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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文【穿越时空爱情类】擒龙绝招---梵容


擒龙绝招
作者:梵容


                      楔子
  轰隆一声巨响,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大红火球,坠落在长安城南二百里处的山
区,落地时大地震动。
  百姓因而争相走告——
  赤星殒落、地牛奔动,此乃南越将亡之兆!
  赤星落下的地点为树丛密布、人迹罕至的黑林山,加上它代表不祥,因此并
没有人敢前去察看。
  然而张安仗着自身武艺不凡,加上玩心甚重,坚持去探个究竟。
  二哥张扬放心不下,只得随同前来。
  两兄弟花了几天的工夫,终于找到赤星落下的谷底。
  “二哥,你瞧这是什么东西?在空中时周身火红,落地后竟变为银白,还把
地面撞出个大窟窿来了!”张安帅气的脸庞,此时满是抑不住的兴味。
  “不知道,去瞧瞧。”张扬虽觉讶异,脸上却不露神色。
  两兄弟走近那异物旁探究半天,却仍不知所以。好一会儿正打算离去之时,
忽然前方走来一位穿着银白色、剪裁怪异裤装的人。
  只见来人虽显疲惫,却难掩清灵美丽。
  “总算让我找到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穿成这样?能不能借个电
话,让我通知NASA,请他们来运回水星八号太空船?”
  张安看着兄长,见他紧蹙双眉,无意答腔,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答一连串
的问题:“嗯,请问您应该是位姑娘吧!在下张安,长安人士,旁边是我的二哥
张扬,姑娘你……”
  “长安!?现在是什么朝代?”不等张安说完,她便急忙拉住他的手问道。
  “现在为汉武帝元鼎六年……”
  话未说完,她便全身一软,失去知觉。
  眼看她就要倒地,张安连忙伸手要扶,却被张扬一掌拍退。
  “二哥,你……”
  “男女授受不亲,休得无礼!”张扬喝叱一声,便抱起该名女子运气飞纵而
去。
  呆愣在一旁的张安。仍兀自不解,刚刚对他严辞以对的,真的是那个不曾骂
过他,而且从不近女色的二哥吗?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楼 主] Posted:2006-05-14 17:55|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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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安城内近来有家奇怪的店面开张了!
  说起这民生馆可新奇了!一般铺子里顶多卖卖米、油、布匹什么的,可这家
民生馆就厉害了,举凡民生必需品无所不卖,不管是吃的、用的,只要是家里用
得到的东西它都有,大至睡觉的床,小到区区的盐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一时间,地方仕绅、名媛淑女、贩夫走卒、市井小民……只要一有缺都喜欢
到民生馆去逛逛。
  说起这“民生馆”馆主就更是一个传奇——
  原本张家经营米铺子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自从武帝即位以来,连年的战
事,让朝廷囤粮大半都运往前线支应军粮,在税赋加重之下,一般老百姓哪里吃
得起白米饭?张家米铺遂日渐调零。
  而传到张汤、张扬、张翔、张安四个兄弟手上时,更是难以维持,四个兄弟
虽然个个长得是一表人材、武艺超群,却独独缺乏经营技巧,眼看着祖宗基业即
将毁于一旦,所幸后来有个来依亲的远房表亲——崔寡妇,逐渐式微的张家米铺
这才摇身一变,成为今日的“民生馆”。民生馆的传奇,崔寡妇的魅力,遂成为
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
  “懿臻,天晚了,是不是该早点歇息了?”张扬担心的问。
  他虽然寡言,但面对刘懿臻时,却不由自主的变得话多。难得遇见契合的女
子,只是佳人始终未曾察觉,一片痴心何时能偿?
  “二哥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跟锦记结清帐目了,我想再确认一下。你明
天一早还要押货,先去歇着吧!”刘懿臻只望了眼立在桌旁的张扬,便又低头核
对帐目。
  “没关系,我还不累。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了民生馆这样日夜操劳的,
怕会累坏了。”俊逸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之色。
  “瞧你,老把我看的那么弱不禁风!”言谈之间,刘懿臻眉未抬、手未停,
“好啦!总算核对完了。”
  伸伸懒腰,刘懿臻站起身来,把帐册整理好。
  “对了,二哥,明儿个一早,麻烦请大哥亲自去一趟锦记,结算这个月的帐
款,锦记是咱们的大主顾,多去走动走动总是好的。”“好,我会跟大哥说。真
是多亏了你,不然凭我们几个,如何有办法将祖宗留下的命脉,扩充成今日的规
模?”
  “哪里的话,要不是四位大哥收留,小妹今日只怕得流落街头了。更何况你
们完全支持小妹,让我把米铺改为民生馆,知遇之思,懿臻……”霎时之间刘懿
臻又红了眼眶。
  张扬见状急忙拥她人怀,不舍的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我们哥儿几个从小就不爱理帐,也管不来铺子里
琐碎的杂务,一心只向往着行侠仗义的生活。眼看着列祖列宗的心血就要毁在我
们这一代,幸亏救了你,我们张家铺子这才得以发扬光大。再说,咱们兄弟啥也
不懂,让谁来当家都作不了主,民生馆由你来当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张扬好言劝说,转眼之间,两人已走到刘懿臻的房门口。
  “谢谢你,二哥,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夜深了,你快回房睡吧!”
  刘懿臻进了门,对门外的张扬点点头,便关上房门。
  张扬目送佳人进门,轻叹一声,转身走人夜色中。
  在房里,刘懿臻想起自己的际遇,仍然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半年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知识分子,一场太空任务,竟神奇的让她回
到了二千年前的汉朝。
  经过短暂的惊惶失措后,刘懿臻终于能够坦然接受这无法改变的事实。
  毕竟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女太空人,心里明白,不管遇到任何状况,都只能
向前看,不能退缩。
  幸好降落在战乱过后、承平盛世的汉武帝时期,至少,不必饱受颠沛流离之
苦。虽然时代差距颇大,但凭她所学过的种种知识,在汉朝生活应是不难。
  而为了不受限于良家妇女必须“安于室”的旧社会规条,以及姓刘会犯皇帝
姓氏忌讳的律令——
  她,二十一世纪的刘懿臻,摇身一变,成为丧夫的“崔寡妇”。
  寡妇嘛,既要谋生,自然不必守闺阁之禁。只要不泄漏未来世界的秘密、被
责以妖言惑众之刑,新新女性照样能悠游于旧时代之中。
  只是黄花闺女做寡妇,万一传出去怕不吓坏了世人。
  不过刘懿臻始终不曾在乎过旁人的看法,也不为以后的事情烦恼。
  想到张家四位大哥及民生馆里的许多伙计,还有馆里每天络绎不绝的商贾、
小贩,刘懿臻躺在床上,满足的进人梦乡。
  她有信心,能将“民生馆”发展成震古铄今的巨型大卖场,以报张家兄弟的
收留之恩。
  ※※※
  大清早,民生馆里来采买的人潮,早已是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自开馆以来每天必经的过程,馆里的伙计早就司空见惯了。
  不过,最让大伙烦恼的,不是待会要再补货的辛苦,而是如何能够快速“消
化”掉眼前蜂拥而至的人群。
  只见柜台里三位掌柜正眼花撩乱的忙着算钱,陈掌柜满头大汗的陪着笑脸说
道:“各位大爷,帮帮忙别再往前挤啦!照顺序排个队,好让咱们依序为各位结
帐,好吧?”
  “掌柜的,咱们都知道要照着顺序来,可您老也快点吧!前头还有那么多人,
你叫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排在后头的王二大声嚷嚷着。
  “对呀!我家老爷还等我买茶叶回去呢!”
  “是啊,快点算帐吧!”
  “这……”三位掌柜彼此互望了一眼,无奈的苦笑。
  这时,张安悠哉的摇着扇子,从柜台后方的楼梯下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怎么啦!才辰时而已就闹烘烘了?”
  “四爷,您可出现了!咱们因为忙不过来,正在伤脑筋呢!”陈掌柜看到张
安来到,急忙求救。
  “忙不过来?也许是算钱的速度太慢了吧!”张安走到陈掌柜旁,斜睨了眼
说道。
  “四爷,我们三个或许算得慢了些,可那也是因为商品种类太多,价格又不
一致,才会如此啊!”一旁的吴掌柜不平的解释。
  “这倒是!要是叫我算,我也会头昏脑胀。那——陈掌柜,待会儿你就在门
口贴个招募启事,再请几个懂字、能算帐的管事来帮你们,这样可好?”张安扇
子一收,击掌说道。
  “太好了!谢谢四爷!”三位掌柜连声感谢。
  “安安的确想了一个好办法。”穿着一身白色衣裳,素净的脸上虽然脂粉不
施,却更显出众秀丽的刘懿臻缓缓地走下楼来。
  刹那间,大厅内纷杂的声音停止下来,只留下她清脆的嗓音索绕着。
  “臻姐,拜托!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我!”鸦雀无声中,张安气恼的声
音更引人发噱。
  难得见到英俊个傥的张家四公子吃鳖的样子,众人全都掩嘴窃笑着。
  “哪个名字?哦!是安安吗?安安多好!多亲切!”刘懿臻站在楼梯上,居
高临下的故意把手搭在张安肩上。
  张安恼得身形一闪,背过身去。
  眼看着刘懿臻脚下一个不稳,就要从楼梯上跌下来之时,一道身影由外踩过
众人肩膀急奔而至,一把揽住刘懿臻的腰,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四弟!你太莽撞了!”看了眼怀中惊魂甫定的佳人,张扬怒斥。
  “二哥,臻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安自己也吓坏了,虽然平日常
跟她斗嘴,可他心里一直把刘懿臻当自家人看待的。
  “没事、没事!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算真跌了,这两、三层阶梯,顶
多只是跌个四脚朝天,难看丢脸一下罢了,伤不了人的!”
  刘懿臻靠在张扬胸前,拍拍他的胸口,安抚着张扬。
  回头一望,看见厅内众人惊的目瞪口呆,这才发觉两人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呢,
她连忙挣开张扬的怀抱,转身对着众人笑说:“各位乡亲,一大早就请大家看了
场戏,不收钱的!就当是民生馆为了慰劳各位久候结帐,给你们增添一些情趣。
好啦!热闹看完了,大伙也该开始工作了吧!”
  刘懿臻说完便站到柜台,帮忙算起帐来了。
  张安接收到张扬薄怒的眼神,赶紧跟着站在懿臻身旁帮忙。
  大厅又恢复先前的热闹气氛,不过人们私底下仍交头接耳的谈论着崔寡妇滴
仙般的绝美容颜。那么标致的人儿,竟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幸好崔馆主生性开朗,大伙儿每天都能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货物齐全、价格公道的民生馆和美艳动人的崔寡妇,已然成为长安城内百姓
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忙了半天,人潮总算逐渐散去,这全得归功于刘懿臻算帐的神速!所有货物
价钱她不但都记得,算起钱来还不必用工具,只要看一眼客人买的货品,便可以
算出价钱。
  就连核对帐本,也只需要以手空拨,三两下便能算出一大叠的帐目。
  这让待在张家米铺半辈子的陈掌柜直叹,馆主身为女儿身,真是糟蹋了!
  ※※※
  “二哥,晚上帮我在芙蓉阁设个局,请富记的方大爷来,好商议一下进布匹
的事宜。”坐在议事厅里,刘懿臻边饮着小厮端来的茶边道。
  “布匹?咱们仓库里没货了吗?”张扬只扬了扬眉,张安便急急问道。
  “仓库里的都是薄布,就快人秋了,该进些厚实的布料。再说,先前我们进
的货是鑫记的,而他们也是由富记供货,与其让人多赚一笔,不如我们直接找富
记谈。”谈到工作,懿臻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好,但不必每次都由你出面吧!”张扬不喜欢刘懿臻常常抛头露面。
  “那怎么行!”懿臻睇了眼张扬,“富记乃京城里最大的布商,再说方大爷
处事一向低调,这次不成,下次就很难再有机会见到他了。”
  “可是……”
  不待张扬说完,刘懿臻便打断他的话。
  “二哥,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谁会对一个寡妇图谋不轨?”不理会张扬
不认同的眼神,她又接着说道:“再说,每次应酬,不都有你陪着我去吗?有什
么好不放心的?”
  张扬还想开口,一旁的张安却抢着说:“臻姐说的没错!先前几个难缠的商
贾不都是因为见了臻姐,在相谈甚欢之下,才一口应允供货,甚至有些还无条件
压低价钱呢!更何况臻姐不去,我们几个谁去啊?大哥为人刚直,说不来那种逢
迎的场面话……”
  喔喔!张安心虚的避过刘懿臻双眼射来的锋芒,吞了口水继续说:“你呢,
又沉默寡言,坐在那里与人相望两瞪眼吗?三哥又已经前去迎娶未来的三嫂,至
于我年纪太轻,嘿嘿……只怕人家还不屑跟我谈呢!”
  “安安说的对,二哥认为呢?”不理会一旁陪笑的张安,刘懿臻决定暂时不
跟他计较。
  “就依你们吧!”张扬无奈的答应。
  ※※※
  芙蓉阁里夜夜笙歌,男人销魂、女人纳金,各有所好、皆有所求。多少军国
大事、商业往来净在杯觥交错中达成协议。
  刘懿臻、张扬和富记少东方绍华,在亿竹轩里开怀畅谈。
  方绍华不善与人交际,因而极少露面。
  刘懿臻欣赏他不近女色,一来便摒退歌妓;他则心慑于刘懿臻的爽朗、张扬
的磊落豁达,三言两语间三人已成莫逆。
  “绍华,要不要喝喝着金泉名酒——紫金酒?”刘懿臻快意劝酒。
  “不了,我酒量甚浅,先前已喝了不少,倒是你如此豪饮,无妨吗?”对于
这个新交的朋友,绍华十分关心。
  “无妨、无妨!我只喝葡萄酒,用金泉的泉水酿制的紫金酒,味道更是甜美!”
  “可是——”看着双颊酡红的刘懿臻,方绍华还是觉得不妥。
  “人生得意须尽欢,随她去吧!”对她,张扬仍是一派的顺溺。
  “绍华,回去时记得把送你的秦玉杯带回去,以后可别再用‘爵’喝酒了!”
  自周朝以来,男人的平均寿命都很短。这与他们喝酒时习惯用青铜制的“爵”
当酒器,而造成金属中毒有关。
  刘懿臻无法跟这些“古人”解释太多,只能劝他们改用王杯,略尽棉薄之力
罢了。
  “这玉杯倒也别致。”绍华拿起杯子把玩。 “这可是懿臻设计出来的图样,
交付工匠打造的。”
  “你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成长的?身为女子,能够识字已经十分难得,没
想到你居然会理帐、善经营,还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玉杯来!?”
  方绍华赞叹不已,平常人必须耗费数十年时间才学到的本事,她一个纤纤女
子,竟然全学齐、学精了。
  “我不过是比一般女子幸运,不必守闺阁之礼,家父、家母亦鼓励女子求学
罢了。”刘懿臻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
  “好一对超凡的爹娘、好一个聪慧女子!懿臻,敬你一杯。”
  夜,就在三人的谈笑中渐渐沉了。
  “少爷,已经子时了,您是要留在芙蓉阁里歇息,还是让小的扶您回府广忠
心耿耿的方禄见方绍华似乎有了醉意,遂向前问道。
  “也好,张大哥、懿臻姑娘,在下先行告退了。”
  方禄连忙搀扶着脚步不稳的少爷离去。
  “懿臻,我们也该回去了。”张扬轻声唤道,她今天确实喝多了。
  “这里的星星好多唷!很久很久以后的人,可再也看不到那么多的星星了!”
刘懿臻步履不稳的走出忆竹轩,看见满天星色,不由叹道。
  “为什么星星会变少呢!”虽然张扬并不关心星星的多寡,却心疼刘懿臻的
沮丧。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把天上星星全抓下来,只留给伊人欣赏。
  由于刘懿臻的个子娇小,搭不到张扬的肩膀,只得把手平贴在他的胸前。
  “懿臻,一直都想问你,你还恋着你的亡夫吗?”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张
扬僵硬着身体,屏息等待回答。
  虽然初次见面时,她的装扮及相遇的地点十分怪异,但是,对于刘懿臻避重
就轻的解释,他们始终不曾怀疑过。
  “我的亡夫?哦!早就忘了!我们没什么感情的。”
  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她当然不会有任何感情。
  “那你可愿再嫁?”
  “你不认为女子该从一而终吗?”这是旧社会的八股规条,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像你这样的人更不该孤独一生。”
  “能不能追求幸福,是由外在条件决定的吗?”该死的沙文思想!“说到底,
你还是认为女子的幸福决定于——是不是有人会要她、宠她、呵护她?而女人的
能力再强,都只能让男人来肯定,是吗?”
  刘懿臻气愤的说道,原本因为喝酒而显得配红的脸庞,此刻益发引人迷醉。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错了吗?”一直知道她是特立独行的,没想到竞标
新立异到这种地步。
  刘懿臻缓了缓怒气,这种封建思想还会继续奴役中国女性二千多年,她无力
回天啊!
  “请原谅我的失态,只是,我认为自己的幸福该由自己掌握,男女皆然。我
无意回避感情,但是,只盼得到真爱;如果福薄,孤寡一生亦未尝不可。易得无
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我……如何?”难得遇见值得动心的女子,张扬决定表明心迹。
  懿臻愣了一下,思索之后决定还是把话摊开来说。
  “二哥,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们不适合,不可能在一起的。”
  看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叹了口气。
  “我理想中的伴侣是能像我一般的独特,甚至比我还不羁。我要的不只是包
容而已,短暂的包容容易改变,唯有本性才难改啊!扪心自问,你真的能容忍这
样的我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然后就让彼此的下半辈子,都活在要求
对方改变的炼狱之中,这样好吗?”
  虽然她无法改变阴错阳差落到汉朝来的结果,却坚持一定要掌握住自己的主
福;如果一定要做个以夫为天、没有自我的女人,她宁愿孤独一生。
  张扬望着刘懿臻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还是朋友?”放了吧!至少能默默捍卫她,也就该满足了。
  “不只当朋友,永远是兄妹!”感激他的豁达,让她不必因为拒绝这段感情
而失去一份珍贵的友谊。刘懿臻感动的抱住了张扬。
  张扬爱怜的顺了顺她的发,“更深露重,我们回去吧!别着凉了,好妹子。”
  “你总是这么体贴,说真的,二哥,我得教教你,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
不爱’,有点酷、有点坏的男人,最教人难以抗拒了!”
  “是吗?愚见受教了!”
  银铃似的笑声逐渐远去,这时自角落阴影处走出两道精壮身影。
  “好一个奇女子。”齐逸均刚毅的脸上满是赞赏。“只是,即便是亲兄妹,
也不该毫无男女之防。”
  刚才庄主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齐冷可看得真切了,难得向来冷静自持的庄
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起了怒意,妙啊!
  “她是谁?”平静的口吻,听不出喜怒。
  “回庄主的话,她是民生馆馆主,闺名懿臻,因已丧夫,人称崔寡妇;跟她
在一起的是张扬,据说他们是远房表亲。今日他们设宴忆竹轩,与富记少东方绍
华谈生意。”这种小道消息还难不倒他。
  是个寡妇!?这样招惹她至少不必背负太大的道德压力。
  稍早时,齐逸均恰巧在她隔邻的梦竹轩里。她的清脆嗓音,听了就让人心动
不已,就连腻在他怀里的芙蓉阁花魁苏语儿使出万般柔情,都不能使他分神。最
后他甚至遣走了苏语儿,专心凝听邻房的欢声笑语。
  好个有担当的女子!一直以为女子只是提供短暂欢乐的附属品,孰料人间竟
然有如此胆识十足、不惧人言的女中豪杰。
  直到尾随他们出轩,齐逸均这才瞧见她绝美的容颜。
  “民生馆的重要生意都是由她亲自出面?”
  “几乎都由她本人亲自接洽,不过张家兄弟也一定会有人陪同出席。”
  “找她谈与齐家庄合作的事宜。”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齐冷继续试探:“请问到时庄主是否同座?”
  这个齐冷真是嘴碎!
  “去把她留下的秦玉杯拿来!”
  “属下遵命!”谁叫自己多事爱问!
  接过玉杯,齐逸均细细观赏着它特别的图腾及精致的刻工,杯沿还留着她的
胭脂,他小心翼翼的收进怀中。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1 楼] Posted:2006-05-14 17:56|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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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安匆匆忙忙的闯进了议事厅,扬了杨手中的帖子,对正在商量事情的刘懿
臻和张汤说:“臻姐,齐家庄送来拜帖,邀你明日至漕思楼一叙。”
  “安安,你太莽撞了!大呼小叫的,完全没个当家主子的样子!”
  “我们与齐家庄并无往来,这无缘无故的,他干嘛邀你?”
  “这——大哥认为呢?”刘懿臻只知道杭州齐家庄向来有天下第一庄之称,
也掌控了南北的漕运。
  对于他们的贸然相约,懿臻同样感到惊讶,遂询问自接过拜帖后,便兀自沉
思的张汤。
  “嗯,这齐家庄家业甚大,除了祖上留下不少基业之外,自秦始皇统一钱币
的近一百多年以来,更抢得先机,率先在各地成立钱庄。
  现任庄主为齐逸均,据说为人冷酷无情。而他凭借着卓越的领导手法、明确
的判断能力,更加速各地商行的创立,将齐家庄一举推上全国首富的地位,因而
博得天下第一庄的称号。
  但是,民生馆只是商场新秀,此番邀约确实有几分让人难以捉摸。“
  张汤抚着胡子,也猜不透其中玄机。
  懿臻却觉得无妨,做生意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明日准时赴约便是。”
  张汤点头应允,‘“明日之约还需注意两个人——齐冷、齐中,他们兄弟武
功高强,与齐逸均形影不离。齐中沉着寡言,主要负责护卫安全;齐冷则为人风
趣、善于谋略,总管齐家庄大小事务。”
  “我知道了,既然人家是依礼相约,不会有问题的。”
  “二哥前往甘肃验货了,明日谁陪你去赴约?”张安跃跃欲试。
  “就由你陪我去好了,也该让你出去见识见识了,大哥是否同意?”
  “好,就让四弟同行吧!”
  ※※※
  齐家庄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庄,漕思楼就建在黄河边上,雄伟的建筑立在气
势磅礴的黄河旁,更形壮阔。
  一路行来处处可见河水汹涌,设计之精妙令刘懿臻喷喷称奇。
  齐冷早就在厅里等候,一见刘懿臻他们来到,赶紧向前迎接。
  “在下齐冷,崔馆主芳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那夜在月色下,已觉她貌
美的不似凡人,今日一见更觉灵气逼人。
  “齐总管太客气了!今晚应该由民生馆作东才是。”
  刘懿臻优雅的欠一欠身,脸上那抹浅笑,让厅内众人都看傻了眼。
  “在崔馆主的领导下,民生馆以黑马之姿迅速崛起于商场。敝庄庄主北巡至
长安,认为双方应有合作的空间,因此特别邀您过府一叙。不知馆主意下如何?”
  “地广人稀,盗匪之徒一直是商家的隐忧,如果能有齐家庄互相照应,自然
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往后的货物如果都能以漕运送达,的确可以避免许多损失。
  “那就请崔馆主与敝庄庄主当面商议合作事宜。”
  “多谢齐总管引见。”
  “恭迎庄主!”厅内众人皆屈膝行礼。
  话落,屏风后走出一名男子,高大的身影恐怕更胜张家兄弟几分。
  那刚毅的脸庞完美的宛如巧夺天工的雕像,英挺的鼻子俊美的仿佛用刀细心
刻划,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懿臻,薄唇扬起,嘴角带有几分邪气,
似在嘲笑她的不安。
  他像个猎人!
