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论坛
 小说阅读网: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玄幻小说 | 侦探推理 | 网游小说| 现代文学 | 纪实文学 | 外国文学 | 网络文学 | 青春校园 | 小说连载 | 原创投稿| 博客
 控制面板 | 短消息 | 搜索 | 会员 | 帮助 | 社区 | 无图版
热门搜索:   松狮   MP3播放器   奔驰   股市   软件   
小说论坛 -> 都市言情 -> 【浪漫恋情类(现代)】《又见炊烟起》  作者:仟佰禾 (完结)这个,有点意思 转到动态网页
<<   1   2   3   4   5  >>  Pages: ( 12 total )
--> 本页主题: 【浪漫恋情类(现代)】《又见炊烟起》  作者:仟佰禾 (完结)这个,有点意思 加为IE收藏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浪漫恋情类(现代)】《又见炊烟起》  作者:仟佰禾 (完结)这个,有点意思


她陶小米一个小小的、小小的销售内勤,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天塌下来有大个儿的领导顶着。
  可事实上,身在销售部无法躲过这低气压。
  先是她那谈过又放放过又捡做销售的男朋友,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结婚或分手!
  其实这倒并不难选,就在小米考虑的时候——可能考虑的时间有点长,高人杰向她提出正式分手。
  也许有了第一次分手做铺垫,也许感情没有那么深,也许她真的没心没肺……
  总之小米没有预期的伤心难过,反倒有点如释重负。
  遗憾总是有的,毕竟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相互之间有很深的了解,高人杰的条件又确实不错,以后自己恐怕很难遇到比他更合适的。心情沮丧地同时觉得整间办公室都压抑的难以喘息。
  好不容易盼到五一放假回家,本是挺高兴的事儿,可到家一看,老爸卧病在床挂点滴,老姐一脸憔悴,只有淘淘没变还是一脸淘气。
  一问,老爸感冒了,已挂了三个点滴还不见好转,小米急得一把拽住前来给陶老爸看病的发小陶奎松:
  “别拿你那不好使的玩意儿糊弄人,给弄点管用的药来!”
  陶奎松苦笑着给换了青霉素,别说还真是物美价廉效果显著,一针下去陶老爸感觉身上松快多了。
  她姐陶明月是镇上的一所小学的民办教师,每天除了照顾生病的老爸,还要应付吹毛求疵的老婆婆和那让她们娘儿俩喝西北风的姐夫李贵强,够她受的!
  小米那个心疼,她姐当年可是村里最美的姑娘,人美又会读书,当年可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了重的高中的,若不是妈妈突然去世定会考上大学的。
  为了照顾念小学的小米和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刚读到高二的陶明月毅然辍学回家务农。
  后来村长也就是陶明月现在地公公,把她安排在村上干了一年多的会计,之后又帮忙让她在小学当了民办教师。
  当然,忙是不会白帮的,姐姐感恩图报嫁给了他儿子李贵强。
  那时李贵强在一家集体企业给领导开车,工作轻松也不少赚钱。可淘淘出生没几年单位就解体了,他老爸也托人给他找了几个工作,都没干长。
  他是闲散惯了的,又没个手艺技术什么的,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拖拉就是好几年直到现在成了混子。有时心情不好就找老婆孩子的晦气,近一年来更是变本加厉。
  当初,李贵强的老爸还是村长的时候,李贵强家里经济条件非常好,陶明月嫁过去是件人人羡慕的事儿,小米年纪小不懂事,也觉得她姐嫁得很幸福。
  直到三路子和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小伙子到她家找回娘家来给小米和老爸包饺子的陶明月,她姐和那小伙子俩到屋后的樱桃树下说话,小米则爬到了旁边的墙根底下偷听,才知道了她姐陶明月嫁的有多么委屈,若不是家里穷小米幼小,她姐断不会嫁给各方面条件都适合照顾陶家老少的李贵强。
  听着姐姐压抑的啜泣声,小米泪流满面。
  从此下了决心将来长大了一定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家里的事原本陶明月一直是瞒着小米报喜不报忧,谁知不小心给小米看见了雪白胳膊上的几条淤痕,没瞒住给淘淘露了底。
  气的小米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去找李贵强算帐,被陶明月好说歹说的给拉住了,知道小米性子急忙安抚她说:
  “他现在没个正经事干心里也憋屈,等过一阵子有了工作也就安分了,这个时候我跟他大吵大闹的不是雪上加霜吗!再说也叫街坊邻居笑话。”
  小米也不想姐姐为难,一肚子气却无可奈何。
  在家照顾了三天老爸,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药的缘故,她老爸的病竟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小米仍然不放心,打算再请几天假,她姐说啥没让:
  “家里还有我呢,我还有几天假期,放心走吧,这么些年没有你我们不也过来了么,再说,现在工作不好找,让人家领导说什么就不好了。”
  小米想起销售总监霍岩的那张冰山脸,心里也很是忌惮,乖乖地按时回来公司上班了。
  人是回来了,心有一半落在家里。
  这不,啪的一声冰蓝色的文件夹拍到小米的桌上,霍岩那张在营业室众女口中颇有魅力在小米眼中颇为狰狞的脸又出现在小米的头上面无表情地鸟视着她,一点客套也没有地道:
  “一至四月份的销售报表再核对一下,按品种和月份用颜色区分开,预混和浓缩单独列出来,所有品种按月份重做还有……”
  还有什么小米根本记不住了,勉强把落在家里的另一半心思收回来,拼命把所有的报表弄妥,在这里工作了六年的小米第一次被上司训了个灰头土脸惨不忍睹,连另外两名助理都偷偷地深表同情。
  在这恶劣的工作环境中,小米还不忘忙里偷闲地打电话关心老爸的身体老姐的家庭生活状况淘淘的学习情况。
  有次上司前脚刚走小米又打电话回去,正安慰又与李贵强吵架的姐姐到动情处,被回来取东西的霍岩逮个正着,被人家幽黑的利眸扫了一眼,直射得小米一脑门子窟窿,背后那小北风嗖嗖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后来小米干脆练就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爱咋咋地。
  没办法她也不想啊,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午休时间打办公室的电话,那时上司多半在餐厅吃饭。
  若霍岩下市场去了,那更是山中无老虎小米称大王, 另两个助理比小米进公司晚, 小米虽然不是什么小头目,可小米平时人缘好, 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给放哨,有时通风报信不及时或两人不在, 就是小米被抓包之时。
  小米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像话,不过实在控制不住,若三天不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坐立不安。
  终于,上司没有在沉默中灭亡而在沉默中爆发了。
  一个月后,小米拿着错误百出的季度和半年度客户折让清单再次在大领导的办公桌前被训了个满脸狗血,站在那儿心中默念: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以免听见哪句不顺耳的羞愧得钻了地板逢。
  事实上就没哪句顺耳的,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领导,骂人的水平那叫一个高,有演绎有归纳,讲事实摆道理做总结,说的那叫字字铿锵句句锋利,直砍得小米体无完肤无从反抗却不带一个脏字。
  不过,最后一句则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煮熟小米饭的最后一把火,彻底把小米惹毛了。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谈恋爱最好利用业余时间,工作时请把私事放一放,否则,你将很难胜任这工作!”
  让小米生气的不是这句话本身,本来么,你做错了事让人家说那是理所应当的。而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和态度,简直那叫一个蔑视、鄙夷还有……厌恶!仿佛她是什么害虫或者低等生物似的。
  当时小米就火了。
  “不必将来,我现在就不胜任了,你另请高明,我辞职!”
  话一出口小米就后悔了,不为别的,自己跟人家一对比简直意气用事又幼稚可笑。
  不过话即出口,覆水难收,后悔也迟了,强撑门面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了阴凉的办公大楼,来到暖洋洋的阳光下,抬头看了看头顶瓦蓝瓦蓝的天空,忽然间有了种松了口气的轻松感。
  也许,辞职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可以不被那个冷血动物冻伤,可以常常晒晒温暖的阳光,还可以无所顾忌地照顾生病的老爸和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
  这么多年尽是他们付出了。
  自己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在就近找个工作干,也不会饿死。
  主意一定,一下子海阔天空起来。
  看看表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死猪不怕开水烫,索性也不回去了,转身向宿舍楼走去,提前回去睡一觉再说。
  宿舍楼在办公楼的后院,常住的不多,每月只有销售员回来开会或培训时才会热闹些。四个人一屋,她们屋只有小米和营业室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常住。
  小米郁闷了多日,回来只觉困倦,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给敲门声弄醒,看看快五点了,以为同屋的小于回来了,跻了拖鞋去开门。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开门一看却不是小于,而是一个办公室负责分公司往来业务的陈姐,陈姐进屋坐到小米对床的铺上,笑吟吟地道:
  “你好大的面子,领导特意让我过来看看,劝劝你。”
  小米慢腾腾地坐到床边:
  “劝什么,地球缺了谁都一样转!”
  “嘿,一说你到还来劲了,话是这么说,不过,谁离了地球试试!”
  “不是有人登了月球又好好的回来了么。”小米嘟囔。
  “行了,甭跟我抬杠,人家都给梯子了,就坡下吧,别耍小孩脾气,凭良心说,你最近可是过分点,人家不过说你几句你到摔耙子了……”
  “你到底是来批评我的还是来安慰我的。”
  小米给她逗笑,复又叹了口气:
  “确实我自己做的不好,怪不着人家说。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年纪越来越大,我姐自顾不暇,我呆得不安心,刚开始确实是气话,不过现在确定了,你也别劝了,等明天我自己同他说去。”
  “你可别意气用事,咱公司放眼省内就是在全国同行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工资待遇也不低,你又做了这么多年了,做生不如做熟,找个合适的工作可不那么容易,你可得想仔细了,免得后悔。”
  两人又聊了几句,班车鸣喇叭催了,陈姐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去。
  晚上高人杰打来电话,小米心里有事,懒得应付他,也没接。
  第二天早上上班,小米边重新仔细复核折让清单边等霍岩,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实在忍不住了,一问才知去省外开客户座谈会去了,早定好的,自己倒忘了。
  辞职信还得他签名,人不在先收着。不过下午同人事经理打了招呼,说自己父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免得真成了被霍岩气走的,屈赖了他。
  虽然她很想这么做。
  小米在公司做了六年多,上下都熟悉,她为人大度热心肠工作认真又不爱出风头,所以跟大家关系都不错,一时午休时间都来劝小米。
  尤其是一起进公司的同班同学李霞,现在配方技术部任经理助理,下班后也没回家,在公司食堂吃了晚饭直接跟着小米到了宿舍。
  李霞坐在小米的床上边磕瓜子边同小米说:
  “你可得想清楚了,现在工作可不好找,你又没个专业技术什么的,回你那破山沟种地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再折腾回去就不怕人家笑话你有病!你姐和你爸能让你?”
  “怎么着还不混碗饭吃,我这工作也就这样了,除了工资多些也没啥可惜的。”
  小米倒没想那么多,坐下同李霞一起磕瓜子。
  “现在知道这工作没啥意思了,还不是你自己目光短浅闹的,技术服务干没几个月,见人家销售助理工资多那么一点儿,人家一问你就颠儿颠儿地去了,鼠目寸光,你看现在技服部的工资,比你高了几倍!哎,对了,你怎么没去做销售跑业务,人家工资更高?”唠叨了半天的李霞有点纳闷地问。
  “压力大对身体健康不利,奥,曾想过找一个做销售的对象来着。
  “感情你还真想过!”李霞意外地提高了音调
  “既然这样想过,那高人杰岂不是正合你意,如今人家不同以前了,你怎么不好好把握?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的粗神经。”
  小米见她批斗起自己来大有老太太的裹脚布的架势,忙转移话题:
  “你跟任小波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
  “刚吹,仨月见不着一回,这感情是越培养越少,终于消灭在了萌芽状态。”李霞淡淡地。
  “没听你说过!”小米惊讶。
  “有啥好说的,我都二十八了,你比我小三岁不觉的,眼看三十了,我妈又看不上他,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我看你和高人杰时好时坏的,没的给你添堵。”
  小米黯然,想想任小波三天两头地换工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游击队似的,收入更是没有保障。
  李霞她妈一直对他老大意见。
  这爱情离了现实的土壤存活还真不容易。




[ 此贴被yanshuyiyi在2007-08-20 18:38重新编辑 ]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楼 主] Posted:2007-08-20 14:52|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回家

  一个星期后霍总监回来了,小米平心静气地向他说了自己辞职的想法和理由。
  霍岩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出差累的。小米心一慌忙补充道:
  “真的真的不是因为你批评我我想不开才要走的,真的……”
  比钻石还真。
  霍领导的脸色仍不好看,看来累的不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提笔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人事部手脚更快,马上招了新人。
  三天小米就交接完毕。
  至于一些零零碎碎一时想不起来的则不是一句两句能交代明白,不过要想做这份工作领这份薪水,只有慢慢地在工作中摸索适应了。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米还算厚道,给留了家里的电话,有事可以随时问她。
  结算了工资同一帮长期一起工作的同事告了别。
  散伙饭头天晚上吃过了,销售部请客,高人杰在外地没回来,不过电话里一句“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这么做”让小米觉得也许高人杰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也说不定,自己还真小瞧了他。
  李霞要送她,小米说啥也没让,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弄得婆婆妈妈的让人闹心。
  东西也不多,一只大双肩包搞定,大件的日用品拿起来不方便的都送人了,一向以小器著名的小米这么大方实在难得,不过一想到背着那些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招摇过市,跟逃难似的,虽然不做了形象还是要顾的,想想只有忍痛割爱了。
  到温室玻璃房周围转了一圈,杨大爷一年前就走了,他侍弄的花草还在,一个中年男人在拿着水管浇花,一样的繁花似锦,却物是人非。
  正沉浸在伤感里的小米身旁忽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随之打开,霍领导低沉的声音传来:
  “上车吧,我送你去车站。”
  小米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道了声‘谢谢’后也不知该说什么,没办法,同领导近距离接触有压力,尤其是这种不苟言笑的领导。
  现在虽然自己不归他领导了,但被奴役惯了,一时半会儿这奴性还去不掉。
  霍领导也不说话,专注地开车。
  直到进入市区的公路客运站,小米打开车门要下车时才道:
  “如果,在家呆够了,就回来吧?”
  小米愣住,第一次听他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怀疑自己幻听,脱口而出:
  “你同我说话么?”
  霍岩沉默了几秒才又道:
  “我说如果还想工作就回来好么。”
  霍领导难得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小米确定自己没听错,依然不太适应,怔怔地应了声‘哦’,就下车了,直到车子开走才明白他说了什么,自己连再见都忘了说,看来辞职是正确的,未老先衰,反应迟钝,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小米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大巴,背着不多的家当下了车,站在镇上唯一的一条大街的马路边上,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一边张望看有没有三轮车。
  从镇上到西河村是没有通车的,走路要将近半个小时,村民们出门都骑自行车代步,若着急的话只好打出租三轮摩托车。
  小米张望了半天才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远远的颠来了,急忙招手示意停车,谁知人家根本没减速靠过来的意思。
  近了小米才发现司机背后的透明塑料小车篷里似乎坐了人,一下子开过去了,感觉这人块头似乎挺大,头发还一扇一扇的上下摆动,小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哪里是什么人啊,根本就是一头大肥猪,蹲坐在车斗里好不惬意!
  还亏的人家司机没停车,若不然,自己是上车坐还是不坐?
  终于搭了一辆空着的三轮车回了家,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路口下了车。
  走不远再转个弯就到家了,小米紧走了几步,一转弯差点跟一头老母猪撞一块,吓的忙靠边站了,心想怎么今天跟猪犯冲。
  一看猪后头还跟着个人呢,咦,不是自己家东院的陈大爷吗!
