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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论坛 -> 都市言情 -> 【浪漫恋情类(古)】祸水-----作者:苍梧谣 很好看!(完结)--新增番外!! 转到动态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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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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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恋情类(古)】祸水-----作者:苍梧谣 很好看!(完结)--新增番外!!


  我只想平静的爱一个人,只是他注定是一国之君,一个渴望帝权的帝王。
  常常在背后仰望着这个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男人,虽然他不止一次地说过我有一颗玲珑心,可以看得清周遭情势。但唯独他的心我永远看不清,永远弄不懂我之于他究竟是怎样的地位,于是我用笑、各种各样的笑来收藏自己的情怀,也为了让他只记得我的娇我的媚。




[ 此贴被maggiezheng在2007-08-27 01:48重新编辑 ]



童年的美丽……
[楼 主] Posted:2007-08-25 16:32|
sophie-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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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在哪下啊?
-------------------
因主题发上来后要先通过审核才可以继续
所以这文还么搬完
中间有时间差的
不好意思了哦
麻烦等待下
BY:娃娃




[ 此贴被兰韵娃娃在2007-08-25 22:19重新编辑 ]

[1 楼] Posted:2007-08-25 21:05|
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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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杀妃]


  我倚在贵妃椅上,身后靠着的是一个明黄色的丝绸软垫,亮得有些刺眼的黄在花梨木微红的映衬下的确格外吸引人。只是那不是普通人可以享用的颜色,即使你家财万贯又或权倾天下,你依然不配。它只能属于亓聿皇朝的帝,还有后。而我只是区区的贵人。

  “皇上驾到”,二重宫门外传来太监独特的尖细嗓音,提示着即将迎来帝王的宫殿作好准备。我欠了欠身,随手拿起案边的书,翻至前些天末看完的章节,细细品阅了起来。

  “洛贵人,皇上是往咱们舞阳殿来了,您起身梳洗打扮一下吧”我的近身侍女安儿说道。

  “是啊,洛贵人,您好歹总得起身相迎啊”我的另一个侍女之儿也急急地嚷着。

  “啊呀!那个软垫,我们殿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怎么办,来不及了,快收掉啊,让吴公公看到就不得了了”小若和小素慌慌忙忙地就想来拿那个明黄色的靠垫。

  “放手,就让它这么摆着”我冷冷地说出这几个字。没有抬头,视线却越过书脊看着那四个丫头脸上的表情由慌乱转为惊恐。没错,就是惊恐。因为在亓聿皇朝擅用此色物品的唯一下场就是死。

  正当四个丫头手足无措的时候,吴公公的声音在我们五个人耳边响起“皇上驾到,舞阳殿众人接驾”。

  “不必了,全下去吧,洛贵人侍候就可以了。”温醇而有磁性的男声在殿内回荡,亓聿的皇帝,陆炎城踏进舞阳殿内。

  “是”,一行人齐唰唰地退出宫殿,同时很尽责地关上了殿门。刹时,原来热闹地殿内只剩下他和我,还有飘荡在廊柱间地层层轻纱,雨过天青色的重重纱暂时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木樨花熏香在层层叠叠的纱间徘徊。

  我背对着他,依旧翻着书页。当感觉到贵妃椅上多了一个人时,我才扭头向着他,入眼是一整片的明黄。我微皱着眉心,又想转身时,他的唇覆上我的眉心,啄吻着我的眼眉,鼻尖,还有我的唇。他的吻一如他的身份那么霸道,由不得任何人抵抗,轻舔过我的牙尖,似要将我揉入他自己体内般,那样深入地品尝滋味。欲望在彼此的体内逐渐勃发,呼吸困难地引得全身发疼,耳边净是对方的喘息。

  手上的书本早已不知何时落于几案下。

  如此绵长的深吻之后,他用肘撑起身体,修长的指间缠绕着我的头发,视线却落在我身后的明黄丝垫上,“樱儿,你太放肆了吧,难道不知道僭越后果吗?”听似温柔调情的话语却如冷玉般不带丝毫温度,刚刚那个拥有火热气息的男子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他仿佛冰雕似的不近人情,只是没有哪个雕刻师傅可以雕出这种俊美却坚毅的神情还有几许从骨子中带出的不羁与霸气。我心底想着,双手反抚着他绷得紧紧的脸庞,白皙的手与略显麦色的脸竟是意料之外的和谐。我轻扫过他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唯独不愿去看他的眼,害怕那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可笑的竟是世人皆认为他是一个唯唯诺诺,任朝臣摆步的“仁君”,或许他也只有在我这儿可以真正做回他自己吧,只是这样的他我永远也抓不住,也看不透。

