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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de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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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爱情类】你的心,我的 作者:可爱囡囡(确定这个故事结束咯!汗~速度看吧!)


正文 序幕

  原来,心碎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望着他幸福的微笑,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全部变成了灰色,只有哀伤不停在我的脑中回旋。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于我的世界里,而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的,有的只是,仅仅只是——我那在不断滴血的心。

  曾记得,我倚在他怀中,让他轻抚我柔软的发丝,在我的耳边许下永久不变的诺言;也曾记得,他孩子气的笑容,灿烂的眼神,只为追寻我俏皮的身影。然后,用他的双手紧紧拥抱住我,诉说着我是他今生唯一的爱恋。而我,心甘情愿地被禁锢在他强有力的臂弯之中,一生一世。

  可现在呢?他的笑容依旧,但却不是为我展现;他的双臂展开,迎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一个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比得上的女人;他从我的身边经过,却吝于给我一丝关注的目光……

  世上真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若是没有,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曾经那么的幸福,那令人窒息的幸福,导致了我此刻的绝望,深沉的悲伤,几乎压抑得我不能呼吸。我宁愿,从来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从来不知道深爱的感觉,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需要另一个人到致死不逾的地步。甚至……愿意放弃掉自己的生命!

  冷,很冷……等我回过神时,我已身在冰冷的水中。呵呵,失去了他的怀抱,我所能拥有的,也仅仅只是这寒冷彻骨的温度了吧。我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慢慢下沉,意识离我越来越遥远,但我的唇边却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既然不能和他长厢私守,那就让我带着对他满满的爱意和幸福的回忆去另一个世界吧,在那里,我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啊……有只猫咪溺水了!”朦胧中,我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是啊,我是一只猫,仅仅只是一只猫,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爱人的权利却爱上了人,也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悲,至少,我曾经爱过,曾经被爱过,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我和他能够重新来过;我希望,我能拥有一个新的身份让他可以接受我;我更希望,他能够爱上我。也许这只是我的奢求,但却是我今生唯一的愿望,为此,我愿意抛却掉我的一切——只为挽留住他投注的目光。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他,我爱他!从他第一天抱我进门的那一刻,从他与我共眠的那一刻,从他亲吻我的那一刻,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他,哪怕这爱恋注定无疾而终,我仍是无怨无悔。

  如果,有来生的话呵…………

  A A A

  “傻孩子……”

  恍惚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地叹息,带着怜惜和感叹。我挣扎着微微睁开眼,一片耀眼的银光在我面前闪烁着,一个女人,美丽而优雅的女人,正微笑地看着我,那头美丽的银色长发,以及那双仿若绿宝石般美丽的碧绿色眸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难道,你是……”

  “我是檀筝,兽界之王。”她美丽的额前配戴着一个狮子形状的额坠,记得,奶奶曾经说过,兽界女王檀筝,是兽界最尊贵的银狮族的唯一后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和碧绿色的眼眸,和幻化为人形的力量,而这个传说,居然现在就在我眼前……

  “无论是人界,神界,魔界,妖界还是兽界,看来都是无法逃避感情这两个字的纠缠啊,”她边叹息边摇头,美丽的碧色眼眸望着我,“你的心声我全部都听见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人心不是我的力量可以改变的,我只能为你创造一个机会,至于结果如何,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你,愿意试一试吗?”

  机会?也就是说,我能够让恺重新爱上我吗?希望的光芒在我眼中闪烁:“女王,我愿意,我愿意一试,不管结果怎么样,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求求您。”

  她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真是个傻孩子,能为个男子痴迷至此,也算是至情至性了。好吧,我让你变成人,但是那个男人今生的姻缘已定,上天的姻缘不是任何人能够以任何力量破坏的。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算出他的前世并无姻缘,你愿意去吗,那可是700年前哦。”她翩翩的衣袖甩起,在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绿色草地,一个男子正闭目躺在草地上,虽然身上穿的是电视里演戏的那种古装,不过那张脸,那张刻在我心中每天被我温习一万遍的脸——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但是,碰到的只是虚无。

  “我愿意的,女王!”曾经认为已经死去的心,却在见到恺的影象的那一瞬,重新火热了起来,“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了他,我哪里都愿意去。”

  “那好吧,”檀筝点点头,额前的狮子额坠开始发光,“我会给予你人的身份与外貌,让你去追寻你的最爱,也许,只有曾经爱过的人,才会有你这种勇气吧。”光芒渐渐扩大,笼罩住了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仿佛听到女王的感叹:

  “能够去追寻自己的爱,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我祝福你。”

  




[ 此贴被潘de多拉在2006-11-21 22:5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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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Posted:2006-11-21 01:05|
潘de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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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一章

  该怎样来制造和他相识的机会呢?
  直接扑进他怀里?不行!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猫了,而且这么唐突的举动应该不适合应用在古代女子身上吧。。。。

  那么,上去和他说“公子,你好帅?”结局八成是被他用花痴的眼光看待吧。。。

  或者?效仿原始人的求亲行为,一棍子打晕他,再扛回家?好象不太实际吧。。。。

  好伤脑筋啊…………

  “谁在那边?”难得的午后,想在自家山庄的草地上小憩一下,就看见一个古里古怪的女子,两手攀在树上,一会摇头一会叹气的,还拼命往他这里看,他真是想当作没看见都不可能,如果再不发声音,恐怕那棵树上的叶子就被她都摇光了吧。

  啊……他发现了!被他发现了!而且用她熟悉了多年的声音和她说话,不是幻听!不是幻听!一脸花痴样地用手捧住脸,她陶醉在他的声音里。然后,身体响应地心引力的号召开始往下坠:“妈呀——”

  电光石火之间,白色的人影闪过,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小屁股,而伴随着这个举动的,却是一声低沉的怒吼:“该死!”

  “对,对不起……”望着俊美脸上多出的三条抓痕,她满是歉意:“我以为……我会掉在地上……”所以才会条件反射地想用爪子抓地,忘了自己已变成人的事实。

  “如果那是你希望的,我不介意让它变成事实。”好心救人却被抓伤,颜寻恺不禁暗暗咒骂自己的鸡婆,就让她摔死好了,关他何事。脸上的隐隐作痛不断提醒他他的愚蠢,抱着她的手臂也因怒火渐渐放开。

  “不要不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察觉到他的怒火和放手的意图,她连忙手脚并用地巴住他的身体,以免被他甩下去。

  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没用力把她甩出三丈远,自动送上门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但是好象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死抱着他不放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姑娘,你应该安全了!”

  哎呀,她居然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啊,象个八爪鱼。完了完了,这下她的形象尽失了,他肯定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她不要给他这么差的第一印象呀,她哭丧着脸从他身上离开,想了这么久,结果却是这么丢脸的开场。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逸云山庄出现?”他刻意忽视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虽然那让他有想笑的冲动。

  “我是——”以前窝在猫窝看的电视有哪些,哪些剧情可以引用一下?

  他挑眉,静等她的回答。

  “这个——”

  “恩哼?”

  “我——”

  “如何?”

  “我头晕——”一时想不出来,还是慢慢再想,装晕这招总算还记得。她头一偏,往他身上倒去,却让他反应敏捷地让了开去,一块大大的石头正迎接着她的脑袋与它作亲密接触。这下,晕得货真价实。

  “……”看着晕倒的她以及她头上肿起的那个大包,他啼笑皆非,同时,有种麻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真是满奇怪的。

  A A A

  觅觅,我最喜欢你了,你要永远陪着我哦。

  觅觅,长大后,我要你做我的新娘。

  觅觅,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觅觅——

  恺……

  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一颗一颗,滴落在床塌上,形成一方小小的泪渍。

  “大哥,她好象,在哭呢。”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女子首先发现了她的异样,禁不住出声。

  哭?颜寻恺诧异地转过头,望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个奇怪的女子,果然,她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泪水,纵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仍是可以让人感觉到那种深深的哀伤,他不由得想起下午救她时,与自己对上的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的眼睛,拥有那种精灵一般灵动眼眸的人,实在不象是拥有伤心过往的人啊。

  “小忆,既然人是你大哥带回来的,又哭得那么伤心,那肯定是与你大哥有关啦,让女人哭得那么伤心的,无非也就是什么始乱终弃啊,三心两意啊……哎哟,你打我干吗。”声音终止于一记大大的毛栗。

  “你以为我大哥是你风大少啊,让女人伤心是你的专长,忘情负义是你的本能,我打你是为天下女子伸张正义。”颜寻忆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们安静一点。”颜寻恺深思的目光锁在泪流不止的那张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一个人如此悲伤?他——真是有点好奇呢。

  “恺——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梦中的恺好温柔,一如以往的温柔,可是,他最终还是要离开,可是她变成人了呀,再也不是那只只敢默默爱他无法言语的胆小猫了,她要留住他,她不要再看着自己的爱情溜走而只能自己流泪,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她伸手抱住他,“不要走——我爱你——我爱了你好久好久——”

  被她抱住的颜寻恺在一瞬间变成化石,而其他两个人的下巴则是掉到了地上,如果耳朵没听错的话,她叫的应该是“恺”吧,也就是,颜寻恺的那个恺?

  她留下恺了,而恺——他带笑的眼睛看得她脸好红,他的脸凑得她好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他是要亲她吗?他,接受她的爱了吗?她渴望地闭上眼睛。呵……她等这一天,真的是,太久——太久了啊。

  这个姿势……颜寻忆惊呼一声,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风翼饶有兴味地吹了声口哨,而颜寻恺则是额头上一下多出了三条黑线,只能抓住她肩膀,摇晃她身子以掩饰自己的窘迫:“睡够了没有,睡够了就给我醒过来……唔——”他的一切举动全部停顿住,在她精准地以唇覆上他的唇的那一刻。

  恺的唇,暖暖的,湿湿的,和以前一样呢,她习惯性地又伸出小舌头,在他的唇的四周舔了一圈,娇憨地笑着把头倚进他怀里,继续睡。

  周围抽冷气的声音响起,将颜寻恺僵住的身体解冻,他慢慢低下头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忍住掐死她的冲动,脸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起筋。而后,整个逸云山庄响起震天的吼声:

  “该——死——的——,给——我——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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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Posted:2006-11-21 01:06|
潘de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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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二章

  “他好象很生气啊……”那张脸臭得能吓哭小孩子,还好她不是小孩了。
  “不是好象,是绝对!”老哥今天的样子绝对会被列入颜家历史。

  “我睡相有那么差吗,可以让他看了那么生气?”

  “错,姑娘你的睡相简直让在下惊为天人,即使是天天看也看不厌的。”天天有免费的豆腐吃,多爽啊,他风翼还求之不得呢。

  颜寻忆忍无可忍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这种急色鬼的不齿,然后继续把头转向一头雾水的她:“姑娘,我叫颜寻忆,是恺哥的亲妹妹,能否让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能怪她鸡婆,是人都会好奇。

  “在下是风翼,寻恺兄的结拜兄弟,我也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咳,很有兴趣。”

  颜寻忆?寻恺兄?那么——她悄悄望向一边脸色铁青的男人,他今世的名字,应该就是颜寻恺了?仍是她的恺呀——

  “姑娘?”瞧她看着老哥的那种眼神,说他们两个没什么,打死她她都不信。

  “我,我叫觅觅,颜觅觅。”该怎么介绍自己呢?她烦恼地咬着下唇,五指不停地在床上抓来抓去,骨溜溜的大眼睛瞄向一旁的颜寻恺,却发现他也是沉着脸在等她的回答,“我是……”

  三双耳朵同时竖起,等她解除他们心中的疑惑。

  “有一只猫咪名字叫觅觅呀,穿越了时空来寻找她的爱,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

  咚——咚——,回应她的歌声的是两声非常赏脸的物体倒地声音以及颜寻恺愕然的眼神,她无辜地看着他们,她——没吹牛呀,事实就是如此,虽然用唱的,是可笑了点。

  管她是哪里来的小猫小狗,反正有一点他很肯定,就是她不是他逸云山庄的人,既然不是他山庄的人,那他也没必要弄清那么多,颜寻恺沉下脸:“小忆,去叫卓总管来,送她出去。”

  大哥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恼羞成怒”四个大字啊,虽然好奇归好奇,但是颜寻忆还是不敢忤逆兄长的命令:“是,大哥。”

  “寻恺兄,我看——”风翼的话语在接触到颜寻恺冻死人的目光后全部被吞进肚子里,“算了,当我没说过。”

  “不行,你不能送我走。”觅觅大声反抗,被送走了不就玩完啦,她所有美好的远景全部都泡汤了。

  不能?颜寻恺扬眉望着她:“我是逸云山庄庄主,而你并非我山庄中人,为何我不能请你走?”