  刘懿臻直觉不妙,但是,逃避不是她一贯的处事态度,挺直腰,她决定勇敢
面对。
  “齐庄主好无礼!即便是旧识也不该直盯着女子不放,这要是传扬出去,将
置你我声誉于何地?”
  “崔夫人言重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久闻夫人豪爽大方,应不至于见怪才
是。”
  “好说,然而懿臻认为无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以免徒增困扰,是吗?”刘
懿臻严辞以对。
  说是道歉,他脸上那抹笑却总让人觉得不正经,标准的登徒于!
  “崔夫人!”齐家庄众人大惊,纷纷向前。
  “臻姐!”同一时间,张安一个箭步向前,护卫着刘懿臻。
  “哈!哈!哈!”齐逸均开怀大笑,果然独特呵!一般男子也很难在他的凝
视之下,继续保持泰然。
  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微不安,却选择向前迎击,大胆见识更胜男子几分!
  哈!这回北上巡视,总算颇有收获。
  “你们退下!别让崔夫人笑话,以为齐家庄不懂待客之道。”齐冷见庄主未
曾动怒,连忙斥退。
  “夫人言重!在下失礼,愿备薄宴向夫人赔罪。”神色一敛,齐逸均已不复
先前邪狂。
  “齐庄主客气了,懿臻特别奉上翡翠玉杯一组,还望笑纳。”冤家宜解不宜
结,她也不想闹事,伤了合作的气氛。
  齐逸均、刘懿臻,及张安三人依序人座,桌上竟然凑巧都是刘懿臻喜欢的海
鲜料理。
  “日后民生馆需要仰仗齐庄主的地方还很多,懿臻在此先干为敬了!”
  人喉的是紫金酒!刘懿臻疑惑了,齐家庄如此煞费苦心,这场邀宴莫非为的
是她!?
  “夫人难道不觉得好奇?”见刘懿臻不动声色、神态自若的径自吃喝,齐冷
十分疑惑。难道她并未发现宴中准备的美酒佳肴,净是细心的投其所好?
  “既然诸位对懿臻已是了如指掌,我们干脆就以姓名相称,不必太拘礼了。”
对方既无恶意,她也就坦然以对。
  “你一直都是这么洒脱的吗?”问都不问一句?
  “齐庄主是个磊落君子,懿臻该防备什么吗?”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齐逸
均虽然行事诡谲、为人正邪莫辨,却还不至于大费周章的存心害她。
  “懿臻,你与张家兄弟似乎渊源颇深?”
  “虽非亲手足,却比手足更亲。”刘懿臻含笑望着张安。
  “是啊!臻姐跟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几杯黄汤下肚,张安的话匣
子也开了。
  “好到能将祖传基业任凭处置?”
  是她的能力真的很强,还是张家兄弟太容易信任别人?
  “齐逸均,你!”
  刘懿臻按住张安的手,摇头制止他的躁动,“安安,逸均并无恶意,纯粹只
是好奇罢了。”
  “其实,大哥他们性情耿直,又醉心于武学,不懂商业经营的门道。而懿臻
不过是依他们所长,安排他们做有兴趣的工作,并挂名馆主而已。民生馆如今能
发扬光大,还是靠张家子孙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微笑的解释。
  齐逸均举杯,“敬你‘也敬张家兄弟!”
  好个不居功的奇女子,好个豁达的张家四兄弟!
  ※※※
  张安早已不胜酒力,让人扶进漕思楼客房休息,齐冷和齐中亦托辞告退。
  齐逸均与刘懿臻步出宴客厅,行至回廊,刘懿臻抬头仰望星空。
  “你很喜欢看夜色?”
  “我喜欢整个天空。”
  “因为苍穹浩瀚?”
  “不!因为它诡谲多变、人力无法预测。”仰望的小脸专注的凝视夜空。
  齐逸均仔细看着眼前这令人痴狂的绝美容颜,双手忘情地轻抚她因喝酒而红
艳的脸,那细致光滑的触感更胜绫罗绸缎。
  头一低,攫住吸引他整晚目光追逐的美丽唇瓣,那滋味甜美的令人迷醉。
  两人唇舌交缠,直到几乎无法呼吸,才不舍的分开。
  “为什么吻我?”刘懿臻双眼迷蒙的看着他。他们之间居然有如此大的吸引
力!让她明知道不该陷入他惑人的情挑,却无法自拔。
  “跟我回江南。”齐逸均紧拥着刘懿臻。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进人他的心扉,
这舍他着迷的女子,他是不愿放手了。
  “有没有争宠的妻妾?”
  “你会在乎?”
  “会!我不抢人所好,更不愿与人共事一夫,而且一旦决定付出,我要求彼
此相等的认真。”难得遇上让她倾心的人,现在喊停,只会留下些许遗憾吧……
  但至少,心还在。
  “你不会有任何竟争对手的。”他从来就不是个滥情的人,再说,也无法想
像烈性的她会做出跟人争宠的事情来。
  “由我决定留多久?”这个谜样的男人,会是自己今生的归依吗?
  “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的。”大胆的女人!
  “我就做了,不是吗?”不在乎突然收紧的双臂弄痛了她,刘懿臻蓄意试探
他能忍受的极限。“地点由你决定,随便你要将我置于何地,但是时间必须由我!
在我认为该走的时候,你不许强留,行吗?”
  “不问我要给你什么名分?”
  “名分留得住你的心吗?”
  “即使是侍妾、丫鬟都可以吗?”
  刘懿臻斜眼睨他,“我可做不来服侍人的工作。”
  “哈哈哈!‘齐逸均抚上她美艳的脸庞,”代价呢?民生馆的前途?“
  她用力拍开齐逸均放肆的手,“民生馆不必靠我卖身!”
  这家伙未免欺人太甚!
  “为什么答应?”
  “因为想去江南看看。”两千年后的江南已经人工匠化了,现在的江南刚刚
发展,应该才是古时骚人墨客心之所系的江南吧!
  “只为了想去江南,就可以答应任何人的邀约?”齐逸均浓眉微微扬起。
  她不该是个随便的女人!先前她就拒绝了张扬,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呢?总是随便带人回庄?”刘懿臻把问题丢了回去。
  “我执着的是你绝美的身影、奇特的思维,而你呢?”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
前如此放肆,而她三番两次的挑衅,竟奇迹似的引不出他的怒气。
  “不是只有男人才会眷恋美的事物;我同样欣赏你的品貌及气度。”刘懿臻
直视进他眼里。
  “你怎么能够这么特立独行!?”齐逸均早就知道自己长相极优,但是被人
这样当面赞美,倒还是第一次。
  “因为自信。我无惧于人言可畏,同样的,我也不必依赖任何人的肯定,并
且有能力承担所有后果。”
  这狂傲的女人!齐逸均决心让她臣服,他低头吻住懿臻的唇,舌头轻巧的滑
人懿臻轻启的嘴中,两人互相缠绕着。
  天!他竟然差点在这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回廊边要了她!他从来就不是个纵欲
的人啊;压抑下腹间蠢蠢欲动的渴望,齐逸均替仍大口喘气的刘懿臻理好被他弄
乱的前襟,再爱怜的捏捏她红透了的脸蛋。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明天你交代好民生馆的事宜,后天我就带你搭船回
江南。”他用手指抵住懿臻要说出口的抗议,“我只能等这么久!别想试探我的
耐性,嗯?”
  他紧紧抱住了懿臻,未来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
  刘懿臻花了一天,交代好民生馆内的琐事,又费了一夜的精神,把民生馆未
来的经营方针详细写好,交给张汤。
  对于要卸下民生馆主的头衔,她心里并没有丝毫不舍,当初创建民生馆,本
来就是为了要报答张家兄弟的知遇之恩,以及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如今四个兄弟各司所职,民生馆也已步人轨道,她可以安心的放手了。
  乍然得知刘懿臻要离开民生馆的消息,张扬十分震惊,他才两天不在,竟然
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看着懿臻清澈双眼里的坚持,张扬知道——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
  张家兄弟送刘懿臻到黄河边的船埠,只见岸边停靠着一艘齐家庄的豪华舳胪,
矗立在众多的艚艚船及舢舨之间,更形不凡。
  齐逸均走下船来,将刘懿臻挽到身边,与张扬互相审视着对方。
  张扬暗自赞赏,懿臻的眼光果然不错!眼前这个昂藏男子,会全心护卫她吧!
但是,毕竟才见过一次面,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妥。
  “真的决定要跟着他到江南?”只身一人的,万一有了变故,可是求救无门
啊!
  “二哥尽管放心,懿臻会照顾自己的。”毕竟一起相处了大半年,张家兄弟
又无私的处处照顾着她,刘懿臻心里着实有几分伤感。
  “臻姐,记得要回来看我们!”张安也舍不得亦师亦姐的刘懿臻。
  “时候到了,该动身了。”齐逸均沉下声说。
  ※※※
  他的女人,不该与其他男子牵扯太多。
  在张家兄弟的注视之下,齐逸均轻拥着刘懿臻的肩头步上甲板,站在船沿。
懿臻依依不舍的对他们挥手道别。
  “舍不得,嗯?”齐逸均轻轻抹去懿臻眼角的泪,她的泪让他心疼不已,
“我以为你很坚强的。”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强者。”含泪的嗓音,听来别有一番娇嗲。
  “不会再让你流泪了。”因为他不许!
  “这是一个保证吗?”逸均的话让她感到心安。
  “女人!别再质疑我所说的话了。”见她露出灿烂如花的笑颜,齐逸均心情
也跟着放松。
  “你今天穿的非常素雅。”有别于参加邀宴时的艳丽,白衣素裙让她显得更
加的清新脱俗。
  突然,齐逸均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啊!”懿臻轻呼。
  “外头风大,咱们到船舱里去。”
  进到舱里,齐逸均空出一手将舱门关上,抱着懿臻大步走向床去。
  “崔寡妇”,是吗?
  不管她到底是谁,今生他都将与她纠缠到底,绝不放手。
  ※※※
  “没有解释?”齐逸均扬眉。
  她轻轻抚摸着眼前俊美无比的脸。“没什么好解释的。曾经嫁人是假的,夫
婿已死更是假的。”
  终于到了该解释的时候了。
  “为什么?好好一个黄花闺女,却偏偏要装作寡妇?”
  “一个黄花闺女如何能抛头露面?”这是大男人主义所造成的社会风气,不
是吗?
  齐边均点头表示理解,“你的本名?来历?”
  “刘懿臻是我的本名。”抬眼看他,见他只是略挑了眉,刘懿臻放心的接着
说:“我不是汉人。”不是“汉朝人”,不过她怀疑这话若说出口,他能否接受。
  “嫁给我。”无论她从何而来,他都不在乎。今生今世他的臂弯将是她唯一
的归宿。
  懿臻挑起秀气的棱眉,“为了要负责?”
  “不!为了我自己。我要你!全部的你。”
  齐逸均带着厚茧的手掌在懿臻的背后游走,她细致的皮肤,如绸缎般的光滑
触感让人停不下来。
  “你的心思、你的不羁、你的身体……我全部都要!而你的无瑕更是额外的
惊喜。成亲,是让我可以更名正言顺的爱你,也不会觉得委屈了你。”她是第一
个让他动了成亲念头的女人。
  齐逸均的深情表白,令懿臻动容。
  如果不是在第一眼便爱上了他,又怎么会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了出去?一片
真心能够换来他的深情以对,这幸福来的突然。
  “没有三妻四妾?”再怎么爱他,她还是不顾跟别人分享他的轻怜蜜爱。
  “没有三妻四妾,今生今世你都是我齐逸均唯一的妻子,齐家庄唯一的庄主
夫人。”齐逸均的话是誓言也是保证。因为他无法再把心挪出一些去给别的女于,
这令人惊异的懿臻,已占据他所有心思。
  心,既已付出,就很难再回收分毫了。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2 楼] Posted:2006-05-14 17:57|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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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船平稳的行过两日,懿臻对两岸千篇一律光秃陡峭的山峦已然失去兴趣,备
觉厌烦的待在舱房里看书时,忽然听到门外有吵杂声传来。
  她好奇地走出舱外,只见船夫们正议论纷纷。
  “前面就是黑林山了。”
  “就是那个赤星殒落的地方?”
  “对啊!听说就是赤星坠落,张将军才能顺利的平定南越呢!”
  “那可不!只是之后便传说黑林山上妖气冲天,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呢!”
  闻言,刘懿臻摇头轻叹,真是民智未开!不过是艘太空船掉下来,竟被渲染
成鬼怪传说。
  要是人们知道她正是由所谓的“赤星”中出来的,不知道是会被当成神,或
者是妖?
  她信步走到船首,站在齐逸均身旁。
  他察觉佳人来到,转身解下披风,披在懿臻身上。
  “外头风大,怎么不加件衣裳就出来了?”齐逸均轻斥,爱怜的捏捏她小巧
的鼻子。
  “我们去黑林山好不好?”刘懿臻靠在齐逸均温暖的怀里,望着他说。
  “好奇吗?黑林山自古以来因为地势险峻,一直是人烟绝迹之地,并无好玩
之处。”至于其他的鬼怪之说,他认为不可尽信。
  “我想去瞧瞧赤星。”
  懿臻俏皮一笑。
  “太危险了!”逸均双臂一紧,“我不容许你去冒险。”
  懿臻嫣然一笑,“不会有危险的!不是有你保护着吗?”
  “如果是寻常抢匪、甚至毒蛇猛兽,我都自认游刃有余。可是,你想看的却
是诡异至极的赤星,我不准你以身试险。”
  齐逸均虽然不相信妖怪之说,却不愿让深爱的女人冒险。
  “如果说……我能解赤星之谜呢?”
  “你是说真的?”这么小的身体里,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黑林山或许险恶,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遭遇任何危险;而寻找赤星,是
为了要了个心愿,也必须跟过去作个了断,这样我才能毫无牵绊的展开新的生活。”
懿臻敛起笑容,正经的说。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陪你去闯一闯。”抚着她
柔顺的发,逸均下了决定。
  船行至黑林山下,齐逸均吩咐船夫下锚,要与刘懿臻一探黑林山。
  “庄主请三思!黑林山吊诡至极,属下们恳请庄主千万勿以身试险!”护卫
们都大惊失色,跪地谏言。
  “起来吧!我已经决定了。”齐逸均看着面前这群忠贞的伙伴说道。
  “船暂且在此停留几日,齐中跟我们一同前往黑林山,其余众人留守,由齐
冷调度。齐中每日申时会点放黄色烽烟,以报平安;若见点放红烟……齐冷!”
  “属下在!”
  “尽快带人前来支援。”懿臻的安全是逸均唯一的考量。
  “属下遵命!”
  ※※※
  黑林山,因为满山林木茂密、难见天日而得名。
  三人下了船,寻得小路上山。因为人烟罕至,齐中沿路劈荆斩麻,走得好不
辛苦。
  “逸均,我们歇歇吧!这些山路真的不好走呢!”懿臻少有机会行走山路,
才一会儿就吃不消了。
  “真是委屈你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
  虽然他们为了配合懿臻,已经刻意放慢了步伐,然而她毕竟是个弱女子,这
种坎坷山路的确难行。
  见懿臻香汗淋漓,齐边均唤齐中前去取水,并把懿臻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温
柔的替她拭去汗水。
  齐边均问出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你见过赤星?”
  否则如何能解赤星之谜?
  “见过啊!而且渊源还颇深呢!”水星八号太空船就是她驾驶来的啊!不过
她可不打算现在就吓坏他。
  “我也来过黑林山唷!”
  齐逸均轻弹了下随着笑容而出现在她嘴角的梨窝,他爱极了她绝美脸庞溢满
了笑容的模样。
  “是吗?那为什么刚刚你也找不到人山的路,我们现在也还陷在这茂密的树
海中?”
  “那是因为我只知道赤星掉下来的地方是谷底,旁边还有个好大好美的湖呢!
下山时我就昏倒了啊!后来是二哥抱我下山,直到了张家之后,我才再醒过来的。”
  齐逸均不悦的皱起俊眉,“张扬抱你下山?”想到她曾丝毫未觉的让别的男
人抱了那么远的一段路,他便觉得气闷。
  “吃醋了,嗯?”
  懿臻挽住他脖子的手略一使力,将齐逸均的头压低,抬头主动送上香吻。
  逸均发狂的吻住她诱人的樱唇,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你这个小魔女!”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诱惑他!
  齐中取水回来,假装没看见懿臻红肿的唇,若无其事的准备生火。
  “庄主,天色渐渐暗了,属下这就去打点野味。”
  齐逸均点头同意,懿臻却急忙喊住齐中。
  “慢着!你要找什么东西来当晚餐?”
  “夫人的意思是……”自从齐逸均公开表示懿臻是他既定的妻子之后,众人
就改称懿臻为夫人。
  “我的意思是,千万不要找些奇奇怪怪的动物来喔!”
  见齐中不解的挑起眉,懿臻好心的详细解释:“像是蛇啦、兔子啦、猴子啦,
还有一些长得很可爱或者很恐怖的动物,通通都不要唷!”
  那还能捉些什么?齐中求救的看向齐边均。
  “为什么不能捕捉那些动物?”将齐中的慌乱模样看在眼里,逸均失笑的询
问。
  “因为把很可爱的动物吃掉,那多残忍啊!而那些本来就长得很恐怖的动物,
要怎么吃的下去呢?”要她吃俏皮的兔子和恐怖的蛇?想都别想!
  “那你认为什么动物是不够可爱、不会恶心,而且还该死的?”她作恶的表
情实在娇俏可爱。
  刘懿臻沉思片刻,就在齐逸均、齐中以为今晚恐怕只能以野果果腹时,她击
掌笑道:“有啦!你可以去抓些雉鸡,还有长相普通的鱼啊,或是螃蟹、虾子等
等的。”
  瞄见齐中皱起的表情,懿臻不悦的说:“怎么?太困难了吗?”
  “怎么?太困难了吗?”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张罗。”齐中连忙告退。
  “你太刁难齐中了。”逸均从小认识齐中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见到一向沉稳
的他落荒而逃的样子。
  “哪会啊!如果没事先讲清楚,万一他辛辛苦苦的捉了东西回来,我才说不
敢吃,那才更麻烦呢!”
  她可是个优雅的文明人呢!
  齐中的身手果然了得!才一会儿工夫,就见他拎着两只雉鸡和几条鱼、几只
螃蟹回来。
  “哇!你真棒耶!才一下子就抓到这么多东西了。”刘懿臻高兴的鼓掌。
  齐中的酷脸倏地赧红,不好意思了起来,“夫人太过称赞了,属下这就来处
理这些东西,请庄主、夫人稍待片刻。”
  “好了,你就乖乖过来坐好,别再打扰齐中了。”
  懿臻的活泼、可爱连一向少言的齐中都感染到她的魅力,不再那么内敛了。
  餐毕,逸均与懿臻斜靠在树下休息,齐中仍在旁边警戒待命。
  “你到底有多少种风貌?不但有美艳的、脱俗的、精明的。还有俏皮的,还
有哪些是我没见过的?”
  “那你喜欢哪种样子的我?”
  “你就是你,无论是哪种样子,我都喜欢。”轻靠在懿臻头上,汲取她的发
香,齐逸均满足的说。
  “没错!我就是我,也许比别人幸运一点的是,父母赐给了我一副完美的皮
相。我率性而为,想笑就笑,想哭的时候也不会忍着,而且——  懿臻转头瞄
了他一眼,”也不打算为谁而改变。“
  逸均听了纵声大笑,“而我就爱你的率性而为。”
  两人继续有一搭设一搭的聊着,直到夜已深沉,懿臻才沉沉睡去,留下齐逸
均跟齐中轮流守夜。
  ※※※
  天亮后,齐逸均和齐中二人早已梳洗完毕,懿臻却仍高卧不起,逸均也由着
她睡,直到日上三竿,懿臻这才满足的伸伸腰,睁开双眼。
  “睡饱啦!刚好齐中已经去准备‘午’膳了!”
  看着懿臻迷蒙的眼,逸均忘情的偷了个吻,不能在这种野地上要她,他只能
紧紧的抱住懿臻。
  “人家习惯晚起嘛!反正也没什么事。”懿臻慵懒的说着。
  齐边均戏谑的轻捏她的鼻子,“小懒虫!就知道你喜欢赖床,才没有吵你。
我和齐中都在附近找过几趟了。”
  “怎么样?找到赤星了吗?”一提到此行的目的,懿臻的情绪就亢奋不已。
  “没有发现。”
  见她失望的样子,齐逸均忙道:“‘不过,既然你曾说过赤星所落之地旁边
有个大湖,那么我们顺着水流往上找,应该很快就会找到的。”
  “对对对!那等我梳洗好,就可以出发了。”懿臻连忙一跃而起。
  吃完午膳,三人沿着溪水向上走了两个时辰,只见山路越来越陡峭,几乎到
了寸步难行的地步,虽然逸均在前面牵着她,齐中跟随在后护卫着,懿臻还是大
感吃不消。
  “均!你的武功不是很好吗?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轻功呢?”
  “忍耐点,这里的树木太过浓密,轻功施展不开来,树枝又低,也不方便背
着你行走,加上地上有许多坑洞,杂草又高,更不能将你抱在胸前,所以只能委
屈你了。”
  她一个弱质女子,直到现在才开始抱怨,也算难得了。
  “喔!那当初二哥……”突然想起齐逸均心里会有疙瘩,懿臻急忙闭嘴。
  “他们世居此地,也许知道别条上山的捷径也不一定。”
  齐逸均闷闷的回答。
  曾几何时,一向心高气傲的庄主竟会如此矩细靡遗的跟人解释事情,这可让
齐中傻眼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在一个转弯后,映人眼帘的是一个平静无波的大湖,晚霞
映照在水面上,将湖水染成橙红,连周遭青翠的林木,也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晕。
  美丽的景色恍若仙境,让齐逸均和齐中两人为之惊艳不已。
  懿臻惊呼一声,挣开追均的手,飞快的跑向树林深处。
  逸均、齐中见状也随后跟上,只见一个银白色、尖顶状的庞然大物牢牢的镶
在谷底。
  这就是赤星!?
  “臻儿!不要过去!”逸均赶忙拉住懿臻。
  懿臻回头笑笑,“没有关系的,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她充满信心的笑平抚了逸均及齐中的忐忑,看来她真的能解这赤星之谜。
  走到驾驶舱门口,刘懿臻在齐逸均、齐中的左右护卫下,启动密码,开了舱
门。
  刘懿臻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在复杂的面板上按下几个按键,前方的萤
幕立即有了回应。
  “太好了!火箭还剩余一点电力,应该还够让我传送些讯息回去。”
  面对刘懿臻的怪异行为,齐逸均和齐中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懿臻又快速的按了许多按键,那是她想传回去给二十一世纪亲友们的讯息亲
爱的STAN-LE博士:我是 AMATA. 刘。
  是的,我没死。请原谅我不能够说明我现在所在的方位。
  因为一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我到了一个我不应该存在的美丽地方,而为了不
对人类的历史造成影响,请原谅我必须一并销毁太空船上所有的记忆装置。
  传回的资料里详细记戴了太空船脱离轨道的导航纪录,希望有助于你们日后
的研究以及改进。
  请转达我的家人,我一切平安,虽然今生无法再回到他们身边,但是,我会
过得很好、很幸福的。
  别了!我敬爱的师长,别了!我挚爱的爸爸、妈妈、哥哥们。
  虽然没有在你们身旁,但我仍然拥有跟你仍一样的世界。
  最后,我仍然要说——
  我永远不后悔成为一个太空人!AMATA
  含泪按下传送键,懿臻与二十一世纪从此再无瓜葛。
  虽然驾驶舱内的奇异摆设,让从未见过的齐逸均感到惊异,他还是温柔的拥
着哭泣的懿臻,轻声安慰。
  等到懿臻情绪平复了,逸均才问出一直放在心底的问题。
  “你到底是何来历?与赤星有什么关系?”