  我的指腹停留在他的脖颈处,却被他一把捏住手腕,“为什么不回话,怎么连你也认为朕可以随你的性子了吗?”我扬起唇角,笑问道“生气了?定是今日朝堂之上那班老臣又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了,加起来都是几百岁的人了,怎会如此眷恋权势,连路都走不平顺了却还不肯放手。”他直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环布殿宇的紫藤花。四月的天,花却早开得极为热闹,簇簇团团的紫云笼着汉白玉雕成的长廊,煞是好看。只是过不了几天,这花总会残败,空余的只是整片片的绿叶。

  “菁妃娘娘命人送来的,送来的人说,这只是普通鹅黄色,只是染得比寻常的好些罢了。我想菁妃娘娘的父亲是内务府总管兼两江织造,她自然是见多识广,必是不会错的,也就让之儿收了。”我对着他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只是我知道,他一定听得明白这话的意思。果然,他突然回过头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之后是精于算计的光彩,这就可以了,不枉我的这小小的谋划。

  “来人啊,摆驾平阳宫。”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快步走向门口。

  “那么,皇上会要怎么待我呢?”抢在他跨出门槛之前,我娇声唤住了他。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停顿也没有,一如往昔。

  殿门开了又阖,光也随着门的开阖在宫殿内穿梭,最后成了细细的一条金线陷在了平整的地板之上。恍忽中觉得其实并没人来过,也不曾有人吻过我,只有榻上微乱的褥子似乎在弱声地证明片刻前我就在他的怀中。

  “小若,帮我温壶酒,小素,把这个明黄软垫拿去给吴公公。”刚才他走得太快了,连这要紧的东西也没记得带上。那么的急,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后的兴奋与欣喜,赶着要将猎物杀死,用来当作犒赏自己最好的礼物。

  “小若,这酒似乎烈了些啊。”我举杯向这个小丫头盈盈一笑,一口将酒灌入喉中,热辣的感觉从味蕾一直冲到小腹,暧了我的身,却暖不了我的心。醉也不易啊。

  晚膳时,小素拍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嚷着:“主子,主子,平阳宫里翻了天了,菁妃的寝具竟然是明黄色的织锦呢,皇上可气了,但念着夫妻情分,只将菁妃打入冷宫就算了,皇上真是仁慈啊!这天大的死罪竟也饶了菁妃。”

  “是吗?”我有口无心地应道。

  “幸好,咱们宫里的那个只是鹅黄色的,不然惨得就是我们了。”安儿插嘴说。

  “好了,别尽议论人家的是非了,传膳吧,我真有些饿了呢。”

  “是,洛贵人。”四个丫头齐声声地应着。

  今晚,他应该可以睡得安心些了吧,我傻傻地想着。

  两天后,万桦菁也就是菁妃娘娘因失足坠入枯井,来不及等御医施救便香消玉殒,据宫女说是因为被打入冷宫后精神恍惚,以至于不慎落井。负责照料菁妃贴身婢女因怕被责备而逃出宫去,无从寻踪。皇上得知菁妃死讯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深深懊悔不该重罚菁妃,情深堪比鹣鲽。而菁妃父亲也就是内务总管万明宇大人因爱女意外身故,悲痛不已,无法理政,暂时告假休养。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除了为菁妃可惜之外,无不觉得当今圣上当真是天下最仁慈的明君,连僭越这么大的罪过也不忍重责,实仍天下万民之福也。
[正文:第二章 离宫]


  朝堂上。

  “皇上,虽菁妃娘娘已往生,但僭越之罪不可不究,若不究,则国之根本必然动摇,人人皆可枉法,终将律不成律。久之,则乱民心国本也。”持着玉圭启奏的吏部尚书史书杰说道。

  “是啊,皇上,万大人纵女僭越,其女虽逝,然此罪可诛九族也。”另一个瘦得和竹杆似的李大人也急巴巴地上前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的,对的”,“是这么说没错的”一时间,附合的人多了起来,高坐于龙椅上的陆炎城勾起嘴角冷笑着。自古以来,雪中送炭的人,落井下石地却从不会缺。毕竟内务府总管兼两江织造的职位虽不算高,却是一个可以控制皇室用度的肥差啊,没人希望总是一个人占着那么个好位子的,人心都是自私的。

