飘坠落地。
  尽管双脚踏了实,她的心却依然悬在半空,眼里写着惊慌。
  “可恶,不准你再碰我!”
  她娇喘地用力推开他,大步踱回自已的帐篷。
  每次都是这样,一碰到他,她向来自豪的“冷静”就自动退却,他像支超级炮筒,
总能轰得她自制尽消,而更该死的是,她居然还沉溺其中。
  “小雪,你又气些什么呢?”楚飘风不懂,明明两个人都享受到那个吻啦!
  “色狼!”她恼的是他不懂得看时间、地点,还有……越来越无法掌握情绪的自己。
  闯进她的帐篷,他很自在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们不是第一次亲吻了,为什么以前你不生气?这次却发火?”这个笨男人!她
想,如果他没长一张好看的帅脸,铁定没女人爱他。
  但她是因为他英俊才爱他的吗?也不尽然。
  大概就是他“够笨”吧!大智若愚;不在乎她的颐指气使、容忍她的精明厉害,又
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好自在,全然的相依相偎与信赖,她就是沉迷
在这一点上。
  这样的男人是宝贝,错过了大概再也找不着第二个了,所以气一气就好,看在他的
千般好上,就原谅他一丁点儿的钝吧!
  “我讨厌在树上。”别扭地撇开头。
  楚飘风愣了下,恍然大悟。“你怕高!”
  哦!该死,为什么钝成这样?她气红了脸。“滚出去!”
  “小雪,”他语出如蜜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脸红的样子好漂亮。”
  这下子她的脸不只红,还烧烫了起来。
  “我好喜欢你,每过一天,就更爱你一点,永远都爱不够你!”扶着她坐下,楚飘
风蹲跪在她面前,轻抚着她粉嫩的颊,像陶醉、又似在立誓。“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
会再让你经历任何忧心、害怕的事情,所以,这次原谅我好不好?”
  好恶!云吹雪抿着唇,却得用牙齿咬住,才能忍住心里直上喷的笑意。
  “你每次都这样!”不挑时候,兴致一起,就肆无忌惮地挑逗得她意乱情迷。
  她原本恨极这种莽撞的,可……和他相处越久,坚守的原则日渐消磨,日子一久,
真怕她要变得跟他一样疯了。
  “但,这是事实啊,你确实很漂亮!”他装傻,坐上她身旁,搂住她的腰。
  “你故意的。”他就是爱逗她,而她永远拿他的撒赖没辙。
  一贯的调笑,楚飘风咧开嘴。“我……”“你心里清楚我指的是什么!”不满地截
断他的话,云吹雪强装着冷漠。“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绝不原谅你。”老是让他牵
着鼻子走,那她多没面子,而且……不拘时间、地点的热情也挺叫人不好意思的。
  “遵命!”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实在也舍不得见她担忧害怕的样子。“好啦,第一
件事解决了,再来呢?”
  “咦?”这会儿换成她迷惑了,还有什么事要争执吗?
  “你刚才找我,不会只是想跟我玩亲亲吧?”他贼笑兮兮地又偷亲了她一口。
  “说来听听,重建会议的结果如何?”
  “呀!”她一拍额头。就知道他是她的克星,每回都扰得她忘了正事。
  “别拍,我会心疼。”
  “你才别闹。”用力推开他,不能靠太近,很危险。“有意承包工程的商行共十二
家,我过滤出三家,你看看,决定交给哪一家做?”她从荷包里掏出三份折叠整齐的计
划书交给他。
  “承包工程?”他在心底覆诵她的怪怪话,虽然是听习惯了,但他心里的不安也在
日渐扩大中,佯装不知、粉饰太平的日子能够过多久呢?
  他含笑地审视计划书。而她能够明白他笑容背后的苦涩吗?唉!
  “这个,”楚飘风抽出其中一份计划书。“鸿源商行。”
  “为什么?”她问,其实眼里有着赞赏的光芒。
  “与你,英雄所见略同喽!”他挑衅地回望她。
  “你又知道了。”
  “我是你肚里的蛔虫嘛!”
  “胡说。”云吹雪嗔道。她是欣赏他的眼光,却不明白心意相通的原因何在?“鸿
源的价钱不是最低的。”
  楚飘风叹气,横竖她就是非考他不可了。
  “我呢!被火烧怕了,鸿源的设计很好,材料、防火、适当地设置水池,最重要的
是庄子要开始对外做买卖了,不能没一个撑得起场面的大厅,只有鸿源考虑到这一点。”
  在大事上,他总是很细心、精明的,唯独对她……“唉!”她不免怨叹。“你待我
若有一半仔细就好了。”
  “那样的日子多无趣!”听见她的低喃,他大笑地抱起她柔软的身子。“你冷漠,
我若再沉闷,那就不好玩了,我觉得……”
  “楚大哥!”一声尖叫震得楚飘风的脸色一白,正是那被他称为煞星的昭明公主。
  “更好玩的来了!”云吹雪的媚眼里,难得地盛满了贼笑。
  “不会吧?”楚飘风跳起来。“我要走了,你别想陷害我。”
  “我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吗?”她站起身,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
  “小雪,你……”楚飘风不察,被推得跌撞出帐篷。
  她更火上加油地大赃:“楚飘风在这里!”