  因为——因为——,她眼珠转了好几圈,一个点子在脑中形成:“因为,因为颜老爷子对我家有恩,而我爹一向是有恩必报的人,他一辈子坦然行事,在临终前仍不忘欠颜家一个恩情,所以这个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的。”而报恩的方式么,自然是以身相许啦。

  原来如此,他了然地点点头:“那是上一辈的事,而且,本来施恩就不图报,姑娘你也不必太执着。”

  “有恩报恩,是我家的传统。而且觅觅在亡父灵前许下誓言,一定会完成他的心愿,倘若颜公子不成全觅觅,那觅觅惟有一死以谢亡父。”一哭二闹三上吊,好象不管是任何时代都很管用嘛。

  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禁动容了,那份孝心,真是——很令人感动啊。

  “虽然父命不可违,但姑娘你要知道,自由最为可贵,为何要勉强自己居于人下呢。”虽然她的精神很可嘉,但是从个人角度出发,颜寻恺并不赞成她的行为。

  她都不在意了,他想那么多干吗,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有免费劳动力不好吗?“觅觅心意已决,颜公子,望你能可怜觅觅一片孝心。”

  “大哥,觅觅这么求你,你就答应吧。”颜寻忆对她很有好感,除了好感,还有好奇。

  “是啊,寻恺兄,以后庄里多了一位绝色,也为逸云山庄平添一份色彩 ,免得我老是面对个凶婆娘。”风翼悠哉悠哉地甩着手里的扇子,当作没看见颜寻忆瞪他的目光。

  看见形势一面倒地倒向她那边,颜寻恺皱眉:“这是人家的事,你们这么起劲干吗。”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鬼点子。

  “觅觅如今无依无靠,报恩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如果颜公子执意不肯收留觅觅,那觅觅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她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眼睛里有哀愁、有恳求、还有些他不明白的东西。

  “大哥,你不收留人家,不是要觅觅浪迹天涯吗,她一个女孩子……”

  “浪迹天涯还好,要是不小心被人抢了去做什么压寨夫人,或者是被什么楼的妈妈骗了卖身,那才叫惨呢,寻恺兄,你这是在害人家啊。”

  她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到处为家的景象突然浮现在颜寻恺脑海中,紧接着,是她花枝招展,强颜欢笑的样子,他摇摇头,硬是挥去这莫名其妙的想象,同时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让你留下,不过不必报恩什么的,就当作——当作做客吧。”

  耶——成功了!觅觅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公子成全。”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她贼贼地窃笑,颜寻恺,你的心,我预定了。

  A A A

  他很后悔!非常地后悔!

  自从逸云山庄里多了个叫颜觅觅的小丫头之后,麻烦事就没停过。一会儿,是她吵着要做什么披什么萨的东西,差点放火把厨房烧掉;然后,是她心血来潮要跟风翼学武功,结果风翼那张引以为傲的帅脸几乎就毁在她漫天飞舞的剑下,吓得风大少乖乖地打道回府一个月都不敢再来,也笑坏了他家小妹的肚子;再者,又是她突发奇想弄了个木板下面带两个轮子的玩意,在亲身试验时飞身滑进池塘,压死了他好几条名贵的锦鲤。当初怎么会妇人之仁地留下个祸根在身边呢,颜寻恺第一千零一次地懊恼。

  “恺……呃……庄主——”他眼中的祸根——颜觅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脱口而出的称呼在看到他冷冷的一瞥后立即识相地改口,“我有个好点子——”

  眼皮没来由地一跳,颜寻恺依稀记得,她前几次闯下祸时,也是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口吻,甚至——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这次你所谓的好点子,是烧厨房还是帮人毁容?”

  被他一说,她有点心虚地垂下头,但思及自己这次伟大的计划,又马上抬了起来:“我这次的点子真的很好的,我是想帮山庄赚钱呀,我总不能吃白食吧。”

  她要是真的能乖乖地吃白食那倒好了,省了很多麻烦:“我山庄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况且,多你一个人吃饭和少你一个人吃饭,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钱总是越来越多的好啊。”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嫌钱多的道理,而且这么大一个山庄,开支肯定也很厉害,所以,她充分运用了她的猫脑袋,立志要成为他的贤内助。

  “钱财乃身外之物,要再多又有何用。”他淡然回答。逸云山庄贵为齐云国第一大庄,每年为朝廷饲养马匹,号称富可敌国也当之无愧。

  颜觅觅一下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胸无大志。”

  胸无大志?他诧异地望向她,她说他,胸无大志?

  “虽然说钱财不是万能,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逸云山庄没落了,那么多人怎么办,小忆怎么办,到时不单大家的温饱成问题,而且还要遭受天下人的白眼,就象失去主人的流浪猫,吃不饱睡不好,而且还要被那些家猫欺负和嘲笑,那种感觉,多可怜啊,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是它们的心和人心是一样的呀,它们也有思想也有感情也知道痛苦和欢乐,也有被遗弃的伤感,也了解爱的感受,可是却总是被人们厌恶和唾骂,那种心情,你能了解吗?”她的眼睛越说越红,而且隐隐有泪光在其中闪烁。

  听上去,是满可怜的,但是,流浪猫的问题,和他们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颜寻恺疑惑地拧起眉。

  “动物往往比人更有情而且多情,它们不懂得什么叫三心二意,只知道从一而终,认定你了,那就是你了,哪怕它们所爱的人不再爱它了,它们还是那么死心眼。一旦付出,就是致死不逾,就算被遗弃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是等待也只会等待,直到,等到老等到死也无怨无悔。”就象她一样,即使在恺的心中已经丝毫没有她的位置,但是她仍是不恨他不怨他也不怪他,心只有那么大,载满了爱,那有更多的空间去装载恨呢。

  “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不然,人也不会成为万物的主宰,世界也不会如此多姿多彩。”他是着魔了吗,为什么觉得她那激动的样子,很动他心?

  “人心复杂是因为人要求太多,并且不知满足,爱一个人时考虑的是对方能爱自己多少,而当得到别人全心的爱后,又会厌倦,想去追寻更多,人心的贪得无厌是所有悲剧的起源。”她明亮的大眼睛对上他的,又流露出那种令他不明白的哀伤,“其实,幸福就是简单而平凡,可是没有人愿意甘于平凡。”

  几乎情不自禁地,颜寻恺伸手,想抚平她眉宇中那一抹轻愁,却在即将触及她脸颊的那一刻蓦然醒觉自己的举动,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同时低咒自己的失常行为。

  “所以,就这么说定啦。”在他心不在焉的时候,她将自己的计划快速宣布了一下,然后,快乐地和他勾了勾手指,跑了出去。

  “恩——”咦?等等,她刚刚说了什么?好象是,什么赌马来着?等颜寻恺恢复冷静想要找她问清楚的时候,颜觅觅早就不知所踪了。

  遇上她,他好象很容易失常呢。他注视着她离开的地方,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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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Posted:2006-11-21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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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三章

  “牧场最近从漠北那边又进了一批种马,而且品种甚为优良,估计明年开春,我们牧场的马匹数量会翻一倍。”总管卓枫边陪着颜寻恺巡视马厩边回报。
  “前些日子,有人给皇上送了一匹汗血宝马,据说十分彪悍,我很想知道,和我的急电相比如何。”提到爱马,颜寻恺不由得骄傲地笑了笑,“对了,急电这几天还好吧,没有乱发马脾气为难人吧?”

  这个——,卓枫的脸色微微一变:“急电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察觉到他话中有话,颜寻恺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黑,你真行啊,替我赢了那么多钱,真是好哥们,啊,侯四哥,这个是你们今天赢的,你拿下去给大家分一下吧。”觅觅笑面如花地轻抚着急电的鬃毛,同时将手中的一袋银子拿给旁边的侯四。

  她的笑清艳无比,看呆了侯四的眼,半晌才红着脸回过神:“颜姑……姑娘,你,你客气了……”

  不知为何,颜寻恺觉得她的笑容实在是灿烂得太过刺眼,而侯四的那样子也是非常碍眼,就只差没流口水了,几乎是立刻地,他往他们那边走去:“你们在干什么。”

  “啊……恺——呃,庄主,还有卓总管啊,”没接收到卓枫对她猛打的眼色,觅觅开心地朝他们挥手,“卓总管,今天小黑又赢了呢,你的钱我等下给你。”

  完了!卓枫马上垂下头,不敢对上颜寻恺质疑的眼神。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急电,他的爱马,此刻身上可笑地绑了无数彩条,尤其它的马头上还绑了根滑稽的白布,上面写着“必胜”两个字,强按下胸口的怒火,颜寻恺的冷眼带着无数寒光射向面前的三个人,“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

  看到脸色发白的卓枫和吓得噤声的侯四,觅觅觉得应该由她出面了:“庄主,这是为了山庄啦,我们是在为山庄赚钱。”

  “赚钱?”颜寻恺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你把急电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是去赚钱?”

  “是啊,”她巧笑倩兮地抚着急电的鬃毛,“你看看,小黑这发亮的毛,有力的四肢,神气的眼睛……”

  “急电!”他忍无可忍地出口纠正她。

  “撒?”她瞪大了眼睛。

  “它叫急电,不叫小黑。”她左口一个小黑,右口一个小黑的,在他听起来就是对爱马的侮辱。

  “急电?谁起的啊,这么没水平的名字,我还是觉得小黑好,很贴切也很亲切,小黑,哦?”象是回应她的话,急电趴了下脚下的黄土,仰头呼了口气,“你看你看,小黑它自己也同意呢。”

  庄主脸都绿了啊,卓枫偷偷望向浑身散发怒气的颜寻恺,又看了不知死活的觅觅一眼,只能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小黑它这么英明神武,再配上我的这身战衣,简直是攻无不破,战无不胜,没一匹马跑得过它哦,赌马场的人都叫它马神呢。”她越说越得意,而他的脸则是越来越阴沉。

  “你,去赌马?”而且还是拿他的爱马去赌,见她大力地点头,无名火在心中熊熊烧起,颜寻恺眯起眼,“卓总管。”

  卓枫和侯四交换了个“死定了”的眼神,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庄主……”

  “侯四看管马厩,却任由外人带急电去赌,而且自己也参与其中,按照庄规,如何处置?”他凉凉开口。

  “按……按照庄规,私自赌博是二十大板,职务上的过错视其轻重,轻者扣除一个月的薪饷,重者逐出山庄。”

  看着脸色死灰的侯四以及一脸茫然的觅觅,颜寻恺唇边扬起一抹冷笑:“那你自己呢。”

  “属下督管不周,自愿承受二十大板,扣除三个月薪饷。”

  “很好,立刻吩咐下人,在大堂执行,”他转过身准备离去,“记住,帮我把急电给清理干净。”

  看见他要走,觅觅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衣袖:“带小黑去赌的是我,为什么要处罚卓总管和四哥,而且,我也是经过你允许才这么做的啊。”

  见鬼,他什么时候允许过了:“逸云山庄庄规规定,庄内禁止赌博,你不是我山庄中人,所以你做错事我无权干涉,但对于庄里的人,犯了庄规就要接受庄规处罚,”他扫了眼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而且,不要再让我听见小黑这两个字。”

  “你是庄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觅觅也急了,“我明明之前到书房问过你的,你也没有反对啊。”

  之前?书房?颜寻恺忆起书房的那一幕:“你那时乱七八糟地胡乱讲一通,我怎么会知道你说什么,而且,我同意过你拿急电去赌吗?你不要仗着自己不是山庄中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尽管我答应收留你,但是同样可以让你离开。”

  “我不离开,但是也决不能看无辜的人因为这样而被处罚,”卓总管和四哥都是好人,如果让他们因她而被打被扣薪饷,那她会不安。觅觅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对上颜寻恺的眼,“如果你真的要处罚的话,就处罚我好了,我愿意替他们承担一切责罚,绝无怨言。”

  “颜小姐——”

  “颜姑娘——”

  侯四和卓枫同时喊道,她的心意他们是很感激,但是她一个姑娘家,那四十大板不是闹着玩的呀,就算是大男人也得卧床好几天,何况她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呢。

  颜寻恺深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自愿替别人挨板子?她不知道那些板子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么,说得那么轻松,而且卓枫和侯四和她非亲非故的,她,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这件事是我想出来的,他们也只是受我牵连,人家都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处罚的对象是我,”觅觅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令颜寻恺的心不由得狠狠震动了一下,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又没做坏事,只是赚钱而已。”

  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好,那就让她知道,她所做的事应该承担的后果!颜寻恺寒下脸:“既然你要替他们受过,那么,如你所愿!”

  A A A

  她可不可以选择光荣地晕倒了事?

  看着眼前两个块头大大的壮丁手里的厚厚实实的木板,觅觅那豪气干云的气势转眼间化为弱低气压,发颤的手指直指坐在大堂正中椅子上的颜寻恺:“你——你使诈!”