  “的确如此”嘈杂的议论中突然插入一把苍劲的男声,“此事自当立威,皇室体统岂可容他人挑衅!”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权势淊天的总辅大臣厉行栉,虽然他名义上只是总辅大臣,可真正掌握着整个皇朝的动作就是这个已过花甲在官场纵横三十几年的政客,陆炎城的帝权早已被他架空,或者应该说从亓孝宗陆修达开始,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就转移到了这位总辅大臣手中。即使是陆炎城继了位,依旧是无力调动一兵一卒,也无权掌管任何官员的升迁。一切的一切全由这位总辅拿了主意,压根不用他这个皇帝。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拿管朱笔批示“准奏”或“不准”。而就连这两个字也依不得他。

  果然在厉行栉开口后,原来还没有表态的官员也齐声启奏要求严惩万明宇,因为厉总辅的话无异于圣旨,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既然众爱卿皆认为当以此事正立国本,那就准奏吧。只是诛九族未免太过苛厉,这条就罢了吧,看在万卿家亦曾为国奔劳,就赐他毒酒一杯自裁吧,至于家人手足就罚没财产以充国库,死罪就不必了。”

  “是,皇上英明,我主仁义。”底下黑压压跪着的人高声诵唱着。

  “若众卿无事,就退朝吧,朕有些乏了。”他装着劳心劳神的样子,可那炯然有神的眸透过冠上的重重垂珠盯着厉行栉走出朝堂的背影。

  “主子,万大人被皇上赐死了,唉,其实奴婢想这也不是皇上的意思,应该是总辅出的主意吧。”之儿边给我梳头边说着闲话。

  “你一个小小的侍女,妄论朝政,小心引来杀身之祸。”我站了起来,任由长及腰间的发披散着。而之儿却是一愣,明白过来刚才自己的失言,傻在了梳妆台边上。

  我摇头轻笑,这个丫头啊,终究还是不够火候啊。

  “洛贵人,皇上要您去瑶池共赏几尾从琉球进贡来的锦鲤。”门外,传来清脆的男声,是皇帝身边的近臣高远,虽是宦官却也是史官。一支妙笔是当真生花,也毫不留情面,就算权倾天下的厉行栉也要顾忌他几分,只是如此才情之人却因家道中落又不忍其妹堕入风尘自愿净身入宫。炎城爱其才,便命他当了近臣史官。

  “噢,待我家主子梳洗过后立即前去,烦请高大人稍待片刻。”之儿总算回过神来,拿起琳琳总总的珠花玉簪想将我的头发盘起。“不用太麻烦了,就梳个简单的桃尖顶髻吧,免得皇上及高大人久候。”我从匣箱中取出一支镂空穿枝菊花纹钗顺手将长发挽起,这支钗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因我生于九月故取菊花形态命人制成,原本是要在我及笄之年她亲手插于鬓上的,只是我尚在襁褓时她便已离我而去。披上一件青织金妆花绢的长襦,接过之儿递来的绿妆花璎珞帔帛,绕过肩将两端垂在臂旁,我迈出寝殿。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不以宫装去见帝王,高远看着我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说道:“洛贵人,这装束未免对君王不敬。”

  “无妨,就这样吧,若是让皇上等久了,怕是更不敬了。高大人,我们走吧。”

  我径自向殿外走去,头也没回,片刻后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小跑脚步声,高远正急急赶来地跟上我。

  “高大人,你的笔下写不写如我这般后宫女子,真想知道文采斐然的高大人会用怎样的文字来描写我啊。”在通往瑶池的宫道上我无心地说着玩笑话,没有查觉身后的高远脸上的微妙变化。

  高远像是心事被人探知般地脸色急变,忽白忽红。是的,他会写下这个女子,但却不是为了历史是为了自己,这个或妖娆如芍药,或清幽如昙花,甚至孤傲如冷梅的女子让他琢磨不透怎样的她才是真的性情真的她,也教他明白了什么是相思的滋味。虽然他是宦官也只是手无缚鸡力的史官,无法奢求爱她,但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听到她的声音,他愿意就这么远远地守着她。

  瑶池是前几朝的皇帝为排解宠妃思乡之苦而命人开凿的人工湖,自然是风平浪静,水清如镜。不过陆炎城绝不会是为了邀我赏鱼而派人把我唤至此处。

  我们相偕着沿着修筑于水岸边的曲桥来到位于瑶池中心的无雨亭中,这亭四面环水,是说话的好地方,他摒退了下人,却把我抱在怀中,似怀抱婴孩一般。远处看来,如此姿态亲密暧昧无比。我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地竟有种自己的脉动也与之同步的错觉,觉得似要溶为一体的和谐。抬眼看他,虽近在咫尺,却不真切反倒模糊起来。良久,他才打破沉默。