  赶紧打招呼:
  “大爷,您这是上哪儿呀?”
  陈老头也认出了小米,叹了口气:
  “是小米啊,看你爹啊,你爹现在是过上好日子啦,俩女儿都会挣钱又孝顺,哪像我和你大娘,一把年纪了还得遭这份罪,你是不知道啊,我和你大娘俩为这俩头母猪,又是受累又是赔钱,可遭了心了,卖又卖不出去,贵贱没人要,这不是想把它卖给杀猪的嘛,好说歹说总算人家答应买了,还得自己送去不然人家不要,这年头可真是……哎!”
  小米一边用眼瞄着拱地拱得正欢的猪一边听陈大爷絮叨,她在饲料公司工作多年,这些年市场多少也了解一些,对于这种市场行情起起落落已习惯了,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罢了,如今算是亲眼见着了。
  不过根据公司里许多专业人士对市场行情周期性所做的预测,今年年底之前行情定会回升。
  便同陈大爷讲了,不如再挺一阵子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这猪正处于繁殖高峰期卖了可惜。
  哪知陈大爷是铁了心了,直摇头:
  “就是它以后生个金猪崽儿我也不养了,可够了受了!”
  小米在饲料公司时做为销售助理其实也就是内勤,经常与经销商和一些大养殖场老板接触,他们由于长期从事养殖这一行,对市场波动有十分丰富的切身经验,加上小米又直接接触公司历年的销售数据,还是很相信公司的预测的。
  所以,眼见着快见效益的事儿,陈大爷又是坚决不肯再养了,想了想一狠心,
  “得了,大爷,您也别去卖肉了,直接赶我家去吧,我买了,多少钱一块不少地照给您。”
  陈大爷开始不大相信,小米再三保证,他才赶了到处乱啃的母猪跟小米了,他也不愿意一手养大的猪就这么去送死。
  小米的爹,刚刚吃完午饭正坐在堂屋地中间小板凳上抽烟的陶大勇一抬头,就见他老闺女小米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头肥猪和一干巴老头,惊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小米同她老爸打过招呼放下包,陶大勇也找着了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做啥,啊,闺女,不年不节的你咋回来了?”
  “爸,等会儿再说。”脚步未停地转身出了屋。
  刚才她已经看过了,自家的猪圈多年没养猪居然还挺完好,再搭个防雨棚子就行。
  和陈大爷两人把猪赶进了圈内,这肥猪大概也知道不用去送死了,不象刚才离开家时那么耍脾气闹事,没费什么劲儿很痛快的进了小米家的猪圈。
  一起进屋小米给陈大爷算了帐,陈大爷心里高兴,只算小米六百块钱,小米一合计,这么一头大猪就是按肥猪算也不只三百斤,市场收购淘汰母猪最少也得两元钱。虽说是陈大爷说啥也不愿意要了,可陈大爷也不容易,做人也不能太刻薄了,就多给了陈大爷五十块钱,乐得老头儿马上问小米家里还有两头你要不要买,不用多给就六百元每头。
  小米忙摆手说:
  “不急,明天再说吧。”
  自己失业回家的事儿还没搞定呢,先别添乱了。
  她老爸还虎视眈眈地在一边瞅着她运气呢!
  更难对付的还没下班呢!
  之前小米在车上时就想好了说服老爸和姐姐陶明月的策略。
  那就是,先争取原则性不强对自己无条件溺爱的老爸,形成统一战线,再一起争取或对抗立场坚定精明厉害的老姐陶明月。
  实话当然不能实说,理由也早编好了。所以在她姐没下班这段时间内说服老爸至关重要。
  送走陈大爷,小米在院中酝酿了一下情绪,进屋见她爸时已是‘鼻涕与眼泪齐飞,委屈伤心无颜色’,抽抽嗒嗒,断断续续向她爸讲了自己在外面工作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多么多么伏低做小受尽欺凌,没等她说完,她老爸已拍案而起,大骂:
  “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闺女,别哭了,告诉爸,我找他算账去!”
  小米见她老爸生气了,忙往回拉话:
  “爸啊,你可不能去啊,您若帮我出头,我以后还怎么出去工作啊,人家会说都几岁的人了,还要父母出头撑腰,也太没出息了咱不能用这样的人。”
  “那你说咋办,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其实呢,爸,大家在外面工作都不容易,我在那儿没亲没靠的,当然更难,这不么,我辞职了,就打算回来到镇上就近找个工作,虽然可能挣钱少点儿,但是有您的关系罩着大家都会给点面子,爸你说行不?”
  其实她老爸也不是什么好使的人物,但本乡本土的谁没个三亲六故的,陶老爸的一腔柔情早给小米钩了出来,恨不得小米在家眼皮底下瞅着,哪管什么钱多钱少的事儿。
  二话不说答应了小米的提议,小米趁热打铁又撺掇她老爸:
  “等会儿姐回来了一定不会同意我辞职,爸,您可得帮我,不然姐饶不了我,非逼我回去继续受气不可,那我可是没法活了,爸,您可不能和她一气噢!”
  陶老爸听小米说的益发可怜,心早化成了一汪水儿,只恨自己没本事让女儿出去吃苦,对小米更是言听计从。
  至此,小米同学的回家待业之‘连父抗姊’计划成功了一半。
  不过她姐回来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办。
  外面那杀猪似的叫声提醒了小米,还有一口没吃饭呢。
  晚上陶明月下了班,一回村就听说小米回来了,还买了邻居陈大爷的猪。不明所以的她家也没回,直接领着陶陶就到她爸这边来了。
  一进屋,菜香四溢,小米已做好了晚饭摆上了桌,有鱼有肉的,她老爸正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正端菜出来的小米见她姐领着淘淘进了门,忙招呼娘俩上桌一起吃饭。陶陶马上欢呼一声跳上了炕,如果说还有谁欢迎小米回来那就非陶陶莫属。
  每次小米回来都大包小包的给她买零食,陶陶呼之为好吃的。
  陶明月没动筷,坐一边炕沿上问小米:
  “又不是什么节假日的,咋回来了?”
  小米尽量淡然:
  “我辞职了。”
  “啥?”
  “我不干了。”
  这回陶明月听明白了,冲口而出:
  “瞎胡闹,那么好的工作咋说不做就不做了?……另外找了更好的?”
  “还没,先呆几天看看,陪陪爸。”
  她姐给小米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
  “你,你还真潇洒,说不干就不干了,也不同家里商量商量,回来能干啥,没个正经工作对象都不好找,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家里现在还用不着你,不是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吗,爸这儿还有我呢,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陶明月是真生气了。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满心希望小米能过上幸福的日子,谁知小米如此任性,每月近两千块工资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气得她脸都白了。
  见小米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不作声儿更生气,转向一直喝着酒没出声的老爸:
  “爸,你倒是管管!”
  哪知她老爸早给小米争取到己方阵营里去了。
  老爷子放下酒盅不徐不急地道:
  “月儿啊,小米也不是小孩儿了,做什么她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啦随她吧。”
  陶明月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感情这丫头还先找了靠山!
  “爸——,从小您就宠着她,可这不是小事,没个好工作找不着好对象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幸福!”
  陶小米一看她姐那副不肯罢休的劲头,知道她最认死理儿,若是把老爸说服了可就坏了,若不安抚住她,今天怕是没完没了了。
  转了转眼珠,道:
  “行了,姐,别担心,我们领导说了,我随时可以回去,过几天我呆够了,说不定就回去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快吃饭快吃饭,瞧这菜都凉了,我去热热!”端了菜去了灶间。
  陶明月看着溜出去的小米,哪里吃得下,家里还有口子没吃饭,心烦意乱地胡乱扒了一口,打算回头再劝小米,又叮嘱了小米几句,方拉了拽着一大包零食的陶陶回家了。
  小米最了解她姐的脾气,恐怕这事还没完,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米一夜未睡好,躺在自己木板隔开的小‘闺房’里翻来覆去,       回公司是不可能了,哪有那个脸啊!
  回来也得干点什么才行,就不信了离开那儿还就活不下去了!
  可直到天蒙蒙亮了,也没想出个四五六来。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1 楼] Posted:2007-08-20 17:50|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养猪

  不过眼下一个燃眉之急不用想,外面猪圈里饿得嗷嗷叫的老母猪得喂,昨天就喂了些青菜也就是个水饱儿不禁饿,自己光想着怎么对付老姐把这事倒给忘了。
  家里有一小囤子的玉米棒子现打是来不及了,想起那猪的娘家来,忙爬起来跑去隔壁陈大爷家,把他家剩下的玉米面买了回来。
  不一会儿起了床的小米爹陶大勇就见他那宝贝闺女,推着独轮车上面是满满一袋子的东西,后面跟着两头肥猪,再后面还是老陈头那老小子。
  昨天小米已经跟她老爸说了为啥买猪的事,陶大勇活了五六十年的人了,有他的社会经验,觉得小米说的对,如今小米回来了,增加点收入也是好的,攒点嫁妆别真像大女儿说的嫁不着个好人家。
  小米先帮陈大爷把猪赶进了圈,又和老爸卸了小车上的玉米面,搁堆放杂物的小仓房里放好,回头给陈大爷算了钱,送走了。
  回头又急忙给猪打食去了。
  这农村许多人家还是土办法,用玉米面还有剩饭剩菜刷锅水什么的煮成糊糊喂猪,只在猪小的时候为了少生病好养活喂一点点的外购的商品精饲料。
  这样看着似乎省钱,其实单就经济效益而言并不合算,劳动量还特别大。
  小米长期接触这一行自然知道这回事。但现在条件有限只好将就,小米寻思着得买点精饲料,不然自己一天甭干别的,就喂这几头猪了。
  做好了早饭,匆匆吃了一口,跟她老爸说了一声,骑了她家那辆老的就剩俩轮子的自行车到十多里外的镇上去了。小米记得原来她上班的公司在镇上就有卖饲料的经销商。
  到镇上东西走向的主街上走了一个来回。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这么一条街卖饲料的经销点不下二十家,各种厂家牌子听说过没听说过的琳琅满目。
  稍微打听了一下价格,什么价都有,心里没了底。
  小米想了一想,还是去她老东家的经销点买吧,知根知底。
  经销她们公司饲料的是个不到四十岁的高个子男人,一看就是那种精明世故的社会人儿。
  问小米买什么。
  小米看了看,没她想买的品种,问道:
  “怎么没有母猪料啊?”
  “嘿,你这话是问着了,赔钱赔了这么长时间,肥猪料都不好卖,谁还肯花钱买母猪料啊,何况那种料本来卖的就少,现在母猪处理的又多,早半年前就没人买了,怎么,妹子,你家养了母猪?”
  小米失望地点头,老板眼珠一转,建议道:
  “那我建议你先买点肥猪料吧,少放点,以后还想要我可以找厂家进点货…… ”
  见小米不信,又补充道:
  "不信妹子你在这条街从头走到尾问问,谁家还有母猪料回来找我,按价我替你付钱,怎么样?”
  小米还真不信这么多家没一家卖的!
  结果出去打听了六七家还真没有,跟那男老板的说辞一样,想想此地老百姓的饲养习惯,倒也正常,又坚持问了四五家都没有,才又回到原来的那家。
  进门也不与他客气,直接问一袋肥猪料多少钱能卖,现钱。
  这老板貌似爽快:
  “一口价,算是拉你个回头客,便宜十元每袋,现在生意不好做,没什么利了。”
  小米听他鬼扯,他那点帐都在小米肚里装着呢,包括出厂价,经销商回扣,季度奖和年终奖。
  小米以前每到月末光干这活儿就得忙活一个多星期,临走还为这事让冰山上司K了一头包,哦,对了,这经销商好像叫做罗铁的。
  小米不动生色但口气坚定:
  “十五,不卖我就去别家。”这已经给他留了利润空间了。
  罗铁不乐意道:
  “妹子你可真敢还价,别说你就买一袋,多大个用户我都没卖过这个价,你看看这可是正经大厂家的牌子,就你给的这个价我进货都进不来……”
  小米没理他那根胡子,打断他:
  “你甭跟我说这些,卖不卖一句话的事儿,老百姓都赔钱你们也别想赚那么多,我这已经挺够意思的了,虽然我买的是少了点,可你也不能从这一代饲料上发多大财吧,聚少成多,你得跟饲料公司算账,跟老百姓说道有啥意思。”
  罗铁是个生意人当然不会真跟小米较劲,听了小米的话仔细看了小米几眼:
  “听妹子你这话里有话啊。”
  小米让他左一句妹子右一句妹子叫的闹心,谁是你妹子!没好气地道:
  “没啥,只是有个亲戚在饲料公司上班,对你们那点道道都知道些,所以,咱也甭废话,行不行一句话的事儿,大热天的甭磨叽了。”
  罗铁看这小姑娘年纪不大细皮嫩肉水灵灵的,想是谁家惯坏了的孩子,小孩子心性说走就走都有点脾气,自己可是没耍个性的条件了,缓和了语气转了个话题:
  “妹子,你家是哪个村的,养了几头母猪啊,这镇上的养殖户没我不认识的?”
  又是妹子,也不看看自己个儿那年龄!
  小米存心虎他:
  “不多,二十来头。”
  老板一听心想看来还是个大用户,更得好好笼络,故意下了很大决心剜肉跳楼似地说:
  “行,少二十卖给你,不过你可别跟旁人说这个价从这买的,让人知道了我这生意以后可没法做了,拉你个熟客,以后记得多过来两趟就行了。”
  小米陪李霞买服装时没少听见这套说辞,心里暗笑。
  又从他这买了一袋麸子,这个一袋也就赚个块八毛的没讲价,让罗铁帮着绑到了自行车遥遥欲坠的后坐上。
  又应罗铁的要求留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
  一路上小米小心翼翼暗中祈祷怎么也得让自己把东西糊弄到家里再说啊。
  事实再一次证明临时抱佛脚对她陶小米来说就从来没管用过。
  一路战战兢兢总算下了大路眼看要进村了,小米忽然觉这自行车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似的慢慢向一边倒去,匆忙中她手脚利落地先跳下车,没被压到车下,回头一瞅,好嘛,一大袋麸子脱开绳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一半还在车上的绳套里挂着呢。
  上前想扶起车子,另一袋东西因为绳子松了也掉到地上,同时'咔吧'一声,车后坐掉了。
  这下好了,都别想上车了。
  小米一屁股坐软乎乎的麸子袋上,眼看着家就在不远处,可怎么弄回去啊。这大晌午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小米正发着愁,一辆‘小蚂蚱’(本地不少人家都有的一种由三轮摩托改造的没有驾驶室卯足了劲能拉个两千斤货物的机动车)蹦蹦达达地由村里往这开了过来。
  小米心里升起一线希望,近了看那驾驶员却不认识,有点灰心,谁知那小蚂蚱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那黝黑的司机看着小米有点不太敢确定地问道:
  “你,你是不是陶噜噜”
  小米听了马上来了精神,知道她这绰号的不多,敢叫的更少,仔细一看,不认得,但确实有点眼熟:
  “你是……”
  黑司机见自己没认错人,憨实的脸上马上有了笑容:
  “我,我,我是童……”
  还没等他说完,小米也想起他是谁了,
  “你是七仙女。”黑司机脸有点发红地点了点头。
  说来还是发小,邻居陈大爷的叔伯外甥,河东村的,和小米还是小学同班同学,小时候没少在一起玩,因为他家里有六个姐姐,他爸还不死心又生了他才罢休,又因为取了个名字叫童勇,小时候同学们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七仙女’。
  跟他那黑糊糊的长相实在不搭调。
  不用说,在七仙女童勇的帮助下,小米的猪粮很快弄回了家里。
  把童勇招呼进屋里,从冰箱里拿出冰棍招待他,陶老爸则对他说: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卖猪的事你同小米合计合计吧。”
  小米一问,原来童勇到陈大爷家知道他家的猪都卖给了小米家,他家里在猪价正贵时也买了两头小母猪,同陈大爷家一样,从猪开始下崽就赔钱,还把他爸妈折腾够呛,现在急着要卖却找不到买主。
  一听小米家买猪马上就过来打听。
  小米不在家,老爸对这事也不太懂,让他晚上过来问问小米。不想半路上助人为乐地帮了小米。
  小米见童勇也是个老实人,真心地劝了他一番,现在卖了着实可惜,年底之前可能会有转机,还有扭亏为盈的机会,现在卖了可就赔定了。
  童勇有些心动,说回去跟他爸妈商量商量就走了。
  晚上就来了电话,童勇他妈说啥也不想养那两头猪了,卖给杀猪的又于心不忍,小米若买就给小米送来,给钱就卖还附送半代饲料,末了怕小米不要再三保证这猪一点毛病没有。
  小米看他那老实样也相信他,略微想了一想,一头也是养两头也是养,猪圈地方也够大,当即决定让他明天送来,至于价钱就按给陈大爷的价钱给他算。
  下午小米把买来的饲料按一定比例混合了玉米面和麸子配了两大袋子配合饲料,马马虎虎凭着记忆中工作时接触的一些资料做的,心里一点底没有,反正吃不坏这些猪,直后悔当初回来时怎么没多带些技术资料回来。
  晚上小米边趴在墙头给猪添自己配好的饲料边观察这三头猪,一边琢磨着这猪怎么养。
  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她刚接手没注意到而已。据陈大爷说的这猪是刚下过崽一个多月的,猪崽刚卖了不到一周,可她看这猪的样子似乎有发情的迹象,可自己上哪儿去给它弄对象去啊?