  被她手指所指的对象讶异地挑高眉:“我使诈?我诈什么了?”哼哼,现在知道怕了吧,那就求他呀,只要她开口求他,他至少可以减轻对她的刑罚。

  她微微颤抖的纤指从他身上移向身旁的木板:“你居然——居然把山庄的门板拆下来作刑具!”这么大,这么厚,压下来也足以压死她了。

  因为想到她的求饶而露出暗爽笑容的颜寻恺,被她的控诉弄得几乎差点喷出口中的茶:“你胡言乱语什么,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执意要替他们两个受处罚?”别怪他不提醒她,这个板子打下来可不是一般的疼。

  勇敢点,颜觅觅,板子算什么,你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还怕这几个板子吗?再说,猫命固然可贵,但是猫的尊严更是不可丢弃,她用啊Q的精神胜利法给自己打气,然后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来吧!”希望这两个大哥看在她是弱女子的份上怜香惜玉一点,下手不要太重啊。

  自逸云山庄创立以来,好象还没有过女人受罚的先例,因此两个执刑壮丁也是面面相觑,请示的眼光放到庄主身上。

  谁说女人天生是柔弱的?颜寻恺被她的行为气得牙痒痒,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受罚,连哀求他网开一面都不愿开口,那他也尊重她。他朝拿着大板的壮丁施了个眼色,暗示他们手下有点分寸:“开始!”

  啪啪啪啪——一阵阵有规律的打板声响起,而伴随着板声的,是高八度的惨叫声:“啊——”

  痛!很痛!尽管两个壮丁已经是手下留情,但那厚厚的板子打上她嫩嫩的小屁屁,仍是象火样地痛,她的头也随着身体的疼痛越来越晕,有无数星星在眼前盘旋,她不知道自己惨叫了多少声,只在眼前的星星占据她整个大脑,吞并她所有意识之前,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声:“颜寻恺——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然后便不醒人事。

  “庄主,颜姑娘,她晕过去了。”一见她晕到,两个壮丁立刻停止了打板的举动,上前禀报。

  乌龟?王八蛋?这个丫头片子,即使被打得晕过去也仍是不肯开口求饶,还口舌不饶人。突然有种强烈的笑意涌上颜寻恺的心头,他禁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很有趣的丫头啊。

  “庄主?”被他的笑声给吓到,壮丁甲一头雾水。

  “算了,人已经晕了,停止吧。”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自己则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晕过去的觅觅身边,将她抱了起来,“卓总管——”

  为觅觅抹了一把冷汗的卓枫听到点名,马上恭敬地迎上前。

  “派人去请风翼过来为颜姑娘医治。”眸光落在怀中娇小的人儿身上,平添了几分情绪,“再叫人整理一下西院,让颜姑娘居住。”

  “是。”卓枫躬身领命,而后目送他抱着昏迷的觅觅往庄主居住的东院走去。

  是他看错了吗,刚刚庄主望向颜姑娘的眼里,好象装满了怜惜?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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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Posted:2006-11-21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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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四章

  “啧啧啧啧啧——”
  看着床上苍白的小人儿,他真的不明白,怎么那么柔弱的身子却有那么倔强的性子。

  “啧啧啧啧啧——”

  风翼说她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并无大碍,但是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免不了的,毕竟又青又紫的肌肤要恢复成以往的白嫩,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啧啧啧啧啧——”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竟然有种不舍的心情,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是近来习惯了她的爱笑爱闹爱闯祸,她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总是会不适应的吧,应该是这样没错——

  “啧啧啧啧啧——”

  “你再给我啧啧试试看!”颜寻恺杀人的眼光射向在一旁一脸坏笑的风翼,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点事情,但是偏偏有个不识相的在旁边,嘴里还一个劲地发出令人讨厌的“啧啧”声,简直欠揍,“病看好了没有,看好的话,门在那边,劳烦你自己出去。”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十万火急派人把他风大少从府里请过来,了事后却是一脸当他是蚊子苍蝇想快点赶他走的样子,未免也太露骨了吧,“我可是特地抽空过来帮你医人的,要知道我很忙的啊。”

  “是吗?那么,不送了。”他完全当风翼是透明的,连头也懒得抬。

  他恶劣的态度没能弄恼风翼,反倒令风翼笑出声来:“认识你十几年了,我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有异性没人性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是如此贴切。你这人也是的,既然心疼人家小美人,又何苦把人家弄成这样呢,不是没事找事吗?”

  颜寻恺表情阴郁地转头看他:“如果你不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以及那丰富得可笑的想象力,我不担保你能全身无恙地走出我的逸云山庄。”

  恼羞成怒好象就是这样的,为免自己遭到更多的威胁,风翼只能暂时屈服在颜寻恺的淫威之下,不敢造次,同时眼尖地发现床上的人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小美人好象快醒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对他轻佻的称呼的不满,颜寻恺回过头凝望床上的人儿,眼里露出不经意的关怀。

  “痛——”昏睡中的觅觅不舒服地动了下身子,却不小心触及了臀部的伤口,发出细微的呻吟。

  “你到底怎么治的,她怎么还是一副很痛的样子,你上的药到底有没有效?”她的呻吟令颜寻恺的心小小牵动了一下,继而开始严重怀疑起不能令她解除痛苦的庸医——风翼的医术。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但是绝对不可以不信我的医术,”想他风翼,号称齐云国第一神医的人,他的医术虽然称不上可以令人死而复活,但至少也是药到病除,这种质疑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就算上了药,伤口还没有结疤,不小心碰到当然会痛。放心吧,涂上我的药膏,三天后就可以结疤了,再和我特制的精华液一起使用,保证以后不会有疤痕,皮肤和以前一样滑滑溜溜,摸上去绝对舒服……哎哟——”正在说话中的嘴遭到不明物体的突然袭击,只能停了下来。

  颜寻恺收回手,当作没看见风翼被苹果丢中的蠢样,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幽怨的大眼睛,令他愣了愣:“你——”

  眼睛一睁开就看见心仪的人守在身边的感觉是很不错,但是,再一想到自己身上火辣辣的感觉都是拜此人所赐,那种美好的感觉一下就化为乌有了,觅觅嘟起嘴,气呼呼地别过脸,不理他。

  “那个——小心点,别碰到伤口。”手足无措用来形容颜寻恺现在的样子,是最贴切的。

  “你不是巴不得我的伤口越痛越好吗,我奄奄一息的样子才能满足你那可笑的权利欲不是吗?”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尽管他担忧的样子让她有那么一点高兴。

  她真犟啊!他忍不住叹气:“你——这是何苦,我又不是暴君,做错事要处罚这是规矩,不然怎么治理得好这么大的山庄呢,令你受伤不是我的本意啊。”他,只是想小惩大戒,但她却勇气可嘉地跳出来,这一点让他非常地哭笑不得。

  别以为说几句安慰的话她就可以原谅他:“什么让我受伤不是你的本意啊,拿那么大的门板打我……”

  “那个是刑板……”颜寻恺突然懊恼起发明这种刑板的人来。

  她送给他一声大大的“哼“声,索性用后脑勺对着他。

  见到颜寻恺的吃鳖的样子,风翼心底暗暗叫爽,决定也插一脚以报刚刚被苹果打中的仇:“嗨——,小觅觅——”

  “啊——疯子翼!”自从上次学武事件后就没见过他的觅觅,转头一见是他,兴奋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上次的舞风剑法你只教了我两招,下面的还没教完呢。”

  听到剑法二字,风翼满脸的笑容立刻僵住:“呃——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宜做剧烈运动,还是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开玩笑,除非他想毁容,否则下次绝对不会出现在她拿剑的范围内。

  “哦……”她的小脸惨兮兮地垮下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嫌我笨是不是,我的伤只是你用来推脱的借口。”

  完全说中他的心事,风翼心虚地只能连连干笑。

  “你放心,他不敢不教你。”她苦着一张小脸的样子让颜寻恺看了非常的不舒服,几乎是不经大脑的,安慰的话脱口而出,“只要你安心养好伤,别再闯祸,风翼天天教你剑法。”

  “真的?”听他这么一说,觅觅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也把要生他气的事抛到了脑后,陶醉地笑了。侠女啊——她的梦想啊!

  “真的!”颜寻恺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莞尔,“所以你这些天要乖乖地,我会帮你把你的准师父看住,不让他乱跑的。”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根本就没问过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嘛,准师父抗议了:“寻恺兄……我说……”

  一道冷冽至极的眼光朝他这里扫过来,里面满含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风——兄——,想说什么?”

  和颜寻恺相交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目的却是出于威胁,风翼委屈极了,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他的威胁:“没什么,我也是想叫小觅觅好好休息。”看来他得赶紧去订做一套盔甲,刀剑刺不穿的那种。

  呜呜呜呜呜呜呜,他好命苦啊……

  A A A

  好无聊啊!

  在这里,没有心爱的电视看,没有好听的音乐听,更没有她爱吃的薯条和汉堡,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再这么下去,她颜觅觅真的要变成一只超级无敌大肥猫了。思及此,她不由得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奉命被大哥派来监视,不,是陪伴她的颜寻忆,在旁边看到她苦着脸,又是叹气又是呻吟的,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觅觅?不舒服吗?”

  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没事干很难受,小忆,你平常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啊?”她期待地看向颜寻忆。

  打发时间?颜寻忆很困惑地想了想:“我吗?通常都是在房里绣花,偶尔亲自下厨做做菜,还有就是看看书啊。”她觉得时间很好打发的呀。

  绣花?一双纤纤玉手变成马蜂窝的样子——满可怕的!做菜?自从上次披萨事件后她被彻底剥夺了进出厨房的权利。至于看书,她不觉得文言文对自己有什么诱惑性。换句话说也就是——她,颜觅觅,在这里只能做一个大大的米虫,想想就丧气啊。

  “觅觅觉得很无聊?”见到她垂头丧气的,颜寻忆也有点与心不忍,“要不?改天叫大哥叫点人回山庄唱戏?”

  听见她的提议,觅觅眼睛马上一亮:“看戏啊——”既然是看戏,那么叫回来看多没趣,她转了转眼珠,“小忆,一般什么地方是专门让人看戏的呢?”

  颜寻忆没有发现她亮得可疑的眼睛:“很多啊,最有名的是城东的皓月楼,里面的戏班都是数一数二的,经常被请进宫唱戏的,还有城北的黎香馆也是很有名气的。”

  这样啊,嘿嘿,嘿嘿,她终于发现可玩的乐子了,不过这个计划要拖个同伴才能实施。目光放到身旁的颜寻忆身上,觅觅谄媚地叫道:“小忆——”

  颜寻忆被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弄得头皮发麻:“觅觅,你干吗?”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生命在于运动,我们不能老是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不然的话,不但身体会生锈,而且我们也会变成井底之蛙,被人耻笑。”她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所以?”觅觅的话好难理解哪,颜寻忆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笑眯眯地拉起颜寻忆的手,觅觅快乐地宣布:“所以我们今天出庄一日游,去看戏!”

  A A A

  “我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好,觅觅,我怕大哥他知道了会生气。”第一次背着大哥偷偷摸摸,颜寻忆满心全是不安。

  “哎呀,放心啦小忆,天塌下来有我帮你顶着,我们只是出去听戏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你大哥干吗生气啊。再说,就算他真的生气,大不了我让他再打几十板子,反正我伤口还没痊愈,他打得下去就让他打罗。”从这次她受伤后颜寻恺的举动可以看出,他绝不会再让她的小屁股再受一次摧残,说得简单点也就是她发现其实颜寻恺是个口硬心软的人,所以她有恃无恐。

  觅觅说的,好象有点道理哦,想起这些日子大哥对觅觅的纵容,颜寻忆的不安消退了许多。

  “而且我们已经出来了,就算现在回去,你大哥真要生气的话还是会生气的,什么都没做也是要受罚,那还不如我们开开心心玩一天呢,反正结果都一样对不对?”趁颜寻忆被她的大篇歪理唬得一塄一塄的,觅觅快速拉住她往前走。

  颜寻忆被她的说辞给说服了,决定把所有忧虑甩到一边:“不错,那么,我们先去哪里呢?”