  “这次虽然拨了厉老鬼安在宫内的最大的内桩,但到底还是不能动他几分,他无非是少了一只小鬼而已。他的根基实在太深。”他略有惜意的话语还带着几分保留。我猜他一定还有其他的事要说,不然以他的性子何必挑在这么个地方。

  “厉行栉现在必定是在家里咬牙切齿地恨那个万明宇,恨他教出个好女儿来,这一步借刀杀人我们走得并不明显,民众到现在还是很同情圣上您失去一个爱妃呢。”我看着亭外的遴遴湖水,半是谑笑地说着。“真是看不出,皇上演戏的本事丝毫不输当今名角呢。只是这内务总管的官位总不能空着,不知厉行栉这次又会让什么来顶这个空缺,这么一个能控制皇室的好位置啊。”

  “这次轮不到这只老狐狸作主了,朕早已想好了人选,一个再适当不过的人和一个再正统不过的理由,而且担保不会有第二人和他来争。”他的口吻是那样自信与坚定。

  “高远知道吗?”我略一思考就想到了他心中所想的人选。

  “他不会拒绝的,因为他欠朕一份情,是还的时候了。至于你,也是出宫的时候了。”他沉静地说着让我没办法接收的讯息。

  出宫,为什么要出宫,我自诩灵光的脑袋无法反应我听到的事实。怔怔地盯着他看。

  “万桦菁僭越已经自食其果,你亦逾规,死罪虽可免,活罪难逃。朕虽宠你,但却不能纵你。限你三日后离京,外放宁塞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我应该明白的语言,可是思维断线的我却不能将这些字连接起来。脑海中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要我离开,离开这个将我抚养成人的男人,离开我深爱着的他。

  不,这不是计划中的事,计划应该只是借我的言将菁妃定罪,以菁妃的罪推动万明宇的下台。我看着这个自我有记忆起便认识的男人,三十四年的年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的时候,而这双不再曾经温文的眼神是从什么时候消逝的,记不得了。原来只是自己看不明白罢了,一切都变了,计划早已同原先定的大相径庭。原本压根不需要有人死去的计划如今早已布满血腥,又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不需见血。渐渐地平复心情,思绪又开始运作。

  “这是你的另一个谋略吗?”我咬着唇不甘地问他。

  “不愧是我陆炎城调教出的人。”他略显得意地道,却在视线交汇时看到我眼中的晶莹。他别过头去,看着平静的湖面。

  “樱儿,知道我为什么只封你为贵人,而且从未真正地碰过你吗?”他问我。

  “以前懵懂,如今心如明镜。”我绞着帔帛的穗子,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十个字。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的寝殿,也不知道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话,只知道,三天后这座皇宫不会再有洛贵人。





童年的美丽……
[2 楼] Posted:2007-08-25 22:41|
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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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密信]


  坐在轻便的马车中,看着窗外的景物从熟悉变得陌生,再变得荒凉。我现在已经在被送往宁塞城的途中。身边跟着我的只有安之若素这四个丫头。看着一同坐在车内的这四个一脸无奈的小丫头,我想她们一定在抱怨皇上的决定,因为宁塞城是整个皇朝最北边的城市,过了这个城市的关门便是无边雪原荒芜人烟,实在是无法与春秋分明四季宜人的皇城相比,只是她们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们起名叫安儿、之儿、小若、小素吗?”我忽然出声问她们。

  “主子,奴婢不懂,只觉得这名儿还蛮好听的。”年纪稍长的安儿答道。

  “你们四个的名合起来便是安之若素这句话了,就是讲无论遇到怎样的困窘,都要心情平静得像往常一样,所以这趟被谴往宁塞城,是福是祸都要安然以对。”我呷着茶说道。不过这只是她们名的字面含义,我当初选这四个字也是为了告诫自己对于宫内的言论事物当做到不闻不问、听之任之。只是当一切扯上了他,便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

  放下茶杯,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啊,心想得要快点赶到驿站,不然今夜得要露宿在外了。忽而觉得袖内似有异物,指尖伸进袖笼,却探到了一封书信,这才想起这是临行前他亲手交于我,叮嘱要远离皇城百里后才能拆看。