  不行,得去问问陈大爷,不然不真成了养肥猪了吗。
  这边小米还没去呢,那边陈大爷过来了。
  小米把这事跟陈大爷一说,陈大爷道:
  “我就为这事来的,这不嘛,我一个侄儿前几年挣了不少钱,去年一下子养多了,又赶上年头不好,把前几年赚的钱都搭进去了还没够,实在挺不住了,十几头母猪卖给了杀猪的一多半,还剩四头母猪和一头纯种的公猪也打算卖了,听我说你买猪托我问问还买不买了。”
  小米听了笑道:
  “大爷,您这亲戚怎么都养猪啊?”
  陈大爷无奈地道:
  “农村挣钱不容易,我们也是看我这侄儿养猪赚了钱,才在去年同他一起到县城的一个大猪场买了母猪的,不曾想,会赔到这地步。”
  小米心下黯然,确实如此,农民们没啥容易的来钱道儿,看别人家干点什么赚钱了,马上一窝蜂地跟上,哪理会什么市场供求规律的东西,坚持不下去的,就算赔定了,严重的几年翻不过来身。
  当即答应了陈大爷,让他侄儿明天就把猪送来:
  “不过大爷,咱可先说好,看不中我可不要哦!”
  陈大爷马上保证:
  “放心,咱们多少年的邻居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呢,错不了。”
  第二天小米刚吃过早饭,她老爸牙口不好吃的慢,小米就把昨晚自己和老爸换下的衣服泡上想洗出去。
  七仙女开着他那小蚂蚱拉着三头猪来了。
  猪确实都很精神,体况看着也不错,每户就那么点来钱道,自然都精心着呢。
  小米让他把猪赶进圈里去,一起进屋给他算账。
  夏天农村活计多,小米算完帐童勇就走了。
  小米正洗着衣服,忽听得猪圈里杀猪似的叫,扔下衣服跑过去一看,好嘛,六头猪正掐架呢,打成一团,各个儿身上都有几条血痕。
  感情不是一家猪不进一家圈!
  这架小米还真劝不了,可也不能让它们总这么掐啊!一眼扫到邻居陈大爷家的六个小格子的猪圈,刻不容缓,跑去同他们老两口一商量,老头老太毫不犹豫地答应小米,不用给钱,随便用,爱用到啥时用到啥时候!
  陈大爷还帮小米把七仙女送来的猪同他家原来的猪分开,并把原来自家的猪又接了回去,知道小米还要进猪,都赶一个格子里头,留出了其余五个圈。小米那个感激就不用说了。
  刚弄妥当陈大爷的侄儿也送猪来了,小米一看,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很优良的品种,但比本地小脚大肚的土猪好太多了,估计是杂交品种,尤其是其中有两头猪妊娠一个多月了,还有不到仨月就产崽了。当下一公五母六头猪都留下了,圈进陈大爷的猪圈。
  回头按给陈大爷的价格给他算了帐,不到三千块钱按三千算的,陈大爷他侄儿很高兴,又从车上拽下两袋饲料,原打算贱卖给小米的,如今见小米人不错,就都送了给她。
  小米心里暗叹,市场形势好的时候恐怕只那头公猪就不止这些钱!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2 楼] Posted:2007-08-20 17:51|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打姐夫

  晚上小米一边蹲在灶前烧火做饭一核计,这猪圈太小恐怕不是个长久之计,得想想办法才行。
  看着绚丽的火舌舔着乌黑的锅底,小米怔怔地发着呆。
  陶陶噔噔噔地跑进来了,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
  “小姨,小姨,二胖打我!”
  小米回神想也未想地说:“那你就揍他!”
  陶陶颇委屈地道:
  “妈妈不让打架,说打架不是好孩子,上次我和二胖打架妈妈都打我了。”
  小米拄着烧火棍站了起来:“是他先打你的吗?”
  陶陶噘嘴点头。
  “那你可以还手啊。”
  陶陶有点儿胆怯:“我打不过他怎么办?”
  这倒是个技术问题,小米想了想:
  “是不是老李家的那个有三个下巴的二胖?”
  “恩。”陶陶点头。
  小米把手中的烧火棍递给陶陶:
  “拿这个揍他,别打脑袋打身上,记着打完就跑啊。”
  “好嘞!”陶陶跃跃欲试,如今得小姨撑腰,接过‘武器’兴冲冲跑出去复仇了。
  半小时后,小米正给从屋后菜地忙活完回来的老爸倒洗脸水,陶陶惊天动地的跑进来了:
  “小姨小姨快救救我,妈妈要打我!”
  小米放好水盆,看了看躲到她身后的陶陶,奇怪地问:
  “怎么不找你姥爷求救?”
  陶陶瘪嘴儿:“不管用。”
  小米失笑,好像是的哈,姐姐要管孩子谁也甭拦着,为这事以前没少遭她老婆婆不乐意。
  “你犯啥事儿了?”
  “二胖被我打哭了,跑去找妈妈告状……”
  陶陶还没说完,她妈就面色不善地进来了,一眼见陶陶躲在小米身后,更来气了上来伸手就想揪住陶陶:
  “我平常跟你怎么说的,又跑去跟人打架,我不打你一顿你是长不了记性了!谁也别管。”
  当然那个谁是冲小米说的。
  小米看她姐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看来真要揍陶陶,哪能让陶陶吃这眼前亏,忙上前拦住她姐,拖住她姐一支胳膊向外边拉边劝:
  “姐,姐,你别怪陶陶,她这不是先受了那小胖子的欺负了吗,不给他点颜色以后不定吃什么亏呢,将来长大了心里容易留下阴影,所以咱可不能随便……”
  边说边使劲儿向外拉她姐,小米从上大学就开始锻炼身体从未间断,又正当年,比教书匠陶明月有劲多了。
  三下两下陶明月被她妹子胡噜到了院子里,把个陶明月气得,打不得骂不得,大庭广众的,一跺脚:
  “你们就惯着她吧!”扭身走了。
  小米知她姐好面子,故意往外拉她,傍晚人们都从农田里回来了,不时从她家大门口经过,她姐只能暂时作罢。
  一通闹腾也没机会扯到小米下岗的事上来,小米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陶陶也不敢回家了,怕她妈找后帐。
  第二天一早,还是小米去她家给她拿的书包送上了学。把个陶陶吓得说晚上还过来住,让她小姨下午等她放学去学校接她,不敢回家了。
  早上喂完了猪,小米正和老爸从玉米囤子里往外搬玉米棒子,打算搓下玉米粒来加工成玉米面喂猪。
  正忙活呢,从大门口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的,问这是不是老陶家?
  站囤子下面的陶大勇问什么事?
  几个人一听找对了地方,一下子把陶大勇围住套上了近乎,这个说是陶大勇的远方侄子的舅舅,那个说是什么什么姑什么什么姨的什么什么人,把老爷子弄了个晕头转向颇有点儿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思。
  小米高坐在玉米囤子上见了,忙喊道:
  “等会儿,等会儿,一个一个地说,到底什么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向下一指一位被挤在圈外的胖大婶:“你先说。”
  被点名的中年妇女仰着头满脸堆笑:
  “那啥,大侄女啊,这不嘛,我们几个都是河东村的,听说你收猪,我们家里都有猪要卖,实在赔不起了,给钱就卖!”
  小米纳闷,自己啥时候成猪贩子了?
  不过自己哪有能耐养那么多猪啊,再说往哪儿放啊?
  内中有个机灵点儿的,一见小米面露难色,忙道:
  “我们那猪都是从大猪场买的,才一年多点儿,我们也不求能卖个肥猪价,能卖个淘汰母猪价就行。剩下的玉米面也给你,你看咋样?”  
  小米听他这么说还真有点动心,不过,现实条件摆那儿呢,往哪儿放啊,总不能放院子里到处乱窜吧!
  其中有个年纪大些的大叔似乎也想到这点,主动给小米出主意:
  “大侄女,你要是真心想买我们的猪怕没地方养我给你出个主意,先看看猪,看中了定下来。回来沿你们家西院墙就着墙用预制板或者钢筋搭一趟猪圈,上面用石棉瓦盖上,用不了几个钱,有个三五天就能搞妥。”
  小米有点活心儿,不过:
  “说得轻巧,这个时候上那儿招干活的瓦匠去。”
  还是那大叔:
  “不行我们帮你找,我还可以帮你几天忙。”
  嘿,人家为了娶媳妇盖新房,他们为了卖猪帮人家盖猪圈,服务够到位的。
  不过小米心里清楚,前提是自己得买人家猪。
  想了想从三米多高的玉米囤子上出溜下来,对众人说:
  “先进屋留个地址和电话,明天最迟后天一准儿给你们信儿。”
  送走众人后,小米一边搓玉米棒子一边同老爸核计,先给老爸打强心针,仔细分析了未来半年到一两年的猪市行情,又给老爸算了经济帐,然后征求老爸的意见:
  “爸,你看咱们趁现在行情低多买些猪养怎样?”
  陶老爸一向习惯于等吃等喝不管事,以前听老婆的,小米不在家听大女儿陶明月的,现在小米在家便对这小女儿言听计从。
  再说,打从小米上学工作就没让家里操过心,尤其是上大学,居然没花家里一分钱,毕业一年后还给家里盖了三间房!别说村里就是镇上谁家也没出过这样的孩子。
  工作这些年家里该置办的都给置办齐全了,给他也是夏添衣裳冬添棉,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捡他爱吃的没吃过没见过的不少买,她自己却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
  总之,在陶老爸的心里,他老闺女就是会挣钱会过日子的代名词。正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行倒是行,就是咱手里的钱得算计着来,现在买猪花不了多少,不过,用钱的日子在后头呢。再有,现在这讲究的什么科学养猪,爸也不懂,干些杂活计还行,具体怎么养还得你自己拿主意研究怎么弄,具体怎么干爸听你的。”
  如今小米在家陶大勇也觉着日子过得有点儿滋味了,生活有人早晚精心照顾,家里的地也不多,养些猪也不错。
  小米见老爸全力支持又一起核计了一下做猪圈的材料、人工、费用和时间的问题,材料用的砖头沙子水泥拿钱就能买着,至于预制板,陶大勇一拍大腿想起李贵强他舅舅在村子通向镇上的马路边开了个预制板厂,小米可以去找他姐夫帮着问问,看能不能弄点又好又便宜的。至于人工,小米她老爸晚上去找本村领头干瓦匠活的三路子。资金则由小米自己解决。
  小米这几年赚的钱除了补贴家里,她老爸都让她自己存着作嫁妆。也有个小十万,都没瞒着她老爸。不过她老爸这些年连小米和陶明月给的零花钱和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产的玉米也攒了个两万来块钱,将来小米资金不够用时也可以顶点事。
  爷俩核计妥当,小米马上先去了村东头的姐姐家看看姐夫在不在家,谁知房门紧锁,小米转身又回来了。
  本想骑车去镇上接陶陶,一看家里自行车那惨样,算了吧。陶陶同她妈妈一个小学,就跟她姐一起回来吧,为防止她姐陶明月找陶陶的晦气,小米特意往学校给她姐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直到她姐没好气地答应不打陶陶才放心,不过听她姐那意思,陶陶没事自己的事还没完。
  小米心里惴惴的放了电话,长姐如母,自小她姐对小米就要求严期望高,对小米没考高中直接读的中专很不满意,一年多没爱搭理她,现在小米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不过那时中专比高中难考,但据说考上了一毕业就分配工作,但小米生不逢时,到她那一届毕业没这回事了,幸好她学的专业当时好找工作,不然真亏大了。
  不过为了对她姐有个交代,小米念书时又自修了本校的大专好歹算是个大学生了。
  晚上陶陶回到家一蹦下她妈的自行车就跑她姥爷家来了,无他,怕她妈揍。
  小米一边盯着她写作业一边把晚饭做了,今天是星期五作业留得多,吃完饭小米把猪喂完,逮住在外面玩的陶陶继续盯着她写作业,写完八点多钟天都黑了,又给陶陶简单洗了个澡,套上自己的大体恤衫塞进被窝,蹦达了一天,没几分钟小屁孩就睡着了。
  小米收拾过去,同在院子里正坐笸萁旁边搓玉米棒子边同陈大爷唠嗑的老爸说了一声,就去她姐姐家找她姐夫。
  之前傍晚的时候她老爸去找了三路子,说是亲戚家有丧事帮忙去了,明天能回来。
  小米寻思着材料人手都落实了再去看看猪。
  转眼到了姐姐家,见灯亮着,小米把胳膊从铁大门的镂花里伸进去扭开门闩推门走了进去,大门距离房门也就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小米越走越觉着不对劲。
  房里西屋灯亮着,隔了白色绣花的窗纱看不大清楚,影影绰绰只看见他姐夫李贵强正哈着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身子也一起一伏的,姿势有点怪。
  小米觉着有点不对劲,忙三步两步来到房门口,门推不开,加大力量还是开不开,从里面拴住了。
  跑到窗户前隔着薄窗纱的绣花的空隙往屋内看,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她姐正被李贵强按炕上打呢!