  刘懿臻深吸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坦然面对充满疑虑的齐逸均、齐中。
  “赤星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是天上的星星,事实上,它是一艘太空船。”
  “太空船!?”两人互望一眼,是可以在水中行走的船吗?
  “嗯——这么说吧,它类似于你们的船,不过它是在天上飞的,因此形状不
同,而且为了抗拒压力,所以必须是完全密闭的。”
  虽然火箭的发明灵感,的确是源自于中国人在庆典活动时所使用的烟火,可
是那毕竟还得再经过一千年之后才会发生。为了不泄漏天机,懿臻避重就轻的解
释。
  “能够在天上飞?”齐中觉得这事太过玄奥。
  “为什么要飞在天上?”齐逸均不解的问。
  “为了要探索天空里人们未知的秘密。原本,我这次的任务是要搜集研究的
资料,谁知道太空船突然偏离航道,莫名其妙的降落到这里来。我的国家距离这
边非常遥远,而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有回去的机会了……”说着说着,刘懿臻
便觉得伤心。
  见刘懿臻又要落泪,齐中赶紧岔开话题。
  “可是,你的外貌、语言都与我们无异啊!”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她总不能老实的说,因为你们就是我的老
祖宗,所以我们的相貌、语言都一般无二吧!
  “你的族人就让你一个人坐这个东西上天?”
  齐逸均接受了她的回答,却不赞同她的族人竟然会如此轻忽她的安危。
  懿臻不悦的戳戳逸均的胸,“请你弄清楚,这艘太空船是由我独自驾驶的,
是我开的耶!”
  “他们就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驾驶这庞然大物?然后发生意外,一个人坠落
在举目无亲的地方?”
  齐逸均不由得动怒了起来。
  懿臻踮脚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也不是随便每个人都可以来开太空船的。”
太空船可是很贵的哪!
  “我也是学了很久的相关知识,还经历至少五百个时辰的驾驶训练,才能够
正式起飞的。这次是我第三次出任务,虽然无法回到我的国家,但是,起码我平
安的活着,没死在遥远的水星、没死在落地的撞击之下……苍天还是待我不薄的。”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自己一个人冒险!”想到她曾独自承受的一切,
逸均不舍的抱紧了懿臻。
  “是啊!”懿臻露出灿烂的笑,“我不再孤单了,因为现在有你会陪我面对
所有的事。”
  “没错!所有的事都有我陪你一同承担。”
  “不会怕我?”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毕竟太难理解了,而他竟毫无迟疑的全部接受。
  “怕!就怕你离开!”
  看见她展开笑颜,齐逸均也放松心情,开起玩笑了。
  “贫嘴!”
  看到逸均和懿臻忘情的凝视,齐中悄悄的退出舱外,将一室的宁静私密留给
他们恣意欢爱。
  ※※※
  第二天,懿臻启动自动摧毁程式,亲手毁灭曾载着她悠游浩瀚宇宙的水星八
号太空船。她误人时空洪流已属不该,万万不能再留下证据。改变历史了。
  懿臻黯然的站在水星八号的灰烬旁告别过往,从此她都必须以汉朝人自居了。
  逸均心疼的揽住懿臻,“别伤心!你还有我。”
  “我们能做多久的夫妻?”懿臻脸上的生气不再,美丽的大眼里满是哀戚。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先死,你希望是谁先离开?”斩断熟
悉的过往,让懿臻变得感伤。
  “不会有那一天的!”
  逸均搂紧懿臻,害怕会骤然失去她,“我只愿与你同生!如果不能一起白头,
但求同日死。葬同穴!”
  懿臻抚上他俊朗的脸,“如果我们不能同日死,我希望先死的人是我,独活
在世上的那个人一定很苦,你比较坚强,那种痛苦就由你来承受吧!”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相信有情人必能偕偶老,我会倾尽全力让你快乐无
忧。”逸均捧住懿臻细致的脸,许下一生的承诺。
  懿臻被他慎重的模样感动,嫣然一笑。
  “然后公主跟主子从此就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了,是吗?”
  “公主?王子?”是指他们吗?
  “没什么,只是个笑话罢了!”洗去阴霾,从前种种既然已经无法追回,懿
臻决定好好的度过未来的生活。
  “相信我,从现在开始,你一定会过的比任何人都幸福。”
  “太空船已经化为灰烬,我的心愿已了,均。从今以后我将随你天涯海角,
至死不渝!”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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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山时齐逸均和刘懿臻、齐中找到了一条捷径,三人才花了半天的时间,就
回到船上。
  接下来几天,懿臻始终显得闷闷不乐,齐逸均知道她还调适不过来,更加细
心哄着:“臻儿,你瞧!对岸岩壁上仿佛有个巧夺天工的仕女像。”
  “喔!”懿臻只淡淡看了眼,便又无精打采的半趴在船沿。
  “不像吗?我倒觉得栩栩如生呢!”唉!曾几何时,堂堂齐家庄庄主竟沦落
到得小心陪笑的地步,真是英雄气短啊!
  懿臻应酬似的再看了眼,“是很像啦,不过在你的‘慧眼巧思’之下,一路
上我们已经看了无数的将军像、猴子像、骏马奔腾像……我真的觉得有些无趣了。”
  “是吗?”齐逸均倍感无奈,堆起笑再问:“那——风景看腻了,要不要进
舱里歇歇?”
  “不用了,舱房里虽然布置的富丽堂皇,可光我们两个人终日对眼相望,也
挺无聊的。”
  虽然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棒,但是,进到房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耳鬓厮磨,
挺怪的。
  “瞧!”齐边均眼睛蓦地一亮,“前面就是汾河、黄河汇流处,岸边有座秋
风楼,要不要下船看看?”
  “秋风楼?”懿臻飞快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历史记忆。
  那不就是将来汉武帝四、五十岁时曾在那里祭把土地神,并留下秋风辞的地
方?
  “好啊!我们就去看看吧!”
  船一靠岸,就看到数层楼高的八角型建筑矗立在河边,前有奔腾不绝的滔滔
河水,后面紧挨着山峦。
  登高一望,懿臻深深体会到,为什么屡屡创下丰功伟业、不可一世的汉武帝
在中年时,登上秋风楼顶之后会有“欢乐极,哀情多!少壮几时,老奈何!”的
感怀了。
  而武帝在留下这首秋风辞的时候,可曾想到,再过十几年,当他已经是个白
发苍苍的老人时,竟然会因为误传好人之言,而硬生生的逼死了皇后卫子夫及戾
太子?
  帝王家的恩怨情仇,懿臻不能也不顾改变即将到来的历史,但是对于这个曾
留下忏语的秋风楼,她倒是很感兴趣。
  “我们上楼看看,好吗?”
  “好!”
  两人走上秋风楼顶,护卫们则立于四周警戒。
  “这秋风楼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其实,岸边百姓们敬畏黄河改道的可怕,所
以在黄河沿岸处处可见像这样供奉河神、土地神的楼宇,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
每座楼都停下来看看。”见懿臻兴味盎然的四处观看,逸均不解的问。
  “我不是对这些庙宇感兴趣,只是,这座秋风楼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齐逸均略一扬眉,懿臻看他一眼继续解释:“你等着看吧!不到十年,这座
秋风楼将因某位贵人的降临而名留青史。”
  “贵人降临?这黄河沿岸矗立着大大小小数百座的楼阁,为何那位贵人会独
独青睐这秋风楼?再说——”齐逸均的眼里满是怀疑,“你又是如何能预言未来
之事?”
  “就凭秋风楼的地灵人杰。”懿臻脸上溢满笑容,“均!就算是我福至心灵
瞎猜吧!”
  接着,纤纤素手朝旁边空白的墙上一指。
  “就在这面墙上,那个贵人将会在祭拜过土地神之后,留下旷古绝今的辞句。
十年之内如果应验,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反之,如果不曾发生,我也任你子取
于求三样事情。你可服气?”
  “就跟你赌这一回!”
  “哈哈哈!那你输定了!”
  清脆的笑声洋溢在整个秋风楼里,久久不散。
  ※※※
  船又航行了两天,到了郑州,因为泥沙淤积,大型舢舻不易通行,便改行陆
路。
  “我们要……改骑马吗?”下了船,看到岸边并列着两排壮观的马队,懿臻
迟疑的问。
  “行走陆路却不骑马,难道你想步行?”
  “可是——”懿臻四处张望,“难道没有马车吗?”
  “马车行走起来又慢又颠,你受不了的。”
  “但是——我……我不会骑马耶!”
  “哈哈哈!”齐逸均开怀大笑,爱煞了不知所措的她。
  他吹了声口哨,前方迅速奔驰而至一匹巨大昂扬的黑色骏马。
  齐逸均拥着懿臻向前,伸手拍拍乌亮的马鬃,“它是我最心爱的伙伴——追
日。”一个跃身,他矫健的坐在马上,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
  “来,一切有我!你不需要会骑马。”
  就在懿臻仍然畏惧追日的高大威猛,而看着他伸出的大手犹豫不决的时候,
齐逸均略一使力,她已安安稳稳的坐在马上,被他锁在怀中。
  “别怕!”察觉懿臻的恐惧,他低声安慰着:“你是我最最珍贵的宝贝,我
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在懿臻逐渐适应追日有节奏的律动之后,逸均加快步伐,策马直奔邙山。
  “带你到邱山,见识见识当年高祖、项羽、楚霸三方争雄的遗迹。”
  来到邙山,山拗洼地里满是不知名的白花绽放,让懿臻不由得赞叹:“哇!
好美!”
  “我们过去瞧瞧。”
  “不!纵马狂奔只怕会毁了这满山满野娇弱花儿,我们在这边看看就好了。”
  “那有什么问题,看我的!”逸均将懿臻拦腰抱起,一个飞身,蜻蜒点水似
的纵奔在花海之上。
  懿臻只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速度快的让她不由自主地紧环住逸均的腰,
依偎在他安全的怀抱里。
  只一须臾,两人便安稳的落在花丛当中。
  懿臻睁开眼睛,极目看去净是一望无际的雪白,纯真、无瑕的仿佛不似人间。
  “这是什么花?”懿臻蹲下身来细细欣赏,“淡淡的香味,闻起来清雅恬淡;
小巧的百合花形状,看起来秀气雅致。如果只有一朵,绝对引不起人们的驻足注
意,偏偏它又狂傲的生成这一大片。
  “不曾见过这种花儿,想必是无名的山野小花吧!”
  江南是物产丰饶之乡,齐逸均的娘生前又喜爱花草,齐家庄内之庭、阁、台、
楼无处不遍植名花。饶是如此,他还是未曾看过这种白花。
  “是吗?那它倒也称得上是花中君子,遗世独立、孤芳自赏,不屑落人尘世
之中,沾惹是非。”
  “我们就给它取名为”君子百合‘。“齐边均摘了几朵白花,慎重的交到懿
臻手上,”要是你喜欢,我会在齐家庄内为你遍植这君子百合。“
  想不到粗扩的他也会有如此细密的心思,懿臻感动的不能自己。
  “难道我要什么。你都会不计代价的为我办到吗?”
  “除了日月星辰,天下万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设法得到。”
  “傻男人!你知不知道这会把我宠坏的!”
  “宠你,从不在乎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你的欢笑,值得我拿整个世界来换。”
  懿臻的手轻轻地抵着逸均的嘴。
  “自古以来,过分宠爱妻妾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我不做祸国的妲己,更不
你当昏庸的商纣,所以我只希望你在齐家庄时,为我找一块幽静的角落,移植些
许君子百合过去。倘若它能够生存下来,既不违背花儿出脱凡世的心意,也满足
了我日后回味的乐趣;万一水土不服,也不必刻意强求。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有妻明理至此,又何愁将来我会落的像商纣一样的下场?”
  纵横商场多年,他因为行事冷酷而被人称为“冷面霸主”。所以他从来不知
道,恣意的钟爱一个女人,每天欣赏着她的欢颜,也是一种幸福。
  懿臻小心翼翼的捧好齐逸均送她的花,“好啦!我们可以走了。”
  齐逸均再度运气,抱着懿臻俐落的几个飞纵,两人便离开这处山洼,平稳的
落在追日身上。
  追日的速度有如风驰雷掣,片刻之后就来到汉霸二王城的旧战场。
  残垣废墟,已不复见当日的激烈血战。
  “这就是奠定我大汉不朽基业的战场。”齐逸均挽着懿臻下马,自豪的介绍。
  懿臻走到断崖边,眺望远处的青山翠岭,与眼前的凄凉荒芜,形成强烈的对
比。
  古来英雄多寂寞——要创下不朽基业,就需要牺牲许许多多的人。
  “这个地方透着浓浓的哀愁。”懿臻环顾四周,“颓圮的城墙、四处战火延
烧的痕迹,让人觉得好沉重。”
  也许是女人的心比较柔软,在他眼中悲壮的场景,在她看来却成了潇潇凄凄
的鬼域。
  “是吗?那好,我们走吧!”
  ※※※
  齐逸均又带着懿臻游览了附近的风景,抚慰她近半个月来禁钢在船上的郁闷。
  是夜,一行人住进齐家庄在此处的分舵。
  这里因为位处黄土高原,当地人承袭先人智慧,采下沉式灶洞建筑。在四周
的地屋中间,还留有广大的空地可以避风、活动。
  自从继任庄主以来,齐逸均一向要求分层负责,加上齐家庄本身家业十分庞
大,因此他少有机会亲自探查所属各个分舵的情形,这回来到这里自然受到分舵
及邻近商贾的热烈欢迎。
  在热闹的欢迎仪式过后,紧接着开始晚宴。
  从他们双双出现之后,潇洒俊逸的齐逸均以及刘懿臻人间少有的绝艳容貌,
就引来阵阵欣羡的赞叹声。
  刘懿臻俐落的交际手腕、大方的谈吐、对每个人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让所
有人为之折服不已。
  “庄主,您真是好福气!不仅才气纵横,还得到夫人这种才貌双全的美娇娘,
天下间的好事全让您一人给独享了!”
  “那可不!在庄主英明领导之下,我齐家庄日益兴隆,无惧于朝廷颁下的舟
缉令,稳坐天下第一庄的宝座。来!大伙儿敬庄主、夫人!”
  “哈哈哈!我同样要感谢蒋执事,以及众多兄弟们多年来的努力。今日大家
随兴畅饮,不必拘束。”
  在齐逸均的示意下,懿臻含笑跟着说:“一个团队的成功,不是光靠某一个
人的才干来维系的,是所有人分工合作,才奠定了齐家庄屹立不摇的霸主地位。
来!我敬在场各位,谢谢大家!”
  一番话说的大伙儿佩服的五体投地,想不到她一介女流,竟然会有如此超凡
的见地。
  “夫人豪气万分,真乃女中豪杰!”
  “也唯有像她这般的女子,才能跟我匹配!”一番豪情畅饮下来,齐逸均感
染周遭的愉悦气氛,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你们莫要小看她,如果不是臻儿愿意委身于我,放弃了长安城里民生馆馆
主的身分,以她的才能,不出几年,民生馆的规模恐将胜过齐家庄。”
  “原来夫人就是大名鼎鼎、一手创立民生馆的崔馆主。真是久仰久仰!”
  “久闻民生馆主是名美艳女子,处事手腕更是灵活干练,今日一见,果真是
名不虚传啊!”
  “好说!各位不必过于谬赞,从离开长安的那一刻开始,懿臻就决定将民生
馆内所有的事都尘封在心里。或许在传说中我已经被过于夸大了,但是,在现实
生活里,我只想求个真爱,悠闲的在家相夫教子,做个平凡的女人。”
  “你在这尽情聊聊,我想回房歇息了。”觥筹交错之中,懿臻偷了个空,轻
声跟坐在身边的齐逸均说。
  “累了吗?”
  “有一点,但是最主要是想图个清静。”
  “是吗?那我陪你一起回房。”
  她轻轻的摇头制止,“这一路行来,你少有机会可以这般开怀尽兴,你就留
下来吧!我自己回房歇歇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先回去休息也好。”
  ※※※
  刘懿臻回房以后,稍事梳洗后便上床休息了,睡到半夜忽然被前厅说话的声
响吵醒。
  是逸均回房了吗?
  刚想下床,却传来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
  她是谁?
  “庄主,义父特地要我泡来这杯醒酒茶,让您解酒用。”
  “谢谢。你……你是谁?”惺忪的视线让齐逸均认不出是否曾见过眼前的妙
龄少女。
  “我叫蒋纯儿,蒋执事是我爹。”
  “喔!谢谢你的醒酒茶。对了,齐中、齐冷呢?”他们向来是寸步不离的啊!
  “两位护法可能刚好有要事,暂时离开一下吧!”她可不敢老实说是被她借
机支开的。
  “哦?那我要进内厅歇息了,蒋姑娘请自便。”
  眼见齐边均摇摇晃晃的就要撞倒桌子,蒋纯儿连忙扶住,“庄主小心!”
  将齐逸均搀扶到躺椅上休息了以后,蒋纯儿砰地一声便跪在他身旁。
  齐中、齐冷就快要回来了,再不好好把握时机,只怕机会稍纵即逝!
  因此蒋纯儿顾不得矜持,拉着齐逸均的袖子低诉:“庄主!我从小就听爹爹
讲了您许许多多的事迹,在纯儿心里,早已非您不嫁!望庄主可怜,收下纯儿吧!”
  过量的酒让逸均头痛欲裂,她大胆的表白更使他十分惊愕。
  “蒋姑娘可知道,等我和臻儿回到杭州,就要举行婚礼了?”
  “大丈夫三妻四妾又有何妨?纯儿不会在乎的!而且纯儿一定会努力的讨大
夫人欢心。”
  他难得好脾气的劝说:“这行不通的!”齐逸均的头更疼了!
  蒋纯儿整个人都依偎到他的身上低喃:“庄主,请您仔细看看,纯儿不够美
吗?也许,纯儿比不上大夫人的风情万种,但是——纯儿年轻啊!我又灵巧懂事,
一样可以为您分忧解劳的。”
  在知道庄主要来的消息以后,蒋纯儿就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希望让俊朗的庄
主能够一眼就在欢迎队伍里看到有“河南西施”美称的她,进而让她能够飞上枝
头当凤凰。
  谁知道,翘首盼望之后,竟会看到齐逸均亲热的挽着刘懿臻下马。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懿臻的美貌真的举世无双。
  知道单恋无望,一整个晚上,蒋纯儿都躲得远远的,在暗处偷偷的看着他,
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举止。
  直到逸均酒后说出懿臻的身世,纯儿这才好像吃了定心丸般的松了口气。
  人长得美有什么用?能力强过男人又如何?还不是个寡妇而已。
  依她看来,创立民生馆一定是刘懿臻仗势着貌美,指使张家兄弟替她尽心尽
力卖命罢了,而流传许久的诸多事迹,说不定也只是人们牵强附会、以讹传讹而
已。
  姑且不论她比她年轻许多,就说她还是个纯洁的黄花大闺女就好了,单凭这
点就胜过放浪形骸的崔寡妇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相信庄主只是一时的贪恋美色,只要她一表明心迹,他不可能不心
动的。
  至于刘懿臻,在庄主对她仍然还有些许新鲜感的时候,就让她再做几天的大
夫人吧!等到庄主的心完完全全被她迷惑住的时候,她蒋纯儿就可以拥有英俊挺
拔的丈夫与富可敌国的财富了。
  “你太放肆了!”
  齐逸均的喝叱惊醒陷入遐思的蒋纯儿,他正想一掌推开她的时候,发觉她惊
惶的容貌竟与母亲有几分相似,让齐逸均心中兴起一丝怜惜之意。
  他将手放在纯儿肩上,唉!丫头,我必须承认,你真的长得不错,如果我们
的年龄接近些,或许…“
  此时,齐中、齐冷走进房里,看到蒋纯儿不顾羞耻的匍匐在庄主跟前,心里
已经了然。
  两兄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立在齐边均身旁,冷冷的说:“蒋姑娘,谢谢你
代我们照顾庄主。另外,蒋执事说,并未要我兄弟二人去拿醒酒茶跟‘机密文件
’。”
  “哦?那……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既……既然二位护法已经回来,我……我
这就告退。”见事迹败露,蒋纯儿又羞又急的落荒而逃。
  齐中、齐冷将齐逸均扶进了内室,赫然发现刘懿臻就站在床沿,两兄弟担忧
地对望了一眼。
  糟糕!之前的话夫人全听到了吗?
  “辛苦你们!夜也深了,逸均留给我来照顾就行了,你们赶快去歇息吧!”
刘懿臻却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有劳夫人了。”将逸均安稳的扶上床,齐中、齐冷连忙告退。
  懿臻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逸均,轻巧的替他换下衣物,并拧来了一条湿毛巾,
温柔的帮他擦脸。
  接着又倒了杯热茶,她轻声的呼唤:“均!来,喝杯热茶祛祛酒意,会让你
睡得舒服一点。”
  齐逸均睁开眼睛,“是你吗?臻儿?”
  “是我,乖!把这杯茶喝了。”
  他温顺的喝下茶,“对不起!我喝多了。”
  “没关系!难得尽兴嘛!”
  刘懿臻转身要放下茶杯,齐逸均却不依的环住她的纤腰。
  “别走!我要你陪我。”
  “我没有要走,不过是想放下杯子罢了。”
  见他仍是一派的赖皮,懿臻叹口气,就近把杯子搁在床头小几上,也跟着上
了床。“好啦!我都上来了,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吧!”
  “不!一辈子都不放!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绝不放手。”
  “瞧你说的什么傻话?其实就算你有了二心,我,又能如何呢?”
  齐逸均托住懿臻想要转到旁边的脸,“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种泄气话?”点
都不像曾经叱吒风云的女强人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触罢了,没事,你醉了,休息吧!”说完,懿臻
便自顾自的侧身躺下,回避逸均探索的眼神。
  齐逸均却是不肯放弃,硬是扳过懿臻的身子,“你有些不对劲,我要知道到
底是什么事困扰着你!”
  “没什么!都说是觉得累了,你还要怎样?”经不住他的纠缠,懿臻也有些
恼怒起来了。
  “说!不然咱们整夜就这样耗着,我一定要知道,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好!那我请问你,刚才在前厅那位姑娘是谁?”
  “前厅的姑娘?”齐逸均仔细思索着残留的记忆,“喔!你是说蒋执事之女
——蒋纯儿,是吗?”
  “就是她。”懿臻努力的平息情绪,以他的身世外貌,像这样自己送上门的
女子,将来肯定还会有许许多多。
  她实在不愿意自己变成善嫉好护的女人,但她真的忍不住啊!
  “你觉得她如何?”须臾以后,懿臻用自认为最平静的声调询问。
  “她很可爱啊!”