  百里啊,原来我离开他有百里了啊。

  这一路上尽顾着回想往事,想起第一次开口讲话,叫的便是他的名字。从小在他的宁王府长大,母亲逝前,是托他来抚养我。

  脑海中不由忆起十几年前我还是垂苕小孩时就已经十分粘他的情景,那时的他还不是皇储,十七八的样子是那么的和煦而雅,一双清澈的眸流露的是脉脉温情,他会任我坐在他的肩上,连弄皱了他的朝服也只是笑笑拍着我的头,说句淘气而已,那时的宠溺让任何人都误以为我是他的女儿(皇族早婚,十四岁有子女也不稀奇)。二十年的相伴,我早习惯了有他的生活,而从小累积的亲情也不知何时转变为爱情,只是后来当先皇病危,他被立皇储之后,那个暖如熏风的男子便再也找不回来了。随着我逐渐变为婷婷少女,他命我学习琴棋书画,好,我学,因为是他要我学的,为了他的一句赞扬,我可以弹奏练习至深夜,直至弦断方才停手。而他甚至亲身教我床闱之术,我学,因为这样我可以成为他的女人,而不是女儿或妹妹。当他的手指游走于我的每一寸肌肤,强势的男性气息充斥在我的唇间时,我感到的是幸福,因为他终于把我当做是一个女人来对待,而非他抚养的小女孩了。只是他从未真正地占有我,一切只是点到为此。可是每次的唇齿交汇时我们都在深深的悸动与震憾还有挣扎。思及此,我不由地以指描绘着自己的唇瓣,却在失望中用力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主子,行馆到了,”盯着窗外留意行途的小素略有兴意地汇报着。

  “噢”我随口应着,将思绪从往事中带回现实。

  晚膳后,我借沐浴将随侍的人撤了出去,整个人浸于温热的水中,从袖笼中取出那封信,隔着氤氤水气看着洒金筏上熟悉的遒劲笔迹,见字如见人,那力透纸背的字让我再一次想起离我百里之遥的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如我想他一样的想挂念我。

  短短数行字,却将我已然出现的细缝的心硬生生地掰成两半,闭上眼,任水珠挂满双颊,分不清是蒸腾水气还是自己的泪,太久没有流泪了,只顾着在他面前笑,却连哭也由不得自己了。

  起身,穿上中衣,将这无情的书信递近灯烛,愣愣地盯着跳动的火舌一寸寸一字字地吞噬着写有他字迹的书信,连火舌舔上了指尖也不觉得痛。直至小若进来加热水时发现时才知道自己的指甲早已烧焦。

  我想我现在样子一定狼狈极了,湿漉漉的头发将整件中衣的后襟全部弄潮,赤着脚衣衫不整地站在桌旁,手指尖还被火烧焦了,“哈、哈、哈、哈”我突然放声大笑,笑得连泪也漰出眼框,笑得几乎岔气。将身边的人吓了个够呛,可是脑海中那几行字如扎根般地不停在眼前回旋。“此赴边塞,以彼之身,诱帅易权。若引将争,各自为政,则为上选。分化人心,使众互忌,渔翁收利”三十六个字道尽了他要我离宫的缘由。我以为我是和他一起下棋的人,却原来自己也只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一枚自以为重要的棋子。哼,我竟是如此高估自己,此时方知,要我怎能不笑,笑我的傻气,笑我的自以为是,笑我的真情对他来说竟是如此的廉价。可是我更笑我自己纵是知道如此,却仍是不恨他,因为我知道权势对于他有多么的重要,一个被架空了权力的帝王不是他的选择,他要的真正的天下。那么或许当他君临天下,一呼万应,没有了想争想斗的对象时,我才能实实在在的走进他的心里吧。

  眼光扫过桌上信筏的残烬,我对自己说,好,我帮你!

  宁塞城是北方重要的交通商贸往来点,从关外入境的外族商人,还有想挖掘商机的投机客构成了城内最重要的人口结构。而随着商业的繁荣,各种饭庄、酒肆,甚至勾栏院都相当热闹,除了气候严寒之外,与关内的其他城镇并无多大区别。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此城还长年驻扎着五万的金帜军,这五万的驻军对于炎城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股力量,而目前这股力量无从派属,颇有点天高皇帝远、自立为王的意思。这同时城守向来是由军人担任的,现今的城守就是金帜军的统帅----司徒为焯,即是他要我诱惑的帅。只是我现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诱,因为据安儿打探得来的消息是司徒为焯不喜女色,已是而立之年,家中却无一妻一妾。这让我实在不明为何他会要我去引诱一个不喜女色的将军。莫非这个司徒将军有龙阳之癖,这让我委实猜不透了。

  住在他安排好的宅子里,我捧着瓷杯,看着院里的槐树。

  “安儿,你再去打听一下,司徒将军常会出入哪些场所,有什么特别喜好没有,例如爱不爱财,贪不贪杯,好不好古玩,还是喜欢收藏剑器什么的?”我吩咐着。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办。”安儿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唉,这四个丫头中就安儿最让我放心了,正应着她的名儿啦。“不急”我叫住欲出门的安儿,“安儿啊,你和之儿、小若、小素跟着我也有六七年了吧,其实我们年岁相仿,更何况这里不是宫中,你们就不要自称奴婢了。就叫自个儿的名字,也不用称我为主子,叫声小姐就行了。”