  小米气坏了,冲到房门前,使足了力气一脚照着门板踹去,那老木门‘轰’的一声开了,小米紧跟着杀了进去,三步两步进屋,跳上炕,一脚踢开骑在她姐身上愣神儿的李贵强,顺手抄起一边的扫抗笤帚,抡起铁丝缠绕的一头,劈头盖脸地朝李贵强打去。
  李贵强刚开始给打的有点发蒙,很快反应过来,劈手想过来抢夺小米的笤帚,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李贵强也没把小米一个看着娇弱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小米若是一般的小姑娘就是再壮实些也还真给他抢过去了,可小米在饲料公司六年,倒有将近五年跟花窖的杨大爷闻鸡起舞耍拳练棍的。据杨大爷一次酒后自己说,他年轻时在少林寺呆过几年,练的是正宗的少林武术。是不是少林武术正不正宗小米倒不在乎,不过每天早上有人陪着一起锻炼不时还有人请客改善伙食兼赏花看景的,倒挺惬意,她们宿舍的盆花自从认识杨大爷就没重过样,小米有时也给大爷打壶酒缝洗个衣服什么的。
  所以因此,李贵强根本不是小米的对手。
  任他怎么使劲地拼命划拉,愣是沾不到小米分毫,反给小米打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头上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了,火辣辣的疼,越发地近不了小米的身,抱着头四处乱窜。
  小米早打红了眼,愈打愈生气愈生气打的愈狠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住,只恨不得打死这禽兽不如地东西。若不是她姐陶明月从身后死死抱住小米,李贵强说不定还真在劫难逃。
  就这样,脸上、肩上、胳膊上凡是露肉的地方都没幸免,也亏他嫌天热光了膀子增加了受力面积使得灾情空前严重,那一道道红痕有的连成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触目惊心。
  李贵强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种亏受过这个罪,见他小姨子疯虎似的挣扎着还要扑过来,披头散发目露凶光瞪着他,跟着了魔似的,吓得他趁小米被她姐拽住一溜烟儿跑了。
  ,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3 楼] Posted:2007-08-20 17:52|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盖猪舍

  在河西村有个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小舅子打姐夫,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至于小姨子打姐夫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先例。
  这习俗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不过原因是众所皆知的,镇上的几十个村子,就数河西村的姑娘最出名的漂亮勤快会过日子最重要的是还十分孝敬老人,谁家娶了河西村的闺女那是人人羡慕的事儿。
  随之而来的娘家也硬气,若那个不长眼的给了河西村的媳妇气受,那还了得,但凡有个血性点儿的大小舅子,就等着挨揍吧。
  为这事,早些年还发生过以村为单位的群殴。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了,毕竟夫妻还是要做的,不过娘家人尤其是小大舅子之类的打姑爷的事还是时有发生的。
  陶明月当年可是村里最美最聪明的姑娘,嫁了村长家这‘豪门’倒让人觉着有点高攀的意思了。
  又是本村的又没个哥哥弟弟娘的,只一个不爱管事的老爹和长年在外的妹妹,没了小大舅子的威慑李贵强自然比别人嚣张,近几年由于自己工作不顺心,常找老婆的晦气,也模着了陶明月爱面子不声张的特点,从开始的骂骂咧咧发展到近两年的拳脚相加。
  以前陶明月一直瞒着外人尤其是小米和老爸,小米不常回来老爸又粗心,倒一直没被发现。
  直到小米五一放假回家,陶陶不小心泄了密。
  若不是陶明月拦着早出事了,陶明月倒不是担心小米打不打得过李贵强,她最是了解小米,从小不言不语不招灾不惹祸的,谁若是欺负到她头上就是天王老子也敢找他跟他拼命。
  如今亲眼见她姐陶明月挨打,小米气炸了肺。
  仔细检查她姐的身上有几块淤青,尤其胳膊上很容易看见,这也是陶明月这几天一直没敢去找小米的直接原因。
  替她姐揉了揉伤处,陶明月一边流泪一边说不疼,小米一阵心酸。
  门踹坏了也怕李贵强再回来找事,小米给老爸打了电话只说想跟她姐唠嗑就住她姐那儿了。
  第二天趁她姐没醒早早起了床,顺手拿件陶陶的换洗衣服,回去做早饭去了,也顺便给她姐带一口。
  小米回家做饭时才想起买预制板的事,早给气的忘到脑后去了,又一想,算了,没有你李贵强我还盖不成猪圈了不成,吃完饭自己去找xxx的舅舅好了,一样是花钱买东西,大不了多花几块钱也不欠人人情。
  主意一定,很快做好了饭,另外装了一饭盒打发陶陶给她妈送回
  去。
  陶陶有点儿不敢回去,小米再三保证她妈见她这么懂事准保不会打她,才将信将疑地走了。
  小米收拾完家务,也喂了猪,告诉了老爸一声儿在家照看着,自己去借了陈大爷家的独轮车,推上两袋昨天搓的玉米粒,送去了村里私人开的加工点加工玉米面。
  放下玉米又与加工点的李大叔借了自行车,骑着就去了预制板厂。
  预制板厂很好找,xxx的舅舅也在,小米一介绍自己,xx
  x的舅舅倒知道小米就是没见过,热情地招呼小米进了简易房的办公室坐下,小米说了来意,xxx的舅舅是个实在人,听完小米的情况,核计了几秒钟道:
  “大侄女,跟你姐夫一样叫我老舅吧,老舅啥样的板子都一样
  卖,就你搭猪圈的板子不需要太好的,我这有不少坏了边角或半截的,能用的你就拉回去用,我放着也是占地方,又有这层亲戚关系,也不用给钱了,猪养好了,年底请老舅吃顿猪肉就行了。”
  小米一听心道还有这好事儿,满心感激地道:
  “老舅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年底甭管怎样都请你吃肉。”
  老舅笑了,看着小米说:
  “我说小米,听贵强他妈说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咋跑回来养猪了?”
  小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这还得怪我自己个儿贪便宜,见人家猪给点儿钱就卖,猪迷心窍来一个买一个,这不给拴住了么。”
  看小米故作烦恼地样子,老舅忍不住又笑了,常在外做生意的人,懂得各人有个人的打算,也不再追问,领了小米去看板子。
  小米怕这老舅知道外甥被她打了白送板子的事变了挂,当即在旁边租了三轮车,一点没客气的挑了几十块好些的板子拉走了。
  小米估计就是再多盖几间猪圈也够了。
  进了村还了人家的自行车,让三轮车捎上他的两袋玉米面和陈大爷的独轮车,司机有点儿不乐意,小米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给装上了。
  晚上,小米爸找来了本村盖房的能手三路子给看看怎么建猪圈的事。
  这三路子小米是知道的,跟姐姐同年,当年同村里几个同龄的小伙子都是姐姐陶明月的追求者或者爱慕者。
  当年她小,几个半大小子没少溜须她,不但没人敢欺负她,还常有小零嘴孝敬。日子那叫一个滋润!其中小米觉得三路子人最好,老实本分,又心灵手巧,常给小米编个蝈蝈笼子草蚱蜢什么的。
  后来初中毕业去学瓦匠了,现在领了十多个人给人盖房子,因为人品好找的人很多,这两年人工费用上涨,比过去多了近一倍,每年不少赚钱。
  比李贵强那纨绔子弟强多了。
  而且据说那三路子在家什么家务都帮老婆做,他老婆则每天打扮整齐去打麻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惜跟老姐无缘。
  现在这三路子一点不像以前的腼腆青涩,模样言谈举止整个一粗豪的大老爷们。
  小米叫了声‘三路哥’就跟老爸的后面进了屋。
  这三路子也不废话,听小米讲了详细的情况,来到外面拿出卷尺丈量了一番,根据小米提出的具体用途和尺码又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都是农村土生土长的又到处给人盖房子,猪圈虽然没亲手盖过但总是见过的,所以提的都是切实可行的而小米忽略或根本就没想到的地方,三人核计了一个多小时,蓝图基本定了下来。小米趁机央求三路子想办法找人给尽早建起来。
  三路子想了想道:
  “明天不行,正在盖房的那家房主上梁,后天吧,我带几个人一天就能给你弄好。”
  趁老爸和三路子说话的当儿,小米把早预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非让他吃了再走,三路子推辞不过就与陶大勇喝了酒吃过晚饭才回家歇了。
  晚上小米不放心她姐陶明月,用饭盒装了些今天买的熟食给她姐送了过去。
  她姐正在用水管浇菜地,见小米来了放下水管关了电闸,在一边的小水桶里洗了手脚,上了水泥台阶边走边说:
  “吃了吗?”小米想笑,忍住了。
  “吃过了,你呢?姐”
  “还没,热了一口饭,等会儿陶陶疯回来一起吃。”
  小米看了看房门,已经收拾好了:
  “那个,嗯,姐夫回来了吗?”
  陶明月冷声道:
  “管他去死,跑他妈家去了,今天上午他爸妈过来了,门是他爸给弄好的。”
  “他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儿子是自己的好媳妇是别人家的孝顺!算了,我都习惯了。”
  “哪有这样的老人,还想不想让你们过下去了!”
  “别说了,过一天算一天吧,冰箱里有西瓜,吃不?”
  小米一边吃瓜一边又同她姐唠了一阵子才走,安慰了她姐一番,自己的心里却堵的慌。
  三路子说话算话,隔了一天果然带了七个人来,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小米也在头一天按他说的备好了沙子水泥等建材,还买了不少菜,中午得请大伙吃饭啊。
  这些人都是常年跟三路子干活的好手,也不废话,早早陆续来了就开始干活。
  虽然是简易的猪圈,却是要求打水泥地面挖基础的,大夏天的,一个个光了膀子,锹镐横飞,挖土的和泥的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中午陶明月也过来帮忙,小米做饭招呼大伙吃喝。
  到了晚上天快黑了终于完工了。小米和老爸看着齐整的猪圈都很满意,招呼大伙又吃了晚饭。
  饭后小米给算了工钱,按正经盖房子的工时费算的帐。
  三路子是个讲情意的,只收一半,剩下的说啥也不要。小米不好意思,虽然是个猪圈,可人家实打实地忙活了一整天,劳动量不比盖房少,急得不行,她老爸道:
  “大侄啊,你就收下吧,别让小米为难,大伙都辛苦了一天了,不然你妹子过意不去,这以后少不得找你帮忙还得你多帮帮她,这情我们领了,这钱你拿着,不然以后怎么让你妹子好意思张嘴麻烦你啊。”        
  三路子听陶大叔这么一说,只得把钱收了,让小米以后有事尽管找他,不过可别提钱地事了,不然可真拿他当外人了。
  送走了三路子他们,小米想起跟河东村的人定好的今天去看猪的事。翻出电话簿拿起她家过年时新安装的鲜红的电话打了过去,定好明天过去,让这户人家帮忙通知别人家一声。
  小米做晚饭时老爸已经把猪给喂了。
  小米收拾了屋子,给老爸兑了盆热乎乎的洗澡水,招呼老爸进屋洗澡,自己则拿起爷俩换下的衣服到外面屋檐底下洗了起来。
  自从小米回来,陶老爸的日子过得那叫滋润,屋里屋外田里地里的活计,小米根本不用他,每天还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自己只管出出主意,搭把手儿,干活儿那叫活动筋骨。
  小米有事又倚仗他的人脉,使他充分体验到当老爷子的乐趣了。
  以前大女儿虽然也总过来帮他干这干那的,可总是嫁出去了有家有口的人,水过地皮湿的不解渴,哪像小米,就差打个板把他供上了,也算自己从小到大没白疼她。
  小米洗完了衣服,进屋见她老爸已经洗完了澡,正坐炕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就进了自己里屋的闺房,把这两天的帐记上。
  完了又担心她姐和陶陶,跟老爸说了一声打了手电筒就过去了。
  她姐和孩子也刚刚躺下,陶陶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看样子没挨打。
  陶明月同小米坐在炕上说话。
  小米问道:“姐夫还没回来?”
  陶明月叹了口气才道:
  “原本就不怎么着家的,上次若不是没钱了也不会回来,习惯了,就当没他这个人。”
  小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小姑娘家哪有多少道道,一时沉默不语。
  陶明月对李贵强早有点死心了,也不再提他,转问小米:
  “你这么着折腾,是不打算回去上班了么?”
  小米早知她姐不会轻易放弃,必得试着说服她才行:
  “姐,你别总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人了,干什么心里有数儿。你就让我试试吧,等到了年底还没啥效益,我再研究别的出路,横竖人这辈子几十年也不差这半年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就有。你总说找个好对象什么的,可我觉着吧,靠谁不如靠自己实在,你和姐夫就是例子,就让我试试吧!啊?”
  陶明月见小米提到李贵强,触动心事,口气软了些:
  “话是这么说,姐也明白,可你一个姑娘家,好歹也是有学历又在大公司上过班的,就这么在家养猪了,算怎么回事嘛,不怕叫人家笑话吗?”
  小米一听来了劲:
  “姐,你就是死要面子怕人说闲话,不然姐夫怎么敢欺负你。让爱嚼舌根儿的见鬼去吧。等我将来干好了赚了钱,看他们说闲话!人的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有理。等我赚了钱,让你和爸都过上好日子,羡慕死他们。再说了,我这叫劳动致富,不偷不抢的,有啥丢人的。国家领导都说了,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经济是基础是……”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几句话引来你一大堆,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心里有数就行了,别不知轻重莽莽撞撞的让人担心。不过我公公倒说你有眼光,如今养猪倒是正是时候……”
  陶明月不像开始那么反对了,小米刚松了口气,谁知她姐话锋一转:
  “原本你在大公司上班,毕业时年纪又小,怕你不定性对你的终身大事倒也不着急,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既没对象又没个正经工作,你打算怎么着?在农村你这年龄可不算小了,找个合适的可是更难了!”
  陶明月这番话虽然不像刚刚知道小米辞职回家时语气那么激烈,但话里话外的凝重小米还是听得出来的。
  小米以前同高人杰处朋友的事从来没告诉过家里,她姐和她老爸都不知道。
  小米沉默了一会儿底气不是很足的道:
  “姐,我觉着吧这事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既然早晚是要成家的,你就别逼我了。你也别总惦记着这事,结婚成家就那么好么?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能这么见天儿的来看你和爸么?”
  陶明月失笑:
  “傻丫头,你还能在我们身边一辈子么,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你看看咱村里哪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家,一个个不是去了城里打工就是嫁出去了,谁像你,巴巴地又跑回来了。姐不逼你就是了,让你过几天自在日子,但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姐看着有合适的,你得试着处处可不许耍脾气!”
  小米见她姐松了口自然什么都应着,这时候拧着来的是傻瓜。
  姐儿俩又聊了一阵子,小米忙了一天也又累又困,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小米早起喂猪时,发现一头猪叫得有点异常,仔细观察了一番,似乎发情了。
  她知道不能马上配种,关于时间的问题她记不大清了,为保险起见翻出以前的电话本,找着饲料公司技术员杨化成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这杨化成是比小米晚进公司一年的大学生,这些年锻炼得技术也成熟了成了公司里的技术骨干。
  电话通了,杨化成迷迷糊糊地接了,似乎还没起床刚睡醒地样子:
  “喂,谁啊?”