  “哦?”这该死的男人!他已经醉到不明白他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
是堂证供了吗?
  “那么,请问你对‘可爱的蒋姑娘’所提出的建议,有什么看法?”
  幸亏回去的路程还不算太远,要是他敢有些许幻想,她明天就回长安!
  “建议?什么建议?”过多的酒意,让逸均的反应有些迟钝。
  “就是刚刚她说的呀!你回答了一半,就被齐中、齐冷他们打断。我想知道
你有什么想法?”
  刚才在里面,他们说的每句话懿臻都听得很清楚。原本想要出去替齐逸均解
围,顺便让蒋纯儿知难而退,但在要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她却听到地说的那句—
—如果年龄相近些,或许,··他是什么意思?
  是感慨两人的年龄有段差距,因而觉得惋惜;还是见到年轻貌美的女孩,便
见异思迁了?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一丝一毫强硬拒绝的意味,为什么?
  见齐逸均虽然努力的思索,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懿臻没好气的提醒着:
“刚才,就在外厅里,你躺在椅子上,蒋姑娘整个人‘贴着’你的时候所说的话,
忘了吗?”
  “哦!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高兴了!你、在、吃、醋!”
  “深更半夜的,谁有那份闲情雅致吃劳什子的醋?”懿臻又羞又怒的转过身
去,“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的好臻儿,好娘子!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没事长得一副招
蜂引蝶的样子,是我不对!好不好?”逸均笑着将懿臻抱进怀里。
  一番话说的懿臻噗哧一笑,“没有啦!,其实是我自己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不过说真格的,你为什么没像以前一样断然拒绝?”
  齐逸均驰名于世的,不只是腰缠万贯的身家背景、挺拔卓绝的外表样貌;他
的冷酷无情更是让男人为之扼腕、女人为之心碎!
  “小傻蛋!”逸均爱怜的捏了懿臻小巧的鼻子,“在见过你以前,没有任何
女人值得我费心讨好Z 有了你之后,其他的女人都只是庸脂俗粉,我根本不屑一
顾。”
  “那蒋纯儿呢?”对他刚刚的态度,懿臻仍然无法释怀。
  “她呀!因为长得有几分像我娘,让我有一种亲切感。而刚刚没说完的话是
——如果我们的年龄相近些,或许可以结拜为义兄妹。可惜她太小了,不好收做
义妹!”
  “原来是这样子啊!”真相大白,让懿臻有些赧然,“谁教你语焉不作,她
的行为又豪放大胆,我才会有点不高兴……”
  “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我还以为要是今晚误解没解释清楚,明儿个一早,
你就会怒气冲冲的回长安去了呢!”
  意图被他识破,懿臻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闷闷的说:
“才不会呢!我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逸均的手捧住懿臻细致的脸庞,“我保证,绝对不会见异思迁。而你也要答
应我,不管将来你听到什么、甚至看到什么,一定要听我解释,不可以随随便便
的就定下我的罪。”
  “我答应你!”
  她的回答,让逸均放松的呼口气。
  “那么,亲爱的夫人,长夜漫漫,我们是不是误会冰释了?”屋里一双人儿
的深情缱绻,叫月娘也羞的躲到乌云背后去了。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4 楼] Posted:2006-05-14 17:59|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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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早,懿臻就被吵杂的声音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外头怎么这么吵?”
  “回夫人的话,蒋执事刚才跟庄主谈话的时候,突然犯了心绞痛昏了过去,
这会儿大夫正在急救呢!”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懿臻大惊,连忙下床,“快!带我去看看现在
情形怎么样了。”
  懿臻走到蒋执事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蒋纯儿哀痛欲绝的哭喊。
  “爹!,醒醒啊!别丢下纯儿一个人!”
  齐逸均站在床前,沉痛的看着床上这个曾经跟着他父亲出生人死的老人,正
一点一滴的失去生命力。
  “庄主!我爹他为什么一直不醒过来?求庄主救救我爹!纯儿给您磕头!”
  齐逸均见状,连忙扶起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蒋纯儿,就在此刻,蒋执事突
然发出呻吟声。
  蒋纯儿连忙扑到床边,“爹!您还好吗?”
  “纯儿…·”
  齐逸均用眼神询问退到一旁的大夫,只见他轻叹一声,摇头表示情况并不乐
观。
  “孩子,别哭了,你这样叫爹怎么能放心的走呢?”
  “我不要!爹!我要您赶快好起来,别丢下纯儿一个人!”
  “傻孩子,人生自古谁无死?快!把眼泪擦干了,爹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爹——”蒋纯儿强忍悲恸,擦掉眼泪。
  “这样才对。”蒋执事气若游丝的唤着:“庄主…”
  齐逸均大步向前,制止挣扎着要起身的蒋执事。
  “蒋老,有话你尽管说,我一定会替你办到的。”
  “谢谢庄主,属下一生俯仰无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纯儿了。不知庄主…
…”
  “我已有妻室。但是,我会认纯儿为义妹,将来必定替她择一良婿。”
  两人彼此眼神交会,交换了男人间的托付与承诺。
  “咳!有庄主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了。咳咳……”为人父母总是自私的,
可惜庄主早已心有所属,夫人又是绝美的人中之凤,唉!
  蒋执事拉着女儿的手,“纯儿,你的心意爹都明白,只是,凡事都由天定,
强求不来。你就跟着庄主、夫人一起回齐家庄,福伯是你表叔,会像爹一样疼你
的。”
  “爹——”蒋纯儿哭倒在她爹怀里,“我不要!我只要您哪!”
  “孩子!别……哭……”历经风霜的手,颤抖的想抬起,却又缓缓的垂了下
来……
  在蒋纯儿哀痛的狂喊间,蒋执事溘然长逝。
  齐逸均瞧见门外的刘懿臻,“臻儿……”
  懿臻双眼泛起薄雾,环抱着他,‘“没关系,我能了解。”
  齐逸均感动的揽着她的肩,回头交代:“齐冷、齐中,妥善办好蒋执事的后
事。”
  ※※※
  蒋执事的丧礼过后,齐逸均、懿臻一行人带着蒋纯儿回杭州。
  经过数日,一行人总算离开黄土高原,经水路由邗沟人邗城,进入了长江流
域。
  望着一路黄浊的河水变成青绿的江水,懿臻感到十分新奇。
  “均!你看到了吗?真是太神奇了!同样是水,黄河河水显得豪放野气、奔
流不竭;而长江水就显得文气婉约、沉静优雅。”
  “那是因为流经的水域、地形不同所致。”齐逸均久居江南水都,看惯了这
些景色,对她的惊叹不以为意。
  人港之后,齐逸均跟懿臻骑着追日回齐家庄。
  “你就只想着要玩!”瞧她兴味盎然的东张西望,齐逸均笑着揉揉她的头。
  “没办法嘛!从长安这一路下来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折腾了那么久,”懿
臻嘟着嘴,委屈的说:“不找点乐子来解解闷,只怕我已经闷坏了。”
  “好!都依你。从现在开始已经进人杭州,多得是繁华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
乐不思蜀。”
  “真的?”懿臻满是企盼的眼里闪闪发亮,“可是你那么忙,会有空陪我玩
吗?”想到这,她的眼神旋即又黯淡了下来。
  “傻瓜!等你到齐家庄就会发现,它可是集江南菁华之大成,保证让你玩得
乐不思蜀。”
  “真的吗?”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齐逸均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懿臻,“等我们一回到庄里,马上就举行婚礼。”
  懿臻却突然沉默不语。
  “怎么啦?”
  “没什么啦!只是突然有些担心,我都还不晓得你还有哪些家人呢!万一他
们受不了我这般特立独行的个性怎么办?”
  “你放心,我爹娘都已经过世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至于齐家庄之内,除
了待了几十年的管家福伯是元老之外,其余的都任你差遣。”
  “这样我就放心了。”
  发觉追日脚步停了下来,懿臻连忙从齐边均怀里探出头来。
  “到了吗?”
  映人眼帘的是一幢巍巍豪邸,门口两边各有一只翠石雕成的石狮子,梁柱、
大门、斜檐……无处不是精雕细琢。
  虽然豪华,却不见刻意炫耀的贵气,看得出来有齐逸均的风格,无须刻意宣
扬,就自然散发出一股天生的领袖气质。
  巍峨的大门前,立着两纵队身着劲装的男子。追日一停下,众人立刻屈膝行
礼。
  “属下等恭迎庄主、夫人回庄。”
  齐逸均挽着刘懿臻进人大厅,沿路所见雕栏画栋,好不气派,加上到处悬挂
喜幛、彩球,更显得喜气洋洋。
  管家福伯热络的与齐逸均跟站在他身旁的懿臻致意之后,视线便越过他们,
急切的注视着后面的蒋纯儿。
  “纯儿,可怜的孩子!不认得我啦?我是你伯父啊!”说完,福伯拉着蒋纯
儿,一起跪在齐边均面前。“谢谢庄主!谢谢!纯儿能蒙庄主收为义妹,是我们
高攀了。”
  “福伯,快别这么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齐逸均搀扶起福伯,“对了,
婚礼准备的如何了?”
  “庄主,明日的婚礼已筹备妥当。”福伯拭去眼泪,在齐家庄待了一辈子,
终于替老庄主、老夫人盼到少庄主成亲的时候了。
  “您辛苦了!另外,替我传令下去,从今以后懿臻就是齐家庄的主母,她的
权责与我一般。”
  “这……”福伯有些迟疑。
  待在齐家几十年以来,前两任的庄主夫人都是温顺娴静的大家闺秀,除了管
理庄内琐事之外,很少会发表意见,更别说需要特别昭告她们的权力地位了。再
说现在这个庄主夫人出身又不好,听说还是个寡妇呢!
  “您就照办吧!记住,无论何时、何事,夫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老奴这就去传达。”既然庄主执意如此,他也只好奉命照办了。
  齐逸均满意的点头,拥着懿臻进房去了。
  “那个女人真是好狗运!”蒋纯儿直到他们走远了,才酸酸的迸出一句。
  “纯儿!”闻言,福伯大惊。“你怎么可以对夫人这么没有礼貌!”
  “大伯,你真的赞成,让那种妖娆德行的女人,做我们的庄主夫人?”
  “这——”福伯也有些犹豫,“少庄主从小就精明厉害,或许……或许夫人
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不一定。”
  “大哥是它可敌国的齐家庄庄主,过去多少皇亲贵胄想要联姻,他都——一
推辞;这回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然执意要娶那种女人!男人哪!果然只重皮相!”
  然而,让蒋纯儿最忿忿不平的是,无论她用再怎么挑剔的眼光审视刘懿臻,
偏偏她全身上下硬是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缺陷!
  ※※※
  天未亮,喜娘便领着一群丫鬟来到恋懿园替懿臻打扮。
  因为懿臻不喜欢浓妆艳抹,侍女小莲只好帮她淡淡的上了层薄薄的胭脂,却
更显得懿臻美得出尘。
  在打扮完毕后,喜娘、丫鬟都看的目不转睛。
  “夫人真是太美了!”
  “瞧你们嘴甜的!是讨着打赏吧!小莲,替我多发些红包给大家,你们都辛
苦了。”
  最后,懿臻穿上齐逸均特地要御衣坊为她赶制的罗服绮装,并且盖上锦线精
绣的面纱。
  良辰一到,众人簇拥着懿臻步出门外,透过大红绣纱,懿臻看见同样身穿大
红礼服、英姿焕发的齐逸均。
  终于,自己将完完全全属于眼前这个男人了。
  隆重繁复的典礼之后,齐逸均迫不及待的当众抱起懿臻大步迈进洞房。
  “夫君,你太惊世骇俗了!”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懿臻搂着逸均的脖子,
在他耳畔轻呼。
  “是吗?凡夫俗子的冬烘思维,我不认为需要在意。况且,你曾经说过,在
你们国家的新婚之夜,新郎倌都会抱着他的娘子进喜房。我要你不管身在何处都
一样幸福!”
  懿臻心里流过一丝暖流,她挑逗的亲吻逸均的耳垂,慢慢的、轻轻的说:
“那么——我也给你试试另一种不一样的幸福…”
  走进新房,逸均摒退等着伺候的喜娘、丫鬟们,将懿臻温柔的放在铺着罗被
的木制大床上,粗哑着声音说道:“现在,我亲爱的娘子,我等你‘不一样的幸
福’。”
  ※※※
  齐家庄家大业大,因而事务繁杂。虽然仍在新婚燕尔中,齐逸均还是每天清
晨就轻手轻脚的离开卧房,到议事厅去处理公事。
  对于逸均镇日埋首于公务,懿臻能够体谅,偶尔也会陪在身边帮忙,而在几
次的重大决策中,她精辟的见解,每每赢得他的赞赏。
  然而,历经成为太空人的密集训练,以及初到汉朝时创立民生馆的辛苦之后,
懿臻对于纵横商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的她只想做个在丈夫背后默默支持的
女人。
  两夫妻白天时一个忙于运筹帷帽,一个乐的四处游览占地广阔的齐家庄,夜
晚来临时两人浓情蜜意,日子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这天,刘懿臻在芙蕖阁里欣赏满池荷花时,小莲领着一名男子,穿过婉蜒的
回廊,朝她这边走来——是张扬!
  “二哥,你终于到啦?怎么晚了这么多天才来?人家都举行完婚礼了!”懿
臻喜孜孜的迎向前,兴奋的拉着他的手。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遇到一件令人不平的事,出手处理一下罢了。”
  “二哥还是一副侠义心肠!”懿臻笑着招呼张扬就座,“没事就好。二哥也
是第一次到江南来吗?”
  “是的。”张扬环顾四周,“齐家庄里的风景的确不错。”
  “对呀!我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在这些楼阁之中流连忘返,直到天色暗了,
实在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屋里去呢!”
  “这阵子你过的好吗?齐逸均对你如何?”
  “他对我很好!二哥就放一千个心吧!再说我也不是会让人欺负的角色呀!”
扬起手臂,刘懿臻大有一副“谁敢欺负我,我就跟他拼了!”的气概。
  张扬不禁失笑,“这倒是!看到你过的幸福、平安,我总算放心了。”他站
起身来,“这趟下来除了探望你之外,还打算观察一下民生馆往南发展的可能性。
知道你一切安然无恙,就此告辞,不打扰你了。”
  懿臻跟着起身,“嘎?才坐了这么一下下就要走了?”声音里满是惋惜。
  “傻瓜,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最近真的比较忙,我答应你,等馆里的事情
都交给张安之后,我一定会再到杭州来的。”
  “到时候一定要多住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喔!”懿臻吸吸鼻子,伤感的
说:“记得帮我问候大哥、三哥和安安,就说我好想他们!”
  “好的!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我会的!二哥再见!”
  ※※※
  懿臻在齐家庄日子过的是十分丰富惬意的,她与齐家庄里所有的人都相处甚
欢,人人都喜欢亲近这个博学、和气的庄主夫人。
  不管遇到任何问题,只要来找夫人,都能得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像是帐房的帐目出了问题,懿臻一下子就找到症结所在,轻松解决了困扰多
日的问题。
  又例如前阵子有匈奴来的客人到庄里作客,带了篓行李,里头净是些奇怪的
食物,来客还说他们只习惯吃自己故乡的食物,但是希望能尝尝不同于北地的料
理方式。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庄里的人谁也没瞧过这些东西!
  这可急坏了厨子沈九,后来,沈九的妻子无意间跟懿臻提起,没想到,她竟
然要人把那篓东西拿来,检视之后——详细说明做法。
  沈厨子精心制作的菜一上桌,胡人个个面面相觑,继而狼吞虎咽,竖起拇指,
连声称好!
  几天下来,宾主尽欢,让齐家庄的商业领域直向上拓展到胡地去!
  而且懿臻从来不摆架子,因此,庄主夫人在庄内众人心里,可真是无所不能
的仙女啊!
  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大概就是蒋纯儿挑衅的态度,以及福怕
冷淡的神情了。
  不过,反正齐家庄内幅员广阔,彼此少有机会碰面,懿臻并不在意。
  对于懿臻的恰然自得,齐逸均是乐观其成的。因为他终于再度看到她无忧的
样子了,一如初次见面时的充满自信、神采奕奕。
  “在忙什么?”他静静的走到懿臻旁边,双手环住她的肩。
  “啊!吓了我一跳!”懿臻轻呼,“怎么那么早就回房了?”
  “还早?都过晚膳的时间了。”
  “是吗?”她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色,“对喔!天都黑了。”
  “又忙得忘记吃饭了?”齐逸均不高兴的问道。
  “没有啦!”懿臻站起身来,忽然一阵晕眩袭来。
  “小心!‘济逸均连忙稳住她的身子。
  “没事!也许是坐太久了,血气不太顺。”懿臻靠着齐逸均的胸膛,‘“别
担心!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
  “你就是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齐逸均有些生气,“我让人去请大夫过
来瞧瞧。”
  懿臻赶忙位住他,“”没关系的!真的!不要叫大夫来好不好?拜托!“
  “你老是要我为你担心。”
  “对不起嘛!人家真的是忘了时间,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懿臻伸出五只手
指出来,“我保证!”
  见他仍然有些怒意,她无措的扯着他的袖子,“真的嘛!不要生气啦!”
  “唉!‘齐逸均无奈的揉揉她的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齐逸均坐了下来,顺势让懿臻坐在他
腿上。
  “我哪有啊!”懿臻搂着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早
就忙完了?”
  “想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却有惊无喜。”
  “别这样嘛!人家都说过对不起了!”
  “我不准你有任何闪失!明白吗?”齐逸均正视着她,严肃的说。
  “好——夫君大人,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忘记吃饭了。”
  “这样才对!”小莲重新准备好热食之后,齐逸均满意的看着懿臻吃东西,
“你今天又在忙些竹么?忙到废寝忘食的。”
  “上回帮绣坊设计的样式挺热门的,我打算多设计几种样式出来,结果忙着
忙着就忘记时间了。其实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肚子要是真饿了,我自然就会停下
来找东西吃的。”
  “我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在家当个无忧的少奶奶,不希望你累坏自己。”
  “哪里会累?从成亲到现在,我都已经歇了两个月了,再不找些事情来做做,
只怕脑袋都要生锈了!”
  “说的这么夸张!你喔,就是闲不下来。”
  “真的嘛!再说,庄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福伯照看着,我也不好插手。做
些光动动脑子的事情无妨的!”
  “福伯他老人家就是太固执了,你凡事多让让他就好了。”
  “我才懒得跟他计较呢!反正他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谁叫你不让我跟他说清楚,你根本是个冒牌的崔寡妇呢!”
  “唉!算了吧!”懿臻摆摆手,“那要不要顺便昭告天下,我跟着你的时候
还是黄花大闺女?这也太扯了吧!”
  “可是,我总觉得让你受了委屈。”
  “没关系!只要我们夫妻感情好就好了呀!你别听他嚼的舌根,我也不去理
会他的态度,自己找别的事情做做,那不就得了!”
  “好吧!只要你注意,千万不要太累了!”
  “不会的!”懿臻的眼神充满诱惑,压低声音说:“或许,你愿意帮我按摩
一下,消除疲劳?”
  “主人都下令了,属下哪敢不遵呢?”说完齐逸均便抱起懿臻,朝双人大床
走去,布幔缓缓的放下……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5 楼] Posted:2006-05-14 18:01|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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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逸均迎回一名女子的事迅速传遍整个山庄,懿臻自然也略知一二,不过她一
直等着逸均亲自来说明原委,对他,她有信心。
  “唷!嫂子真有闲情逸致,还在休息呀?”
  “是你?”懿臻只斜梯了眼,便斜倚在贵妃椅上。她今天可没有兴趣跟蒋纯
儿抬杠。
  “不欢迎?那我去找白姐姐聊聊。”蒋纯儿作势要走。
  “慢着!你说的白姐姐,是西苑那位姑娘?”
  “是啊!”蒋纯儿语带讽刺的说:“听说白姐姐个性温良娴淑,而且还是赫
赫有名白家药庄的大小姐呢!”
  “是吗?那你去了岂不自卑?”
  “你!”
  不理会蒋纯儿杏眼圆睁的模样,懿臻慵懒的挥挥手。
  “小莲,送客。”
  “你不必太得意!等大哥对你的新鲜感消失了,你就过气了!”
  “喔!”懿臻不甚在意的漫应着,“多谢提醒。走路小心,别绊着了。”
  “哼!”蒋纯儿用力跺脚,怒气冲冲的走了。
  “唉哟!”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她低声咒骂的声音。
  懿臻微微一笑。
  “夫人,真的让你给料中了,蒋小姐又跌跤了。”
  “她性子急,又不习惯穿糯裙,冒冒失失的结果自然常会绊倒。”
  “哦!”小莲忿忿不平的说:“这个蒋小姐实在太没分寸了!夫人为什么都
不跟庄主说,让庄主好好治治她呢?”
  庄里的人都知道,蒋纯儿只有在庄主面前才会装出一副柔顺的样子,真是做
作!
  “算了吧!纯儿只是孩子心性,不必放在心上。”
  逸均大费周章的迎回白家小姐。却又不曾对她提及、不曾引见。
  这是为什么?
  逸均回到房里,看到的正是懿臻对着铜镜凝思的情景。他上前环住她,两人
的视线在镜中胶着。
  “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深锁,怎么了?
  “你呢?似乎也有心事?”
  逸均转过身去,回避她探索的眼神。
  “庄内一切安好,并无令人烦心的事。”
  懿臻不放弃的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闪烁的眼,“是吗?那昨日西苑里住进的
姑娘是谁?”
  “你知道了?”消息传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她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与你就有关喽?”为什么要瞒她?莫非……其中有鬼!
  面对懿臻咄咄逼人的言语,逸均忍不住低吼:“”她不是你能去招惹的!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外。
  懿臻愕然的坐在床沿,成亲才两个月,他就迎进一名她不能“招惹”的貌美
女子的话,真的需要说的这么绝吗?
  ※※※
  逸均一夜未归,令懿臻寒了心。
  这是相识以来两人第一次的争执,以往无论她怎样无理取闹,逸均始终不曾
动气。而昨晚她不过是稍稍追问几句,他却真的动了怒。
  看来这次的情况似乎真的十分严重。
  他是在西苑过夜的吗?而她该默许吗?
  转念一想,她从来就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况且,情况未必真的糟到如此。
  懿臻唤来小莲替她整理仪装,她决定会会一会那位“不该招惹”的女客人。
  走进西苑,一阵悠扬琴声传来,只见凉亭里坐着一名女子,正背对着她们低
头抚琴,随侍的婢女见到懿臻,福一福身。
  “夫人好。”
  琴声戛然停止,那名女子闻言站起,转过身来。
  好一个柔弱贤淑的大家闺秀!柳眉如黛,杏眼含笑,朱唇不点而绛,俨然是
洛神图中飘逸的女神。
  白莞蓉亦同样惊慑于刘懿臻的美,暗自惊叹,纵使有天仙下凡,也会比她逊
色几分吧!
  她优雅的盈一盈身,“嫂子您好,请恕芜蓉失礼!您的美貌教莞蓉看痴了。”
  “你太客气了。姑娘该如何称呼?”她的纤柔亦让懿臻颇为欣赏。
  “小妹白莞蓉,齐老夫人与我娘是亲姐妹,论礼莞蓉该称您一声表嫂。”白
莞蓉柔柔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坐下吧!莞蓉表妹,我们好好聊聊。”
  懿臻的个性豪爽,来到此处又少有机会跟同龄的女孩子相处,一见到白莞蓉
就亲切的挽着她的手,闲话家常。
  “我倒没听逸均提过,他还有个表妹。”这事需要保密吗?她还以为他除了
一大堆的属下之外,都没有亲人了呢!