  “主子,这可不成,这是规矩啊,那安儿先去办事啦,之儿就在房外应着。”

  安儿说着就匆匆忙忙出门去办我交待的事了。

  不过最后在我坚持之下,她们终于放弃了自称奴婢的习惯,只是依旧叫我“主子”说是叫得顺了,喊不来小姐二字。

  
[正文:第四章 斗臣]


  此刻陆炎城枯坐在他的建章宫内,他以为他应该放得下,所以才会下了那道密旨,可是在将洛樱送往宁塞城之后,不过几十个时辰未见那张永远在笑的娇艳容颜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在乎的,而且这种在乎早已超过自己的想像。

  强制压抑着自己想一道圣旨召回她的冲动,却抵抗不了满溢的思念。转眼间,他与她竟相伴过了二十年的岁月,虽然其中有一半的时间内她只是稚童幼孩。

  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灵儿临终前将尚在襁褓的洛樱交于手上的感觉,那么柔软的一个生命,却在不知不觉中出落成娉婷女子。聪慧冰洁,娇媚可人,早将他的心偷偷摘去。他不能娶她,也不能放手这个如同自己分身的女子,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早已习惯有她的陪伴。于是他纳她入宫,却只封她为贵人,不是不想宠她,只是不想她成为后宫争斗嫉妨的对象。纵使他要她离宫,虽然为了夺得兵权,可私心却也是为她着想,必竟他使计铲除了厉行栉的一只手,以厉老鬼的心机必然是要报复,而她首当其冲会成为牺牲品。更重要是的,他不能再让自己爱她更深,他的爱越深,她将来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可无论他想出多少借口来告诉自己那个决定是正确的,心却由不得他。想到她的笑在别人怀中展现,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紫檀圈椅的把手,仿佛如此便可握住她一样。可是除了他的樱儿,他不知道还能信谁。一国之君竟是如此弱势,他哂笑着扫视周遭的侍众,这些人中大概全是那只老狐狸安插的眼线吧。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情,收起翻涌的回忆,他继续摆出一副不问世事,面慈心善的仁君模样。可是抓着扶手的手掌却因用力而略显泛白,隐隐地透露出他想要奋力一争的心绪。

  “皇上,厉总辅在殿外候旨。”吴公公提醒道,他这才记起方才传诏了厉行栉,于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和那只老狐狸好好地斗一斗。

  “宣吧”。陆炎城下了口谕。

  “臣,厉行栉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寿无疆,与天同岁。”厉行栉面无表情地吟着建朝至今千古不变的颂词。

  “爱卿免礼,快赐坐。”陆炎城也表现出如同礼遇臣下的君主一般的热情。

  “不知……”/“朕……”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都想要先声夺人。

  厉行栉斜眼睨视着稳坐于书案后的皇上,可不管心中怎样不悦,至少他总还是君主,于是缓缓说道:“皇上先说吧,臣顿首聆听。”

  “其实朕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宫中琐事甚多,而万明宇已于日前自裁,内务总管一职暂缺,因此官位品级不高亦非从属于重要的官衙,故朕已命人拟旨,着宫内史官高远接任此职。特事先知会总辅一下。”说完这些话,陆炎城静静地欣赏着厉行栉脸上各种细微的变化。

  “臣窃以为皇上该决定未免太过草率。”果然厉行栉略显激动地向陆炎城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高远乃是一介宦官,虽小有才情,终不是完人,其为官则甚为不妥。”

  “朕倒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高远虽是宦臣,可他的才能厉总辅及众位大臣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对皇室忠心耿耿,万不会似某些人别有二心。”陆炎城特别在说二心两字时加重了语气。

  “臣也有一人推荐,此人堪任该职矣。”厉行栉试图改变皇帝的决定。“古人道举贤不避亲,犬子厉风为亓聿十二年的科考一甲探花,目前为华锦阁学士,任内务总管一职应是绰绰有余。”他就是不愿将这么一个控制皇室的官位交于外人手上。

  “厉卿家啊,朕似乎忘了告诉你,鉴于内务总管一职需在皇宫内院走动,与后宫接触密切,为保证皇室血统不至于混淆,故朕决定今后内务总管者必为宫人也。厉卿家觉得朕之思虑确否啊?”陆炎城抛出事先准备好的杀手锏。“朕可不想厉家没了子息香烟啊,不过若令郎确实比高远更合适的话,朕自当另行考虑,优先选择了。”他悠笃笃地扔下这一句话,端起案上的包金的白玉茶盅,轻移盖碗抹开茶叶,却并不喝茶,只是静待着厉行栉的回答。只是眼角稍纵的得意之色微微地泄露了他心底的打算。