  小米以前与他关系不错说笑惯了,也不与他客气,直接就问了配种地事儿。
  杨化成一听是小米,马上打起精神详细告诉了她该注意的事项,小米一一记在小本子上。末了听杨化成说下星期到镇上开客户培训会,小米就叮嘱他给自己多带点资料来,到时再聊不顾杨化成满肚子疑问就挂了电话。
  她现在忙着呢,大清早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哪有功夫同他聊。
  小米听了杨化成的话,心里有了底,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得把疫苗做了。
  这猪哪来的都有,又是粗放饲养的,现在集中饲养,得了病可不得了。
  小米先到镇上兽医站买了疫苗,又到罗铁的饲料店定了妊娠猪饲料,不能总喂肥猪料,长太胖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拐到河东村看猪,除了一头一身乱毛看着实在不体面的,其余都没啥问题,喂些青菜吃东西也正常,就挨户定下了送猪的时间。  
  这猪圈的水泥地得养生,饲料和用具也不齐全,一起送来怕是不行。小米给他们排了日子和时间,到时候自己送过去,有两家很怕小米变卦给排在了前头。
  小米丑话也说在了前面,这几天可得好好喂,当自家猪喂,到时候给饿掉了膘可不要了。
  众人都道乡里乡亲的咋能干那昧良心的事儿。
  一家一户的交代清楚了,小米才回了家。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4 楼] Posted:2007-08-20 17:53|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二打李贵强

  小米回家用注射水兑了疫苗,来到猪栏准备给猪扎针。
  按杨化成的说法,拿根小细绳套住猪的上半张嘴的小圆鼻子连牙齿勒住了,这猪往后一挣扎就疼,在人猪僵持的时候你在猪的耳根注射就可以了。
  说的容易,结果,小米和她老爸打猎似的在猪圈里套了半天也没套着根猪毛。这猪贼精,小眼一翻就看出他们不怀好意,同他们在猪圈里兜上了圈子就是不上套。
  陶老爸是上了点年岁的人,哪里是大肥猪的对手,拎着小绳到处找不着猪嘴,尽对着猪屁股了。
  小米拿着注射器在一边一看不行,把注射器给了她爸,告诉注射耳朵后哪儿哪儿,自己提着小绳上阵了。
  任是小米腿脚灵活,那猪不给你张嘴你也没奈何。最后小米没办法摘了条黄瓜来,边逗引它来吃黄瓜边把小绳套下在了黄瓜周围。
  再怎么精也是只有一个吃心眼的畜生,黄瓜还没吃到就给小米拿下了。老爸趁机扎下注射器,推药,大功告成。
  把个爷俩累得直喘气,尤其是小米,拉住绳子与二三百斤的大肥猪拔河可不是说着玩的,也多亏跟杨大爷练过,下盘稳当,没想到用猪身上了。
  那猪也不好过,小米一松绳套,一声杀了它般的尖叫跑到最远的角落里边喘气边斜楞着小眼戒备着。
  爷儿俩与十头猪斗智斗勇了大半天都累坏了,陶老爸还好些,小米出了猪栏一屁股坐地上就不想动了,伸着舌头学热狗,妈呀,还真是个体力活儿!将来猪多了,还不累死。这杨化成到底行不行,难不成这养猪的都是年轻力壮的?
  现在小米对杨化成的专业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歇够了,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就问杨化成。
  把个杨化成笑得,电话这头的小米都能想像的出一只胖猫在地上打滚的样子——杨化成是个胖子。
  杨化成笑够了才说:
  “你不是第一次没经验么,以后时间长了直接飞针注射就行,不过那得手脚配合好,猪一反应过来跑两步就完事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完事了,那就是高手了。”
  小米听他一说,也讪讪的有点儿不好意思,问了他具体过来的时间就挂了。
  小米这几天加紧收拾猪栏,弄了几条轮胎外带同老爸用锯子锯了,做成食槽水槽。自动给水器料槽一类的是不用想了。
  条件艰苦因陋就简吧。
  把自家所有的玉米棒子都搓了加工成面子,看着六七袋玉米面子,小米估计能用个一阵子,到时少不得另外再买。
  其中一头母猪配种,全靠它的本能,小米是帮不上手了。
  陆续的又有一些来卖猪的,小米看好又打听知道根底的熟人确实可靠的又定了一些。
  小米算了算,加上后建的猪栏养个七八十头没问题。目前问题是解决了,不过小米不敢盲目乐观。
  一是资金的问题,自己手里现有的钱若真装满猪圈恐怕也就够喂一个月的饲料。
  二是母猪产仔的问题,绝大部分恐怕都在冬天产仔,天气转冷,没有产房产床保温设施,所有的辛苦和投入都白费了!
  这也是小米一直挂心的事,好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车到山前再找路吧!
  检查了一遍新盖的猪栏都能用了,打了电话到卖猪的各村让他们开始送猪。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姐姐休息,三天内猪都能送到,下周二杨化成他们来镇上开会,自己就可以去听听课了,到时候让杨化成来给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二天她姐陶明月没休息,眼看期末了,学校事多加班。
  其实小米也没啥需要她姐帮忙的,她姐在也就是图个心理上的安慰,她长这么大不是没自己干过这么大的事业么。
  这晚小米同她老爸吃过晚饭收拾了过去,从白天来卖西瓜的马车上小米买了不少西瓜,拎了两个给她姐送了过去顺便坐了会儿。
  结果呆的那个郁闷。
  她姐虽然说不逼她,但很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放眼周围的小伙子跟小米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说她婆婆要给小米介绍对象因为对方是个种地的她没同意,她打算让同事们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划拉划拉……
  小米看的出来她姐很受打击,心情不是很好,连带的对小米也没好脸色,很有点儿小米丢了家里的脸的意味。
  小米闷闷不乐地回到家时在外屋就听见她姐的婆婆李贵强他妈在她家同她老爸正白划呢:
  “……真的亲家,小伙子人不错,长得结实能干活,虽然家里穷点儿但是比你家小米小三岁,常言不是说得好么,女大三抱金砖,我看可以见……”
  小米对农村种地小伙没偏见,真的,她自己还是农村养猪丫头呢,反而觉得农村小伙比豆芽菜似的城市小伙有男人味多了。
  但是,什么时候男人的岁数这么值钱了?!
  还抱金砖呢,有金砖我还自己个儿留着呢!
  气得小米在外屋直磨牙,一跺脚,扭身到窗户跟儿底下坐着望天儿去了。
  行情跌到这份儿上也难怪她姐上火了。
  这几天路路续续进了四十五头猪,并且还有来联系卖猪的,小米没敢答应,照这么买下去资金问题很快就来了。不过也没回绝,只说过几天再说,她现在可不是放一只羊两只羊的事了,逐渐感到了压力。
  小米家大门外有一堆石头,小米趁着下午没人的时间一块一块地往院子里搬,加固猪栏门。这猪没事就拱啊拱地动不动一兴奋了还把前爪和头放圈门上,小米真担心一个弄不好门就塌了。
  好在石头都不大,重的也就二十来斤,小米搬得倒不费力。
  小米的家乡盛产玉石,尤以石头中间包着玉石的河磨玉最为值钱,主产区距小米家还有一段距离。
  小米一边搬石头一边想,这要是有一块河磨玉就好了,卖个十几二十万的什么事都解决了。想归想,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可从来没敢指望过。
  一没留神一块石头没拿住,从石堆上滚下来砸到小米的一只脚上,把小米疼的呲牙咧嘴直抽冷气,低头一看,若不是其他石头挡住了这还不砸扁喽。即使这样都疼麻木了。恨恨地把那肇事的暗褐色石头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扔到了墙头上,也不干了,进屋处理处理伤口先。
  脱掉她那老少皆宜的暗红色一脚伸的帆布鞋,这鞋便宜又舒服,小米一下买了三双换着穿。
  一看从大脚趾开始一溜的三个脚趾都出血了,疼的要命,也不知伤了骨头没。随便抹了点红药水——也不知道过期没,贴上两块创可贴——不怎么粘,瞧瞧她家这条件,也忒艰苦了点儿。换了双袜子穿上鞋,拐着去给下田铲地的老爸做晚饭去了。
  今天开始她姐陶明月放三天假,再上几天班就要放暑假了。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逢什么假休什么假。
  陶明月和她老爸下地铲地,小米在家买猪,陶陶跟小伙伴淘去了,李贵强一直没回家,他父母家也没回。
  老婆婆还怪陶明月连个男人也看不住!
  小米暗自生气也没奈何,毕竟是长辈。只恨李贵强,姐姐每月赚那几百块钱,既要补贴家用孝敬公婆,还要养活他一个大男人,什么玩儿意,她姐本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才三十几岁就显了憔悴,村里哪个媳妇不比姐姐省心,越想越生气直恨的小米牙根都痒痒。
  蹲在灶前烧火的小米正想着心事,忽地一阵地动山摇,‘噔噔噔’地跑进来一个小胖墩。
  小米一看他那三层下巴就知道谁了——村主任李贵生的二小子陶陶的小冤家对头。
  “二胖,找陶陶啊?”
  “姨,陶陶呢?”两孩子早和好了。
  “你去晓玲家找找,她俩一块走的。”
  “哦。”二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姨,陶陶她爸怎么不回家啊,都住我家好几天了,晚上打呼噜声可大了,我和妈都睡不好觉!”
  二胖的控诉让小米吃了一惊,忙拉过小胖墩问道:
  “他住你家干啥?”
  “嗯——,跟罗大伯他们打麻将,他总赖帐还爱借钱,罗大伯他们都不爱跟他玩儿!”
  小米又问了小胖墩几个问题才放他走,叮嘱他别告诉别人。自己却气坏了,感情这村主任李贵生在家放局子呢!
  李贵强不管老婆孩子的死活竟然赌上了!
  气得也忘了脚疼这码子事了。
  不久,陶老爸领着陶陶进了院,陶明月在后面也进来了。小米早摆好了饭菜,舀了水给三人洗手洗脸就都坐下吃饭。
  小米忍着忍着实在没忍住,停了筷子问她姐:
  “姐,你知道姐夫在外面都干些啥不?”
  “还能干啥好事,吃喝嫖赌的随他折腾呗。没他我们娘俩更省心。”陶明月放下筷子冷冷地道。
  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包括她老爸,小米不大在家,不过早晚得知道。
  小米听了心里更难受,姐姐是个好面子讲理的人,从不会大哭大闹,倒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陶老爸把酒盅使劲往桌上一蹲,恨声骂道:
  “这个畜生,死在外面倒好,丢人现眼,恨只恨爸没能耐,让我一个好好的闺女跟着他遭罪!”
  陶陶约略的也知道家里的事,知道她姥爷正骂她爸呢,乖乖的低头吃饭也不吭声。
  小米鼻子发酸心里窝火,自己这一家子,还真是老弱妇孺的弱势群体,难道就这么任他为所欲为不吭声?
  这饭实在吃不下去了,小米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爸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下,姐,呆会儿回来我收拾桌子。”也不等她爸说什么就出去了。
  直奔村主任李贵生位于村东头的家。与小米家隔了一条街,向西直走转过一个大柴垛从后面进院就是胖墩家了。
  小米一进院就看见李贵生的媳妇李二嫂坐在离房门口不远的小凳子上,与一个小米不认识的老太太边择韭菜边说话,小米知她正放哨呢。
  胖墩妈一抬头也看见了小米,刚想说话小米就急吼吼地道:
  “二嫂你可真稳当,你家后院的大柴垛差点着火了你还坐得住!”
  胖墩妈看见小米进来就一愣神儿,听小米一说,又见小米晃着手里一根四尺来长的棍子,烧糊了的半截还冒着烟儿,不疑有他,忙站起来:
  “真着了?”
  “真着了!幸亏我路过被我扒拉灭了,你快去看看吧,也许还有火星什么的,我也没仔细瞧。”
  李二嫂一听忙扔下手里的韭菜,和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跑去后院。
  小米掂着从邻居陶三叔家顺来的烧火棍冷笑。
  看了一眼窗户,西屋窗帘挡着,隐隐有‘哗啦哗啦’之声传出来,推门进去,直奔西屋,拽开屋门一看,好么,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差点儿把小米呛个跟头,四个大老爷们光着明晃晃的膀子,就着灯光围坐在麻将桌旁稀里哗啦地搓麻搓得正欢。
  小米一进来就看见最里面靠墙的蹲在椅子上的李贵强,叼着根烟光着瘦得看得见肋骨根根的膀子,只着一件大花裤衩,斜眉瞪眼地看着手里的牌直咂嘴,看那流里流气的猥琐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坐炕上对着门的人也发现有人进来了,没等他吱声小米上前一把扯下麻将桌布。哗啦一声麻将飞得到处都是,村主任李贵生在村里一向自恃身份惯了,谁人不给几分面子,再泼辣些的娘们也没敢去他家闹的,一见是小米一个文弱的姑娘家哪里放在眼里,一声厉喝:
  “你干什么?”
  “干你娘的好事。”小米原本就不齿他的行为,一听他叫嚣,一句粗话想也未想就出了口,极少说脏话的小米感觉就一个字——爽!
  说完也不理众人,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碍事的桌子,手里的烧火棍就向李贵强招呼过去了。
  李贵强见着小米就有点胆怯,但仗着人多又是在村长家里料想小米得给李贵生点面子,不敢不能以及不会把他怎么样。却没想到小米连村长也敢骂,又见那小孩胳膊粗的灰不溜秋的烧火棍比扫炕笤扫凶悍多了,真害怕了,却无处可躲藏,眼见着黑乎乎的棍子呼啸着招呼过来了,狗急跳墙,哧溜一下钻旁边炕上人身后去了。
  小米手中棍子如影随形即将点上李贵强脑门时却给一把抓了:
  “这是干什么?”一个低沉而有点冷的男声道。
  小米一看,见过,却是饲料店老板——罗铁。
  不过,现在别说是他,就是皇帝老儿站在小米面前小米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冷冷地道:
  “让开,这是我们家务事,没你说话地儿!”
  罗铁与李贵强虽然熟却并不待见他,但见小米如此目中无人有点看不惯,攥住小米的棍子想拦住小米。
  小米见有人拦阻,也不理他,一声冷哼,脚步游走,持棍的手腕急翻,罗铁只觉手中的烧火棍急转,向他难以施力的方向翻去,一个握持不住松了手,眼前人影一晃小米已到了他背后,回头一瞧更吃惊,李贵强已经挨了好几棍子——烧糊了的棍子一头在他光着的身上留了好几条黑印。
  李贵强抱头鼠窜毫无招架之力,小米一路噼里啪啦打下去毫不手软。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想上前拉开小米,都给小米巧妙地闪了过去,闪不过去的就给呼啸的一棍子吓得缩了回去。众人见小米这这阵势,大有挡我者死的架势,心理上又轻视小米——一个小姑娘就是拿着刀子能把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着,出出气就完了。又都自知理亏尤其是李贵生,都不敢强行阻拦了。
  小米这次不比上次,手中的棍子本就重些,人也比上次清醒又存了心要李贵强好看,下手更狠些。不一会儿就给小米打的缩在墙角抱着头背对小米任她打装死狗一动不动了。
  只见李贵强白光光的背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这样打下去还得了,众人大惊。早有李二家的见势不妙跑去找人去了。
  本想就近找李贵强的媳妇小米她姐陶明月,谁知屋里没人,不敢耽误,忙转到隔壁院子李贵强妈家找人,却只老太太一人在家,没办法将就事凑合着用吧总比没有强。
  老太太一听儿子的小姨子和儿子打起来了——她还不知道上次小米打她儿子的事,忙过去了,但心里并没想有多严重——她儿子一大老爷们小米一个小姑娘,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这也怪李贵生的老婆没说清楚。
  话说,李贵强他妈扭扭哒哒到了李贵生家,四平八稳地进了屋,把个李二家的急得直怀疑——这李贵强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啊!