  “因为其中有些纠葛,我们两家其实并不往来的。”白芜蓉顿一顿叹道。
  “我娘是妾,在两年前便已过世,而家父也于去年相继辞世,芜蓉因而不见
容于大娘,幸亏表哥得知,救莞蓉离开尴尬的处境。”话落,她不由得轻叹一声。
她在白家的处境又岂止是有些尴尬而已呢?
  懿臻了解的拍拍莞蓉的柔荑,男人乐于寻求三妻四妾的争宠,却不知造成多
少不能向外人道的深闺悲剧,真是迂腐又可悲!
  “既然这样,你就安心的在这庄里住下吧!我们也好有个伴。”
  “表哥难道没有跟嫂子提起要如何安排莞蓉?”她为什么会如此心平气和的
跟她谈天说地,而不是前来兴师问罪?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看到白芜蓉的局促尴尬,难道——
  “你是说………”不会吧!他们可是表兄妹啊!
  “那日表哥来到白家,要带我离开时遭到大娘百般刁难,她说莞蓉父母双亡,
白家既已由她作主,她决定将莞蓉许给方员外当四姨太。”
  想到形貌猥琐、年纪老迈的方老头,莞蓉就不由自主的起了寒颤。
  “表哥愿意加倍赔偿大娘的损失,然而大娘却铁了心的要莞蓉嫁人方家,还
说白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除非出阁,否则莞蓉断无走出白家的可能。”
  “所以……”懿臻心里蓦地有股不祥的感觉。
  对于善良的懿臻,白莞蓉心理十分抱歉,婚姻大事本来就无法由她自己作主,
只怪大娘怨怼爹独独钟爱娘一个人,冷落了她一辈子,临终前还心心念念着要跟
娘同葬,所以大娘才会刻意找个垂死老朽要她嫁过去吧。
  “嫂子,如果可以,莞蓉绝不愿介人你们夫妻之间,无奈造化弄人啊!”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懿臻紧握杯子的手指,已然泛白,却仍平静的
说。
  “那日离开白家时,除了钜额聘金之外,大娘还要表哥保证一定会纳我为妾,
才让我由白家后门出来的。”
  一诺千金的齐逸均既已许下诺言,应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为什么一定要逸均娶你?你大娘会甘心让你去过好日子?”逸均既然有心
救她,当然会善待她。
  “不!是表哥坚决的不肯纳妾,才让大娘改变要将我嫁人方家的决定。大娘
知道像表哥这种痴情种,纵然身边有千百个侍妾,也不会眷顾丝毫。”就像姨父
一样的吧!
  “我想,大娘是存心要我步人她的后尘,顶着齐家夫人的头衔,却天天看着
你们的浓情蜜意,再夜夜守着空闺孤枕而眠,好让我也尝尝她的苦处。”
  看尽齐、白两家的情爱牵扯,自莞蓉对于自己的事淡然的就像在谈论别人的
事。
  “这么大的事情,逸均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对策?”懿臻不愿相信他居然会
任意妄行到这种地步。
  “他不能!因为大娘要他当场决定,否则第二天便要让方家来迎娶了。而且
他必须助我离开白家,不计任何代价。”
  “为什么?”懿臻不解,她的处境固然值得同情,然而对逸均而言,只是一
个失怙的表妹,不是吗?
  在白莞蓉的眼神示意下,懿臻摒退婢女,并命小莲到苑门口守着。
  “原本齐家庄庄主夫人的位置该是我娘的。因为娘心疼相依为命的妹妹,便
在外祖父、外祖母过世之后,带着娘娘一起投靠齐家庄。没想到姨娘竟然不顾姐
妹之义,与我娘的未婚夫婿日久生情。
  最后我娘因为无法容忍与姨娘共侍一夫,只得离开杭州,嫁给爹当妾。两家
至此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姨娘或许心中有愧,临终之前才会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表哥一定要找到娘的后
人,并且妥善照顾。所以……“
  白莞蓉吁了一口气,“好无奈!是吗?”如果能有选择,她也不希望伤害到
善良的懿臻。
  “所以是婆婆留下遗言,要追均妥善照顾凤姨的后人?”这等大事从认识至
今,他竟提都不曾提到。
  “是的。”莞蓉抱歉的看着懿臻,“正因为有这层纠葛,表哥才必须带我回
齐家庄,如果家兄在的话就好了。”
  “你还有一个哥哥?”
  “是的。在家兄年幼时,有一位四海云游的方外之上到白家庄来。他说家兄
天生异相,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但是在成年之前恐有灾祸临身,因此爹娘虽然百
般不舍,还是决定让家兄随师父十方修行。”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没再回家过了吗?”她总觉得命相之学不可尽信,为
了那些遥不可及的预言,硬生生的叫人家骨肉分离,实在太残忍了。
  况且,如果今天白莞蓉的哥哥还在,她也不会被她大娘欺负,而他们不会陷
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嫂子不用太过忧心,莞蓉只求不必嫁给方员外,终生成为他的禁弯。”
  莞蓉遥望远方,心中已然下了决定。“等和表哥成亲,完成对大娘的承诺之
后,莞蓉会立刻找一个清幽的佛门静地,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就到灵泉庵吧!那里有她生命中唯——一次的脱序及惊喜。
  懿臻大惊失色,拉住白莞蓉的手惊呼:“你在说什么傻话!年纪轻轻的,怎
么会有出家的念头!?”
  “不是突然有的冲动。”白莞蓉安抚的拍拍懿臻的柔荑,“远离尘世的想法
在我心里已经存在很久了,世间真爱难寻,纵使有幸觅得真爱,却又害怕有朝一
日必须与人分享。”毕竟郎心难测啊!
  “更何况,虽然必须嫁人齐家,我却不愿介人表哥与你之间;而我一个已婚
配过两次的女子,怎敢再妄想另觅良缘?”对于未来,白莞蓉倒是看的透彻。
  懿臻却觉得不妥,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一辈子待在尼姑庵里,实在太可惜
了。她虽然不愿跟人分享丈夫,却也不顾牺牲掉和她已然成为莫逆的莞蓉。
  “莞蓉,多考虑考虑吧!想想生活中还有许多其他值得追求的东西,难道真
要一辈子清心寡欲?”懿臻站起身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去找逸均商量。”
  懿臻急惊风似的走到苑口,守候的小莲因为距离太远,始终听不到她们的对
话,见懿臻走的匆忙,急急问道:“夫人!我们去哪?”
  “议事厅,找庄主。”
  ※※※
  刘懿臻匆匆走进议事厅里,见齐逸均淡淡的瞄了一眼她之后,仍好整以暇的
处理公事,她气冲冲的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卷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齐逸均有些尴尬。
  昨晚一半是因为生气,一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因此回成亲前独住的遐
遇轩过了一夜,谁知道还没想到应付的方法,懿臻竟前来兴师问罪了。
  他叹口气,好言相劝:“有什么事等回房再说好吗?”
  “我要立刻有答案!说!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等我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跟你说。”她强硬的态度让齐逸均有些恼羞成
怒。
  懿臻却不肯放弃,仍旧继续追问:“我要一个说明、一个解释。”
  “夫为天、妻为地,我自认行事不必样样向你报备。”
  “你认为适时的说明是报备?难道做为你妻子的我,对于攸关己身的事,连
过问的权利都没有?”
  “在庄里,你的地位与我一样,绝对不会动摇。至于其他,我希望你能有分
寸。”
  父亲与母亲当年的事,并不见容于世俗伦常。即便豪放如她,也不见得能够
完全谅解,他不愿意说出,是怕她因而轻视公婆。
  再说虽然爹娘婚后始终恩爱逾恒,但他却能感受到娘心里一直存在着对她姐
姐的深深愧疚。
  所以,就算必须赔上懿臻对他暂时的不满,他也一定要完成娘临终前的交代。
  这段往事因为不便启齿,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干脆什么都不说。懿臻是
个开朗的人,久了应该就能接受他对莞蓉的安排,就像娘对爹一贯毫无质疑的顺
从。
  齐逸均的沉默引起懿臻强烈的不满,她继续严辞抨击。
  “你所谓的”有分寸‘是连告知、进而互相沟通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解,他一直是个体贴的丈夫,为什么会变得这般的迂腐?
  “够了!我认为你已经逾越做妻子应守的分际了!”
  “我逾越本分!?”懿臻一步步逼近,“齐大庄主、相公大人,那日你在黑
林山上对我许下山盟海誓的时候,只说会如何的疼我、爱我,怎么不提我该守的
分际邓寸至今日,”请问‘我是如何的逾越本分了?“
  “够了!这就是你对丈夫该有的态度吗?”
  “你是在怪我对你不敬唆?那你的所作所为是一个丈夫该有的作为吗?”
  “你太放肆了!”懿臻一番话激的逸均勃然大怒,“从来就只有妻敬夫的,
古往今来可曾听说过,有做妻子的人像你一般的桀傲不驯?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你、太、过、分、了!今日的事,你没有一点点想要沟通解决的诚意就罢
了,还无端端的牵扯出我永远没有办法再见到面的父母出来,齐逸均,你太令人
失望了!”
  说完懿臻便像旋风一般的冲出议事厅,留下懊恼的逸均。
  眼前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帮莞蓉脱离白家的掌控,日子久了,臻儿一定会谅解
的。
  他希望!
  ※※※
  懿臻一路冲回恋懿园,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小莲。
  才进厅里,小莲就看到懿臻捧着肚子,似乎十分难过。
  “夫人,您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疼。”
  看懿臻痛得脸色发白,小莲急忙说:“我去告诉庄主!”
  “不!不准去告诉他!”
  “那——”小莲急得慌了手脚,“那我去请贺大夫来看看。”
  “不!”算算日子,月事也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她一向是很准时的。难道说
……
  “不许把我今天肚子痛的事情说出去,万一传到庄主那里,他一定会处罚你
护主不力,懂吗?”等疼痛较为缓和,懿臻平静的交代。
  她满意的看到小莲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好了,我歇歇就没事了,你下去吧!”
  “夫人,您真的没事吗?瞧你,脸色还苍白得很哪!”小莲走到门边,仍然
不放心的频频回首。
  “我休息一下、睡个觉,就会没事的。你放心的去吧!”懿臻强颜欢笑。
  遣走了仍不放心的小莲之后,懿臻虚脱的倒在床上,用手紧紧的护住她的肚
子。
  孩子,虽然还没得到证实,但是妈妈知道,你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了。
  对不起!妈妈现在还不能公布这个好消息。大人的世界里有大多你无法了解
的变化可能发生,等妈妈处理好眼前的事,就会马上告诉你爹的。
  妈妈保证,一定会让你在无忧的世界里成长。
  而眼前最重要的是要保住你!孩子,感受到妈妈给你的力量了吗?求求你!
一定要陪妈妈一起撑下去!
  ※※※
  蒋纯儿贸然闯进西苑,却被白莞蓉的清灵样貌给震慑住。
  又是一个美女!
  “姑娘是——”
  “我是齐大哥的义妹——蒋纯儿。”她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说。
  “原来是纯儿妹妹——”
  “少在那攀亲带故的!”蒋纯儿毫不客气的打断白莞蓉的话,盛气凌人的指
着她问:“说!你到底有何企图?”
  大伯说白莞蓉是大哥将纳的妾,但是她不相信。
  从带她回来那天之后,大哥就没再出现在西苑了。
  所以大哥对她一定没有丝毫的感情,因此她决定来给她下个马威,让她趁早
死心。
  “我?不过是一介孤女,只求有个暂时能够栖身的地方罢了。”
  听到白莞蓉跟她一样都失去了父母,蒋纯儿的态度有些软化。
  “我警告你哦,别妄想打大哥的主意。大哥要是想纳妾,一定会娶我的,你
少在那痴人作梦了!”
  “蒋姑娘言重,莞蓉无意介人。”
  “算你识相!”蒋纯儿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警告:“不准跟任何人提
起我跟你说过的话,否则,我绝不饶你!”
  唉!白莞蓉望着蒋纯儿离去的背影轻叹。
  是一个暗恋表哥的姑娘。
  而表嫂呢?她知道有人在觊觎她的夫婿吗?
  齐家庄里纷争太多,还是到庵里修行清心些。
  “小姐,管家福伯求见。”
  平常西苑无人进出,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请他进来。”
  福伯一得到齐逸均要他再筹备一场婚礼的指示,便高兴的直奔西苑。
  “小姐,老夫人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少庄主将迎娶你,不知道会有多欣慰呢!”
谢天谢地!
  “福伯,成亲只是权宜之计,我无意介人他们。”啥?“怎么会这样子呢?
  “小姐,难道是她说了些什么?”听说夫人曾经到西苑来,莫非…·,·福
伯真厉害!蒋纯儿前脚才走,他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其实也不尽然是她的原因,看过先母的遭遇,我实在不愿意再跟人争夺夫
婿。”
  纯儿说的没错,夫人心胸狭隘,一定容不下别的女人的!
  “她说的话小姐千万别放在心里,因为她出身不太好,说话难免失了分寸,
希望小姐多多包涵。”
  “是吗?”怪不得蒋纯儿语多威胁,“没关系,她年纪轻,我不会在意的。”
  惭愧啊惭愧!夫人跟小姐年龄相近,反倒是小姐处处让步。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彼此谈论的对象是不同的。
  “那——不然我加派护卫守在苑口,以免她再来打扰。好吗?”
  “也好,就依福伯吧!”
  ※※※
  听完福伯的话,齐逸均俊眉深蹙。懿臻怎么会这般无理蛮横?
  这时厅外守卫进来禀告——
  “禀庄主,淮南王陈泰三度持拜帖面见。”
  “庄里正是多事之秋,这老狐狸不请自来,绝非好事。”
  “在主,要不要属下再去打发他走?”一旁的齐冷出声。
  “总是要面对的,这回就看他想玩些什么把戏吧!迎陈王爷进大厅。”
  “属下遵命!”
  “齐庄主别来无恙。”富态的陈王爷踱进大厅,堆满笑意的脸上似乎充满算
计。
  “好说,但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有何贵事?”
  齐逸均冷淡的言语让陈泰微僵了一下,旋即便哈哈一笑。
  “贤侄仍然高傲难攀啊!”话里净是联姻不成的酸意。
  “王爷言重了,齐某一向拙于言辞,辜负王爷厚爱。倒不知今日王爷有何指
教?”
  “本王是受了白家庄庄主夫人之托,前来关切迎娶白家小姐事宜。”
  “哦?”一阵难堪的沉默后,见齐逸均无意答腔,陈王爷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说道。
  “嗯……是这样的,王妃与白夫人乃多年旧识,得知贤侄有意纳白小姐为妾,
本主特来致贺。”
  “不是纳妾,是娶平妻。”
  什么!?陈王爷有些错愕,尴尬的自嘲:“半年前本王意欲下嫁小女之时,
贤侄口口声声表示,男儿志在四方,无意婚配,没想到时隔不过数月,你却连娶
两位妻子,想来当初全是贤侄的推托之辞!”
  “齐某娶这两位妻子,一是为情、一是尽义。王爷何须不悦?”
  被后生晚辈这么当面调侃,陈王爷不禁有些薄怒。
  “不管是为情也好、尽义也罢,既然贤侄已经连娶二位平委,那本工就作主,
让兰儿跟白家小姐一起进门,不记名分、委屈做个三平妻吧!”
  说到底,这过气的陈王爷还是打着跟齐家庄联姻,以巩固地位的如意算盘。
  “齐某乃市井鄙夫,不敢高攀宗室千金。”
  “你!陈皇后虽然已经让出后位,可我陈泰好歹仍是当今皇上的小舅子、位
高权重的淮南王!见你少年英雄、才不惜将手中明珠下嫁与你,而你竟不知好歹
的连连拒绝,这若传扬出去教陈王府如何自处、皇室颜面何存?”
  “在场的都是齐某心腹,今日之事断然不会传出,还请王爷宽心。”
  可恨的齐逸均!竟见然宁愿娶个寡妇跟妾室所出的女儿,也不愿意答应联姻
台盟。
  “哼!敬酒不吃莫怪本王无情。本王这就上京,请圣上收回让齐家庄负责的
漕运,看你还能不能富可敌国!”
  “如果主爷执意如此,齐某亦无话可说。齐冷,送客。”
  陈王爷气得七窍生烟,愤然的拂袖离去。
  “唉!庄主你这又何必呢?”福伯忧心忡忡的说。
  “这只笑面狐狸,满脑子净是打着送女儿进门的主意,不断然拒绝,日后恐
怕更为难缠。”
  “可是漕运的营运与庄里各项业务相辅相成,失去漕运管辖权,不管是镖行、
客栈、航运岁收等等,都是极大损失啊!”
  “福伯所言极是,庄主请三思。”
  “你们没看到白家那个老妖婆已经在施加压力,等着看戏了吗?为了母亲的
遗愿,娶莞蓉进门是刻不容缓的事了,这时候再多娶一门平妻,臻儿岂不恼透。”
  “可是——”看到齐逸均眼里的不耐,齐冷安静地退到一旁。
  “庄主啊!别怪老奴嘴碎,要不是您执意护着夫人,又怎么会有这些是是非
非呢?为了这么一个不识大体、刁钻蛮横的女人赔上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值得
吗?”
  “福伯,你逾矩了!”
  “老奴今天就是拼着让您不高兴也得说清楚。夫人天生狐媚,甭说庄主对她
百依百顺,就连庄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伙计们也全被她洗脑了。可老奴不同,老
奴忠心耿耿,知道她终有一天会败了齐家庄,老奴不能坐视不管,任凭夫人仗势
您的宠爱而无法无天啊!”
  “够了!”齐逸均生气的走出门外。
  福伯跟着追出来,“庄、庄主,您要去哪?”
  齐逸均脚步未停,“撤了漕运,有许多麻烦的事迫在眉睫需要处理。”
  齐冷安慰愣在一旁的福伯:“唉!福伯,你对夫人成见太深了,刚刚庄主要
不是念在你年纪大了,否则……唉!”
  “你年轻小伙子怕事,我可不!在齐家庄几十年了,我不能眼睁睁看它就这
么莫名其妙的垮下来!”
  “唉!庄主英明、夫人聪慧,你太杞人忧天了。”。
  “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可我却清楚明白,管理漕运是天大的利益啊!是
官里民间求都求不来的好运道,就为了不让夫人气恼,硬让生得罪了淮南王,真
是不值啊!”
  看着齐逸均已经走远,齐冷只好匆匆跟上,留下老泪纵横的福伯独自捶胸顿
足。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6 楼] Posted:2006-05-14 18:07|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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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调养了几天,懿臻的身体总算略有起色,腹部比较不会觉得痛了。
  然而,几天来齐逸均仍然不曾回到恋懿园里。
  对于他的强硬态度,懿臻感到沮丧不已。但是,她总认为应该还是有其他方
法可以解决的,就让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趁着身子舒服多了,懿臻决定去看看白莞蓉,也好抒发寂寞。
  来到西苑,却见到苑口有守卫站岗。为什么?
  懿臻走向前去,两名守卫立即阻拦。
  “夫人请留步!庄主有令,任何人均不得擅闯西苑。”
  “我也算”任何人吗?”懿臻沉下脸,“还是我就是那个‘任何人’!?”
  “小的不敢!属下奉命行事,请夫人勿为难属下!”
  “如果我硬要进去呢?庄主可曾交代擅人者要如何处置?”
  “属下……”夫人一向得人敬重,可是庄主的命令又不能不从,这……正在
为难之际,福伯已经闻讯赶来。
  守卫们用眼神向福伯示意,对眼前的一切他了然于心,便堆着笑问:“请问
夫人为何一定要进这西苑呢?”
  “不过是想跟莞蓉表妹谈谈女人的私心话罢了。”懿臻挑眉,“怎么,福伯
认为不行吗?”
  “不,夫人言重了。老奴是想,表小姐生性恬淡又是初来乍到,是不是应该
让她清静两天,等她习惯了再说?”
  “哦?”懿臻柳眉紧锁,“不让人去探望,是莞蓉自己的意思,还是逸均的
决定?”
  “这老奴就无权过问了。老奴只知道在齐家庄之内,一切以庄主的命令为主。”
“这么说来是逸均的意思唆?”懿臻不悦的说:“想来是福伯忘了,我到庄里的
第一天,逸均已经说过,在任何情况下,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是吗?”
  “夫人说的没错。但是庄主的母亲、祖母,都谨遵妇规,不会有质疑夫婿决
定的情形发生。”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懂得遵守妇道罗?”懿臻的声音扬起,已经有些动怒
了。
  一时之间只见懿臻和福伯两人对峙着,场而有些冷凝。
  忽然两名守卫见到齐冷走过来,救星来了!
  “齐冷见过夫人。”齐冷有些讶异,一向和气的福伯竟然会跟人缘很好的夫
人杠上了?
  “不必多礼。齐冷,我想请问一下,这西苑我到底能进不能进?”不理会在
旁吹胡子瞪眼的福伯,懿臻径自问道。
  “夫人言重了。因为庄主担心引起夫人不悦,刻意要求闲杂人等不得进人西
苑。”
  “那么说来,我可以依自己意愿决定进不进西苑喽?”
  “山庄里楼、庭、台、阁等院落甚多,夫人何必坚持要进西苑呢?”齐冷苦
笑。
  “因为这里有白莞蓉,我要见她。”
  “这……”面对难缠的懿臻,齐冷也觉得辞穷。
  福伯说对了,夫人的确是针对白姑娘而来。唉!
  “齐冷,要不你就让我进去,然后速速禀报你们庄主,问他如何处理;要不
你就强制将我驱离,反正今天我是非见到莞蓉不可!”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之后,齐冷也不得不屈眼在她的坚持之下。
  “属下只得遵命了,还请夫人不要为难白姑娘。”
  “你以为我是个母夜叉吗?”懿臻忿忿的把挡在前面的齐冷推开,自顾自的
走进西苑。
  唉!庄主出庄去了,自己又拿夫人没有办法,真是……
  福伯亦步亦趋的跟在懿臻旁边,生怕她又去找自莞蓉的麻烦,万一有了冲突,
那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夫人?
  懿臻转身怒视着福伯,“你这又是在干嘛?”
  “老奴随侍在旁,听候夫人差遣。”
  “我们谈的都是女人家的私密事,是女人就跟上来。”
  一句话激的福伯呆立在原处,她说的是什么话!
  “这、这、这……这哪里还有为人妻子的样子?少庄主实在太大意了,竟给
庄里迎进个这样的当家主母,唉!”见识到懿臻的强悍,福伯也只得摇头叹气的
离开。
  “齐总管,现在怎么办?”第一次看到和气的夫人发脾气,守卫们都茫然的
不知所措。
  “怎么办?就仔细瞧着,别出楼子了!我这就出庄去禀告庄主。”
  “属下遵命!”
  ※※※
  白莞蓉坐在亭子里,看见懿臻走进西苑,开心的走了过来。
  “几天没看到嫂子,莞蓉以为你是在生气。”
  “怎么会呢!”懿臻热络的牵着她的手。
  她的脾气一向来的急、去的快。刚刚在门外的不愉快,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刚好前一阵子身体不舒服,才没来你这串门子。要不然,我天天来、烦死
你!”