  “既然要看戏,当然要看最好的,就那个什么皓月楼吧。”不知道和电视里唱的戏比起来如何。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往皓月楼方向走去,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双阴骘的眼睛注视着她们。

  A A A

  “主人,穿黄衣服的是颜寻恺的妹妹颜寻忆,绿衣服的好象是他们山庄的客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着一顶轿子,轿外的一个黑衣人见她们走了之后,转身向轿中的人恭敬地禀报。

  “颜寻恺的妹妹?”如水一样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带着令人心寒的的阴狠,“很好的一个威胁工具,生离,跟上去。”

  “是,主人!”被唤做生离的黑衣人躬身走到轿子旁边,扬了扬手,四个抬轿的轿夫立即抬起轿子,跟在她们的后面而去。

  轿子中的人露出一抹噬血的笑容,颜寻恺,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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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Posted:2006-11-21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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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五章

  “为什么唱戏的都是男的?”那所谓“绝对经典”的戏剧,让觅觅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瞌睡,等到曲终,大家都纷纷鼓掌发赏钱了,她才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也意思意思地看了一下台上谢幕的戏子们,一看之下,居然发现了新大陆,疑惑地大声咕哝了起来。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仍是足以令在她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眼光,颜寻忆的脸一下涨红了:“唱戏的本来就是男子,觅觅,你,小声点啦。”被那么多人怪胎似的看着,好没面子啊。

  觅觅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些耻笑的目光,也不甘示弱地一一回瞪回去,但当她瞪到二楼的角落时,目光突然停住了。

  二楼的角落里,有个白衣男子正低头喝茶,有个黑衣男子恭敬地站在他身边,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白衣男子一直低垂的眸子也突然抬起,往她这边扫射过来。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尤其是一双往上微挑的丹凤眼,带着几分邪气,但是,当他的目光与她的接触时,觅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那双眼睛中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并且——象野兽!危险的讯号在她的脑中响起,猫的天性告诉她,这个男子绝非善类。

  一手拉住正想上台给赏钱的颜寻忆,她尽量往人群拥挤的地方走,虽然她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们。

  “小忆,等下如果有人追我们,记住我们一定要分头跑。”她来到这里没多久而且一来就呆在山庄里,那些人的目标肯定不是她,不是她的话,那么就是冲着小忆而来的。她和颜寻忆挤到一处比较偏的角落,“把你外套给我,你穿我的。”

  “有人要追我们?”颜寻忆没有依她所言地和她交换外套,“我一定是他们的目标吧,觅觅你想替我冒险?我不答应!”

  “傻瓜!若他们真的是为你而来,那肯定是和你大哥有关,而我对他们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我被捉到不要紧,你被抓了就麻烦了。”咦,不对哦,好象警匪片里那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路人乙的下场往往是被灭口,觅觅一下僵住,如果她被捉到,真的不要紧吗?不抱什么希望地,她悄声问,“小忆——你,会武功吗?”

  颜寻忆点点头:“我们兄妹几个从小习武,特别是大哥,他的武功可以用莫测高深来形容了。”

  她宁愿武功莫测高深的那个是小忆:“那——你呢?”见颜寻忆羞愧地垂下头,她死心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还是逃命的好,如果我逃不了,你要记得一定不要傻呵呵地一起送上门啊,你要赶回去通知你大哥救我,万一我们都被捉了,你也要记得,别做无谓的反抗,弄伤了自己多划不来。”

  颜寻忆一脸茫然地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随身带的香囊里有个风翼给的小盒子,据说危急时能派上用场,她快速取出盒子打开,一阵淡淡的幽香从盒子里传出,里面是一张纸条“凶婆娘,遇见危险了吧,用你的凶悍去解决,哈哈哈哈”,她娇媚的面容一下扭曲:“死风翼!”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想风翼了。”趁她在发呆,觅觅三下两下剥下颜寻忆的外套,拿自己的给她换上,“我往左跑,你往右跑。”

  颜寻忆被她用力地往右边推去,等回过神时,觅觅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右边的人群里跑。

  “主人,那两个丫头好象分开了。”目睹一黄一绿的身影在人群中分散,生离回报道。

  白衣男子唇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和本座玩游戏?有意思!生离,你去追那着绿衫的女子,颜寻恺的妹妹由本座去会会。”语毕,椅子上已无他白色的身影。

  生离一躬身,也随即追随消失在右边的绿色人影而去。

  A A A

  “你不是颜寻忆。”阴冷的语调在她身前响起,觅觅抬起头,一抹白色的身影停驻在她面前,白衣男子俊美的脸上满是杀意。

  “我有说过我是吗?”输人不输阵,尽管气势上比不过人家,但也不能太丢脸,觅觅不甘示弱地挺起胸,“明明你自己眼花认错人了,好了别挡路,姑娘我还要赶路呢。”

  “从来没人能愚弄本座。”白衣男子凌厉的眼神几乎想把她撕成碎片,心中杀念一起,藏在身后的右手也缓缓扬起。

  看来这位大哥满小气的,玩笑都开不起:“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嘛,你被愚弄愚弄就会习惯了,象我们家恺——现在不要太适应我愚弄他哦。”

  我们家恺?恺?颜寻恺?深思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他放下手:“你是颜寻恺的什么人?”

  他果然是冲着颜寻恺而来的,这个认知让觅觅又有恃无恐了起来,她冲他做了个特大号的鬼脸:“你对我这么凶,我干吗要告诉你!问人事是这么问的吗?”

  他脸色微变:“姑娘,奉劝你一句,在本座面前放聪明点。”

  意思就是她很笨罗,她就不相信,他聪明到哪里去:“来,跟我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吃葡萄不吐——”他没发觉上当地顺她的话念,念到一半才发现被耍了,俊美的面容怒气横生,同时右手闪电般地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找死!”

  “在你动手掐死我之前最好考虑清楚,”觅觅毫无惧色地望着他,无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对他绽出一朵甜蜜至极的笑容,

  “忘了做自我介绍,我,颜觅觅,颜寻恺爱愈生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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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Posted:2006-11-21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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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六章

  觅觅说,她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能逃出去,这样才能找救兵,所以,她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也不能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庄,向大哥禀报这件事。颜寻忆发挥着平生最大的力气使出所学不精的轻功,拼命往前飞奔。
  “姑娘,请停步!”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追到她,结果想不到这个女子竟会武功,生离着实也费了些时间才追上她,等到看清她的面容,更是吃了一惊,“颜寻忆!”

  颜寻忆娇喘连连地看着他:“想——捉我,没——那么简单——”

  “在下的主人只是想请颜姑娘去做客,并无伤害姑娘的意思,还请姑娘合作。”生离的话很客气,但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非常强。

  “合作也要看对象,贵主人想请我上门,也得看我同不同意。”她冷起脸。

  “如果姑娘执意如此,那么,抱歉,冒犯了。”生离对她抱了抱拳,身影如鬼魅般地朝她欺近。

  比他身影更快的是一条蓝色身影,颜寻忆只觉得身体一轻,已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疑惑地抬起头,诧异地惊呼:“风翼!”

  “怎么样,我救了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风翼对她眨了眨眼睛,露出惯常的痞子似的笑容。

  平常看起来很碍眼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却无比可靠,心里的紧张感一没了,她整个人也瘫软下来,倒在他怀中:“还好,你来了……”

  “风翼?天下第一神医?”传闻中风翼不但有高强的医术,而且武功也是出神入化,如果他插手,恐怕——他无法完成这次任务了。

  “欺负女孩子是很逊的行为,所以,对于你这种人,我根本懒得回答你的问题。”风翼柔情的目光在看向生离时变得冷冽,“回去告诉殷亟,别随意动我的人,如果他任意妄为,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人——他怀中的颜寻忆听到他的话,脸一下子红透了,只好把头埋在他胸前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生离奉命行事,请风少侠不要见怪!”既然不知道对方实力究竟如何,就没有不战而逃的道理,而且对方怀里还多了个人,怎么说也会造成他身手不够灵活。生离拔剑出鞘,长剑又快又狠地往风翼刺去。

  风翼悠闲的笑容不变,只是把揽住颜寻忆纤腰的手换成了左手,右手的衣袖挡上生离的长剑:“我很讨厌和人打架,尤其是男人!你,难道不觉得身上很痒,很想去洗澡么?”看着生离惊愕的表情,他坏坏地笑道,“放心,那不是什么厉害的毒,是我特制的痒心粉,中我这毒的人会浑身发痒,痒彻心肺,如果在半个时辰内不沐浴,那么,一身皮囊将毁于一旦。”

  痒,很痒,他感觉到全身好象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生离不得不顿住长剑,用意志去抵御那吞噬全身的痒麻感觉。

  “别反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尽快去找个地方沐浴吧。”云淡风清的语调在看见生离咬牙离去的背影时流露出几分笑意,风翼低头望向怀中的佳人,“没事了,别怕。”

  “糟了!觅觅!”颜寻忆猛然想起和自己同样危险的觅觅,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觅觅她为了引开追我们的人,特意和我换了衣服分开跑,她也很危险啊。”

  分开跑么?风翼略微皱眉,难怪没看见正主的人影,想来也是兵分两路追人,如果那丫头落到殷亟手上——,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筒,打开筒盖,里面飞出两三只白色的小鸟,一出筒便飞散开去。

  “别玩了,快去救觅觅啊。”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玩鸟,颜寻忆真是被他气死,刚刚被他所救的那么一点点感动也顿时消失无踪。

  风翼微微一笑,又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认识这种香味吗?”

  这种香味?她凑近瓶子,一阵淡淡的幽香从瓶中溢出:“这不就是你送我的那张纸条上的香味吗,对了,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这叫幽兰香,是西域的一种奇花提炼而成的香,有一种鸟特别爱闻这种香味,也因为只在西域才有,所以只要有这种香存在的地方,那种鸟都能闻到。”他看向鸟飞去的地方,“我就是靠这个找到你的,而觅觅的去处,我自然也能知道。”

  “所以——”

  风翼笑吟吟地迎上她讶然的眼:“所以你也就别在意那张纸条上的话了,当务之急,是去找你大哥,因为,这事是因他而起。”

  那桩纠缠了那么久的恩怨,现在又多了个颜觅觅在其中,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A A A

  “也就是说,你失败了?”殷亟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阴冷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生离,“只是中了一个小小的毒,你就把本座的命令抛诸脑后了?”

  “请主人惩罚。”

  “你有命活着回来,就应该想到失败归来的后果,”轻啜了口杯中的美酒,殷亟的脸上满是遗憾,“念在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生离仍是连头都不敢抬:“请主人给生离一个痛快。”

  “好,本座成全你。”他毫不留情地瞥了地上的下属一眼,执杯的手缓缓举起。

  很突然地,一个娇小的人影窜出,挡在了闭目等死的生离面前,两只手臂还张开着,活似一只要捍卫小鸡的老母鸡:“住手!”

  颜寻恺的女人?殷亟和生离眼中同样闪过诧异,殷亟快速收回手,不解地看着气势汹汹的颜觅觅:“你做什么?”

  “你连自己的心腹都杀,难道没有一点不忍吗,他是你的人啊!”亏他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小白脸样,心肠却这么歹毒,动不动就杀呀杀的,简直浪费了那张电影明星似的帅脸。

  “生离的本份就是办好本座吩咐的事,他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根本不配做本座的下属,”他冷冷地回答,“让开,再不让开本座就对你不客气!”

  笑话,他什么时候对她客气过了?从抓她回来就是拿一张棺材脸对着她,如果真的被他的威胁吓到,那她颜觅觅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好啊好啊,我也没要你客气过,再说虽然我对地上这个愚忠的笨蛋没什么好感,不过比较而言,他还是比你这个棺材脸多了几分人情味,明知道回来是送死还傻呵呵地送到你面前,如果是我,早就卷包袱跑路了。”她越说越觉得生离实在是傻,忍不住弯下身拍了拍他肩膀,“是不是那棺材脸平时都不给你钱所以你没有跑路费啊,想不到他还那么小气哦,算了以后你跟我吧,我绝对比他大方。”

  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挖他的人?殷亟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错愕,而且,她,她称呼自己为什么?棺材脸?

  那边的觅觅尤在滔滔不绝:“你对主人这么忠心,可见是个不错的人,但是,良禽当择木而栖,贤良的大臣忠心的下场换来的是昏君的砍头,你觉得值得么?你一片赤胆忠心,换来的是他的无情对待,你说这样的主人对你算好吗?如果他真的对你好,就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过失而要你的脑袋,生命是可贵的,你应该用有限的生命去换取更大的人生价值,而不是将自己的命运托付在他人手上,你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去创造。”后面几句是以前从恺的政治书上看到的,现在也拿来引用一下。

  生离看着她,她的言语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那条弦,是啊,这么多年来,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依照主人的吩咐,因为主人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无怨无悔。但是,那真的是他应该做的吗?他杀了那么多他根本不想杀的人,这,究竟对不对?

  “别仗着你是颜寻恺的女人,本座就不会动你。本座教导下属,用不着你来插手!”要不是她是用来对付颜寻恺的饵,他早就一剑刺穿她的心脏了,哪容得她这样放肆。

  “我不管你要杀的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而杀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这根本不是人应该做的事。他可以为了你一句话生,也可以为了你一句话死,把你的生死放在自己的生死之前,就只是做错一件事,你就整个地否定他所有的一切,你想过他的感受没有?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甘愿承受你给他的一切责罚,哪怕是死,你作为主人的,应该觉得很骄傲了,老实说我很奇怪,你这么烂的个性,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怎么看这个殷亟也不是好相处的人,难道那个生离是被虐狂?