  李贵强他妈进屋一眼瞧见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儿子,嚎叫一声就扑上来了,直奔小米背后。
  小米听她叫喊已有所觉,一闪身躲了过去,贵强妈扑到儿子身上,一看儿子那惨样又一动不动地缩着,心疼的声都变了:
  “小强啊——”
  李贵强一听她妈来了,扭头一看他妈近在咫尺,无限委屈的叫了声:“妈——”
  老太太见儿子说话了,清醒了些,一瞧儿子身上都是皮外伤,出了点血但不严重,但李贵强一根独苗从小娇生惯养的连他爸都没这么狠地打过他,老太太舐犊情深,一把火腾的从心里烧了出来,扭头一眼看见手拿凶器站在一边愣神的小米,疯了似地扑了过去。
  小米一见老太太杀过来了,不敢抵抗又不甘心吃亏,拎着棍子就向外跑,大伙也没敢拦她,任她跑出屋去,到了大门口回头一瞧,李贵强她妈追出来了,没办法,一溜烟儿跑回家去了。
  进院时顺手把手里的烧火棍扔隔壁陶三叔家的灰堆上湮灭证据。
  小米跑进屋时,她爸陶大勇正一个人坐外屋的小圆桌边喝酒呢。见小米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吼吼的道:
  “爸,姐夫她妈要打我,您可拦住了啊!”说完进里屋一头钻大衣柜里去了。
  没一分钟,贵强妈也颠着两只小脚喘着气跑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串娘子军。
  老太太一进门槛坐地上就哭喊道:
  “我说亲家啊——抑扬顿挫的不知道的以为这家死人了呢。你可给我家贵强作主啊——,你是没看见哪——,你家小米把她姐夫打的那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啊——”
  那是声声血泪如泣如诉,象把她儿子打死了似的。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5 楼] Posted:2007-08-20 17:53|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老姜

  小米她爸陶大勇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但也不是个窝囊人,尤其护短。而从小到大经常给他机会发挥特长的就是小米了,何况又是为了李贵强那畜生,心道打的好。
  乜斜了老太太一眼,不紧不慢地把小酒盅往桌上使劲一蹲,抬起喝的红扑扑的胖乎脸言辞恳切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
  “我说亲家妈,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再急的事儿也得把裤腰带系上再办呐,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那老李家的东西咋能随便让人看呢!贵强他爸知道了能让你!”
  贵强妈闻言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今年本命年系的红腰带不知为啥开了,耷拉出一大节在大腿上,前开门的裤子拉链开了半截,小肚上的肥肉挤出里面的红色内裤来。
  老脸一红,腰太肥坐着拉不上拉链,只好站起来,手忙脚乱的胡鲁着系上了,气势已弱了三分。
  小米在衣柜里听得清楚,差点乐出声来,她爸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嘴损,真要排揎起个人来,当年放眼整个西河村妇女界没一个老娘们是对手的,这是小米小时候听大人说的并且诸多事实证明了的。
  这贵强妈也不是省油的灯,跑点儿光不影响她的整治小米的决心,马上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对坐在地当中的陶大勇道:
  “亲家,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小米打人可是大伙都看到的,对吧?”说完望向身后一群娘子军,其中前面的就是李贵生的老婆和丈母娘,两人忙出来作证。
  “对对,打的贼惨!都快不行了。”
  “还有,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家小米畏罪潜逃,跑屋里去了。”
  老太太怕陶大勇推托忙指明犯罪分子的隐蔽地点。
  陶大勇心道我也看见了,嘴上却说:
  “亲家,不是我护短,你这可是没边的事儿了,我家小米又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把她姐夫怎么着?她姐夫就那么熊,被一个小姑娘揍了?就是怎么着了别人都看着不管?退一步说,就是真有那个本事把人给打了,小米是个在外面念过书大公司做过事的,总得有个原因、道理吧?她姐夫你家贵强当时在哪里?做什么呢?啊?你倒是给我说说。”其实大部分也是陶老爸心里的疑问。
  陶大勇借着酒劲儿,站了起来,逼到了贵强妈的面前。
  这贵强妈年轻时可是西河村有名的厉害媳妇,老了更是泼辣老太太。平时倒也不惧陶大勇,只是今天陶大勇喝了酒就另当别论了。
  老一辈的村里人都知道,小米他爹论力气胆气都不行,论嘴皮子还凑合。若是一喝上酒,酒壮怂人胆,那可就是皇帝也敢拉下马的主儿了。
  现在别说是贵强妈,就是老虎站他家屋里,他也能当猫逗。要不贵强妈一进门早扑屋里去了,哪会硬着头皮与他站那讲理,何况她又觉着自己占着理儿。
  给陶大勇上前一逼问,竟退了一步,她自己儿子的德行她哪会不知道,心里一发虚,气势又弱了两分。不过音量未减:
  “不管咋说,也不该把人往死里打呦!”
  陶大勇更来劲了,也亮了嗓门道:
  “大家都听听啊,我们西河村的传统,小舅子打姐夫可是从没见过装装样子吓唬人的,小米打没打人咱先不说,当年这传统可是由你王香梅传进我们西河村的,当年你那三个兄弟那如狼似虎的架势,差点没把我们西河村灭了呦……”
  陶大勇这儿正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今朝小米打人有理呢,忽听外面有人喊:
  “不好了,老母猪跑出来了!”
  小米在衣柜里听得清楚,急得‘咣当’一声推开衣柜门,也不走门了,跳上炕翻窗就出去了。
  她家院里人还不少,那不知怎么出来的两头母猪给这么多人吓得有点毛了,四处乱窜。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走,人到处乱跑。
  小米也急了,大喊:“大门口的,快,给截住,别让猪跑了!”
  那叫一个乱哪!
  一头猪见大门口人多,扭身往回跑,小米忙在道这头拦着怕它跑到后院出了院子就不好逮了。眼见着大肥猪啪嗒啪嗒跑过来了,小米也有点害怕,却不能闪开。谁知那猪一点也不犟,吱——地冲到小米跟前一转弯,进圈了。
  小蹄子踩了小米未受伤的脚一下,疼的小米直吸气,火辣辣的疼,估计又出血了。
  另一头猪在院里逛了一圈,到处是人,没啥看头,室友不是回圈了吗,也乖乖地溜达回去了。
  小米松了口气,忙拴好松开的圈门。回身一眼瞧见陶陶远远的在大门口站着,忙冲她招手。陶陶见小姨叫,立刻跑了过来,小米附在陶陶耳边嘁嚓了一阵,末了问道:“能完成任务不?”
  陶陶点头,马上保证:放心吧,小姨,奶奶最怕我了,我一哭她就给钱都不带讲价的!”
  小米哭笑不得。
  陶陶自从她小姨回来可扬眉吐气了,原本也不是受气的主儿,无奈被她妈陶明月镇着不敢作乱,现在有了小米撑腰有了倚仗胆子也大了,混的可威风了。小姨交代的事当然得好好办。
  陶陶现在可是有‘小弟’的人了,有事当然得让小弟帮忙,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么。
  蛊惑仔陶陶大声叫来二胖,晓玲和牛牛,小声交代了几句四人一起进屋了。
  屋里她姥爷还跟她奶奶急赤白脸口沫横飞的理论哪。
  陶陶上前就拉住她奶奶叫道:“奶奶哇,你可帮陶陶看住爸爸呀,爸爸老不在家,别人都说爸爸学坏了,跑了,不要陶陶和妈妈了……呜……”
  陶陶一半出于小米授意一半也是心里话,虽然只有八岁,毕竟是女孩子心细些,约略也明白一些大人的事,心里也盼着爸爸象从前一样常常在家给她买好吃的,真哭了。
  不过没忘小姨交代的正事,便哭边和胖墩他们往外拉她奶奶,尤其是胖墩,身大力不亏,贵强妈真竟给他们拽到了院子里。把个胖墩妈贵生媳妇气得直跺脚。
  正乱作一团,陶明月和出门办事回来的贵强爸来了,贵强爸铁青个脸,见面先骂老伴:
  “还不回去,丢人现眼!”
  贵强妈平时作威作福,老头子真来劲了,也是怕的,也不用孩子们拉了,乖乖的跟老头子走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散了。
  陶明月进屋,叹了口气不知该说啥。她已经知道了原委,小米是为了她才打的人,她到不心疼李贵强,他是活该。可她妹子小米这好战分子母老虎的恶名传扬出去,哪个男人敢要啊!
  她老爸陶大勇还意犹未尽,对大女儿陶明月继续训话:
  “闺女啊,以后硬气点儿,李贵强那畜生再惹事就让小米收拾他……”
  陶明月更无力,有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米,在加上为虎作伥的老爹,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太平不了了。
  李贵强挨了小米一顿痛揍不是没好处,先是在他妈那儿处理了伤口,皮肉伤,上了红药水,弄得满头满身红赤呼啦的,特吓人,更没脸出去见人了。躲在家里不出门了,陶陶也算有了爸爸!
  陶明月见他确实被小米打的够呛,心生怜意,对他也和颜悦色了些,倒使本来心中有气的李贵强生出几分愧意来,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养伤。
  小米同学可以说是一战立威再战成名,由于现代通讯技术的发达,一夜之间,陶小米的大名在整个镇子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第二天骑车去镇上中学参加客户培训会的小米一路上就觉得怪怪的,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以为自己多心了也没在意。等进了会场这异样达到了顶点。
  小米一个人来的,公司的人还没到,组织人经销商罗铁里外张罗着。见小米来了,格外热情:
  “小米来啦,你现在可是咱镇上最大的养殖户了,坐这儿坐这儿,来瓶水,有事吱声啊。”跟没昨天那回事似地,衣着光鲜精神饱满,小米几乎怀疑昨天光了膀子打麻将的不是他。
  小米也不与他客气,看前排没人坐,捡了个离讲台近的坐了。打开包掏出笔记本和圆珠笔放在桌上,翻开本看昨天自己写下的几个问题,一会儿得机会好问问。
  不过,让她有点纳闷的是自从她一进门,一大屋子几十号唠得正欢得人马上静了下来,跟上自习的学生见老师进屋了似地。等小米坐了下来,又恢复喧哗,跟老师又出去了似地。
  尤其是一些女人,一边说一边还拿或大或小的眼睛瞟着小米,鬼鬼祟祟的样子令小米一头雾水——难道说自己,至于那么快嘛?
  小米正干坐着,外面操场上开来几辆车,大伙都扭头往外看。
  一辆金杯旅行和两辆轿车,小米一看最后进来的黑色帕萨特,有点惊讶,那不是高山冰块的车嘛!他怎么来了?另一辆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这个区域的大区经理李海江的车。
  车子停下,陆续下来八九个人,李霞竟然也来了,从霍岩的车上下来,一身合体的乳白色职业套装,小蛮腰笔直,有种职业性的高傲和凛然。霍岩也是一贯的深色西装白衬衫,衬着高大挺拔的身材,从容淡定的举止,不得不说,两人出众的气质在这乡村野地的,倒显出几分都市的优雅和高贵来。
  杨化成不用说也来了,另一些人有销售人员有技术人员小米都认识。
  罗铁早迎了上去,由李海江引见与众人一一握手打了招呼,并把众人让进会场。
  会场又是条幅又是水的早预备好了,讲台一侧一溜的放了几把椅子,估计是给公司来的人准备的。
  大伙一见这么多西装革履的‘精英’,尤其是霍岩和李霞,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似地,一大帮捣饬整齐参加盛会似地农村妇女都瞪大了眼闭了话匣子瞅着。一时比小米进来时还静。
  罗铁上台清了清嗓子,简单扼要的把来人介绍了一遍,其态度之郑重,言辞之得体,修辞之到位确切不浮夸,倒显出几分文化人的素质来,让小米刮目相看,一夜不见,岂非昨日西河赌徒?
  会议正式开始,讲台上还支起了投影仪,首先上台的是霍岩,介绍公司的历史和概况以及品控和管理。他讲的不徐不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声音低沉而好听,全场没一点声音,都凝神听着,听不懂也欣赏着。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又挨着讲台的小米,霍岩从一进来就看见她了,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就过去了,令小米颇失落。李霞在他另一侧,正好挡住了没看见小米,其他如杨化成等前同事都笑着同小米点头算打了招呼。
  讲课时被霍岩的眼神不经意的扫到,小米只觉得又回到学校上课时被老师一看就怀疑自己又犯啥事了,坐立不安。直后悔,我干嘛坐第一座啊我!这目标暴露的也太明显了。
  尤其到后来,霍岩看她时竟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令一向觉得他笑得狰狞的小米有种想拽拽衣服摸摸头发的冲动。
  好不容易挨到他讲完了,走去一边坐下来,自在地掏出记事本和笔开始写东西,小米才松了口气。
  剩下地有讲市场销售和预测的,有讲养殖技术和管理的,小米认真听着。
  会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散会后发纪念品,到旅行车上自己去领,小米一看是印有公司名称的大T恤衫,还是她在公司时订的。没用她动,罗铁拿了两件给她。
  李霞也过来小米身边坐下与小米说话,杨化成笑道:
  “行啊,小米,一个多月不见成了养殖大户了,没看出来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能量的嘛!”
  “那是,人不可貌相小米不可斗量胖子不可瓢舀嘛。”小米斜了杨胖子一眼笑说。
  罗铁知道小米原来与他们是同事很是讶异,重新打量了小米一遍心道这母老虎曾经白领过?
  霍岩一直没说话,小米也不知跟他说什么。
  倒是杨化成想起了正经事:
  “小米,我给你带的资料都在旅行上呢,一起过去拿吧。”
  一直未说话的霍领导开了金口:
  “放我车上吧,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杨化成明显愣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照着办去了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6 楼] Posted:2007-08-20 17:55|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高人

  一起在镇上一家饭店吃了午饭,罗铁请客公司买单。
  小米本不想去,无奈李霞不放人,一会儿杨化成又要过去,自己走了也不好,又给霍岩似笑非笑地看了两眼,浑身不对劲的去了。
  难得大家聚聚,尤其这些做业务的能说会道言谈风趣,一顿饭倒吃的轻松愉快,令小米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从前在公司上班时似的。
  饭后,旅行车载着一些技术人员先回公司。霍岩开车带着杨化成和小米道西河村,李霞也上了车一起去。区域经理李海江开自己的车带着这一片区的业务员跟着。
  小米先在兽医站买了疫苗,杨化成要示范注射的,小米早期待着了。
  很快到了小米家,老爸一见这么多人,忙招呼进屋。
  一听小米介绍,心中好一个后悔,他闺女小米如果也像她同事们一样在公司上班,每天象人家一样漂漂亮亮的,不比在家养猪体面多了。尤其看到李霞的大方得体,霍岩的挺拔俊朗。更后悔当初没拦着小米了。唉!肠子啊!
  大家寒暄几句就移师猪圈。
  其实小米这猪舍是简单的不能在简单了,与正规猪场比那是连边都沾不上。不过杨化成李海江他们什么用户都见过,小米这算不错了,也知道她的情况,都没发表什么意见。
  小米兑了药,拿出一双雨靴放地上让杨化成换。谁知霍岩走了过来,道:
  "我来。"脱了外套扯了领带递给呆看他的小米,挽起裤管,脱了皮鞋穿上雨靴,动作自然而利落。
  杨化成有点儿反应不及无措的道:
  "霍总,那个……还是我来吧……"
  "不相信我?"霍岩挑眉看杨化成。
  "不,不是,有点脏不是……"在霍岩的逼视下嗫嚅着闭了嘴,人家是领导,想干嘛干嘛吧。
  "不是有老杨呢嘛?"李霞也走过来劝。
  霍岩没说话,解开衬衫颈下和手腕上的扣子,挽上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从小米手中拿过注射器,看了眼骨碌两只眀眸瞅着他的小米。转身来到猪栏边上,手一按围栏的墙头,抬腿轻松的跳了进去。
  小米以前也听说过这霍岩开始工作时搞了几年技术,据说很有两把刷子,忙睁大了眼睛看。
  只见霍岩慢慢踱到一只猪的身侧,突然出手,一针扎到猪的耳根部位,没等猪反应过来,针已经拔了出来,完事了,猪也叫着跑了。
  气定神闲,干净利落神乎其技!