  这番话夹枪带棍,却被陆炎城说得滴水不露,让厉行栉一时想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毕竟如果他反对,则表示他有心混淆皇室血脉,这罪虽可大可小,但若人存心咬住这点来大做文章的话,他厉行栉就会遭万众唾骂,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可是就这么将内务总管一职白白让出去,他也实在是不甘心啊。不行,他定要扳回一城。只是现在恐怕只能如此了,若是多说多错被陆炎城揪住什么错处,绝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反正一个宦官也不会有什么多大的能耐。他心思频转,衡量再三后开口。

  “皇上所虑极是,臣考虑不周,此事就如皇上所定,不必再多费曲折了。若皇上没别的旨意,臣就先告退了。”厉行栉低着头回奏道。

  “那就跪安吧。”陆炎城向他摆摆手状似随意地允他告退。

  “看来我是轻估陆炎城了啊,还以为他和他父皇一样的怯懦,是个可以掌控的角色,没想到如今翅膀硬了,也会扑腾两下,搞点花头出来。”总辅府内厉行栉拍着书案喃喃自语着。“不行,绝不能让他坐大,我绝不会让他得意太久的。厉昆,去把大小姐叫到书房来。”

  厉昆是厉家的护宅总管,小时候在逃荒途中与双亲失散,在濒死之际碰上厉行栉,是厉行栉拴回了他的一条命并命人授其武功,故视厉行栉为再生父母,誓死效忠。

  片刻后,厉家大小姐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父亲大人,云儿在房外,这就进来了啊。”话音未落,浅浅的留兰花香裹着一抹桃花身影便进了房间,顿时将略显压抑的书房衬得明媚起来。“父亲,不知突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厉云问道。同时她注意到父亲的脸色不悦,似刚发过很大的火气,连额际的青筋也隐隐地在跳动着。

  “是谁让父亲生这么大的气啊,告诉女儿,莫非又是哥哥惹您不高兴了啊?”厉云试图平息父亲的怒气,尽挑着不相关的事来说,虽然她心里明白厉风绝没有那个能耐可以激怒几乎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

  “云儿,你今年十九了吧,为父一直没有为你许人家,耽搁你青春了。”厉行栉突然以爱女至胜的慈父口吻说出这句话。

  厉云心里一愣,不明白父亲何以有如此想法,却也不打断,只等着厉行栉的下半句话。她知道父亲绝对有更重要的事要对她讲。

  果然,厉行栉接下来的话让她再一次感到震撼。“云儿啊,爹要你进宫,去好好侍候皇上。”他在好好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隔日,以厉总辅为首,众大臣联名上奏,奏折大意是因当前皇室子息单薄,且后宫一妃薨一贵人逐放,为维持皇室体统,应遵循祖制广选秀女,以充后宫。

  “哼,一群老匹夫,居然也能想出这个借口来继续安插眼线进来。”陆炎城狠狠地将一沓奏折摔在御几之上。“高远,如果你当不好这个内务总管的话,朕可损失不小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立于身边的高远。

  同一个借口,被陆炎城和厉行栉拿来当做自己的武器。两派好像都不吃亏,只是真正的得失只有他们下棋的人心里才算得清。而看似平静的朝庭却在这场维护皇室体制的战斗中正式拉开权力争斗的帷幕。

  数日后,选秀的圣旨下达各州各郡。从各地女子中挑出符合条件的名单画像被陆续送入皇宫,等待御笔朱圈,而其中厉家大小姐的名字赫然列于名册首页。




童年的美丽……
[3 楼] Posted:2007-08-25 22:42|
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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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 暂安]


  “主子,安儿打听过了,那个司徒为焯没有断袖之癖的。他曾经婚配,只是在婚礼前几个月女方悔婚,还有一次是新娘子在下定后意外身故。相师说他命中无妻,所以现在就是单身一人过日子的。”听着安儿絮絮叨叨的话语,我看着窗外漫天的雨幕,下得煞是放肆,恍如倾盆渲泄。难道上天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不成。而安儿一番话更是让我陷入迷罔,回身坐在藤椅上。我示意让安儿下去,我必须要好好想想这频频亡妻的司徒将军到底有什么奥妙了。皇城那里也是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与厉老鬼之间的明争暗斗究竟是谁抢得先筹。