  她的话令殷亟想起,从小和生离一起习武以及生离多次为了救他,不顾自己生死奋力拼搏的往事,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犹疑:“为主人效忠本就是下属应该做的事,生离的生死,由本座说了算。”

  这个人,简直就是顽固不化!她忍不住大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和他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举动大胆到生离都为她捏了把冷汗:“掌握别人的死的确很简单,你武功这么好,更是轻而易举,难的是掌握别人的生。你有能力令一个毫无求生意志的人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吗?我觉得你没有,如果你不服气,那我们就赌一把,赌你有没有让人生的能力。”

  她充满生气的容颜就这么映入殷亟眼中,毫无掩饰,生动鲜明地令他无法忽视:“既然是赌,那就势必得有筹码,你,有什么筹码么?想一命换一命?”

  “主人,生离愿意受死,请主人成全生离。”主人话语中的杀意显而易见,生离向前匍匐了一步,同时向觅觅投去感激的一眼,她的好意他心领了,所以,他也不想看见她因为自己而遭殃。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殷亟一甩衣袖,将地上的生离震到墙角。

  筹码?觅觅转了转眼珠:“你要我的命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我命没了你的目的也达不成啦,所以,我想了个最好的办法——”她得意地清清喉咙,“如果你赢了,我就心甘情愿跟你回去,不作反抗也不抵抗,如何?”

  的确,他的最终目的是颜寻恺,这个女人的命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如果她能合作,形势对他而言也会好点,殷亟想了下,缓缓露出笑容:“好,我接受!”他是庄家,也是赢家,这是注定的结局,蠢女人!

  看着他的笑容,觅觅在心中暗自咕哝,和我赌,走着瞧吧,棺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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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Posted:2006-11-21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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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七章

  哇!真的好美哦!
  觅觅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盛放的花朵,忍不住欢呼出声:“好美的地方啊,真象仙境!”

  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殷亟鄙夷地对她那副流口水的呆样哼了一声,率先往树林里面走去。

  “颜小姐,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幽谷,我们还是快点跟着主人,这里有很多机关,倘若你一个人不小心碰到,很危险的。”生离在她耳边轻声叮咛。

  啊,她还想再多欣赏一下呢,这种只能在电视中才看到的美景,太可惜了。不情愿地扁着嘴,觅觅捶捶发酸的腿:“可是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我的脚酸死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生离好脾气地对待她的埋怨:“再忍一下吧颜小姐,就快要到了,到了您就可以好好休息。”

  “那有没有麻沙几的啊?”她眨眨眼睛,满是憧憬地问。

  “马……杀鸡?”挂在生离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僵硬,“颜小姐如果想看马和鸡搏斗的话,我可以让人准备。”真是,奇怪的爱好!

  “免了啦。”她对天翻了个白眼,她对马和鸡的对打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现在只觉得又累又饿,“好饿哦。”

  一听到“饿”这个字,生离马上体贴地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我这里有干粮,颜小姐可以随意食用。”

  “生离大哥你真是好人,”感激的目光在触及他手上的馒头时怔住,觅觅委屈地吸吸鼻子,“又是馒头啊,我不要吃馒头啦,我想吃鱼啦,我要吃鱼嘛,555555555555555。”这些天为了赶路,她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不吃鱼的猫算什么猫嘛。

  鱼——生离为难地皱起眉:“那,再忍耐一会好吗,到了幽谷,颜小姐您想吃多少都可以。”

  “没东西吃哪来的力气走路嘛,”就算她是人质,也不能这么不人道地对待她,她不禁越想越火大,掉头往反方向走去,“我不走了,我要去找鱼吃。”

  “颜小姐——”她走的那个方向……糟了,生离面色大变地叫道,“颜小姐,留步,那边是……”

  看到他一脸想追上来的表情,她干脆发足狂奔,一溜烟消失在树林深处。

  蠢女人,想找死吗?殷亟示意生离追上去,然后自己也施开轻功往她消失的方向赶去,一千零一次地咒骂颜寻恺的没眼光。

  呼——好累哦!没有体力的情况下作激烈运动果然是对自己的折磨,确定跑出了他们的视力范围之外后,觅觅才眼冒金星地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早知道就不跑了,跑了之后那种饥饿的感觉更加强烈,或许她应该效仿卖火柴的小女孩,烧点火幻想点食物什么的。

  “吼——”

  什么声音?好象,是从身后传来的?她慢慢转过身,正好对上一对注视着她的眸子,而那眼眸,则是属于一只浑身雪白的大老虎的。

  “颜小姐——”当生离十万火急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老虎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靠在树边的娇小人儿。

  “大白……”冷喝声响起,殷亟以极快的速度向将觅觅扑倒在地的大老虎逼近,手中暗扣的小石头蓄势待发。

  “喵——”

  几乎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那一瞬间,殷亟准备发出阻止白虎但此刻却滑落到地上的石子,生离愕然垂到胸前的下巴,以及——亲热地舔着觅觅俏脸的白虎。

  “喵喵喵——”没注意到身旁已变成化石的两个人,觅觅娇笑着任大白虎舔着,一边用猫语和它沟通。

  这,这是大白?他养了五年,以凶狠著称的森林之王?殷亟不禁有点身在梦境的感觉,或许,那不是大白,只是一只和大白长得很象的大猫而已,仅此而已。

  而另一边,觅觅和白虎正相谈甚欢。

  《你应该是我们猫科的呀,我能闻出你身上同类的味道,可为什么你的外形?》白虎停下了舔她的示好动作,不解地问,当然,在别人耳中,听到的只是一阵虎吼。(注:动物语言一律用书引号表示。)

  《我本来只是一只猫,不过,我爱上了一个人,所以……》她迅速把前因后果概括了一遍,听得白虎的虎眼中泛出了感动的泪水。

  什么乱七八糟喵喵喵的?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更让殷亟跌破眼镜的是,大白居然在抹眼睛?用它那随便就可以将人撕成碎片的虎抓在眼睛那边轻轻地擦着,而且,它那充满威严的随便吼吼就可以把人吓破胆的虎嘴此刻却是滑稽地向下弯着,一副感慨掬泪的样子。他用尽残留的理智才发出声音:“生离!”

  很明显生离也被眼前的那一幕给弄傻了,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移到他身边:“主人!”

  一只铁拳很猛地迎上他的下巴:“这样痛不痛?”

  捂住可能脱臼的下巴,生离忍痛回答:“回主人,很痛,所以您没有做梦。”

  既然他没有做梦,那有谁可以帮他解释下,眼前这可笑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拂袖而去:“生离,把她给我带回来。”

  《大白,不是我说你,你的这个主人很差劲!》觅觅对殷亟的那付拽样非常地不顺眼。

  《也不是啊,我主人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的,不过自从影姑娘离开他以后,他就变得一天比一天冷酷了。》大白对于主人,还是打心底崇拜的。

  影姑娘?《影姑娘是谁?他的情人?天啊,棺材脸也会喜欢别人?》

  大白对于这个话题,明显地不是很想讨论:《这个是主人的私事,我不好多说什么,倒是你,觅觅,你说你见过我们的兽界女王了,是真的吗?她是不是和传言中一样美丽啊?》它的两只虎眼发出憧憬的光彩。

  《是啊是啊,比传言的还要美丽。》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它的问话,心却已经飞到殷亟的那个神秘的影姑娘身上去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类似爱情剧中的情节:一双恋爱中的俪人,女的因为某些象是生病啊,爱上别人啊之类的原因,离开了男的,而男的就开始自甘堕落,天天借酒消愁,性情也越来越冷漠,最后变成了一张棺材脸。

  好!她决定了!在幽谷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挖出殷亟身上的秘密!觅觅暗自下了决心。

  “颜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每多看这一人一虎一眼,生离就不禁感叹世界的奇妙。

  “好,那就走吧。”她罕见的干脆反使生离愣了愣,《大白,我走啦,有空再来找你玩哦。》

  大白不舍地挥挥虎爪:《记得下次要告诉我女王的事啊。》

  它挥虎爪告别的样子令生离作了一晚上的噩梦,整整一晚。

  A A A

  回到幽谷时,她古怪的目光望着他;

  吃饭的时候,她古怪的目光盯着他;

  在花园里,她古怪的目光还是注视着他。

  难道他脸上多了什么东西吗?殷亟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见鬼的在看什么!”

  “其实,你长得满不错的。”她的话让准备发飙的殷亟一下怔住,脸上很可疑地出现两片红晕,不过下一句就勾起了他掐死她的冲动,“就是脾气差了点,个性也不怎么样,又整天板着张棺材脸,简直是浪费啊。”

  “如果你希望让颜寻恺来时见到的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女人,我很乐意帮忙。”

  只可惜觅觅丝毫不为他的威胁所动:“喂,棺材脸,我们来聊聊吧!”

  他挑眉看她:“免了。”和一个心智尚未发育成熟的蠢女人谈?他想他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他转头走开。

  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她颜觅觅三个字就倒过来写,今天她可是立志要从他嘴巴里挖点东西出来的:“我敢打赌,你从小到大都没和人敞开心扉好好谈过,没有朋友的感觉不孤单吗?”

  她的话成功地止住了殷亟离去的步伐,他转过身,注视着她的目光高深莫测:“你想说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孤单,”不止孤单,简直可以说是阴森了,“你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人,与世隔绝,别人的言行举止都无法对你造成影响,就连你衷心的属下你都可以视而不见,那你的想法又有谁知道,你的喜怒哀乐要怎么发泄?”

  “我的想法?”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望着她生气勃勃的脸,记忆中,仿佛也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对着他大叫“你到底是不是人,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见到她的话似乎对他起了点作用,她继续滔滔不绝:“一个人把自己的感情压抑得太久,就很容易变得麻木,而忘记了自己原本也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拥有爱人和被爱的能力……”

  “住口!”他募地大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话勾起了他心底2深处最深沉的伤痛,那让他无能为力的过往,“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我是在开导你……”话语未落,她的脖子上已多了一只手,她不自觉地抬头,刚好迎上殷亟充血的眼睛:“你给我听着,我不需要别人来开导我,特别是你,颜寻恺的女人,你更没有资格,颜寻恺毁了我的幸福,你是他最爱的女人,那么,我就毁了你!”

  感觉到置在她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你……会后悔……”

  “主人!”生离特意按照觅觅的吩咐准备了“马杀鸡”,过来找她时,没想到却正好看到几近昏厥的她,“请主人手下留情,颜小姐她快不行了。”

  殷亟斜眼睨他:“你想救她?即使我一心要她死?”

  “生离,生离只是不想主人少了一个用来对付颜寻恺的最好筹码,”望着觅觅泛白的容颜,生离忍不住地出手按住殷亟使力的手,阻止他的力道,“颜小姐毕竟无辜,颜寻恺才是主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请主人三思。”

  颜寻恺!这三个字把殷亟从发狂的状态唤回现实,愕然惊觉他指下的觅觅,迅速抽回手,觅觅软软的倒在伸手接住她的生离怀中,狂咳不止。

  “把这女人送回房间,在我想到怎么对付颜寻恺之前,不要让她出现在我眼前。”仿似看她一眼都是多余,他压抑下怒气离去。

  “疯子,他是疯子!”在生离的轻拍下缓过气的觅觅,余恨未消地对着殷亟离去的背影竖起中指。

  生离不明白她的手势的意思,只是轻叹:“颜小姐,不要再冒犯主人了,他对你已经很宽容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主人有多么可怕。

  宽容?如果把她掐死能算对她的宽容的话,她也不介意让殷亟试试她有多么“宽宏大量”:“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棺材脸——”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匍匐在她面前说出自己所有的秘密,多么美好的远景啊。

  生离忍无可忍地塞住耳朵以抵御她夸张的笑声,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事后想起都不可思议的感觉:主人,遇上颜小姐,其实满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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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八章

  他忍不住了!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主人,颜小姐把谷里的树全插上了旗子,说要庆祝国庆……”幽谷的园丁声泪俱下地控诉。

  “主人,颜小姐把下人叫到一起,说要培养什么大合唱……”管家也是一肚子幽怨。

  “主人,颜小姐她说要帮我们化妆,结果……”侍婢们哭花了一张张化妆成的大花脸。

  “主人……”

  “够了!”他受够了,为什么颜寻恺到现在还没来接他的女人?殷亟不禁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派去逸云山庄的人有消息了么?”

  “回报主人,颜寻恺至今仍未有动静。”探子如实禀报。

  还没动静?只要他肯来,他真是把那女人无条件送还给他都愿意,殷亟第一千次地咒骂颜寻恺,那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吗,怎么他这么沉得住气。

  “报告主人,颜小姐她……”

  他忍无可忍地吼回去:“我不想再听到"颜小姐"三个字。”

  “我刚刚知道,原来,你这么怕我啊?”嗲嗲的声音在厅里响起,然后,所有人的头皮全部开始发麻,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恶魔来临一般。

  瘟神,这蠢女人绝对是瘟神!抚抚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殷亟发现自己很难在她面前做到无动于衷,真是可悲啊:“蠢女人,你离开逸云山庄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不想回去吗?”