  也许刚才那猪有点迟钝也说不定,小米心想。
  又看他扎下一头。
  有猪吃了亏,另几头猪都提高了警惕,有的甚至跑远处呆着。
  霍岩仍是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来到另一头猪身侧时迅速出手,这头猪机灵,一扎上就跑。霍岩也不慌,一只脚不动,拿针的手跟着猪动,另一只脚快速地跟着移了一步,落地时手上的针已拔了出来,另一只手顺手在猪身上用红粉笔画了一道。
  整个动作手脚配合无间,流畅从容,一气呵成。
  连杨化成都忍不住叫了声好。
  扎完了这圈的三头猪。小米递上几支针筒,霍岩接过去,也不出来。手一撑猪圈之间的隔板,直接跳进另一栏又大展身手,几进几出的竟快要扎完了。把小米看的心里直痒痒,决定剩下的四个圈自己试试。
  看起来真容易!
  霍岩应她的要求跳了出来。小米穿上自己的小雨靴,把霍岩的外套递给身边的杨化成。也学霍岩的样子,不开圈门,直接跳了进去。不过,她人小腿短,没人家潇洒,跟只麻雀似的,‘扑腾’一下就进去了。把大伙都逗乐了。
  小米就当没听见,手拿针筒,学霍岩的样子慢慢向一只猪走去,谁知这只猪太神经质,叫得跟杀猪似的,叫得小米心里没了底转了个方向走向比较安静的一只。大伙见了又笑――典型的欺软怕硬!
  哪知这头也不好惹,见小米凑上来,没等她动手,一溜烟跑远处角落一头扎进几头猪中间去了。小米心道怎么到自己尽遇上这嚼牙的了呢。
  信心多少受了点打击,给自己打了打气,又向几只猪所在的角落摸去。人家霍岩是闲庭信步,她是偷偷摸摸。大伙忍着笑注意看着。
  这回小米是打定主意死活非扎上不可。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出手如电,一下扎上了离她最近的一只猪的耳后,小米大喜,迅速推药,谁知脚下没配合上,那猪吱地一声尖叫着,带着一支针头跑了,小米看着手里的针筒,还好,药都没了。又追上那猪拔了针头。
  大伙笑得指着小米说不出话来――这可怜的猪!
  好歹算是成功了,小米信心大增,换了另一支注射器,寻找下一个目标。
  瞥见刚才叫得最响的那只猪距她最近,决定就它了。轻轻移过去,不等那猪反应迅速出手,这回,脚也配合上了,跟了一步,推药拔针,干净利落,大功告成!
  这回这猪不叫了――估计是给气的。
  小米得意洋洋的抬头看大伙,谁知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尤其是杨化成和李海江,捂着腮帮子直唉呦,李霞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霍岩说不出话来,连一向不大有表情的霍岩都笑出了一口白牙。
  小米转头向一边的老爸,有这么可笑么?老爸也纳闷呢,这不挺好的嘛?
  要不怎么说是父女呢!
  霍岩走了过来小米的旁边,指着那猪的耳朵:
  "扎重了。"
  小米一看,可不嘛,第一次掉针头流的血还在猪脖子的另一侧呢,这边又出了一小块血印,明显给多扎了一针,小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
  怪不得这猪没声了呢!
  搁了她还不踹自己两脚解恨。
  霍岩看出小米不好意思,道:
  "还不错,继续努力。"说完递给小米一支红粉笔。
  小米同学听到老师表扬,心里好受多了,迅速检讨了一下得失,决定痛改前非。
  该犯的错也让她犯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挺顺利,又有霍岩在一边指点,干完了小米都有点儿觉得意犹未尽,还想扎扎,就是没猪了。
  霍岩也夸她:"成了,没想到你学的挺快,胆也挺大嘛。"
  小米听了,美的差点从猪圈里飘出来,还假装谦虚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噗哧一声,自己也觉得假的慌。
  早忘了昨天被猪踩脚的事了。
  李霞也走过来,对跳出猪圈的小米道:
  "啊,啊,毕业这么多年,你还是当年的高人,不服不行啊!"
  小米被她摇头晃脑的样子逗笑,一提高人想起从前,忙打断她:
  "停,停,咱不提高人行不?算我求你了。"
  "行,行。"李霞也笑。
  霍岩这边也换了靴子,就着陶老爸打的水洗了手,外套拿在手上没穿。一行人在陶老爸的招呼下进了外屋,在小圆桌边团团围坐,向桌上一大盘切好的西瓜进攻。
  有徐徐的微风从敞开的后门外的庄稼地里阵阵吹进来,玉米叶子哗哗作响,人也倍感凉爽,一时小屋竟满是田园野趣。
  小米洗了手便同杨化成到车上取了资料,厚厚的一摞,还不少。给车颠的有点凌乱,两人略略整理一番,小米抱进了屋。
  从里屋出来时一群人正哈哈笑个不停,她爸正讲小米大名的由来呢。
  说起这事小米就有气,想当初她妈生她时正在淘小米准备做小米饭,正淘着米呢,忽然肚子疼的厉害,不到三分钟小米就出生了。害得她妈提前开始喝小米粥了。
  不过小米也庆幸,幸亏她妈当时淘的是小米,要正淘着茅厕什么的,那不就坏了吗!
  大家听她自我打趣,笑得差点儿翻了桌子。
  霍岩笑着望向小米:
  "看来在公司上班还真是压抑了你的本性。"
  小米也也不知他这是贬还是褒,也没好意思问。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霍岩走在最后,见大家纷纷上了车,回头对小米道:"有事给我打电话好么?"
  小米只道他是客气,说了声‘谢谢’。去厕所回来的李霞又同小米呱拉两句也上车了。
  目送一行人的车子转弯没影了,才转身回屋。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7 楼] Posted:2007-08-20 17:55|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告白

  李霞坐的霍岩的车子,杨化成坐了李海江的车子。
  转出了西河村,一直未开口的霍岩道:
  "你和陶小米是同班同学?"
  "是啊,我们同学三年一个班还一个宿舍,后来又一起到的公司。"
  "那她怎么没做技术?"
  "别提了,小米上学时家里困难,那时她姐刚结婚,哦,今天你没看见她姐,长的可像关之琳了。她爸那时因为给人干活受了伤在家养病,小米差点书都不要念了,她姐和她爸死活没让。
  大学三年,几乎所有的学杂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家里给的钱都攒起来了。
  毕业后刚开始进公司也是做技术,谁知这家伙贪小便宜,见销售助理比技术服务工资高了点儿,就改行了,一直做到离开。
  她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她毕业一年后盖的。"
  "做什么能赚那么多钱?"霍岩讶异,小米的工资他是知道的。
  "其实都是一般的工作,像家教什么的,主要是她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上了。除了家教,还给人做手工活儿,像糊纸盒、做手工艺品之类的,课间休息都不放过,后来干脆选修课老师上边讲她下边做,不过耳朵听着呢。
  有次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女生怎么没完没了啊。趁她不注意叫她起来回答问题,谁知小米对答如流,那老师再也不管她了。
  当然小米是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的,那也是钱呐!"
  李霞讲的意兴盎然,霍岩却听得心情低落。
  想想小米白净单纯的笑脸,不禁动容。
  又问:"高人杰不是你们班的吗?"
  李霞摇头:"他比我们低一个年级,说起来他俩认识还与小米糊纸盒有关。"说完卖了个关子不说了,笑吟吟的看着霍岩。
  霍岩仍专注地开着车,虽然没什么表情,还是感兴趣地问了句:
  "怎么说?"李霞有点失落。
  "那时我们学校有个老师毛笔字写的不错,据说还是市里书法家协会的理事什么的,在学校开了个书法班。有一些家里条件好些或者真喜欢书法的同学就去学了。
  半学期下来,决定办个书法展,把大家的作品都挂在公告栏里供大家欣赏。
  其实这些人练的时间短,大多数也就马马虎虎,不过老师为了展览难免在某个字上或某一笔上捉捉刀什么的。我们宿舍有人参加了学习班,所以我们都知道。但是那裱过的宣纸或绫子什么的衬着黑黑的字,还真好看。所以,路过拎着一袋 礼品纸盒的小米看着看着发了感慨:"这纸得多少钱呐!" 后面一好事的男生接口:"真是高人,切,整个二百五 ……" 一边同样看字的高人杰只听见‘高人杰,二百五’几个字,马上不乐意了,把眼一瞪:"小子,说谁呐?"
  于是,两人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结果被双双请去教导处,小米还得去作证,纯属误会那二百五是说我呢!
  回寝室气得直骂那俩男生。后来,高人杰不知搭错了那根神经,开始追小米,小米那有时间理他,他就帮小米做手工,这小米没反对,又给小米打饭,小米也没反对,后来时间一长,小米就给收买了,两人就处上了,不过约会都是一起做手工。
  现在想想其实高人杰也挺可怜的。
  后来小米毕业工作了高人杰在学校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他们就分手了。"
  霍岩还真听高人杰提过几句两人上学时候的事不过没李霞说的详细。想起小米给猪扎针时候的样子,又问:
  "看陶小米的样子手脚挺利索的嘛!"
  提起这事两人都想起小米给猪扎针时的样子,都笑了。李霞笑着感叹:"其实小米因为早产,从小身体并不好。上大学时因为怕生病花钱,每天早早起床锻炼身体,很认真很拼命地练,不是跑几圈就了事地那种。所以身体一直很好,噢,你不知道,原来我们公司管理花窖的老杨头据说会功夫,在少林寺呆过,没儿没女孤身一人住公司。每天也早早起来,时间一长小米不知怎么和他混熟了,每天早上跟他打拳耍棍的,有一次两人还一起抓了两个偷粮的贼,公司还给发了奖金呢!"
  霍岩没想到这陶小米的故事还真不少。
  小米有陆续进了十来头猪,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攒的几万块钱眼       看着哗哗的流出去了,没事一算计,剩下的也支持不了两个月了,
  到时可怎么办啊!家里家外,老爸手里的那点钱说啥也不能动。她姐手里那几千块钱能顶啥事。亲戚也没有交情特别好的,以前老爸受伤时急需用钱,一个个都躲老远,现在走动的也就是表面功夫。
  难怪姐姐说她莽撞。
  小米愁在心里,又不敢让老爸和姐姐知道,没几天就满嘴大泡。为了减轻些负担,小米晚上看资料,白天早早起来去山上割草喂猪,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田地里的草是不敢割的,怕有农药。幸好附近的山上都是丛林没有果树,不然也不敢割草了。喂些青饲料虽然顶不了多少粮食,但对猪身体有好处,少生些病也一样是省钱。
  小米这天在山坡的一块较陡的小土坡上发现了一片极为茂盛鲜嫩的草地,都是一种当地名为‘猪蹄子’的猪很爱吃的一种草,小米乐坏了。挥动镰刀一气猛割, 不到一个小时就割了小山似地一大堆,拿出绳子捆了个结实,打量一下,好家伙,足到小米的下巴那么高。把镰刀别在绳子上,自己转到另一侧把两支胳膊分别塞进捆草的绳套里,慢慢起身,小山似地青草就稳稳的背到背上了。
  小米感觉有点重,又在山坡上,怕摔倒,小心翼翼地挪动想绕过陡坡从另一侧地小路下山,谁知草太重,脚下拌了一下,也就一小下,小米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今天负重太多,一连晃了几晃,没平衡住,小米心道坏了,果然,连人带草顺着小陡坡就滚下去了。
  胳膊就跟绑草捆上似的,哪里脱的出来。人就被小草垛沾着一路从小山坡骨碌下来,中间还坠下一两米多高地小断层土崖,崖下就是那下山地小路。
  直接摔小路边上了,把个小米摔得半天才缓过劲来,幸好草垛在下。抬头一看,下山倒是挺便当!
  小米坐在路边,背后还压着小山似的青草,脸上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衣服裤子青一块黄一块黑一块,跟迷彩服似地,腿上可能撞哪了,更难受,简直欲哭无泪。
  一路上怕有人看见自己这惨样,鬼头鬼脑跟鬼子进村似地,远远看去就见一个小草垛摸进了老陶家。
  小米一进院子,把正收拾猪圈门的陶老爸吓了一跳:"闺女,这是咋拉?"
  小米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爸,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老爸帮助下卸下青草,两只膀子早麻了。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没敢照镜子,轻轻擦洗了头脸,换了衣服裤子,腿上好几处淤青。拿过镜子一照脸上,妈呀,吓得小米差点儿把小镜子扔了。
  这哪是自己啊,简直跟小鬼儿差不多,额上,鼻梁,下巴还有脸颊都蹭破了皮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刚才洗脸时因为刺痛没敢使劲,有的地方沾了土,红中又透着黑,又因为沾了草汁,黑中又带了绿。整个一张脸跟调色盘似地。
  小米吓坏了,疼倒还在其次,这要是破了相,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怕她老爸担心,没敢声张,戴了帽子和口罩,告诉她老爸上趟卫生所,骑上破自行车就走了。边骑边苦中作乐地想,后座上放一泡沫箱子,自己就是一卖冰棍的了,可惜,这破车,连后座都没了。
  直接去了镇上的一个诊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看了看说:
  "没事儿,上点消炎药,过了夏就好了,不会留疤。"
  小米放了心,清洗脸上的伤口时也不觉的那么疼了。上了消炎药,重新武装上,骑车回家了。
  刚到家,饲料店老板罗铁来了。一看小米的样子很是差异:"这是干什么?大夏天的。"
  小米因为他与李贵强聚赌的事还耿耿于怀,没好气地道:"美容,怕晒黑。"
  听口气不善,罗铁也没敢多问,卸了货,拿了钱就走了。
  小米她姐陶明月放暑假了,没事常过来帮着做活,其实小米也能应付。但陶明月长姐如母,从小带小米长大的,总觉得小米不会做活,见小米脸上受了伤,心疼坏了,哪听得进小米的话。小米一下子倒轻松不少。
  这日小米吃过了早饭,照例要去割草。还没出院门,就听隔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不是陶奎松嘛,正伏在两家中间的篱笆上特务对暗号似地冲她家窗户喊:"小米――,小米――"
  小米仍是帽子口罩的,听他那有点尖细的嗓音浑身不舒服,
  "还大米呢!"陶奎松转头,被小米外星人似地打扮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嗔道:"吓死人了,你怎么这幅打扮?"
  小米几乎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来到窗根底下,没好气地道:
  "瞧你那耗子胆儿,啥事?"
  小米她老爸从陶奎松小的时候就看不上他那副娘娘腔的样子,不让小米同他玩儿。而大小米两岁的陶奎松就爱和小米玩儿,所以每次找小米都是偷偷摸摸的,这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小米倒是无所谓,至少他比别的男生干净听话,比别的女生有劲儿又住的近。
  "回来办点事儿。"白皙的脸上可疑的有点发红。
  "办事儿?你能有啥事,是不是三叔又给你找了对象,要过来相亲?"小米一看他那样子心里有了点谱。
  陶奎松这么大庭广众的给小米说破有点不自在:
  "到我家来坐会儿吧,我买了香瓜,可甜了。"
  小米听说,忙把篱笆扒了个豁口,钻了过去,水果中她最爱吃香瓜和葡萄。
  进屋一看,陶三叔正坐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打电话:"……就一个哥哥 ,哦,还结婚了……也是小学老师啊,挺好,教啥的?……音乐啊,将就事吧……"
  陶奎松他爸妈都是教师,他姐也在镇上的小学教书,结婚了。陶奎松从小被爷爷奶奶爸妈溺爱,什么事都一手包办,他只管学习。前年三婶去世,他老爸继续包办,不过小米觉得音乐老师不错,搞艺术的,一般长得都差不了。
  小米摘了口罩帽子,拿过陶奎松端来的香瓜就吃,陶奎松一看小米那张结了红痂的脸,又吓了一跳,差点把瓜盘扔了,指小
  米:"你,你这是怎么搞得?"
  小米也不怪他,她自己也知道这副戴了面具似地尊容有点对不起观众。‘咔嚓’咬了口金黄翠绿的香瓜,嗯,真甜!边吃边道:"没事,摔了一跤。"
  陶奎松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会破相吧?"