  白莞蓉嫣然一笑,“怎么会呢?嫂子要是肯常来陪我,莞蓉高兴都来不及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没有姐妹,一直就十分羡慕别人有姐妹可以聊聊贴
心话。”
  “莞蓉也是独生女儿,从小就孤独惯了,没有想过要是有个姐妹会有多好,
上回跟嫂子聊过之后,发觉其实有朋友也是挺不错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
说:“就不晓得嫂子愿不愿意交莞蓉这个朋友?”
  “当然愿意啊!”懿臻高兴的说:“我要是有你这种温柔的个性,我娘一定
不会成天训我凡事大刺刺的,不像个女孩儿。”
  “我娘也是,她总觉得我太温吞,一点都不像是她的女儿。说起来嫂子的豪
爽倒有几分像我娘呢!难怪莞蓉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
  两个才相识不久的女孩儿,抛下所有利害关系,天南地北的聊个没完。
  懿臻的爽朗健谈冲淡了莞蓉心里的忐忑不安,而善解人意的莞蓉也或多或少
的消除了懿臻这阵子以来的落寞。
  “你母亲后来在白家药庄过的还幸福吗?”对李子风,懿臻有一种特别的感
觉,总觉得两人的本质有些相近。
  “其实家母应该算是幸运的,她虽然名为小妾,却净得祖宗老奶奶及家父的
宠爱。我爹为人耿介,总应付不来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自从娘进门了以后,爹就
把白家里里外外所有事情都交给她了。”
  “你大娘难道不会介意?”听起来她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大娘心里纵有百般不顾也无可奈何啊!”芜蓉苦笑了一下,“她是爹奉父
母之命迎进门的,与爹爹之间毫无感情。她既无权势、又没有跟我们一起住在南
阳、唯一稍微胜过我娘的。就只有她白家大夫人的头衔罢了。”
  又一个可怜的女子!
  “这就是爱情?”就是这份力量,让姨丈和姨娘决定双双背弃娘的吗?
  “没错。或许在芸芸众生当中,有些人是生来就无缘接触到感情的甜美的,
但是,天地之中既分男女,当然还是要经历过爱情的洗礼,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可是人人都说感情苦,不是吗?”她就觉得相思恼人啊!
  “没有暂时的苦处,哪里衬托得出相爱的珍贵呢?”发现白莞蓉眼底的迷蒙,
懿臻恍然大悟“哦——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对不对?”
  “没有啦!嫂子体要胡说!”被她识破心事,白莞蓉不禁羞红了脸。
  “那你的脸为什么会红透了?”懿臻继续取笑她:“哦——还不老老实实的
从头招来!说!他是谁?住在什么地方?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嫂子!”面对懿臻一长串的追问,白莞蓉无措的惊呼,“不要再说啦!”
  “好好好,我不笑你了,但是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答案,我绝不离开!”
  “好啦!莞蓉说就是了。”白芜蓉手足无措,脸上出现怀着少女的娇羞,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家住哪里。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恩公当然不会知道
莞蓉的心意。”
  “恩公?他救过你吗?”
  “是的,就在二个月前的初一那天,莞蓉照例前往灵泉庵烧香祈福,因为请
师父开示,磋跎了些时问,不料下山途中,竟然遇到两名匪徒,意图……意图…
…”白莞蓉面有难色的停顿下来。
  “劫色?”懿臻索性帮她接下去。
  唉!嫂子说话还真是直接。
  “然后呢?然后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吞吞吐吐的,真是急死人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思公出现了,三两下就摆平了那两名匪徒,并且施以
严惩。”
  “然后呢?你怎么没有留下他的姓名,日后也方便答谢啊!”
  “莞蓉也曾问过恩公大名,可是恩公说,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这样啊,难得有这种侠义之士。后来呢?”
  “后来思公还护送莞蓉回到家门前才离开的。”
  “那你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吗?”懿臻话中颇有责怪之意,“你也实在太不
会利用机会了!”
  一番话说的白莞蓉面红耳赤,她讷讷的回答:“恩公是个寡言的人,从头到
尾只有说过那两句话。就连到了家门口,莞蓉鼓起勇气想请他进门,略尽地主之
谊,他都只是摇摇头说:”时间已晚,不便打扰。‘便匆匆离去了。“
  “你这么内向,能说得出这些话已经十分难得了,你的恩公实在是个大笨牛。”
  “嫂子!”白莞蓉不依的抗议。
  “好,我不说总行了吧!只是这人海茫茫,该到哪里去寻找他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当作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你真能想开就好了。”懿臻站起身来,“折腾了
一天,我有些累了,你也早点歇着吧!有空我会常来找你谈天,至于到灵泉庵的
事,就先搁下吧!还得从长计议呢!”走到门口,懿臻仍不放弃劝说。
  步出西苑,懿臻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头突然涌上一丝惆怅。
  想飞!好怀念从前独自遨游天际的悠游自在。
  如今虽然锦衣玉食,却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自由!
  她无言叹息,双手轻轻抚上还平坦的小腹。终究是自个儿选择的,无论如何
都得勇敢撑下去。
  孩子,幸亏还有你陪着妈妈,未来的路总算不会太孤单。
  “夜深了,夫人要回房里安歇了吗?”小莲出声打断懿臻的沉思。
  “也好,最近总觉得特别容易累。”
  主仆二人回到恋懿园,齐逸均已然守在那里。
  冷不防的看见他,懿臻十分开心,兴匆匆的就要迎向前去。几天以来的冷战
终于结束了吗?
  “你究竟想怎样?”冰冷的言语,将懿臻欢喜的心情破坏殆尽,她倏地停住
步伐,迟疑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罔顾我的禁令,闯进西苑去打扰莞蓉?”
  “西苑门口的守卫果然是针对我来的。”懿臻不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
到西苑就一定是去‘打扰’莞蓉呢?”
  “如果不是去兴师问罪,你会有这么大的兴致到西苑去?”
  虽然一直在暗处守候的齐中,并未听见异常的声响。然而性格孤傲的莞蓉和
脾气火爆的懿臻能够相安无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对莞蓉有卸不下的责任,绝对不能让懿臻伤害到她。
  “你担心的是莞蓉还是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到西苑?”
  “整个齐家庄哪里不是我要去便去、想走便走的地方,更何况只是区区的西
苑?”他强硬的态度,也让懿臻动了肝火。
  “西苑就不行。我下了命令的!”
  “哦?”懿臻不以为然的说:“你的命令我也需要遵守吗?”
  “你!”她执拗的态度让齐逸均为之气结,他忿忿的抓住懿臻的手,粗鲁的
将她扳到面前,“现在我再严厉的警告你最后一次,不准去找莞蓉的麻烦,否则
……”
  “否则怎样?”懿臻毫不畏惧的回瞪。
  “不要逼我软禁你!”
  “软禁我?哈哈哈!”懿臻笑得凄凉,“甭说我对你亲爱的莞蓉表妹毫无敌
意,今天就算我真的是去给她下马威的,请问,我错了吗?”
  “我早说过不准你欺负柔弱的莞蓉!”齐逸均有些心虚的放下她的手。
  “在你眼中,我就这般的心胸狭窄、不可理喻?”
  懿臻忿忿不平的一再逼近。“这几天来,你不肯回恋懿园也就罢了。好不容
易回来了,一见到面便是咄咄逼人、处处维护你的莞蓉表妹,没有问过一句我的
感受,齐逸均,我真是错看了你!”
  “我又何尝不是错看了你呢?堂堂的庄主夫人竟会如此撒泼,一再地寻莞蓉
的晦气,这若传扬出去我的颜面何在?再说,你的心胸狭不狭窄,问蒋纯儿最清
楚了!”
  怪不得蒋纯儿三番两次的跟他告状,说是遭到臻儿的冷嘲热讽。
  “你这是在跟我翻旧帐吗?”懿臻冲到齐逸均面前,“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
推掉了年轻貌美的蒋纯儿,是不是?”
  “你把话题扯远了。”他的意思不过是他绝对不会容许有人介入他们之间。
她需要这么生气吗?
  “是你把蒋纯儿扯进来的,齐大庄主。如果你心里有些心动,当初又何必故
作潇洒的将她收做义妹?”
  这样她也好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就不必进行这场婚礼了。
  “够了!我懒得再跟你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不愿意再继续跟她恶言相向下去,齐逸均拂袖大步走开。
  “庄主,您今晚不在房里歇息吗?”一旁吓得噤若寒蝉的小莲仍忠心耿耿的
追问着。
  “我暂时搬回遐遇轩。”齐逸均头也不回的丢下话:“没有我的允许,任何
人都不许再进人西苑。还有,福伯年事已高,对他的态度要礼貌些,别让人看了
笑话。”
  齐逸均走后懿臻神情恍惚的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夫人,你还好吧?”小莲看到她这个样子,担心的问。
  懿臻却恍若未闻,无神的双眼找不到焦距。
  “夫人、夫人,我是小莲啊!你不要吓我!‘小莲急切的拍拍她的手。
  懿臻总算回过神来,虚弱的笑笑。“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没什么,我不过是失神了一下,不碍事的。”察觉腹部隐隐作痛,她嘱咐
小莲:“扶我躺下吧!”
  “夫人又不舒服了吗?”
  “睡一觉就会好的。”
  “可是——您为什么不肯跟庄主说,让大夫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
端的,为什么会老犯疼呢?”
  懿臻无奈的一笑,这种气氛下,她怎么开口呢?
  “我都说了没事的,也许是最近太累了,过阵子安定些,就不会再闹疼了。”
  “是吗?夫人,你要是有事可别瞒着我。”小莲还是觉得怪怪的,“您——
是不是有喜了?”
  “傻丫头!如果我真的有了身孕,这可是庄里的大事,干嘛要瞒着大家呢?”
懿臻连忙喝叱。
  “说的也是!”小莲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那——小莲这就去拿药了!刚才的
事夫人可别想太多,庄主说的都是些气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知道啦!谢谢你的关心。”
  “夫人快别这么说,会折煞小莲的!夫人对小莲这么好,一点都没把小莲当
下人看待,小莲为夫人多尽点心也是应该的。夫人先休息一下,小莲马上就拿药
来。”
  小莲离开后,整个屋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懿臻仔细的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这么生气?
  虽然齐逸均始终不说出来,但是从白莞蓉那里,懿臻已经知道了整个来龙去
脉。
  对他不顾一切坚持护卫莞蓉的用心她能谅解,但是——在他眼里,她就真的
这么不可理喻,会去欺负一个柔弱的落难孤女吗?
  将白莞蓉迎进庄里却又只字不提,他——究竟要如何安排她呢?
  而他避居遐遇轩,是惩罚她的桀傲不驯,还是刻意要断了沟通的管道?
  先前在西苑与福伯的争执,也是引起他勃然大怒的原因吗?
  而这一切又千蒋纯儿什么事?是她在逸均面前嚼了什么舌根吗?
  可悲呀可悲!才新婚两个月,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连一个需要弥补的表
妹及老管家都比不上。
  更让人难过的是,面对所有的莫名指控,他居然会全部相信、连个解释的余
地都不留给她。
  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她有意撵走莞蓉,独独他不行!
  他们夫妻间的信任,竟然会薄弱到如此不堪一击。
  懿臻感到悲哀不已,男人的誓言给的随性,偏偏女人却又奉为圭臬。
  唉!何苦把自己搞到这样难堪的境地?
  ※※※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啦!”小莲气喘吁吁的从外头奔跑进来。
  “什么事情不好了?瞧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先歇口气吧!”懿臻
仍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着。
  “夫人!我刚才到前厅去,看见到处张灯结彩的,一问之下才知道庄主决定
三日之后,迎娶白小姐当二夫人。”
  “当真要娶莞蓉?”
  “我三日后迎她进门。”
  “然后呢?你要置我于何地?置莞蓉于何地?”懿臻不可置信的后返几步,
揪着衣襟,伤痛欲绝的问。
  “莞蓉不会妨碍到你什么的,你依然是我的正室原配。”一连串发生了太多
的事情,逸均实在提不起劲来安慰她。
  不能挽回了,懿臻无奈的坐在椅子上。
  “我要离开。”离开这个冥顽不灵的蠢男人!
  “不可能的!你生是齐家人,死是齐家鬼,绝不改变!”齐逸均断然的拒绝。
  懿臻撑起无力的身体,缓缓的走到逸均面前。
  “你卑鄙无信!”挺起胸,她指着他的脸怒斥。
  逸均的手牢牢扣住懿臻的手腕,双眼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
  “你最好收回这句话。”这该死的女人!从来就不知道要顾全大局!
  “我偏不!你不只卑鄙无信、奸诈自私,而且还无情无义、贪恋女色!我恨
你!你……”懿臻双手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够了!你疯了!”逸均抓住她的手,奋力的将她拽到一旁。
  正要大步走出门口,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回头一看,懿臻躺在
桌边,还有血水沿着裙摆渗出。
  天!怎么会这样!?
  齐边均回头紧紧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懿臻,慌乱的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啊!大夫呢?快去请大夫来!”
  ※※※
  齐逸均将失去知觉的懿臻轻放在床上,跪坐在床边,紧握着她渐渐冰冷的手。
  天!她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啊!他到底做了什么!?
  随手拉住正在替懿臻更换衣服的小莲大吼:“大夫呢?快去请大夫来!”
  “这……”从未见过庄主如此暴怒,小莲抖着身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贺大夫来了!”福伯气喘吁吁的拖着同样满身大汗的贺大夫跑了进来。
  齐逸均放开惊吓不已的小莲,沉脸注视着仔细把脉的大夫。
  只见他闭目沉思,须臾之后拿出随身银针,俐落的在懿臻腹部扎了几针。
  “怎么样?”齐逸均急忙问道。
  “回庄主的话,夫人已有二个月的身孕,因为腹部遭受重击,恐怕…··”
  齐逸均闻言大惊!已有身孕!?为什么不肯跟他说?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
  刚刚在盛怒之下,他所用的力道一定很大,臻儿那么娇弱的身子,怎么禁得
起这一击?
  “全力救治夫人!不容许有任何差错!”齐逸均红着眼,揪紧贺大夫的衣襟
狂吼。
  “回庄主的话,老夫一定尽力而为!刚刚老夫已经止住血流,暂时保住胎儿,
不过因为夫人昏迷不醒,只怕——”
  贺大夫话未说完,就被狂怒的齐逸均丢出门外。
  “滚!来人啊!再去多请几个名医来!快点!”
  ※※※
  “庄主,夫人体质纤弱,恐怕……”
  “夫人因为长期营养失调,只怕——”
  “夫人一直昏迷不醒,药石也枉然啊!”
  两天以来每位来看过的大夫,说的话都千篇一律——虽然孩子还在,但是再
拖下去,母体跟胎儿只怕终将不保。
  齐逸均始终坐在床沿,不吃不睡、寸步不离的凝神注视着懿臻日渐消瘦的苍
白脸庞。
  为什么不肯醒来?是不愿意再见到薄情的他吗?
  齐逸均回想起那日在黑林山时,懿臻说过的话——
  “没有三妻四妾?”
  “我不愿夺人所好、亦不愿与人共事一夫。”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一定要告诉我喔!”
  “我会离你远远的,至死不再相见!”
  懿臻自始至终都是坚决不肯让他纳妾的,是他的顽固逼她走上绝路的吧!
  你将置我于何地?置莞蓉于何地?
  然后呢?面对他冷漠的回应,她会如何?
  “我们能做多久的夫妻?”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先死,你希望谁先离开?”
  “我希望先死的人是我,独活在世上的那个人一定很苦,你比较坚强。那种
痛苦就由你来承受吧!”
  所以她不肯张开眼,宁可让生命一点一滴的消失,也不愿见到他这个负心汉?
  天啊!他做了什么?“责任”真的会比她还重要吗?
  齐逸均再也按捺不住的抱起懿臻用力摇晃。
  “我不许你死!不许!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即便是你自己!醒醒吧!
臻儿,想想我们的孩子吧!你再不醒来、再不吃药!孩子就得跟着你一起去了。
孩子无辜啊!况且失去了你,又教我怎么能独活于世间?”
  说完他紧紧搂住还是没有反应的懿臻,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即将失去挚爱的悲恸,纵使是铁汉也难掩伤心之泪。
  “庄主!请放下夫人吧!大夫说胎儿情况并不安稳,若再妄动夫人,恐怕会
再引起出血……”说到最后,小莲也忍不住硬咽。
  忽然,小莲看到懿臻的眼皮似乎在动,“庄主!夫人……夫人醒了!”
  齐逸均闻言大喜,小心翼翼的将懿臻放在软得上,屏住气息,专心凝视懿臻
的脸,怕会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过了许久,终于看见懿臻缓缓睁开双眼,无神的眼里一片茫然。
  “感谢老天!你终于醒了!”兴奋的边均牢牢的将懿臻抱个满怀。
  恢复意识的懿臻,想起先前的争执,一见到逸均便猛然推开他。
  “你走开!走开!我不要见到你!”虚弱的她见无法推动他半分,便无力的
向后靠去,嘴里仍喃喃喊着:“我不要再看到你!走开!”
  “臻儿,你的身子还很弱,别太激动,伤到自己了!”逸均扶住懿臻,心痛
的说。
  “是啊!夫人,这两天庄主担心的不吃不喝、寝食难安呢!而且大夫说,您
不可以太过激动,腹部一用力,怕会再引起出血,伤了少主人!”
  “孩子?”懿臻手按着肚子,微笑的问着小莲:“我的孩子没事?”
  “是的!谢天谢地!我们的孩子没事!”齐逸均抢着回答。
  转头瞪视着他,懿臻嘴角的笑已然隐去,绝然的说:“让我走!”
  被她眼底深沉的恨意骇住,齐逸均直摇头。
  “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闹闹脾气,没把你的话当真;现在我全部明白了!
而莞蓉也已经跟我说清楚,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开,你没有离开的理由了!”从
不低头的他,在面临即将失去挚爱的时候,已然没了头绪。
  懿臻凄然冷笑:“你明白了?就因为你明白了,所以我先前承受的都该一笔
抹煞,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我是不是该自认倒楣?”语气激动的懿臻,忽觉眼前
一黑。然而在失去意识前,她仍坚决的强调:“我、不、要、见、到、你!”
  “快点来人啊!再去请大夫来!”齐逸均紧紧拥着又陷人昏迷的懿臻,仓促
的大喊。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7 楼] Posted:2006-05-14 18:09|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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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刘懿臻那日急救后醒来,又过了三天,这期间她依然拒绝见齐逸均一面,
而齐逸均为了怕过于刺激她,也不敢贸然闯进房里。
  “夫人,莞蓉小姐来看您了。”小莲对斜卧在躺椅上的懿臻说道。
  “请她进来吧!”
  小莲开门迎进了白莞蓉,白莞蓉缓缓的走向前去,眼底溢满泪水。
  “嫂子,都是莞蓉不好!连累表哥和你夫妻失和,还差点害了你跟孩子,莞
蓉实在罪该万死!”
  懿臻伸手扶起就要跪下的白莞蓉,无奈地叹口气。
  “怎么能够怪你呢?我不能接受的是,其实仍然可以寻求别的方法解决,逸
均为什么非得要如此独断、完全不与人商量?迎你进门虽然可以助你脱离白家,
但是也会毁了你的闺誉啊!日后你又能用什么身分另嫁他人?”
  莞蓉这种闺阁千金,受得了旁人质疑地的贞节吗?难道真的要她遁入空门?
  “况且,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问题,就算没有你的出现,也不见得能白头到
老。”
  “嫂子是指表哥一直回避你的追问、只字不提上一代恩怨的事吗?”跟齐逸
均长谈过后,白莞蓉才知道原来齐逸均并不想让懿臻知道太多,再加上蒋纯儿从
中作梗,才会害他们产生误会。“如果他信任我,不会在下了这么大的决定后,
还丝毫不肯让我知道。”懿臻露出一抹凄冷的笑。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待纯儿比对我还好。如果他爱我,就不会任凭误会
发生而不加以解释;如果,他心里有一份怜惜,就不会对我动手了。”
  刘懿臻面无表情,平静的仿佛谈论的是不重要的琐事。
  “嫂子……”她的冷静让莞蓉不知所措。
  “别净是谈我了。听说那日在灵泉庵救你的竟是二哥,真是太巧了!二哥为
人磊落豁达。虽然话少,待人却十分细心体贴。”
  “是啊!本来我以为今生已是无缘相见,幸好老天垂怜,让我们能再见面。”
说到心上人,莞蓉不胜娇羞。
  懿臻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齐逸均镇日守在床畔,整个齐家庄顿时群龙无首,
莞蓉才会出西苑帮忙指挥庄内事宜。
  而就在蒋纯儿又趁机要欺负她的时候,正巧张扬来到齐家庄。
  蒋纯儿的伶牙俐齿在碰到张扬冷冽的眸光一瞥,便狼狈的落荒而逃。
  相见之后,白莞蓉这才赫然发现张扬竟是那日营救她的恩公。
  张扬对恬静的莞蓉原就有好感,相处以后两人更是欣赏对方,感情便急速滋
长。
  “什么时候成亲?”见张扬与莞蓉有美好的归宿,懿臻感到十分高兴。
  “就。…··这几天吧!”虽然早就习惯懿臻的不拘小节,但是这么直接的
问话,还是让莞蓉羞红了脸,“张大哥说民生馆里事务繁忙,不能出来太久,我
们已经征得表哥同意,这一两天就要返回长安,嗯……完婚。”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懿臻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二哥呢?”
  “就在外面。”小莲闻言,连忙请一直等在门外的张扬人内。
  “现在你决定怎么办?”
  张扬站在莞蓉身旁,看着孱弱的懿臻,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二哥别为懿臻操心,我自有主张。倒是懿臻该恭喜二哥娶得美娇娘。”
  他们两个郎才女貌,登对极了,在发生这许多事之后,懿臻很高兴还有一件
令人欣喜的事。
  “要不要回民生馆?”
  “暂时不会,我的身体状况不容许长途跋涉,二哥你就安心回去成亲。将来
有机会,懿臻一定会回民生馆看看。”为了不引起张扬和齐逸均的冲突,懿臻拒
绝了他的好意。
  “也好,你就安心静养,等孩子平安出生,我们再来看你。”
  懿臻昏迷时,看齐逸均着急的样子,慌乱的完全失去平常的冷静,可以看出
他们之间依然有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一团纠葛吧!
  ※※※
  静谧的夜,深沉的让人觉得揪心。
  是自己心理因素的影响吧!总觉得窗外的风萧萧的拨弄枝极,引起树叶无奈
的叹息。
  不容易交付真心的她,为了理想——不管是二十一世纪的太空事业,还是落
人汉朝后努力的扩展民生馆商业版图,她一向勇往直前,认的清、看的准,永远
有办法在发生任何情况时,作出最明确的决定。却独独陷在感情的泥淖里。不能
脱身··。…
  摒退了忠心守护的小莲,懿臻百般惆怅的关上窗户,隔绝了寂静庭院里树木
的凄凄呼唤“不如归去。”
  “已无家可归了,该往哪里去呢?”来自心底的声音回答。
  “那么,就原谅他吧!”树叶轻轻的劝着。
  “一片痴心,却得不到相等的对待,不甘心啊!”
  “原谅他吧!”
  “然后任由他一次次的伤透心?!”她的心还不肯原谅啊!
  “他从未存心伤你,原谅他吧!”
  “因为他不曾存心,就该原谅?谁来心疼她的无辜?”
  “原谅他吧!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何苦互相戕害至此?”