  “回去干吗?”觅觅没发觉自己的一句话使得在场的人,包括殷亟在内,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里满不错的,让我觉得宾至如归呢,”她很兄弟地拍拍面色难看至极的殷亟的肩膀,“虽然你看上去冷冰冰的,凶狠狠的,但是对人还不错哦。”

  不错?他倒情愿让她觉得度日如年,好早点滚回去:“你,可曾记得我们曾经打过的赌。”

  打赌?她当然记得:“当然,什么时候开始呢?”

  “就明日如何?赌题由你来出,但是,赌注本座希望改下。”

  “我没钱!”她提出抗议,原来的赌注多好啊。。。。

  “不要你钱!”他的忍耐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几乎是用吼的吼出这几个字,他幽谷还没沦落到要靠赌钱发财的地步。

  不要钱就不要钱,这么大声干吗,真是,没教养哦!觅觅决定鄙视他到底:“那改什么,你说啊,棺材脸。”

  他一口气差点又因为她对他的尊称提不上来:“如果你输了,你就得乖乖给我滚出幽谷,可以吗?”

  “我比较喜欢用走的……”她的话在看到他杀人的眼神时自动消音,“好嘛好嘛,就是要我走是吧,好,我接受,不过,公平起见,我也要求改。”

  只要她能快点滚出他的视线,他乐得答应她任何无理的要求:“说。”

  “如果我赢了,也就是你输啦,我要求——告诉我你的过去,包括那个什么影姑娘的事。”她欣赏地看着殷亟因听到“影姑娘”而突变的脸色。

  “谁告诉你的?”殷亟阴沉地望着她,心中的那股苦涩,因为那三个字在心底泛滥开来,“告诉我,是谁和你说的,谁有那个胆子!”

  他的表情,好象很痛苦,痛苦中又带着杀气,直觉告诉她,她触及了他不能为人碰触的地方:“我……我听到你说梦话叫的。”

  梦话?他怔了怔:“你听到我说梦话?”

  “是啊是啊,我觉得你满帅的啊,所以想为你画副画,但是你平常那么凶,我又不好靠近你,所以只有趁你睡觉在房间外面偷偷看啊,谁知道你老是说梦话,我不想听的哦。”睁眼说瞎话,也就是她这种境界了。

  凭他的武功,会任由她靠近而不会发觉?她明显是在吹牛,或许,是颜寻恺告诉她的?殷亟不觉失笑,知道又如何,反正那都已过去了,当前,她才是他最大的麻烦:“好,本座答应你,赌约就此成立。”

  “好,就此说定。”再说下去难保她的牛皮不会被拆穿,还是识相点好,“那,我去想赌题了,明天告诉你。”

  “好。”他的清净世界终于要回来了,殷亟忍不住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看得周围的人毛骨悚然。

  殷亟VS觅觅,大战一触即发。

  A A A

  赌约是定好了,但是赌题呢?怎么让求死的人求生,那就是要去找个一心求死的人,但不见得她遇见每个人都要问“你好,你想死吗?”八成人家会拿她当神经病看吧,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样满白痴的。但,怎么找呢?

  “颜小姐,你很烦恼吗?”看她坐在桌边第一百零八次地叹息,生离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烦!真的很烦!觅觅只想找个大坑把自己埋进去,做个小鸵鸟:“生离,你说,什么人是一心想死的呢?”

  生离认真想了想:“很多啊,贫困导致流离失所的,战争导致妻离子散的,饥饿导致家破人亡的,此种人,多不胜举。”

  “财富可以自己去创造,短暂的贫困只会磨练人的意志,而不会消去人的求生意识。战争不是永恒,和平却是必然。说到饥饿,乞丐都饿不死,何况有手有脚的人呢?”这些理由,她不赞同。

  “那么,颜小姐觉得什么人才是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呢?”生离的提议被否决,没有半分愠意,仍是微笑以对。

  没有求生意识的人?觅觅站起身,望着池中的金鱼,思绪越飘越远:“当然有啊,比如说,你深爱了多年的人,有天眼中不再有你了,那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真的,很难受的。更甚至于,他身边有了别的人,他的笑容,他的一切,全部都属于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而你,只能在角落边,默默地奢望他能投来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眼,即使知道,自己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她转头对着生离而笑,“这个时候,你就会心死,就会怀疑自己生存的价值,更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到这个世界上来过,从来没有爱过,从来没有想过。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她的笑容凄凉绝美,令生离看了心不由得为之颤动:“颜小姐……”

  面对他的动容,觅觅奉送了一个特大号灿烂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伤感的觅觅根本不曾存在过:“所以啦,象这样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哦。”

  “我——明白。”生离按下满肚子疑问,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颜小姐给他一种很悲哀很悲哀的感觉,但,怎么会呢,象她这么乐观可爱的人,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两个人都没发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树荫下,殷亟默默站在那边,觅觅的一字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千年冰冻的脸上,多了一抹深思的颜色。

  A A A

  “生离,去找一个这样的人。”见生离不甚明白的表情,殷亟再加了一句,“找一个那个蠢女人要找的人。”

  “主人——”主人怎会知道颜小姐要找什么样的人,莫非……跪在地上的生离偷偷仰头偷望显得心事重重的殷亟,莫非主人听到了下午他们在池塘边的对话?

  “本座也很想看看,那种所谓没有生存价值的人,是什么样子。”想起觅觅下午说话的表情,殷亟不禁陷入沉思,或许,颜寻恺的女人,不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属下遵命!”

  “还有,给本座关照全谷上下的人,不要再让本座在谷内任何一个地方听影妮的名字,不然,一经查实,杀无赦!”他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影妮姑娘,是主人的禁忌啊,生离暗叹一声:“是,主人,属下一定吩咐下去!”

  “下去吧。”他挥挥手,等生离领命离开后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下的小小人儿,不由得皱起眉,是那个蠢女人?她在那边干吗?他不自觉地走出房间,走到她身旁:“喂。”

  觅觅抬头,看见是他,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哦。”

  她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还真的令他满不习惯的:“想他了?”

  他?哪个他?她张大的眼睛中布满问号。

  “颜寻恺!”很奇怪的,一想到她在思念颜寻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连他自己也莫名所以。

  “不是啊,我只是——想家了。”对的,想家,但不是逸云山庄,而是她21世纪的家。温柔的恺,楼下慈爱的金奶奶,还有爱和她抢东西的小乖,所有的一切,都令她那么思念。获得了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这是她无法选择的必然,但是,心里的那股家乡情节,在这个月圆之夜,却是无可抑止地泛滥开来。

  殷亟愕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想家就想家,没必要哭吧,放心,你会很快见到颜寻恺的,我们的恩怨,我不会牵涉到你身上。”

  他这个样子,算是手足无措吗?觅觅的泪意忍不住被笑意代替:“到底是么恩怨呢,你真的那么恨他吗?”

  恨,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已经象是隔了几世的遥远了。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颜寻恺,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心态了,但是,无论如何,事情总是要有一个了结:“这与你无关,你不必要知道太多。”

  “活在仇恨中的人,是很累的,你不累吗?”一直板着脸做人,脸部肌肉大概也很累。

  累,那又如何?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即使曾经有过,也只是有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累又如何,你是想说,我是个没有生存价值的人吗?”话一出口,他便怔住。

  “没有生存价值的人?这句话,好象是我说的……”难道?他偷听?

  殷亟的脸上很可疑地出现一抹淡红:“夜深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了便急忙离去。

  觅觅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反映过来。

  原来,棺材脸,也会害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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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九章

  “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早膳时,觅觅还没拿起碗筷便大声宣布,得意的音量吓得险些震掉旁边送饭的侍女的盘子。
  对她的兴奋,殷亟的反映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真没意思哦,都不给一点热烈的回应的。觅觅噘起嘴,决定换个人分享她的喜悦心情:“生离生离——”

  前脚刚踏进门的生离被她热情的叫唤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早啊,颜小姐。”

  见他不进来,觅觅索性跳下桌子,跑到他身旁:“我终于找到我的目标啦,哈哈哈哈——”

  颜小姐的笑声,满……可爱的,生离暗自抹了把冷汗:“恭喜啊,颜小姐。”

  “你不想知道我找的什么人吗?”他的反应和她想的有点出入啊,按道理,他应该是很激动地握着她的手,问她找到谁了,而不是现在这种淡淡的样子,这里的人都没好奇心的吗?

  “生离愿闻其祥。”

  算了,反正她的目的是找个人分享她的喜悦,对方的反应如何,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哦,东想西想的,想得我的头都大了,还是没想出来,后来,很突然的,一个点子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怎么一直就没想到呢,这么明显的,我真是笨啊,我早就该想到了,象我这么聪明的脑袋,再想不到我就不是我了……”

  “你是满笨的,所以,说重点。”听她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殷亟忍不住开口。

  自己一副没兴趣听的样子,结果比谁还急,死棺材脸就会伪装。觅觅向他投去鄙视的一眼:“其实,我找的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啦。”

  他也认识?他有认识那种生不如死的人吗?生离困惑地想。

  “别想了,其实,我找到的人,就是他!” 她的纤纤玉指随意一指,生离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刚好看到殷亟铁青的脸,吓了一跳:“主人……”

  “对的,就是你的主人——”她得意洋洋地开口。

  殷亟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掐死她的冲动:“我——不——想——死——”开玩笑,他浑身上下哪一点看上去象没有生存价值的人了?

  颜小姐啊,这个玩笑开大了,生离不禁为觅觅的小命担忧。

  “就是你!”她很坚定的,“我要找的就是你!”

  她是不是嫌命太长?如果是,他很乐意为之效劳:“本座很忙,没时间和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蠢女人你和本座认识多久,本座的想法是你能懂的么?说本座没有生存价值?莫非是你自己想死?”

  殷亟的怒气是那么直接,说她不怕是假的,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退缩,她颜觅觅三个字就倒过来写:“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从来没有!”有也不会告诉你。

  “但是,你觉得人生很无聊不是吗?其实你也不知道自己生存着为什么,不然你不会执意要找恺报仇,因为,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除此之外,你根本想不到其他有任何意义的事值得你去做!”觅觅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想反驳她,他也很想紧紧掐住她脖子说她不对,但是,他能做到的只是看着她,她的话,说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令他震撼不已。

  “这个世界上,不是说一旦失去就永远得不到,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去接受,凡事要往好的方向看,所以,我要把你的想法纠正过来,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多么美好,有很多事值得你放在心上,去留恋去珍惜,这就是我们的赌题。”觅觅在四周众人讶异的眼神下走上前,拉住殷亟的手,“你看,你的手也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的,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冰块。”

  她的小手坚毅地握住他的,他想甩开,内心深处却有种渴望让他无法甩开。他冷冷地看着她:“够胆的蠢女人,知不知道你在自寻死路?”

  她嫣然而笑:“不试怎么知道呢?而且,既然是赌,当然要够刺激才行对吧?所以,棺材脸,多多指教了——”她空着的左手向他伸出。

  “蠢女人!”殷亟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在踏出门槛前回头丢下一句,“打赌从明天开始,至月底为止,若你输了,乖乖滚出幽谷,别说本座不给你机会。”

  也就是说,他同意了!耶——觅觅兴奋地摆出“V”的手势,然后——

  “啊……颜小姐,那边地上滑——”

  “哎哟——”

  A A A

  鸟语花香的幽谷,清新美丽的幽谷,这样的早晨,在殷亟的一声大吼中揭开序幕:“来人啊——”

  闻讯赶来的生离等人,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殷亟以及在他旁边笑得屁颠屁颠的颜觅觅,觅觅手上还拿着一块白色的布料晃呀晃的,那布料的形状——三角形的?

  “本座的贴身内衣呢,交出来!”殷亟此刻的表情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气急败坏!

  “你的那些内裤又大又宽又漏风,穿着肯定很不舒服的啦。所以,我特地为你做了一批性感的丁字内裤,绝对舒服哦,而且什么颜色都有,你看,这里我还特意钉了个小纽扣,你上厕所的时候只要解开扣子就行啦。”她象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小裤裤,期待地看着他。

  殷亟可以感到四肢百骸的血全部冲到了头上,他的脸,绝对不会比猴子屁股差多少:“拿开!”

  “这是我辛苦了一晚上的成果哦,为了要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要不断关心你,照顾你,从你的衣食住行到起居饮食,你不用太感动的。”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的作战方案。

  她哪只眼睛看到他感动了:“原来的那些呢?”