  小米怒目而视:"你说呢,你不是大夫吗!"
  "应该不会吧,看样子伤的不深。"陶奎松是个菜鸟大夫。
  "当然不会,过夏就好了。"小米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边陶三叔还在讲电话:"……二十七啊,比小松小二岁,年龄到合适,小松属鼠,二十七……子丑寅……咦!属虎,猫科啊,那哪儿成……"
  ‘咳咳咳――’小米一口香瓜呛住,一阵急咳。这三叔,可真是……
  小米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香瓜,三叔的电话粥煲的正热乎,估计是对方打过来的,不用他花电话费。
  陶奎松有他爸在一边讲电话干扰,不得与小米说话。把小米拉到西屋坐下,小米顺手带了个香瓜过来,继续吃。
  陶奎松坐下扭捏了半天,看小米仍然吃着香瓜,一点没好奇他想干什么的意思。
  其实小米从小到大看他那‘秀才’样儿早习惯了,没功夫同他一起拿腔作势。
  陶奎松终于憋不住了,一狠心,道:"小米,你有、有对象了么?"
  就、就这事,他有啥难为情的!
  小米想也未想:"有啊。"
  "啊!"很失望。
  "吹了。"往事不堪回首。
  "哦。"松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想给我介绍一个?"小米停下吃瓜,终于觉得不对了。
  "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再说吧。"否则,介绍两个黄一双。‘咔嚓咔嚓‘继续吃瓜。
  "不,不是,不是……那个,小米,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挺好啊。"小米没留意,顺口说道。
  陶奎松双眼一亮。
  "就是胆儿太小。"这倒是事实,从小就没小米胆大。
  虽然是事实,还是有点受打击。
  小米忽然回过味儿来,停下了吃瓜的动作,抬头不确定地看着陶奎松。
  "你啥意思?毛遂?"
  陶奎松给她盯得脸上发热,说话更不利索:
  "就、就是、就是你觉得咱、咱俩合适不?"
  小米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后继续吃瓜,抽空道:
  "我爸不会同意的,三叔也不会同意的。"
  这是实话,陶老爸看不上陶奎松原因很明显,他爸不同意陶奎松就不明白了,忍不住问道:"为啥我爸不同意?"
  小米停止吃瓜:"我属龙,大蛇,你属鼠,耗子也,三叔还不怕你被我给吃喽。"
  陶奎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爸就那样,有点迷信,只要我愿意就成,你的意思呢?"
  小米想了想,尽量委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我听我爸的。"
  看陶奎松掩饰不住的失望又不忍心,安慰他道:
  "音乐老师挺好,真的,我知道的几个音乐老师都长得挺漂亮,真的,工作稳定又……"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陶奎松沮丧地说。
  呃……这是从何说起,陶奎松除了‘婉约‘一点,工作、长相、人品都不错,小米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倒是真的。可看样子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
  "要是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就好了。"
  他还真了解自己,小米彻底无语。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8 楼] Posted:2007-08-20 17:56|
yanshuyiyi


级别: 睿天使
精华: 10
发帖: 8362
威望: 2814 点
小说币: 5 RN
贡献值: 23 点
注册时间:2006-06-20




  狐狸精

  第二天小米吃了早饭没出去。屋里屋外都收拾利索了,猪也早喂过了,粪都清过了,还在屋里屋外屋前屋后地磨叽。
  她爹陶大勇就奇怪了,这小米今儿个怎么一个劲儿晃来晃去的,不时的还探头探脑的向窗外张望,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问她又说没啥。
  九点多钟,隔壁陶奎松家终于有动静了。
  小米马上趴窗台上睁大了眼往外瞧。
  只见陶奎松她姐陶静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先进了院,后面还有一辆车,在往后……小米很努力的瞧着……没了!
  不、不会吧!再转头只看到一个很壮实的背影,难道,那就是陶奎松的相亲对象――一个音乐老师?怎么像体育老师啊!不,小米见过的体育老师还真没这样的,都很有型。
  小米满肚子的疑问又不好过去看看,小猫挠心似地在窗台上趴着。
  然后,然后,小米的眼睛越睁越大,只见陶奎松那相亲对象居然进了她家的大门,眼看进屋了,小米回神忙一骨碌下地迎了出去:
  "那个,你找谁啊?"
  胖女子瞅着小米半天没出声,小米给看的一头雾水,没等她再开口,胖姑娘笑了起来:
  "真认不出来我了?"
  声音神态有点熟悉,小米再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眉眼有点也有点眼熟,实在是想不起来,干脆不费那个劲了,有点不好意思 的道: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孙丹妮,我是孙丹妮啊!"
  "什么!"
  小米仔细有看了她一遍,别说,那个眉毛那个眼儿那个鼻子那个嘴儿还真是孙丹妮的,可这身材……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小丹,不,大丹,你现在怎么胖成这样了,对了,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
  想当初她可是小米他们班上个子最高身材最好穿的最漂亮最时髦的小姑娘了。
  孙丹妮有点不好意思:
  "念了师范后可能是学校的伙食太好了,也可能是没有升学压力了,反正,就胖了,哦,我师范毕业后又搬回来了,我爸妈在市内住的不习惯,在镇上买了房子,又回来了。"
  这孙丹妮是小米的小学同学,念初中后全家搬市内住去了,从此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十多年未见都是一肚子地疑问,两人进屋叽喳了半天小米才想到了她刚才一直闹心的事儿:
  "你这是到陶奎松家相亲?"
  孙丹妮给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难得一见的扭捏了一下才道:
  "一半一半吧,我听陶静姐说了你回来养猪地事,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不然,我哪有那么大的脸一个人跑了来相亲,再说陶奎松我也见过,不过是顺道见见她爸。"
  小米恍然,她这话得反着听,还是原来那口是心非的德行。
  "那你觉着陶奎松怎么样啊?"这是她最关心的。
  "还行吧。"孙丹妮有点不自然的说。
  小米察言观色觉得有门儿。
  孙丹妮人还是不错的,她妈身体不好,她又是独生女,自小就很能干,工作也不错,人虽然胖些,却很白净,浓眉大眼的透着爽朗热情,性格很是泼辣。
  记得小学时两人一个班,她还是班长,班上几个淘气无赖的小男生没事常常爱讨女生的厌,孙丹妮有时候看不下去了,楸过一个论拳头就是一顿猛捶,吓得那些个小男生见了她就跟耗子见了猫似地。
  这样的性格看来跟陶奎松还是挺合适,想到陶奎松昨天刚跟自己表白,小米心里没底,但是首要的是得先让孙丹妮对陶奎松有好感坚定信心,凭孙丹妮的狠劲不信收服不了陶奎松那小少爷。
  主意一定,小米把个陶奎松跨地天上有地上无,陶奎松若是听见了估计得感动的痛哭流涕――没想到我在小米心里竟是如此的高大。    
  送走了孙丹妮,互留了联系电话,小米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自己也算尽了点绵薄之力,但愿两人能有个好的结果,陶奎松也算终身有靠了。
  提早吃了口中午饭,背上竹筐打算去挖野菜,现在山野菜比青菜贵多了,尤其是她们镇上的野菜,更是出了名的绿色无污染。
  前天有个小贩来收购,小米一算计,比割青草合算多了,于是挖菜为主割草为辅,两手都要抓两手争取都要硬。
  由于这里的野菜供不应求,附近的野菜已经很难找了,小米就爬到稍远一点儿的山上挖。
  挖着挖着一个没留神就挖到山那头去了,不知不觉挖到了山脚下,还别说,这边因为靠近公路远离村子野菜还真多,小米弄了满满的一竹筐,看实在是装不下了,才罢手。
  一转身,被旁边一大丛开的正艳的天蓝色桔梗吸引住了,采了一把摘掉口罩嗅了嗅,几不可闻的清香就着林间的清爽分外宜人。
  瞧见路边有块很大的极平整的岩石,就坐了上去,摘下头上的草帽,把桔梗花编成花环套在冒顶山,左右瞧着自我欣赏。
  不经意见透过路边杨树的空隙见斜对面山脚公路拐弯的地方驰来两辆轿车。
  小米眼尖,一眼瞧见那熟悉的车牌号吓一跳,忙把口罩捂上又扣上帽子,刚拾掇完,两辆车一前一后从她面前过去了,小米松了口气。那驶在后面的车忽然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位置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个长发漂亮的女子探出头来问道:
  "大婶,这是通往药王山的路吗?"
  大、大婶,小米左右看了看确定是问自己了,心想自己的身材就那么显老么?
  其实还真不能怪人家,她那打扮,早八百年前她爸那个时代的深蓝色劳动服,线手套布鞋,大草帽上还戴了一把‘塑料花’,怎么看怎么一恶俗的老太太,还有点老来俏。哪像个姑娘家,这还是人家有求于人留了余地,不然该叫她‘大妈’了。
  小米不知自己这德行,心里不高兴,懒得与她说话,只点了点头。女子道了声谢谢缩回头,车子又开走了。开出去不到百十来米又停住了,从驾驶座上下来个人,向小米走来。
  小米一看忙低头。不是别人,正是她前上司霍岩。
  小米心道他怎么下车了,自己这副鬼样子,别给认出来才好!低头缩脖假装没看见。
  霍岩大步来到小米面前,微微弯了腰,低头不太确定地问:
  "请问,您贵姓?"
  小米心里紧张,一心怕被认出来,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一着急冲口而出:
  "免贵我不姓陶。"说完气得直想把舌头咬下来。
  把个霍岩乐得直拍小米的肩头:
  "你可真是个宝!"跟说他家小狗似地。
  小米又羞又气,口气恶劣:
  "有啥好笑的。"
  霍岩也不在意,笑够了才道:
  "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挖野菜。"
  "那也用不着捂这么严实吧,多热。"
  "怕晒黑。"
  "哦――"霍岩看了看浓荫匝地的树林,蹲下仔细审视小米。
  小米给他盯的不自在,向远处他的车子瞄了一眼,见刚才问路的女子正探头向这边张望,提醒他:
  "你还不走么,你女朋友都着急了。"
  霍岩仍盯着她瞧,不在意的道:
  "不急,她不是我女朋友。"
  忽然趁小米没注意,迅速伸手扯下小米的口罩,把小米吓了一跳,也忘了脸上的伤,怒目而视:
  "你干吗?"
  "你的脸怎么了?"
  不理小米的怒气,径直问道。
  "跌了一跤,摔的。"小米给他看的浑身不对劲儿。
  "怎么这么不小心。"霍岩攥紧了拳头没让手摸上小米的脸。
  小米给他近距离地研究自己地这张脸实在难受,看那么仔细做啥?
  向后仰了仰头,皱眉郁闷的道:
  "别看了,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像,过夏就好了。"
  "?"霍岩给她弄愣,跟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小米现在脸上的痂大部分都掉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额头和鼻梁上又连成一片,前几天看动画片‘天书奇谭’,一看里面小狐狸精那张白额鼻的红脸蛋,跟自己咋这么像啊!
  霍岩听她一说,衬着小米的瓜子脸尖下巴,别说,不说话还真有点狐狸精的味道,失笑,亏她有这等想象力!
  "你总这么捂着,皮肤晒不到阳光,那白的地方过了夏也不容易变回去了,以后还是别戴口罩了。"
  霍岩中肯的建议。
  小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两人正说话,刚才问路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下车走了过来,
  "大哥打电话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小米抬头看去,把女子吓了一跳,指着小米尖叫:
  "狐,狐狸精!"
  还真是英雌所见略同!
  霍岩听了控制不住又笑了起来。
  小米知他笑什么,那女子有点不明所以,刚才明明一老大娘,一转眼变成了年轻漂亮的女子,这荒郊野外的,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听她一说,小米暗自摇头,中了聊斋的毒了,没救了。
  这回霍岩没笑,起身对小米道:
  "明天上午我去你家,在家等我。"
  不等小米回话,说了声‘走吧’,起身看了那女子一眼,一前一后上车走了。
  一头雾水的小米也提前收摊回家了,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霍岩明天到她家做啥。
  还真是,领导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这回口罩也不戴了,一进院就见她姐陶明月正在晾刚洗完的褥单,问道:
  "不是上星期刚洗过么?"
  她姐没好气的道:
  "还好意思说,弄了大片的墨水渍也不晓得马上洗!"
  小米吐舌,昨晚看资料睡着了,钢笔尖扎进褥子阴了一大片墨渍,打算早上起来再洗,结果一早起来摸索着一划拉就叠起来干活去了,早忘脑后去了。
  陶明月抖了抖褥单上的褶子,对小米道:
  "还不进屋吃饭,傻站着干啥!"
  小米边吃着饭边问:
  "爸和陶陶呢?"
  陶明月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你姐夫骑摩托带他们去镇上赶集去了!
  "咦!小米诧异。
  陶明月解释:"你姐夫最近一直在家帮着干地里活儿,还有他妈家的,要不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整天往这跑。"
  小米试探着问:"姐夫他提到过我么?"
  陶明月笑:"放心吧,你姐夫后悔了,决心以后好好过日子。"
  小米心道这人还真是欠揍!
  陶明月迟疑了一下,又道:
  "不过,他妈可恨坏你了,以后看见她躲着点儿,老人家,咱们惹不起。"
  小米明白,老太太浑身上下哪儿都金贵,就那性子,见着了绝对
  得绕着点走。
  姐俩正说着话,陶老爸拎着一大代东西回来了,小米一看有鱼有
  肉还有熟食和小菜,一一放进冰箱,不用问,一定是她姐夫孝敬的,陶陶同学则抱着一大袋零食回家消费去了。
  小米夹了两筷子小菜继续吃她那不中不晚的下午饭。忽然想起霍
  岩要来的事儿,同她姐说了,该来的是销售人员或技术人员,他一个大领导哪有功夫走访像她这样的小客户,来能有啥事?
  小米的姐姐是个过来人,心里一合计有了点眉目,不过不敢肯定,听小米的意思是个大领导,上次来时她又没看见。而如今小米又是一个养猪的小村姑,能看上小米?若小米还在公司上班倒有点可能。
  不过,人没见过也不好说,想了想,问小米:
  "那个叫做霍岩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小米想了想,引用李霞的名言:
  "超级白骨精,优质金龟婿。"
  陶明月在学校也常看报纸杂志之类的,想了一下就明白小米的意思了,笑了笑,没说什么。
  陶老爸就听了个一头雾水,这好好个小伙子,咋成了白骨精还有……什么龟?
  把烟袋往凳腿上一磕,来了句:
  "不知道你说个啥,要说人家像西游记里的人也得像唐僧嘛,咋就像出了白骨精那个女妖精,真是!"
  小米和陶明月同时喷笑,小米也不解释,一把抓过一边桌子底下的一个玉米种子的小塑料袋,看着背面上的说明书,对她老爸道:
  "爸,要我说也不像唐僧,他可没那菩萨心肠。我看倒像这种玉米,听着啊爸:
  禾大壮一号――霍岩,
  早熟――估计从小就是一副领导样儿;
  品质优良,经济效益高――工资不少;
  适应性强――到哪儿都能当领导;
  抗病虫抗倒伏――还没见过他生病卧床;
  株高一米八;
  优质高产――不到三十岁瞧人家哪钱挣的,顶一般人家十个儿子了;
  是居家旅行过日子餐桌喷饭上茅房必备之佳品。"
  陶明月给小米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声调逗的已经笑的不行了。
  陶老爸忍着没笑出声,不过脸上也带了笑模样:
  "你这鬼丫头,没个正经!"
  小米倒没觉得怎么样,她姐陶明月是落下病根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见霍岩就忍不住想笑。



 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9 楼] Posted:2007-08-20 1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