  “楚大哥。”昭明公主的声音又靠近了几分。
  “慢慢玩吧!玩愉快一点儿,待会儿见。”她嘴角、眉梢全都飞扬了起来。原来整
人的感觉这么愉快,难怪楚飘风乐此不疲。
  “小雪,你不能这样对我!”
  “抱歉,我很忙,还得找鸿源商量开工日期呢!没空陪你玩,你就委屈点儿,先跟
昭明玩吧!”她溜得很快。楚飘风却没有云吹雪的好运道。
  “楚大哥!”昭明欣喜地又抓住了心爱的人儿。“我在后山看到好漂亮的花,我们
去摘花好不好?”她的优点就在于乐观,气没两下,又开开心心地缠住了楚飘风。
  “你不是在生气吗?”
  “早不气了,去摘花嘛!”她撒娇。
  谁能对着这纯真笑颜发脾气呢?所以楚飘风只能叹气、再叹气。
  这小公主几时才能长大呢?等教会她,崇拜不等于爱情时,他大概已经进棺材了!
  唉!都怪小雪太狠心,居然陷害他……不管,今晚非叫她赔偿他的精神损失不可,
就从……他笑得邪气,想象她的甜美,呵呵呵,好幸福喔!
  今天“无尘庄”来了一位叫男人眼睛一亮、女人胆战心惊的大贵客——“花国状元”,
柳仙儿。
  一整天,红着耳朵的男人越来越多;而那全是他们老婆大人的杰作。就像昭明公主
说的:“活该,眼睛爱乱看,耳朵没被揪掉算你们好狗运。”
  大概只有一个男人没受到这场酸风醋雨的影响,那个人自然是始作俑者——楚飘风。
  昭明才不舍得揪她心爱楚大哥的耳朵,况且她也揪不着。
  但正如楚飘风承认的:他的肉体未受伤害,但他的心灵却正坠入水深火热的地狱中
受着煎熬。
  因为自柳仙儿踏进“无尘庄”的第一步起,云吹雪就再也不让他碰着一根头发了。
  最近亲她已成了习惯,每天如果不搂搂她、吻吻她,一天的日子好象就不会开始。
已非纯感官的快感,他们之间的情,早在共患难中升华为精神上的投契与相偎依,爱她
呵,好爱、好爱……
  可是她生气了。唉!以前老嫌她太冷感,不缠他、不腻他,教他乱没成就感一把的。
但……现今瞧来,她才是那个整桶醋捧起来喝的酯娘子,典型的闷骚。
  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有骨气一点,去道歉,将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再乱开玩笑,尤其不能拿感情事来说嘴,报应是很惨烈的。
“小雪。”趁着人伙儿都集合在广场上用晚膳时,楚飘风溜进了云吹雪的帐篷里。
  “楚大侠怎么有空?不用接待贵宾吗?”冷冷的眼、冷冷的眉,云吹雪清艳的俏脸
上,不见半丝情绪起伏。
  “小雪,对不起,上次我是开玩笑的,我和柳仙儿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
没上过妓院,‘百花楼’也非一般的青楼。”
  “哦!”她漫应一声,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就是不理他。
  “真的,那是成王爷专门设立来传递江湖消息的机构,里头收容的全是惨遭魏阉迫
害而幸存下来的女性,我不过偶尔上门去帮点忙,才跟大家混得比较熟,其实我们一点
关系也没有。”
  “我以为你们是伙伴、朋友呢!”她放下手中的剪子,缓缓转过头来。“如果什么
都不是,怎么好意思要求人家帮忙?”
  “小雪!”楚飘风这才恍然大悟。“你怎么可以耍我?”