  “原来的?”她不解。

  “原本的那些——那些裤子!”也就是他一早醒来就不翼而飞的那些。

  她恍然大悟:“你原来的那些都发黄啦,肯定平时都不洗的,所以我都帮你丢掉了。”

  他没听错吧:“丢掉了?”

  “恩啊!”

  “全部?”

  “全部!”她晃晃手上的小裤裤,“所以啊,我帮你做了这么多。”

  殷亟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他盯着她手上的那些东西许久,才迸发出震耳的喝声:“把这蠢女人和她手上那些破布给我丢出去!”

  A A A

  古人都说了,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么,被人丢进草丛,被一堆内裤盖住脸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所以,她颜觅觅,要效仿国父十次革命的精神,继续努力,朝更厚的脸皮进发!

  “这是什么?”消失了一天的觅觅让殷亟总算回复了点好心情,只可惜没有维持多久,晚膳时刻,他才刚坐下一会,就看见那专惹麻烦的蠢女人神秘兮兮地捧着个盘子过来,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叫生鱼片,很好吃的美味哦。”锅盖揭开,一股刺鼻的鱼腥味迎面而来,弄得他差点反胃地吐出来:“什么鬼东西,拿走!”

  不识货的家伙!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这个鱼片,沾这个吃,真的很好吃的,尝尝看啊。”

  “不用了。”他还不想虐待自己的胃。

  “平常人吃不到的,你就吃一块试试。”她可是忍痛割爱才给他吃的,多新鲜的鱼啊。

  平常人也不会脑子有毛病去吃这种血淋淋的东西,而他,殷亟,自认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平常人:“本座再说一次,拿走。”

  “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胆子这么小,连这个都不敢吃?”

  不敢?他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一边告诉自己,没必要和她多计较。

  “堂堂幽谷主人,居然怕条死鱼!”

  筷子上的菜被夹得更紧了些。

  “还是你怕血啊,所以不敢吃。”

  菜顺着筷子滑下来,落在桌上。

  “不吃算了,哼,不稀罕!胆小鬼!” 觅觅盖好锅盖,准备捧着盘子转身走开。

  殷亟手上的筷子应声倒在桌上,他伸出手拦住她,说得确切点,是她手上那盘生鱼片:“放下!”

  觅觅兴奋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慢动作地夹起一块血淋淋的鱼片,慢动作地放到醋碟里,然后慢动作地放到嘴里,慢慢咀嚼:“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老实说,味道还真的不错,鱼肉滑滑嫩嫩,虽然腥味很重,不过醋里的薄荷叶的味道解除了那种腥味,他不禁吃了好几片。

  “我说的吧,很好吃的,你还不信!”这下轮到她得意了,“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的,这醋里的薄荷叶也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谁叫你们这里没芥末呢,害我想了好多办法都弄不出来,还好我聪明,没芥末也能做。”

  很突然的,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令他立即放下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门,弄得觅觅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的背影,只有在听到毛厕那边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呕~~~”的声音时才心虚地看了看那盆鱼,完了……她好象,忘了用开水洗了。

  生鱼片事件,终于以殷亟的食物中毒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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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Posted:2006-11-21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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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觅觅连想表现自己爱心的机会都没有,殷亟看见她就象老鼠见了猫一样,落荒而逃。或许这样形容有些不妥,毕竟虽然她是猫,可他并不是老鼠,而且他见到她往往是仰高头当作没她这个人地从她身旁走过去,步伐还是相当优美的,不过,结果都一样,就是——他在躲着她!
  《觅觅,你不开心啊?》难得趁主人不在,大白溜进来找她聊天。此刻,一人一虎正坐在幽谷后院的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她能开心吗:《你那棺材脸主人现在避我如蛇蝎,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完了啦,我们的赌,我输定了。》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被打包丢回逸云山庄的惨状。

  啊,不要啊,难得有个朋友可以陪它聊聊天,它不要这么快就失去她。两厢权衡之下,大白决定出卖主人:《这样好了,觅觅,我帮你!我从小就跟在主人身边,他的喜怒哀乐,我最清楚不过了。》

  《是哦是哦,可别告诉我,你主人和你一样,最喜欢别人帮他抓痒。》她停下正在帮它搔痒的手,没好气的说。

  大白不好意思地用虎爪耙耙头:《我是说真的啦,我知道,主人喜欢穿白衣服,不喜欢把心事表露出来,不爱说话……》

  这个也算爱好?《拜托,这个有眼睛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的。》

  《那,那主人他每个月的十五都会一个人去湖边小亭喝酒,还有,他最喜欢的,是影姑娘那种俏皮可爱的女孩子。》大白的自尊被严重伤到了,它拼命回想殷亟的一切以捍卫自己的尊严。

  《还有呢?比方说,那个影姑娘的爱好,说给我听听啊。》觅觅一一记下,这些可都是致胜法宝呢。

  《影姑娘她喜欢穿粉红色的衣服,爱梳一个髻,长发披肩,说话时喜欢咬手指,笑起来眼睛会眯着,最喜欢吃桂花糖糕,》说着说着,大白的虎眼湿润了,《她还最喜欢温柔地叫我小白。》

  觅觅受不了地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别哭啦,你这副样子,如果被你的徒子徒孙看见,会笑死的。》

  大白接过手帕擦眼泪:《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怕什么啊,不过,影姑娘真的很好的,又可爱又温柔,只可惜,红颜薄命啊。》

  红颜薄命?也就是说,那个影姑娘,已经死了?觅觅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喂,大白,你是说,影姑娘她,死了?》

  大白点点头:《是啊,影姑娘死的那会,主人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个月没有出来,我知道,主人是很爱影姑娘的,所以才那么痛苦,而且,影姑娘又是死在他怀里……》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大白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对了,我忘了答应老婆带吃的回去,我先走了。》

  想溜?觅觅一把拉住它的虎尾巴:《不说清楚不许走,那影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影姑娘?我有说什么吗?》大白装傻的功夫倒是一流的。

  《对,你是没说什么,那我也去告诉你老婆,你前几天好象不是来我这里的哦,那么一下午,你去哪里了呢?你老婆肯定很有兴趣知道小花是谁的啊。》给她来这套?哼!也不看看她是谁。

  大白的脸苦了下来,威严的虎脸此刻可怜兮兮的:《觅觅,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不少了,你就别逼我了啦,被主人知道的话,我的皮可能会被拿来做椅子的。》

  觅觅翻它一个白眼:《少来吧你,就算你那棺材脸主人怀疑全世界的人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而且,我不是要问你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影姑娘,是怎么死的?》

  主人和觅觅,好象还是觅觅比较可怕,它的老底全她全知道,所以大白决定还是识相地听她的话:《好象是自杀的,就死在主人怀里,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啦,毕竟我只是主人的宠物嘛,哈!哈!哈!》

  又给她装傻充愣!不过算了,再问它也没什么意思,反正该得到的情报也得到得差不多了,她就不相信,有了这些,她赢不了那个棺材脸!

  每个月的十五,是吗?今天就是十四啦,觅觅盘算地笑了。

  一旁的大白,则是用爪子抱住头,在心里发出哀号。

  主人,我对不起你!

  A A A

  每个月的十五,就是他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时候,殷亟坐在湖边小亭中,有一杯没一杯地持续灌着酒,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深处的苦闷,让那伤痛少一些。

  意识随着酒精的作用越来越迷糊,恍惚中,他好象又见到了心底深处的那个影子,粉红色的衣裙,飘逸的长发,悲伤地望着他,他苦涩地闭上眼睛。如果这是梦,如果这是他睁开眼睛后就会消失的虚无,那么,他宁愿从来没见到过,从来没思念过,也没为她心痛过。

  一声叹息,在他耳边幽幽响起,鲜明得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他睁开醉眼惺忪的眼,看着眼前的粉红色幻象:“影儿,是你么?这么久了,你终于肯回来找我了么?”

  “你这又是何苦?”粉红色幻象叹息着在他身旁坐下,“与其这样麻痹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地接受现实呢,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做人不能活在回忆中的,要学会去面对啊。”

  “我不管,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啊,影儿!”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怕自己一个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我的世界中,从来只有血腥,只有屠杀,是你,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阳光。你是我生命中的光,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我都不会怪你,因为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做快乐。可是,你好傻,你好傻,你为什么要死呢,要知道我是这么爱你,我宁可自己死也不要看见你死啊,我情愿你手中的剑是刺进我的胸膛而不是你自己的。你把剑刺进自己胸膛的时候,我也死了,我的心,永永远远地随着你死了,你好残忍,影儿,你真的好残忍。”

  原来,他的故事,是这样的啊,觅觅动容地望着他哭泣的脸,心为之深深震动,或许,他冷酷无情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比任何人更需要爱的心。

  “不要走,影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似乎看见粉红色幻象要离开,殷亟情急之下,上前抱住她,“你知道吗,从你离开后,我天天都在想你,天天都在渴望能再见你一面,你却狠心地一次都不来见我。所以,我只能封印起我的心,我怕我不那么做,我的心就会因为思念你而崩溃,影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殷亟——”被他抱住动弹不得的觅觅只能暗自叫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放开我好吗?”

  “不放不放不放,”他孩子气地叫,抱着她的手愈收愈紧,“我知道,只要我一放手,你就又会消失了,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你,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如果我放开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次见到你。影儿,就让我这么抱着你,多抱一会,只要一会,好不好?”

  他这样说,她能说不好吗?觅觅对天翻着白眼:“就一会啊,长了可要收钱的。”

  “影儿,我的影儿,”他喃喃地,意识离他越来越遥远,他努力地支撑着,他不想这么快就告别这短暂的相聚,“告诉我,你现在好吗?寂寞吗?”

  “我很好啦。”只要他不要抱那么紧,她就会很好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他满意地笑了:“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你那么迷糊,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那个世界呢,等我把该做的事做了,我一定,一定会去陪你的,影儿……”

  这不就是殉情吗?这棺材脸怎么这么老土啊,不过,倒也算是个痴情种,也算是优点啦。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了,她连忙推开他,仔细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时的那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拽样,还真的满帅的。

  她把他扶到石桌上趴下,自己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原来,他一直在思念那个影姑娘,甚至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什么眷恋。所以嘛,她就说她找他是找对了,虽然这个挑战对她来说是大了点,不过她可是颜觅觅,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

  她一定会赢这个赌的!觅觅对着天边的那颗星星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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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 Posted:2006-11-21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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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十一章

  “你怎么在这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觅觅感觉自己被一双手大力地摇醒,手的主人——殷亟的眼神正象剑一般税利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刺穿她一样,“还有,打扮成这样,你最好有个很好的解释!”
  解释?觅觅揉揉发痛的头:“你喝醉啦,然后就睡着啦,我就在你旁边照看你啊,不然你以为我干吗不去睡床来睡这冷板凳啊。”

  看见她明显睡眠不足而浮现的两个特大号的黑眼圈,殷亟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随即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说,是谁?是谁指使你打扮成这样来接近本座的?”那个人最好有死的觉悟。

  “什么指使啊,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我也是正好看见你一个人在这边喝闷酒,所以才过来陪你聊天的,还被你吃豆腐。我还没叫非礼呢,你倒恶人先告状,都什么世道哦。”她不满地咕哝。

  听见她的话,殷亟微微一怔:“我?非礼你?”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当然啦,你一看见我就把我抱得死紧,还影儿影儿的穷叫,还想强吻我哦,还好我意志够坚定,拼命反抗,后来你酒精发作就睡着啦。放心好了, 我知道你是酒后乱性,我不会怪你的啦。”

  殷亟的脸被她说得红一阵白一阵的:“本座从来没有什么酒后乱性过!”

  “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当然我也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不过,有了第一次,以后你就会习惯的啦,”她很阿莎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同时不雅观地打了个呵欠,“好累哦,我还是再去睡会好了。”

  眼看着她要转身离开,殷亟满肚子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宣泄而出:“站住!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装扮成这样,还有,昨天晚上,本座……我……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看来他对昨晚自己说过的话一点印象都没有,想起他昨天晚上的脆弱,觅觅不禁心软了:“其实,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痛苦呢?”

  他不明白她的话:“痛苦?”

  “很多事,不是凭你的力量就能改变的,我知道你一直在怨自己在恨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甚至害死自己最心爱的人,”看见他的面色变了,她仍是继续说下去,“可你有没有想过,影儿,她为什么选择自己死也不忍心伤害你?那是因为她爱你,她觉得你比她自己更重要,她的这种心情我想你也应该了解的吧,因为你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不是么?如果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继续伤害自己,你想想看,影儿会是什么感觉,那会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住口!”毫无预兆的,他出声喝止住她,“你懂什么,我的心情,是你能明白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经历过悲剧,悲剧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地方在发生,如果人人象你这样,选择逃避,选择自我堕落,那这样世界早就好灭亡了!”她一点不惧怕地吼回去,无视他眼底凝聚的怒气,“有死的勇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活下去的勇气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别再为自己的懦弱找任何美丽的借口,那只是掩饰你内心伤痛的一种手法,什么报仇,什么对不起,全部都是!”