  “心有不甘啊!不甘心在自己已毅然抛掉所有之后,却陷入了任人宰割的地
步,今日他能为了责任、义务而不惜牺牲这段感情,那来日呢?他的誓言未免给
的太过轻率!”
  “唉!原谅他吧!”窗外的风仍苦苦相劝着。
  别再想了!懿臻躺到床上,双手用力的捂住耳朵,企图赶走内心深处的声音。
  不能原谅——她已经失去所有筹码了!
  不能原谅——剩下的仅有勉强维持的尊严了!
  忽然听见一声轻叹,懿臻敏锐的察觉到屋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急忙背过身
去佯装睡觉。
  是他!他来了?!
  被懿臻决绝的强硬手段骇住的逸均,再也不敢硬闯进恋懿园内,可是相思难
耐啊!
  终于,在小莲熄灯回房许久之后,双脚仿佛自有意识般的走进懿臻房里。
  曾经,这房里有他们的欢乐缱绻;曾经,她一次又一次的控诉,引发他狂野
的怒气。
  曾几何时,这里竟变成他的禁地。
  放轻脚步,逸均沉稳的走到床边,就着昏暗不明的月色,看见懿臻背对着他,
似乎已沉沉睡去。
  坐在床沿。逸均轻轻拉好棉被,大手顺抚着她的发丝,压低声音说:“臻儿!
我真的错了吗?从小,我就被教育成凡事以‘责任’为重,身为庄主的责任、为
人子的责任。我发誓要比我爹更优秀、让爹娘以我为荣,而娘对我唯一的期望,
就是希望我善待凤姨的后人,好替她赎点罪。
  这件件桩桩、桩桩件件,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也只是个凡人啊!臻儿,原
谅我会那么困难吗?还是,我真的伤你太重?
  莞蓉都跟我说清楚了,原来,到西苑挑衅的是纯儿,我已经训斥过她了。臻
儿,对不起!转过身来吧!臻儿,告诉我你愿意原谅我,让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
始。“
  良久之后,见懿臻仍无意转身,逸均喟叹一声。
  “也许你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一见到我,就气得想
伤害自己,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语毕,逸均怅然起身,深深的再看了懿臻背影一眼,把她的倩影牢牢的烙印
在心底深处,无奈的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懿臻紧咬住下唇,努力止住逸出的哭声,然而泛流的泪
早已沾湿枕巾。
  苍天啊!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步田地?心,究竟还能承受多大的痛苦?会不
会痛到肝肠寸断?揪着心窝,懿臻再度坠人无边的苦痛中。
  泪,不知不觉的流了满脸。
  ※※※
  “是你?”小莲一看到蒋纯儿就挡在前面,“夫人需要好好静养,你不可以
进去打扰她!”
  “贱婢!”蒋纯儿手掌落下时小莲脸上霎时出现五条手印。
  “你是什么身分?敢拦我?滚开!”
  “不!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闯进去!”小莲紧紧抱住要强行进人内室的蒋纯
儿,任凭她的拳头猛力的一再落在她背上,怎么也不肯松手。
  “够了!”懿臻拖着孱弱的身子走出来。
  “夫人!你怎么下床了?”小莲见状大惊,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懿臻。
  “痛不痛?”懿臻心疼的轻抚着小莲脸上血红的掌印,犀利的眼神怒视着蒋
纯儿,“蒋纯儿,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都敢打。”
  “你……你凶什么?我……我高兴打谁就打谁!”在她炯炯的目光下,蒋纯
儿心虚的吞了口水。
  “是吗?”懿臻在小莲的扶持下一步步逼近她,直把蒋纯儿逼到门边。
  啪的一声!懿臻用力掴了蒋纯儿一巴掌。
  “你敢打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打我!”
蒋纯儿发疯似的冲向前,“我跟你拼了!”
  “纯儿!”福伯进门见状大惊,马上拉住蒋纯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伯!她打我!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敢打我!你要为纯儿作主啊!”
  “夫人……”福伯看到懿臻主仆愤怒的眼神以及小莲脸上的掌痕,心里已经
有数。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丫头平日到处作威作福惯了,只是,好歹她总是自己的侄
女,对她的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会大胆到跑来恋懿园找夫人的麻烦。
  “夫人对不起,纯儿年轻不懂事,老奴这就把她带走,希望夫人看在老奴的
份上,别跟纯儿计较。”
  福伯半拉半扯着带蒋纯儿离开之后,懿臻这才虚脱的倒了下来。
  “夫人!”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孰可忍、孰不可忍,这个蒋纯儿竟然妄为到欺到夫人头上了!
  “我去告诉庄主!”
  “不用了,我既然不稀罕做庄主夫人,自然就不必拿这个身分来压人。倒是
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夫人快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小莲粗心,没发觉您有了身孕,又怎么会害您
受伤呢?”
  “傻瓜,我存心隐瞒,你又怎么会想得到呢?”
  “夫人……”要不是夫人坚持,这次的事庄主一定会好好整治蒋纯儿的。
  “我说算了就是算了。”她的心里早已满是伤痕,不在乎多这一道。
  ※※※
  经过几天表面的平静,这天夜里,齐逸均又来到了恋懿园。
  懿臻已经准备人睡了,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立刻板起脸来。
  “是你?你回来干什么?”
  齐逸均走到床边,“你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臻儿,你还在生气?”
  “生气?为了你?值得吗?”
  “臻儿,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闷气,这样对孩子不好。”
  “是啊!”懿臻凄然冷笑,“你唯一重视的不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和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哦?如果今天我没有身孕,以你齐家庄庄主的身分,会纤尊降贵的再三忍
气吞声吗?”
  “臻儿我……”
  “不用说了,庄主请回吧!”懿臻背过身去,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就算我真的有些刚愎自用,你身为我的结发妻子,难道就不能体谅我的逼
不得已?”像娘就不曾粗声大气的跟爹说过话。
  “如果因为身为你的妻子,就必须忍受这一切,那么,我非常乐意将齐家庄
主母的位子拱手让人。”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三番两次的求去,让齐逸均觉得莫名恐慌。他绝不
容许她有离开的念头!
  “我的话你不爱听,那就请回吧!恕我不送了。”
  齐逸均却不理会她,径自准备更衣。
  “你干什么?”看着他目顾自的梳洗,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懿臻冲下床质
问。
  “干什么?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想准备歇息了吗?”
  “不准在这里睡!你可以回到你的遐遇轩去!”
  “遐遇轩是我成亲之前住的地方,那里没有我心爱的夫人。”
  “少跟我嘻皮笑脸的,我不吃这一套!你到底走是不走?”
  “不走。”齐逸均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床边,“今晚说什么我都不离开了。”
他决定结束长久以来的冷战,不再夜夜独枕。
  “好!你不走,我走!”懿臻怒气冲冲的就要走出门外,却被齐逸均拉住。
  “外头更深露重,你干什么?乖,别使性子了。”
  “放开!”懿臻用力挣开,齐边均怕伤了她,遂不敢坚持。
  “一句话,你走不走?”
  “何苦一定要赶我走呢?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啊!”
  “这么说来。你是不肯让出恋懿园罗?”
  懿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床边,在齐逸均还来不及反应便取下挂在床
柱旁的佩剑,作势就要引颈自刎。
  “你别做傻事广齐逸均大惊,连忙喊道。
  懿臻无神的大眼里满是决绝,她摇头制止齐逸均的前进。
  “我想要离开,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你不肯;我想要独自在恋懿园里清清静
静的过日子,你也不愿意;是不是非得逼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
  “只不过是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一定要弄到夫妻分隔两地吗?”
  “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每见你一次,就让我想到这阵子种种的不愉快,想
到你的绝情背信、想到你的自私……”
  “你别激动!”那锐利的剑锋已在懿臻雪白粉颈留下细微的血痕,看来怵目
惊心。
  齐逸均长叹一声,这性烈的女子!
  “收下那柄剑吧!我回遐遇轩就是了。”
  齐逸均走出门外,唤来小莲替她上药,懿臻木然的—一承受。
  一定要做到夫妻分隔两地吗?耳边霎时响起他适才的话语。
  应该还是深爱他的吧!所以才会每每在想起他时便觉鼻酸,乍然见到他时会
有些惊喜。
  然而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是心有不甘?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唉,一切都留给时间去证明吧!
  如果她的一意孤行会造成日后的孤独一生,那么——
  她也将坦然以对。
  ※※※
  齐逸均走出恋懿园,蒋纯儿立刻迎上前来。
  “大哥,嫂嫂的气还没消?”
  “是你?这段时间,臻儿着实受了不少委屈。”
  “可是她也不能因此恃宠而骄啊广蒋纯儿暗掐了大腿一把,如愿流下两滴眼
泪,”大哥你看,早上纯儿好心要去探望嫂嫂,没想到竟然无端就被她打了一巴
掌,你瞧,这痕迹都还在呢!“
  就着月色,蒋纯儿左颊上隐隐约约确实有一道掌印。
  懿臻打的?
  齐逸均不禁蹩眉低哺:“她身子那么虚弱,打的这么用力,手心一定很痛吧!”
  “嘎?”他居然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担心懿臻的手会痛?!“大哥——
纯儿好无辜哪!”
  齐逸均沉下脸,“不是早就告诉你,不许进恋懿国打扰臻儿的吗?”
  “可是……”怎么会这样?她又偷捏了自己一把,太用力了!眼泪倏地扑簌
簌的滚了下来。
  “大哥,你难道不了解纯儿对你的一番心意吗?再说嫂嫂的性情刚烈,跟她
相处在一起会有负担的,你需要的是温柔的解语花呀!纯儿还年轻,可以帮你生
下一大堆的儿子、女儿,我保证”住嘴!“齐逸均粗鲁的扳开挂在他身上的蒋纯
儿,”臻儿是我唯一的妻,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不会改变!“
  他脾睨着匍匐在地上的蒋纯儿,“为了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明天我就派人
送你到太原别业去。”
  太原?那里离杭州有儿千里远哪!这样岂不是今生都无缘再见了?
  “大哥!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你义妹呀!”
  “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臻儿。”她一次又一次的惹事,已经让齐逸均心生
反感,要不是念在蒋老跟福伯为齐家庄付出一生的心力,早把这个祸水撵走了。
  他冷冷的言语,将蒋纯儿直接打入冰窖里,“可是,你答应我多要好好照顾
我的!”
  “我是妥善安置你了。”齐逸均大步离开,又丢下一句话:“至于你未来的
夫婿,等我决定好就会通知你。”
  好个冷血无情的男人2 蒋纯儿蜷曲在冰冷的雪地里,凄惨苦笑。
  要不是贪图齐家的产业、以及他俊美的身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
  第二天,齐逸均要小莲去探探懿臻的态度。
  “夫人怎么说?”
  小莲双手颤抖的奉上一束青丝,齐逸均一见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
  小莲吞了口水,怯怯的迎向齐逸均冷冽的眼,“回庄主的话,夫人说,她现
在不便自伤,希望庄主切勿一再相逼,否则……”
  “说下去!”
  小莲用力吞了口水,“夫人……夫人说,庄主如果再苦苦相逼,只有——一
死!”
  他都已经让步到这种程度了,她竟然还是以死相逼!
  齐逸均用力一击,桌子应声裂成两半,周身迸射出令人胆寒的狂暴之气。
  就在小莲抖着身子,觉得自己恐怕会死于庄主的怒气之下时,齐逸均沉声说
道:“好好照顾夫人,若有差池,恋懿园内所有人都要陪葬!告诉夫人,请她保
重,我,不再打扰。”
  终于决定让步了。
  获知他的决定,刘懿臻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有几分失落。
  爱情带来的折磨,来的突然,伤的惨重。
  她爱他,因为爱的太深,才会伤得太重。
  她无力承受,只求苟活在自己架筑起的心墙中。
  心,能收回多少;痛,或许就能少几分吧。
  ※※※
  “是你?”蒋纯儿故意挑小莲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潜进恋懿园,为什么?“你
好大的胆子,不怕我喊人进来吗?”
  “如果不是有了大哥的指示,你想外头严密的守卫们,会让我踏进恋懿园一
步吗?”
  “他的意思小莲已经传达到了,怎么?你还有事?”
  蒋纯儿不理会懿臻下的逐客令,她马上就要被送到太原了,就算不敢真的杀
了这个女人,至少也要在临走之前让她难过。
  心念一转,蒋纯儿假意关切。
  “嫂嫂,我真羡慕你有个珍爱你的丈夫。只是,不知道将来当你人老珠黄的
时候,他还会爱你如昔吗?或许……”她无礼的斜瞄了懿臻还不明显的肚子。
  “不用多久,大哥就会迫不及待的回到我身边了。毕竟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笨
重如牛的妻子!?不过你放心,等我有了身孕,就会暂时把大哥还给你,我可不
愿意让深爱的男人看见我丑陋的转变。”
  “你说完了吗?”懿臻不甚感兴趣的闭上眼睛,“不管你是来示威还是挑衅,
我都懒得跟你斗了。对我而言,孩子才是我唯一重视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证明给我看!”
  “证明?我没有必要为你证明些什么吧。”
  “你!”
  “你针对的不该是我。男人,或许是感情迟钝,或许是懒得解决,总之,他
才是所有争执的关键点。如果他要你,我乐于双手奉上;倘若他对你无心,那么,
你所有的执着都只是场空。”
  “你少在那里说教!如果没有你,我相信大哥会爱我的!”
  “是吗?”好心想点醒她,奈何情字惑人。“既然如此,你请便吧。”
  小莲刚巧端着药进来,一见到蒋纯儿,匆匆的跑过去护住懿臻,戒备的瞪视
着她,“你来干什么?来人啊!”
  “你不必叫了,我正要走。”担心小莲大声嚷嚷,惊动了齐逸均,蒋纯儿忿
忿的走出门,却又突然转过身来。
  “我相信就算自己暂时离开,也一定还有机会回来跟大哥双栖双宿。换作是
你,恐怕就没有这份自信了吧!”蒋纯儿话一说完,就不可一世的转身离开。
  “夫人,您可别中了她的计。这妖女,自己没人要,还见不得人家好!”
  “没事,没事……”望着她的背影,懿臻突然泛起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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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 Posted:2006-05-14 18:1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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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总算离开齐家庄了!
  趁着守卫、小莲都逐渐松懈的机会,懿臻拖着孱弱的身子,凭着坚强的意志
力,偷偷的从密道走出齐家庄。
  这条密道是自齐家庄发迹之后,齐逸均的父亲齐庆隆为了安全起见而建造的。
密道可以通往各个主要院落,以便遇到危难时,齐家的人得以逃生。
  现在除了齐逸均和她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有这条密道存在。因此,考虑再
三之后,懿臻才下定决心要利用这次他来不及设防的机会离开。
  终究是付出深刻感情的,所以虽然人已经走出山庄了,她却没有松了一口气
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不小心失落了什么似的。
  频频回头看望,懿臻心里明白,自己真的是必须离开的。留在那里,问题永
远无法得到解决,他们之间将一直停留在一方恳求原谅、另一方严辞拒绝中恶性
循环。
  今日齐逸均因为在乎她而甘心一再退让、道歉,然而有朝一日,当他不再在
乎她的时候,强势的自己承受得住他刻意的漠视吗?
  与蒋纯儿几番交手,懿臻从来不把她尖锐的话放在心上;但是,也许是怀孕
让人变得善感,蒋纯儿临走前的那番话竟硬生生的嵌进她的心里;加上逸均轻易
的答应不再打扰,更让懿臻相信他一定是对她厌倦了,才打算让她在恋懿园里自
生自灭。
  为了他,她已经舍弃一切了,而他呢?
  虽然,感情是不能放在天平上秤,再斤斤计较谁吃了亏、谁又占了便宜;但
是,陷得越深的人,注定付出越多,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在蒋纯儿蓄意的纠缠之下,逸均能坚持多久呢?
  在真的无法释怀的情况之下,偷偷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最起码,不会走到
彻底决裂的地步。
  不能再拖了!最慢到早上,小莲就会发现她已经失踪了,到时候,逸均一定
会猜到她是由密道离开的,追兵很快就会来了。
  懿臻压抑下频频回头的动作,狠下心来往前走。
  腊月天里,四周净是一片苍茫萧瑟的雪白景象。
  该往哪里去呢‘!大半夜的赶路下来,懿臻已经渐渐感到吃不消,一个踉跄,
她绊到树枝、在雪地里跌倒。昏迷之前,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
  “什么?!夫人不见了!”齐逸均怒斥跪在眼前的小莲和昨晚轮值的守卫们:
“你们还有脸来见我?来人啊,通通给我拖下去……”
  “且慢!”福伯唤住已丧失理智的庄主,“庄主,这是夫人留下的信。”
  懿臻的信上只有短短两句——夫妻缘份已尽,希勿为难他人。
  若能平安生产,定会送回孩子。
  他愕然坐下,真的必须恩断情绝吗?
  “报告庄主,我想,夫人会离开可能跟小姐有关。”小莲慑懦着。
  “说下去!”
  “昨天小姐要到太原前,曾经来找过夫人,我那时候正在熬药,后来小姐一
看到我回房就匆匆离开了。我问过夫人,夫人只推说没事,喝完药就睡了。现在
想想,夫人很少那么干脆的一口喝下药汁的。”
  “来人!快马加鞭把蒋纯儿给我追回来!”
  “庄主!”福怕连忙跪下:“您息怒啊!老奴给您磕头,求求您饶了纯儿吧!
她是我们蒋家唯一的血脉,请庄主看在蒋通跟我一辈子为齐家效忠的份上,留她
一条生路吧!求求您!”
  齐逸均紧抿双唇,福伯仍兀自磕着头,额头都渗出血丝了。
  夫人不告而别,庄主又正在狂怒之中,万一……万一这件事真的跟纯几有夫,
她那条小命绝对是保不住的。
  这孩子,究竟要惹出多少事才甘心啊!
  “庄主,要怪就怪老奴吧!是老奴屡次的纵容才会让纯儿一再惹事,老奴甘
心接受所有责罚,只求您饶过纯儿?”
  “是我自己没能保护好臻儿,才让她一次次的受到伤害,福伯,就念在你跟
蒋老的面子,如果臻儿没事,蒋纯儿可以不死。不过,从今以后,我不要再听到
她的任何消息,懂吗?”
  “谢谢庄主开恩!谢谢庄主开恩!老奴这就马上赶到太原,片刻不离的盯着
纯儿,绝对不会让她再惹出一点事。”
  福伯退下之后,齐逸均抓紧了懿臻留下的信,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
  “庄主,你身系整个齐家庄的命脉,千万要保重身体。依属下看来,夫人是
蓄意要走的,纵然要防也防不了。再说,眼前最重要的是加派人马,尽快找回大
人,不然外头冰天雪地的……”齐冷向前安慰道。
  齐逸均强自振作精神,没错,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小
莲以及守卫们。
  “夫人既然希望我不要为难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谢庄主。”
  “齐冷,你留在庄里。齐中,调集所有人马分头进行。不计任何代价,一定
要寻回夫人。切记,为了防止歹徒觊觎,只能暗中搜寻,千万不可泄漏风声。”
  “属下遵命!”
  齐逸均双手搭在他们兄弟的肩上,“好兄弟,这回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帮
我找回臻儿和孩子。”
  “庄主请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回夫人的!”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齐逸
均第一次这么慎重的拜托他们。
  天寒地冻的,臻儿,你千万要撑下去!
  ※※※
  白梦峙远远的就看见有个人摇摇晃晃、步履瞒珊地从齐家庄走出来。
  因为夜色昏暗,仅能勉强辨识出来者身着男装。但是最怪异的地方是,明明
像是急于逃离的模样,却又频频回首翘望,仿佛在依依不舍些什么。
  既然与齐家庄有些关系,白梦峙决定隐身在树上继续观察下去。
  来人走到他所在的这棵树下时,竟然被树枝绊到,就跌倒在雪地里。
  白梦峙由树上翩然而下,无声无息的落在“他”面前,准备吓吓这个鬼鬼祟
祟的人。
  谁知这名穿着男装的神秘人竟然会说:“救救我的孩子!”
  白梦峙不加思索的赶紧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她,探探她的鼻息,幸亏还有呼
吸。
  深更半夜的,不能就这样把她留在雪地里。白梦峙抱起了昏迷的女子,迅速
奔回他暂时居住的小木屋里。
  刘懿臻悠悠转醒,映人眼帘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你还好吗?”白梦峙温柔的问。
  “这里是——”懿臻环顾四周,见自己正身处在一间简单、洁净的木屋里。
她的腹部也不再感觉紧绷,孩子应该没事吧。
  “是你救了我的孩子吗?”
  “是的。”这名女子一醒来竟然只问孩子,她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夫人,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怎么会一个人独行呢?”白梦峙满心疑惑。
  “我有难言之隐,请恕我不便回答。”
  “是在躲避仇家吗?”若在平常,白梦峙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守候在
齐家庄多日以来,她是进出的人当中最怪异的了。
  她的仇家是齐家庄的人吗?而一个纤纤女流,又怎么会招惹上齐家庄呢?这
些问题让白梦峙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这么说。谢谢恩公仗义相助,我也该另外找个地方藏身了。”天色已
经亮了,齐逸均一定早就发现她不见了。这里想必离齐家庄不是很远,追兵恐怕
马上就要到了。
  “在下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再说,依夫人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任意走动
……”
  懿臻急切的拉住他的手,“你懂医术?”
  “略懂岐黄之术。”
  “那——我的孩子不要紧吧?”陆大夫一再要她卧床安胎,她却执意离开,
可千万别因此而害了孩子。
  “夫人请放心,在下刚刚已经替你把过脉了,虽然胎儿比较不稳定、母体又
有些积郁难消;但是幸亏夫人先前已服用许多名贵的药材,眼前胎儿尚无大碍。”
  懿臻才松了口气,白梦峙却接着又说:“可是——倘若夫人真的决意要走,
恐将陷自己及腹中骨肉于危险之中。”
  “是这样吗?”懿臻颓然坐下,“那我该怎么力?”
  天地茫茫,难道真的没有她容身之地了吗?
  她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白梦峙油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意,便脱口而
出:“夫人如果不嫌弃寒舍蜗居,可以安心的在这里调养身体。”
  “真的?!”懿臻兴奋的心情只维持了一下子,他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怎
么抵挡得住齐家庄里文武兼备的众多儿郎呢?到时候,万一齐逸均怒火攻心,只
怕……
  “唉!行不通的,到时候恐怕还会连累到恩公。”
  “夫人莫要小觑了在下。我辈原是方外之人,本来不该介人红尘俗事的,今
日相逢,也算有缘,夫人就别再顾忌太多了,唯今之计,应该以你们母子的安危
为重才是。”
  “那——眼前也只好如此了。”懿臻勉强起身一拜,“在此多谢恩公鼎力帮
忙。”
  “夫人不必客气!”白梦峙连忙搀起懿臻,“既然我们将共处一段时间,在
下白梦峙,请问夫人如何称呼?‘”
  “落难之人,不便透露太多。白大哥以后就叫我‘臻娘’好了。”萍水相逢,
知道的越少,对他或她都比较好。
  “臻娘,你就先休息吧!我出去采些养气安胎的药材回来,”白梦峙话一说
完便要走了出去。
  “白大哥,等一下!”懿臻担忧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全吗?”