  “你不要随便诬赖我。”云吹雪撇开头,却在暗地里吁了一口气,其实她是在意的。
  比外表上、比任何人所知的更在乎楚飘风与柳仙儿间,那看似默契十足的气氛。他
们认识得早、没有时空差距的问题,又是郎才女貌的登对,她很慌,就怕这段如覆薄冰
般的危情禁不起一丁点儿风吹雨打。
  见到她玉般白嫩的粉颊升起一抹淡淡粉红,他知道,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小雪。”迫不及待一亲芳泽,只有在感受到她体内热情的时候,他才能寻着生命
中无限的活力。
  “唔!”他吻得好狂野,唇、齿、舌并用地又吸又吮她娇嫩的唇瓣。
  彷佛要将她吞进肚子里似的饥渴,她无力抵抗,只得瘫软在他怀里,感觉心脏似乎
要被他从口里吸出来。
  要她的心永远填不满,怀抱着她,轻吻着她美丽的五官,他想:就是她了,要相伴
一生的女人。
  “小雪。”
  “咦?”她抬起迷离的秋眸,脸上红潮未退。
  “我爱你。”
  “嗯!”她轻笑,用力回搂住他结实的腰杆。
  铿!青葱玉手不经意碰着他腰间的竹筒,弄掉了它,落地时发出好大的声响。
  “呀!对不起。”她昏眩的神智被惊了回来,急忙拾起竹筒还给他。
  楚飘风浓黑的剑眉轻挑了两下。“你猜这是什么?”
  她望着竹筒,吟哦半晌。“难道是成王爷委托柳姑娘带过来,有关生辰纲的消息?”
  “差不多。”惯常的微笑尽敛在抿紧的唇边,楚飘风神色阴鸷。“你绝对想不到生
辰纲是什么人劫的!”
  如果她没看错,这心地善良的男子,眼中浮现的是恨意。“是我们认识的人?”她
问得小心翼翼。
  “见过吧!”他神情转为悲愤。“梁景,就是那个包围‘无尘庄’杀我兄弟六人的
锦衣卫,他们黑吃黑,却把罪名推给无辜的人们!”
  云吹雪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站了起来。“而今,锦衣卫还不肯放弃包围‘无尘庄’,
风,你想,他们会不会是劫了生辰纲,却没机会将银子运走,所以……”
  “银子还留在庄子里!”他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她两指交叉一弹。“难怪我看那天袭击我们的黑衣人很熟,那个
人就是梁都统啊!”
  “他们一定很紧张想尽快运走银子,而我们不巧挡住了人家的财路,才会有第二次
的拦路狙击。”
  “可是生辰纲会藏在哪里呢?”这座庄子可占据了半座山头,那么大的地方,要从
何找起?
  “锦衣卫扎营包围的地方在后山,为什么特别在意那个地方?”
  “除非银子就藏在那附近。”云吹雪做下结论。
  “我会找出来的。”楚飘风贼笑。既然锦衣卫将罪名全往“无尘庄”身上扣,他不
拿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那二十万两银子就当是给遇难兄弟们的丧葬费。
  “要快;两天后,重建山庄的工程就要开始了,届时,整座山里,人来人往的,我
怕会再引起麻烦。”
  “我晓得,这事儿得秘密进行。”楚飘风颔首。“小雪,这两天我会比较忙,不能
随身保护你了,你要万事小心,可别再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神经!”不满地捶了他一下,她嗔道:“我才没那么笨呢。”
  “是,我知道你很聪明,那么……”他忽然又露出轻挑邪气的笑容。“再来玩亲亲
吧!”“不要——”她吓了一跳,四下无人,孤男寡女玩亲亲很危险的,她急着想远离
他身旁,但……“唔!”
  一下子又被他捉住了,眼见他的唇再度覆上……讨厌,又要耽搁好多正事了,可是……
  “嗯……啊啊……”
  拒绝不了的,她心里也清楚,因为他是那么地温柔、那么地热情。
  “无尘庄”的灾难显然尚未褪去。
  与鸿源商行议定开工日期的当天,山上居然下起暴雨。雷声轰隆,配合着斗大的雨
滴,打在人身上,肌肤都会生疼。
  大雨连下一天一夜,山洪持续升高,不仅无法动工,就连暂作居处的帐篷也不安全。
楚飘风让庄民们迁居火灾中、唯一残存下来的仓库。
  原本只是堆放米粮的大屋,如今又搬进一百多人,霎时显得拥挤又沉闷。
  云吹雪帮忙安顿好众人之后,忧虑地望着窗外的大雷雨,不晓得前几天才搬上来,
堆在庄子前的木料、建材,放得好不好?会不会因为这场雨而损坏?
  “小雪。”楚飘风端着一碗米汤来到她面前。“饿了吧?吃点东西。”
  “大家都有吗?”她很担心,米粮是还有,但薪柴用光了,大雨再下个几天,他们
就要困死在这座山上了。
  “嗯!”他阴鸷地点头。“我想,要是雨再不停,得安排庄民们分批下山避难“得
先去探查山路万一山洪爆发,造成山崩,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点儿。”她冷静地在地上
画出下山的路径,与他讨论避难的可能性。
  “待会儿,我先去探查一遍。”楚飘风做下结论。
  “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小雪。”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别跟我争,你的功夫
没我好,我一个人去,没后顾之忧,反而安全些。”
  他说得有理,尽管不安心,云吹雪还是答允了。
  “带‘闪电’一起,万一发生意外,它会先察觉,而且它跑得比你快。”
  “啊!”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