  “你——”

  “你什么你!是不是我揭穿了你的心事所以想杀我啊,那就来啊,你还犹豫什么,你不是有很高强的本领吗?”觅觅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没有爱过吗?没有被抛弃过吗?告诉你,我有!我甚至还自寻短见过,不过,我现在后悔了,也幸好我没有成功,否则,我会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没有努力却轻易放弃。所以,我为现在的自己而骄傲,我要活得更精彩,为我,也为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殷亟呆呆地望着她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小脸,是错觉吗?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她,很美丽!

  “反正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你听得进去也罢,听不进去也罢,与我无关!”对着他一副傻傻的样子,她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我现在要去补眠了,你有什么问题,等我睡醒再说吧!”

  “慢着,”他突然开口,“你——也怨过?”

  “我是人,不是神,当然会怨!”其实她应该算连人都不是,不过说出来他也不会信,“不过再多的怨,再多的痛,弄到后来伤的也只是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珍惜,我凭什么去珍惜我爱的人呢?”她又打了一个特大号的呵欠,“不说了啦,累死了!”

  回望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殷亟,觅觅决定,暂时什么都不管了,好好地睡她的补眠觉去!至于其他问题,就让棺材脸自己慢慢想吧!

  A A A

  今天幽谷的人好象特别少,她晃了起码一上午了也没见到几个人,特别是殷亟,从昨天开始好象就没见过他。莫非,他在为非礼自己的事而内疚?觅觅脑海中立刻浮现殷亟那张自大又狂妄的脸,随即甩甩头,怎么可能嘛,就他那种人,怎么看也不象是会内疚的人啊。

  “啊——生离!生大哥!”好巧不巧的,正好让她看见匆匆而过的生离,当下大幅度地向他挥手,“这里!这里!”

  “颜小姐?”生离有些讶异,“你在这边做什么?”

  “我找了一个上午,才找到了你,你说我能干什么。”最近那些家仆侍女看见她都象看见鬼神一样,完完全全怠慢了她这个贵客。

  生离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笑:“颜小姐,你有所不知,过两天,是我们主人的三十寿辰,所以这几天谷里会比较繁忙,对颜小姐你有怠慢之处,请多多谅解。”

  “啊,棺材脸三十岁啦,好老哦……”还以为他二十五左右,没想到也是过三奔四的老男人啦。

  生离当作没听见她对殷亟那不雅的称号:“三十而立,主人正当而立之年,又怎会老呢。”

  “三开头的当然就老啊,象他这样到现在还光棍一条,没老婆没孩子的,那就只有两个字好形容——失败!”她说得唾沫横飞,没注意到生离瞬间变换的脸色以及身后两道杀人的目光。

  “据本座所知,颜寻恺今年三十有一,也未成家立室,那他岂不也是个老男人?”冷冷的口气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过身,触目所及,是殷亟铁青的脸色,他额头还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她可不管他有多可怕,但是这样说她的恺就不对:“谁说的,恺看上去比较年轻啊,再说,他有我了,也就是有女人要了,那就不算老男人了。”说完还附送他一个特大号的鬼脸。

  他应该生气的,但他就是气不起来,反倒觉得好笑:“本座懒得与你争论,对了,生离,吩咐你做的事,做得如何了?”

  生离恭恭敬敬地回报:“禀主人,按照您的吩咐,谷里大小事宜都已经准备完毕,该请的客人也在联系中,今天应该有消息了。”

  “客人?”棺材脸也有朋友?真让她惊讶。

  殷亟不动声色地看她:“你也算是吧。”

  她立刻满脸堆笑:“哎呀,恭喜恭喜,生日快乐哦,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不必!”只要她少闹点事,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虽然他说不要,但是基于礼貌起见,她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但,送他什么好呢?这是个大问题,看来她要好好想想。

  “你们慢慢讨论,我先走啦。”她一反常态地主动离开,不象往常那样缠着他们唧唧歪歪。

  殷亟和生离忍不住对视一眼,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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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 Posted:2006-11-21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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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谷谷主 第十二章

  这就是所谓的“盛大”的寿辰典礼?
  觅觅愕然望着空空旷旷的大厅,想象中欢歌热舞的热闹场景完全无法与眼前所见相提并论,她此刻只想狠狠地拎起殷亟的领子,好好的刷他一顿,这样才能缓解她为他准备礼物的辛劳。

  “亟弟,你什么时候也藏了个美人胚子在幽谷啦,连老哥我都瞒着哦。”厅堂中唯一的一个客人,据说是什么帮什么帮的帮主的一个英俊男子看了她一眼,开口调侃殷亟。

  殷亟只是微微一笑:“不是我的,是颜寻恺的女人。”

  颜寻恺?男子脸上的不正经笑容收了起来:“莫非你还是……”他又多看了觅觅一眼,摇摇头,“亟弟,你何苦呢?”

  一根差点戳到殷亟鼻子上的玉指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使他无法对男子的叹息作出回应,只能解决眼前这个问题:“蠢女人,你干什么!”

  “你你你,你个死棺材脸,你欺骗我感情!”想她多么绞尽脑汁才想出给他的生日礼物,还满怀期待地在众人面前给他个惊喜,结果呢,他先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失望。

  棺材脸?亟弟?欺骗感情?男子想象丰富的脑袋立刻开始猜测起他们的关系。

  “谁欺骗你感情了,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看见义兄那暧昧的眼神,殷亟就算再笨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储梦远,别瞎猜,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哦?是吗?”储梦远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我不信!

  殷亟为之气结,下一秒,他的手里被人塞了样东西,稀奇古怪的,还会发出声音,他抬头问向把东西塞入他手中的始作俑者——颜觅觅:“这是什么?”

  这是她花了两天去收集来,再串成的贝壳风铃,不过她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花费了多少心血,说了也是白说:“风铃啦,挂在窗台上风吹过的时候它就会叮叮当当的响的。”

  “叮叮当当的时候你就会想到做这个风铃的人,亟弟,真羡慕你啊,我也好想要一个啊。”储梦远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看得殷亟几乎想叫他快点滚蛋。

  看着手中那串乱七八糟的东西,殷亟有几秒钟的失神,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收到过礼物了。记得上一次,还是记忆中那个俏皮的身影,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说这是为他庆祝诞辰,而如今——他苦苦一笑,怎么老是想起以前呢,也许真的人未老,心已老了:“谢谢。”

  谢个大头鬼啦,早知道他不开生日大会,她也就不那么费心思了,真是白费劲啊,算了算了,还是出去找大白玩吧,也好比在这里和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那我出去了,不和你们聊了。”

  “喂……”殷亟张口想叫住她。

  “干吗?”她脸色不善地转身,“你生日不搞活动就算了,总不能限制我去找乐子玩吧。”

  原来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是为了这个啊,殷亟不觉好笑:“我是想告诉你一声……”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一个声音响起:“逸云山庄颜寻恺颜庄主拜见!”

  颜寻恺!恺!恺来了!突然间涌上的喜悦与思念吞没了觅觅所有的思绪,她雀跃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蠢女人!”她的那副痴呆样看得殷亟心里乱不爽的,上前一把拽住她,“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留你在这里是什么目的。”同时他转头吩咐:“把颜寻恺他们带到正堂。”

  “亟弟——”储梦远担忧地看向他,这个义弟的心结他不是不知道,但是,颜寻恺毕竟不是普通人,他这么做,无疑是自找麻烦。

  很好,等了这么久,该来的终于来了,殷亟低头看着满脸愠色的觅觅:“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的。”

  觅觅怒瞪他:“死棺材脸,我不允许你伤害恺!”

  “或许,是他伤害我呢?”她愤怒的样子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也许,他会没事,死的会是我,这是你希望的,对么?”

  “不是!我不想要你们任何一个人死,虽然我不明白你和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只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随便哪一个受伤或是什么我都会很难过的,真的。”她的大眼睛中满是认真,那份认真,灼痛了他的眼,也刺入了他的心。

  他只能转头回避她的目光:“储梦远,替我看住她,我先去会会颜寻恺。”

  “你会后悔的!”觅觅被储梦远拉住,只能在他身后大叫。

  后悔?或许吧!他望向手中的那串风铃,只是,他的恨,他的怨,必须要有一个出路,必然的出路!

  A A A

  “很久不见了。”颜寻恺对着缓缓走进来的殷亟微微颚首。

  他从来没想过再次与颜寻恺面对面时自己会如何,是冲动?是憎恨?还是直接拔刀相向?但无论是哪一种,应该都不会象他现在这样,心平静得超乎他的想象,就连他自己都莫名所以:“是很久了,久得,几乎让本座以为昔日种种,只是一场荒唐无稽的梦。”

  “如果可能,我并不希望再和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颜寻恺蹙眉,“觅觅呢?我这次来,是要带她走的。”

  殷亟露出讥讽的笑容:“颜大庄主把正事都忙完了,终于想起你最爱的女人了么?本座还以为,你颜庄主红粉知己遍天下,多一个少一个并不放在心上呢。”

  最爱的女人?颜寻恺怔了怔,但没有对此多加置疑:“觅觅在府上叨扰多日,颜某实在惭愧,不过据我所知,殷谷主乃谦谦君子一个,不会对小女子多加为难的。”

  对他的话,殷亟打从鼻孔发出哼声:“少给本座戴高帽子,颜寻恺,我想,你也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的,那我们就废话少说,直接定个规则。”

  “喂,你说话不用这么不客气吧。”一旁的风翼看不过去了,想跳出来,却被颜寻恺所制止,他深思的目光投向殷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要把影儿的死怪到我身上?”

  “住口!”说到影儿,殷亟神色激动起来,“影儿是你师妹,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来接近我,后来也不会为此自尽。我们两家的世仇本就是我们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影儿也牵涉进来?你说,影儿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么?”

  “我并不知道她会跑来找你!”颜寻恺正色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从何而知我爹,也就是她师父,是死在你爹手里的,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会制止她,你以为,我看她这样平白死去,我对你的恨会少么?可是我知道,你是她深爱的人,她为了你,可以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所以我放过你了,可你呢,把影儿的死全归咎到我身上,还牵扯到无辜的人进来。殷亟,老实说,我不理解这样的你,有哪一点值得影儿生死相许。”

  他的话就象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殷亟心里:“你闭嘴!你能说影儿的死你全无责任么,颜寻恺,你少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那么伟大。你放过我?那好,今日,我不需要你放过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鱼风剑厉害还是我的惊魂手厉害。”

  “可以,我也希望有个了断。”颜寻恺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把觅觅放了。”

  “只要你杀了我,她自然会平安出现。”殷亟一拍桌子,身形顿起,闪电般向颜寻恺发招。

  颜寻恺连人带座飞起,腰间长剑紧握,如蛇般袭向殷亟。

  江湖传闻,颜寻恺一手丹照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果然名不虚传。殷亟冷笑,反手一招“惊魂动魄”直捣他的心脏。

  颜寻恺侧身避过,把手中剑换到左手,右手化掌攻出,左手配合右手的掌式划出一道惊鸿,两面分击。

  “好。”殷亟忍不住赞叹,屏气飞起,身影悬在半空,两手使得象一张网一样从空中铺下来。

  颜寻恺正想回招,很突然的,一个小身影直接冲进殷亟的掌式范围内,挡在他们中间,殷亟看清对方的脸,仓忙撤招,身影在空中翻滚了下,直接对着颜寻恺的剑光而下。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小人影突然推开殷亟,就这么直挺挺地,任剑刺入自己身体。

  他的剑……颜寻恺愕然看着眼前一脸痛苦的觅觅,飞快地抽出剑,点了她伤口周围几个大穴:“风翼!”

  “我的天哪!”一旁的风翼飞快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让她服下,“快让她躺下。”

  “嗨!恺,疯子翼——我们又见面啦。”觅觅脸色苍白地向他们露出虚弱的笑容。

  “嗨你的大头鬼,你再多说话,小心你的屁股。”风翼双手不停在她周身大穴移动,“我需要热水和床 。”

  “扶她到我房间。”殷亟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就算保护,她应该保护的人也是颜寻恺不是么,为什么要救他?

  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觅觅还是噙着微笑:“别忘了我们的赌,我不可以让你那么早死的。”

  “叫你别说话了,是不是想死得快点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因为她的开口说话而泛滥,风翼只差没骂人了。

  颜寻恺飞速抱起来,对着殷亟:“你房间在哪里?”

  殷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内堂。

  “我头好晕,怎么感觉,灵魂要出窍了,”觅觅喃喃自语,“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不要乱说。”此刻的颜寻恺也失了一贯的冷静,“风翼会把你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