  “放心,这里虽然离齐家庄很近,却是位处山拗之中,外人不易察觉的。况
且,我就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谢谢你。”不知怎的,白梦峙散发出一种让人信赖的气质,似乎
所有的问题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懿臻遂放心的躺下休息。
  ※※※
  待在小木屋里几天了,懿臻趁着精神还不错,便走出屋外瞧瞧。
  哇!真是个隐密的地方!四周是层层山峦,小屋依着小河,屋前则有一大片
的樱花林。
  真奇妙!
  明明还是隆冬酷寒的气候,这山谷里却已经有了春意。
  在齐家庄一眼望去净是白茫茫的苍凉景象,来到这里却是满山青翠的树木,
跟绽放灿烂的樱花林。
  懿臻忘情的走进开满红花的林子里,落英纷飞、花红叶绿,好美的景象啊!
没想到在齐家庄不远之处竟然会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懿臻随手捡起几枝樱花,想要带回木屋,插在瓶子里好好欣赏,才发现怎么
也走不出这片樱花林。
  怎么会这样呢?她静下心来,仔细地在走过的树上刻下痕迹,没想到兜来兜
去竟然都只是在原地里打转。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要守在这里,等到有人发现才出得去吗?
  耳畔突然传来白梦峙焦急的声音——
  “臻娘,你在哪儿?”
  “白大哥,我在这里!”
  不一会儿,白梦峙就循声找来了。
  “白大哥,这林子里透着几分古怪。你看,这周围我都做了记号,却怎么也
走不出去。”
  “傻瓜,这片樱花林是我设下奇门遁甲的阵式,为的是防止有人人侵,你当
然走不出去。”
  在白梦峙的引导之下,两人很快就走出林子了。
  “白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连奇门遁甲都会啊!”
  “这没有什么。我自幼随着家师修行,这等阵仗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哇!你年纪轻轻的,不但会医术,还懂奇门遁甲啊!”
  “家师的学识才真的浩瀚广博,我所学的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世上真有这样的奇人?那令师如何称呼?现在在哪里呢?”
  “家师黄石公,人称无为老人。他老人家一向四处云游,我也不知道他现在
的行踪。”
  “这样啊!”懿臻觉得十分可惜,“那就没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罗!”
  “天地诸事、本就无常,你又何必拘泥于相不相识呢?”
  “说的也对,像我们也是机缘巧合才能认识的。”
  “也不完全是巧合。”
  “是吗?‘那他那夜怎么会出现在齐家庄外,凑巧救了她呢?莫非……
  “没错!我一直守在齐家庄外面。”
  “为什么?”他是敌、是友?
  “我等候在齐家庄外头已经一个多月了,为的是想探一探我妹妹的消息。”
  “令妹是——”
  “白莞蓉。”
  “哦——”懿臻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莞蓉那个从小就跟着方外之士离开
的大哥!”
  “你认识我妹妹?”白梦峙抓住懿臻的手,急切的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莞蓉已经跟着二哥回长安成亲去了。”
  “二哥?长安成亲?她不是要嫁给齐逸均的吗?”
  “唉!说来话长。”懿臻拉回被他紧紧抓着的手,“说起来我们还算是一家
人呢!白大哥,坐下来,让我好好的把莞蓉的事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
  听完懿臻详细的解释,白梦峙知道妹妹有了好的归宿,总算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会找到齐家庄来的?”
  “我辗转得知爹娘相继辞世的消息,就告别师父、赶回家奔丧。没想到竟然
得知大娘刁难莞蓉的事情,这才又马不停蹄的来到齐家庄要见见莞蓉。”
  “既然都来到齐家庄,为什么不直接上门询问,反而要苦苦守在庄外呢?”
  “大娘说齐逸均答应娶芜蓉为妾,我心想只要看到她幸福,就可以了无牵挂
的离开,没想到齐家庄却迟迟没有举办婚礼的动静,我这才决定守在庄外,探个
究竟。”
  “喔!因为路途迢迢,为了避免徒增事端,逸均交代将嫁妆由各分舵秘密送
到京城里,然后在长安风风光光的为他们举办婚礼。难怪你在庄外会看不出动静
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张扬会善待莞蓉吧?”
  “会的!二哥是个痴情种子,他绝对会好好疼她的,我保证。”
  “那你呢?真的不愿意回到齐家庄?”
  虽然她语多保留,但是,既然得知她是齐逸均的妻子,他再继续收留她,恐
怕不好。
  “如果懿臻留下来会造成白大哥的困扰,那么我可以另外找地方栖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一向让人伺候惯了,留在这里怕会委屈了你。”
  “懿臻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白大哥,求求你!现在除了你之外,没有人
能帮我了,你忍心看我们母子曝尸雪地吗?”
  先前拒绝留下来,是怕无端连累了白梦峙。如今知道他有能力保护他们,懿
臻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再置自己跟孩子于险地。
  “唉,好吧!你就安心的在这待着,等到想回去了,我再送你回齐家庄。”
  “谢谢白大哥!谢谢你!”既然已经离开,懿臻就没打算再回去。只是她孤
独一人,既然不愿意回民生馆寻求援助,唯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拗不过懿臻硬要出来透透气的要求,白梦峙只好陪她到外面走走。
  “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没有听你提过家人,你难道没有娘家可以投靠吗?”
  “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只剩下民生馆里的几个兄弟而已。”
  “那倒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其实也不算是没有依靠啦!只是,我不想让大哥、二哥他们为难。”
  只要她一回到民生馆,齐逸均必然会得知。可是,张家兄弟绝对会护着她的,
到时候,只怕会无端的给他们带来困扰。
  “你呢?是不是想到长安去找莞蓉?”自己会不会在无意之间成了他的累赘?
  “你别想太多了,我这回下山只想祭拜爹娘,顺便看看莞蓉过的好不好。既
然你说张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我就不必再到长安去了。”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一向随缘随性,没有特别的计划。如今只有等你平安生产过后,再作打
算了。”懿臻的肚子虽然不会很大,但是算算日子,应该临盆在即了。
  “萍水相逢,我们母子却蒙白大哥多方照顾,大恩大德,懿臻不知如何回报
……”
  “傻丫头!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除了师父,不曾与别人相处过,这几个月
以来你也带给我许多的欢笑。”才情与美貌兼备的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相处越久,越觉得懿臻可爱。
  “你呢?对未来有什么打算?真的要把孩子送回齐家庄?”
  “当初的留言是缓兵之计,我才舍不得丢下孩子。”
  “你难道没有想过回齐家庄去?”从小的潜心修行,让白梦峙学会清心寡欲。
但是,不知怎的,一想到懿臻要回到齐逸均身边,他便不由得满心不愿意。
  “我的占有欲太强,不能接受夫婿纳妾,与其回去以后整天忐忑不安的担心
他会移情别恋,不如现在先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爱人太苦、太痛,今后她要好好地守住自己这颗心,全心全意的照顾孩子。
  “你太多虑了。当初逸均会决定纳莞蓉为妾,想必只是权宜之计,尔后应当
不会再有类似情形发生了;至于蒋纯儿,如果齐逸均果真有意,又何必把她遣到
太原。”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有好妒之心,一般人却总是故作大方,表面上假装毫不在
意,少有人会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的小心眼。懿臻的真性情令白梦峙赞赏。
  “或许吧!但是,如果不幸不是呢?万一等到我人老珠黄了,他才喜新厌旧,
那我将何以自处?”虽然有点钻牛角尖,她却不愿意赌看看。
  “可是——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去抚养孩子呢?”
  “不知道。”懿臻轻轻的抚摸隆起的肚子,“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天无
绝人之路。你呢?等我生产完就要离开了,是吗?”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只要她有需要,他绝不会离开。
  “白大哥,谢谢你!”
  “对我,你永远不必言谢。”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9 楼] Posted:2006-05-14 18:46| 顶端
eumen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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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查不到!?”‘齐逸均脸色铁青的怒吼着,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我齐家庄有成千上万的人才、富可敌国的财力,用来保护京城重地都绰绰
有余了,现在菁英尽出、穷尽所有力量,竟然会找不到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
  冬去春来,眼看着夏天都即将来临,懿臻整个人却像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完全没有消息。
  “传令下去,加强搜索的速度,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遵命。”
  厅内众人鱼贯而出,只剩下齐冷和齐边均两人。
  “庄主,情况也许没那么糟,您要稳住啊!”
  “齐冷,臻儿来自南方,本来就不习惯严寒的天气,先前的气候那么恶劣,
现在又已经过了几个月,我担心…··”“不会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虽然没有
关于夫人的消息,但是,同样也没有发现夫人曾经遇难的蛛丝马迹。或许,夫人
此刻正藏身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产也不一定。”
  “你说的对。”齐冷的话让齐边均的思绪豁然清明。沉思一会儿。他立即道:
“我们找错方向了!臻儿的产期将届,如果她是安全的,那么,她一定会小心翼
翼的隐藏行踪,不会轻易露面。快!通知方圆百里的所有布庄,严密注意前往购
置婴儿服饰的客人,然后再—一循线暗中查访待产的妇人。”
  “庄主英明!一般穷苦人家的娃儿,都是改大人的衣服来将就着穿的;而大
户人家的夫人们又擅长女红,不太会到外头买现成的来穿。可是如果是夫人,就
必须到布庄去替小庄主准备衣物。”齐冷不好意思明说,懿臻连线头都不会绑,
更别说要替孩子缝件衣裳了。
  “如此一米范围缩小了,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属下立刻飞鸽传书,
叫齐中马上去办。”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大队人马井然有序、无声无息的来到山坳处,眼前只有一片浓密的樱树林。
  “齐中,就是这里吗?”
  “是的。据探子来报,最近几天,有一位面生的年轻男子,数次到减记布行
去购置婴儿衣物。他出手阔绰,要求的净是上好布料。掌柜闲谈之中,只探到产
妇即将临盆。属下跟踪到此,见他走进樱花林内,便不敢打草惊蛇,速速禀报庄
主处理。”
  “你做得很好。”齐逸均深深望进眼前的树林。
  他的臻儿会在这里面吗?
  “走!”齐逸均率先下马,往樱花林走去,左右随从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行人走进林子里之后才发觉不对劲。
  “庄主,这片樱花林从外而看来平凡无奇,走进来之后却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这些树木是有些古怪。”
  以他们的脚力,怎么可能走了许久,还走不出这片林子的范围?
  “庄主,要不要让属下先行探路?”
  “不用了,这里恐怕有些阵式。齐中,叫所有人尽量聚拢在一起,千万不要
落单了。”
  “庄主,设这樱花阵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我们又没有准备,现在受困在这
里该怎么办?”
  “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经过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有臻儿的消
息,齐逸均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
  齐逸均当机立断的下了决定。
  “来人!一半的人负责把前面的樱树全部砍掉,另一半负责守卫。”
  不一会儿,原本茂密的樱树林已被砍伐殆尽,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小巧的木
屋。
  齐中大步向前,刚要叩门时,门突然开了。
  午睡被吵醒的懿臻出现在门后,一见到这种阵仗,以及他们身后满目疮痍的
林子,不禁瞠大杏眼。
  “是你!”她既惊且怒,“连好好的一片林子都不肯放过!”
  乍然见到许久不见的懿臻,身体状况良好。又大腹便便的站在眼前,齐逸均
狂喜的冲向前去。
  正当他要一把抱住她时,一道白色身影由他背后闪出,才一眨眼时间便将懿
臻带离数丈之遥。
  “你是谁?跟臻儿又是什么关系?”
  “阁下想必是齐庄主——齐逸均吧!”也是他的表弟。果然长得俊逸挺拔!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与我为敌,你好大的胆子!”
  这段时间以来,臻儿都跟他在一起吗?在她眼里,他会比自己还好吗?
  “把臻儿还给我!”胸腔里那把妒火烧得齐逸均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怒吼。
  白梦峙却不理会他,在他前进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带着懿臻又往后退了几步,
不管齐逸均怎样向前,双方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你怎么决定?”如果懿臻不愿意随齐逸均回去,为了她,他会奋力一搏,
冲出重围。
  “我……”懿臻的眼睛始终离不开齐逸均,他瘦了好多!
  白梦峙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对他仍然有情。
  “你还是跟他回去吧!”白梦峙强抑住翻搅的情绪,平静的说着。
  能如此坦然面对,全靠多年的修为啊!
  “可是——”忘不掉他曾有的绝情啊!懿臻一咬牙,铁下心来,郑重宣示:
“我不回去!”
  “真的?”白梦峙心中有一丝狂喜,“不后悔?”
  “我不后悔!”不容许后悔啊!
  齐逸均虽然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却可以明显察觉他们之间有几分熟稔的亲密,
不禁怒火上升,展开猛烈的攻势。
  “我要杀了你!”
  “不广眼见他们两人就要对决,懿臻挡在前面,”你们不可以!“
  新仇旧恨冲击之下,齐逸均与白梦峙避开懿臻,在一旁打的难分难解。
  守在旁边,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的齐中忽然瞥见懿臻软软的倒了下来。
  “夫人!”
  一句话惊醒了厮杀中的两人,他们连忙住手,一起冲到懿臻身边,她痛苦难
抑、缓缓的对齐边均说:“你们不可以动手!白大哥是凤姨的儿子,也是你的表
哥!”
  “真的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住的齐逸均,哺哺自语。
  白梦峙仔细把完脉之后,语气凝重的对齐逸均说:“她受了太大的刺激,现
在胎动不太正常,必须马上让孩子出来。”
  白梦峙温柔的拭去懿臻额头上斗大的汗珠,“臻娘,对不起,我现在必须要
把你送回齐家庄生产。唯有在那里,你和孩子才有活命的机会,明白吗?”
  懿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忍受阵痛时的痛苦,在间歇的时候,气若游丝的问:
“白大哥,我的孩子还好吗?”
  “他有一个最勇敢的娘,相信我,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他和煦的笑容镇定了懿臻害怕的情绪,“我相信你!”
  “好了,待会你还需要奋战呢!我先帮你点上睡穴,让你能够休息一下,到
了齐家庄再叫醒你。”
  “好——”懿臻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梦峙点了穴,沉沉的睡着了。
  “抱起她吧!”
  “我?”太多的突然,让齐逸均变得失神。
  “当然是你,难不成要我来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短暂的恍惚之后,齐逸均很快的回神。
  吹声口哨,追日马上急奔而至,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懿臻上马,真诚的向白梦
峙说:“谢谢你,请跟我们一起回齐家庄。”
  白梦峙回应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当然,我还等着看臻娘的孩子呢!”
  “齐中!快马加鞭赶回庄去,先让大夫跟产婆准备就绪,我们马上就到!”
  ※※※
  一回到庄里,齐逸均迅速的把懿臻放在床上,大夫已经安排就绪,一番详细
检查之后,沉重地看着齐逸均。
  “庄主,夫人在外的这段时间应该有名医相助,方可平安无事;但是现在因
为胎儿躁动,必须马上施以手术催生,否则将有胎死腹中之虞。”
  “手术?有危险吗?你有几分胜算?”
  “这——老夫曾经做过类似的手术,应该还有几分把握。只是——”大夫停
顿了一下,不敢继续说下去。
  每次一碰到跟夫人有关的事情,庄主的脾气就火爆的吓人,他只有一个脑袋,
实在不敢在虎口招须。
  白梦峙帮他接下去,“为了以防万一,你得先决定要是有了意外,要保住大
人,还是留下孩子?”
  “以臻儿的安全为优先。”齐逸均不假思索的说,“尽管放手去救,我只要
我的臻儿没事。”至于孩子,若是与他们无缘,终归是强求不得的。
  “那好,老夫必定尽力让夫人跟少庄主母子均安!现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请两位暂时回避。”
  两人退出房门之外,各自在心里为正徘徊于生死边缘的懿臻祈祷着。
  “如果可以,我愿意代她承受。”良久,齐边均才打破沉默说道。
  “她值得的。”他也愿意啊!
  “你懂医术?”不愧是白家药庄的传人。
  “略懂皮毛。”
  “依你之见,他们……能够安然度过这道关卡吗?”
  白梦峙听出他话中的担忧,转过身来,拍拍齐逸均的肩,“别担心,臻娘会
倾尽全力保护她的孩子,所以一定会母子均安的。”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门外,忐忑不安的聆听着房里的细微声响,而懿臻一
声声的尖声呐喊,更像飞箭般刺进他们的心里。
  齐逸均和白梦峙紧张的额上都渗出汗珠来了。
  白梦峙在心中暗暗祷告——
  他一生无欲无求,如果苍天有眼,请让臻娘母子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关吧!
他愿意减寿二十年,只求她能幸福到老。
  他转头看着紧盯房门的齐逸均,他也是真的爱着臻娘吧。因此才会毫不犹豫
的选择保住臻娘,因为万一有了意外,牺牲的可是他亲生的骨肉啊!
  也唯有这么至情至性的人,才配得上无双的臻娘。
  “传言中,齐家庄主是高傲冷漠的。”他的行为,丝毫看不出叱吒风云的刚
毅冷绝。
  “曾经,我一意孤行,顽固的不愿意多作解释。后来臻儿一次又一次的出事,
我的心也一次又一次的被抽空。直到她毅然出走,我才彻底醒悟——失去了臻儿,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齐迎均的回答虽然平静,白梦峙却听得出他心底深沉的恐惧。
  “这几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温暖的手搭在肩头,兄弟之间真诚的关怀让逸均感动的不能自已。
  “在倾尽心力找寻臻儿的时候,找告诉自己、如果能够重新来过,将不再漠
现她的感受,我发誓一定会让她明白,我爱她——至死不渝!”
  只要能寻回臻儿,他根本不在平外人评论他今日的软弱。
  一阵沉默之后,白梦峙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我们之问是清白的。”臻娘的贞操绝对不容怀疑。
  齐逸均相信。但是仍然有些疑点需要澄清,“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我守在庄外在探莞蓉的消息,正巧救了逃出庄的她。”
  “幸亏是碰到了你,要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是啊!”白梦峙谴责的瞪了齐逸均一眼,“你实在太过大意。”
  “我——”
  屋内忽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孩子平安?那她呢?
  不一会儿,小莲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出米,“恭喜庄主!夫人生个小庄主了!”
  “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回庄主的恬,夫人一切平安,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
  “夫人坚持要见白公子一面。”
  齐逸均听了有些怅然,却还是转身询问白梦峙:“表哥,你认为呢?”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希望能看看她。”
  “小莲,你带表少爷进去。”齐逸均转身唤来齐冷。
  “齐家庄各地物业全部施粮一月,为夫人及少庄主祈福,通告下去,我的儿
子——齐学麟——将是齐家庄未来的庄主。”
  “属下立刻去办。”
  ※※※
  刚生产完的懿臻虽然有些虚弱,精神状况却还不错,白梦峙坐在床旁的椅子
上,“臻娘,你好棒,生了个胖小子。”
  “这段日子多亏有你细心照顾,我们才得以母子平安。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臻娘,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这么快!?”
  “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逸均比你所想像的还要爱你,听我的劝原
谅他过去的失误,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吧。”
  “可是——”
  “臻娘,唯有释放深埋的情绪,你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我不希望你一辈于活
在自我禁锢之中。”
  “自我禁铜?”
  “是的,抛下所有负面的感觉,你扪心自问,真的不再爱他了吗?”
  “我……”
  “让你的孩子在爱中成长吧!”
  “那——你呢?”白萝峙对她无私的付出,她不是不知道,她该怎么偿还?
  “没遇到你之前,我本来就立志终身修行。这段美丽的邂逅之于我,犹如庄
周梦蝶,终于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对不起!”自己终究是负了他。
  “我只盼你能终生幸福。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赶到。”
  懿臻感动的不能自己。这份无怨无尤的款款深情,她今生已是还不起了啊!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
  白梦峙站起身,两人无言凝视着。
  只输在“时间”上啊!如果他早点下山;如果是他先遇见臻娘;今日又何须
拱手承让?
  满怀惆怅,白梦峙把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仅化作简单的一句:“珍重!”
  洒脱的走出门外,便见齐逸均抱着儿子等候在屋外,白梦峙向前提出辞意。
  “真的要走?”他们表兄弟第一次见面,却又要马上分离。齐逸均诚恳的表
示:“让我们共管齐家庄。”
  白梦峙同样舍不得这个世上唯一的兄弟,“谢谢你的好意。”他遥望天际,
“名利为尘垢、富贵如浮云。我过惯了清静自持、无欲无争的生活;你在尘世间
的成就已然登峰造极,我却超脱世外。就此别过吧,好兄弟。”
  “人各有志,那么——再会了。”
  白梦峙回头看着房门,郑重的说:“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善待臻娘。”
  她是他今生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我会的!”齐逸均伸出手掌,两人双拳紧握,纠葛在两代之间的恩怨情仇
尽在不言中烟消云散。
  “谢谢!”齐逸均的大度,消弭了一场灾难。
  白梦峙望着紧闭的门扉,不该属于他的,终究强求不得。俐落的挥挥衣袖,
“告辞。”
  “记得回来,齐家庄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
  懿臻抱着初生的幼子,慈祥的抚摸着他粉嫩的小脸。这是她用生命当赌注,
换来的宝贝呀!
  一直认为逸均重视的是这个孩子,没想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里,他毫不犹
豫的选择保住自己,几个月来的执着倏地豁然开朗。
  “夫人,福伯想见您,可以吗?”小莲看她想的出神,小心翼翼的问。
  “福伯?好吧!”
  福伯佝楼的身影,慢慢的走到床前,“‘老奴给夫人赔罪来了!”
  “福伯,言重了。”
  “不!夫人,请您听老奴把话说完。老奴在齐家五十年了,先后服侍过三任
庄主,久而久之,便不知不觉的倚老卖老再加上护短,硬是让纯儿那个不知天高
地厚的孩子惹事,害得少庄主跟夫人险些离异,都是老奴的错。”
  “福伯,你也别太自责了,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怎么能怪别人呢?”
  福伯老泪纵横,“夫人,老奴……”
  “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没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再说,麟儿还需
要你帮忙照顾呢!”
  “谢谢夫人的宽宏大量,老奴真是惭愧!只是,虽然纯儿已经出嫁,老奴还
是决定留在太原,守着她比较安心。”
  “你这又何必呢‘!听说纯儿的夫好待她甚好,福伯又何必一定要避居到那
么远的地方?”
  “这……”待在齐家庄里一辈子了,说真的,他实在舍不得离开。
  “就留下来吧!”懿臻替他决定。
  大人的复杂心思,不该牵连到怀中的稚子。懿臻决定放下所有不好的情绪,
让儿子能够无忧的成长。
  “福伯,帮我请庄主进来。”
  “是,老奴这就马上去请少庄主!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福伯兴奋的迭声
回答。
  门砰的一声,齐逸均一个箭步向前,紧紧拥抱懿臻,害怕只是场幻觉。
  “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
  “是真的。如果早知道我的任性会害你如此憔悴,我会早点回来的。”懿臻
挣开他强劲的怀抱,仔仔细细的把逸均看个清楚,声音里满是责备与不舍:“怎
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没有了你,生命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之所以仍咬牙撑着,是希望能再
见你一而,这个信念支撑我度过最难熬的这段时间。”
  “你好傻!”懿臻禁不住潸然落泪。
  逸均托着懿臻的额,“现在,让我有机会当面跟你说……”
  懿臻用手封住他未完的话,“当初的事,我也有错。过往的一切就让它随风
而逝,别再计较孰是孰非了吧!”
  “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懿臻眼角含笑,“不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讨论该怎么赎罪……”
  (完)


在冰场上 你那飞翔的翅膀 是我的最爱
[10 楼] Posted:2006-05-14 18:52|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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