  想着心事时间过的飞快,恍忽间雨已停歇竟是夕阳西下。边漠孤烟、腥红残阳却竟给本应宁静安逸的边关小城边城笼上了几许霸气。而当残阳隐于天际之后,无尽的黑覆盖天地。边关的夜自是格外地凉,没了繁华楼阁的挡遮,这月这星却是分外的明朗。只是残月枯星独挂于夜空,看了倒叫人生出几许衰愁。我独坐于庭院中,

  夜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青草芬芳,呼吸微凉的空气,心想到底是边关啊,纵然已是五月的天,却教人也无法承受住夜凉。双手不由地怀抱着自己的肩,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偎在他的胸前共享明月的情景。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的怀中是否拥着别的女子呢?这突然跳出的念头让我联想到那样的图景,心似绞了一般地呼吸困难。取过石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感受着如火般的热辣在窜过身体的每一处。

  “唉……。”我长叹一声,仰首望月,月淡星疏一如我的心绪。“罢了罢了,洛樱啊,你终究是他的棋,若你也不帮他,他还可以信谁呢?”我苦笑着对自己说:“会慢慢好起来的。”放下酒杯,缓缓地踱回房间。只是躺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终不得深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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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考会计职称考得有些痴了,所以今天小洛的情绪有些不对,再次反省。如果有鸡蛋番茄要扔,我接着,晚上可以叫老爸炒给偶吃,补脑。
[正文:第五章 暂安(全)]


  “主子,安儿打听过了,那个司徒为焯没有断袖之癖的。他曾经婚配,只是在婚礼前几个月女方悔婚,还有一次是新娘子在下定后意外身故。相师说他命中无妻,所以现在就是单身一人过日子的。”听着安儿絮絮叨叨的话语,我看着窗外漫天的雨幕,下得煞是放肆,恍如倾盆渲泄。难道上天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不成。而安儿一番话更是让我陷入迷罔,回身坐在藤椅上。我示意让安儿下去,我必须要好好想想这频频亡妻的司徒将军到底有什么奥妙了。皇城那里也是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与厉老鬼之间的明争暗斗究竟是谁抢得先筹。

  想着心事时间过的飞快,恍忽间雨已停歇竟是夕阳西下。边漠孤烟、腥红残阳却竟给本应宁静安逸的边关小城边城笼上了几许霸气。而当残阳隐于天际之后,无尽的黑覆盖天地。边关的夜自是格外地凉,没了繁华楼阁的挡遮,这月这星却是分外的明朗。只是残月枯星独挂于夜空,看了倒叫人生出几许衰愁。我独坐于庭院中,

  夜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青草芬芳,呼吸微凉的空气,心想到底是边关啊,纵然已是五月的天,却教人也无法承受住夜凉。双手不由地怀抱着自己的肩,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偎在他的胸前共享明月的情景。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的怀中是否拥着别的女子呢?这突然跳出的念头让我联想到那样的图景,心似绞了一般地呼吸困难。取过石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感受着如火般的热辣在窜过身体的每一处。

  “唉……。”我长叹一声,仰首望月,月淡星疏一如我的心绪。“罢了罢了,洛樱啊,你终究是他的棋,若你也不帮他,他还可以信谁呢?”我苦笑着对自己说:“会慢慢好起来的。”放下酒杯,缓缓地踱回房间。只是躺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终不得深眠也。

  翌日,竟还是一个雨天,但倒不似昨日如此滂沱,淅淅沥沥的雨点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为这个边塞小城平添了几分趣意。我也一时兴起出去走走的念头,也是啊,虽然到宁塞城也有些时日了,不过还未曾仔细地欣赏过这城的风光。况且就算是山村小镇也会有几个说得出叫得响的风景,更何况像宁塞城这般历来是皇朝军事重地的城镇呢。退一步讲,即使什么也没有,出去散散心也好,总好过待在府中胡思乱想。当下,便叫小素帮我整理妆容,小若去取罩衫。

  不过当看着小若手中的云蓝色一年景(注:一年景是以写生花卉为主,将一年四季的各种花卉组合成的花饰,是宋代出现的纹饰图样,这里拿来套用一下。)花纹的缂丝对襟旋袄时,忽地玩心大起。

  “小素,你去把我房内衣柜最底下一格的里放着的一套竹青色的男装取过来,今天我要穿这套出门去。”说完这话,我带着些事不关已的心态看着四个面面相觑的丫头。果然最年长的安儿第一个不反对,不过不管她们觉得怎么不妥如何不适。我还是就这么以年少书生的模样出了门,不过因她们不肯换上男服,所以身后仍跟着四个正值妙龄的俏丫头。在外人看来,十足的富家公子而且还是不学无术之类荒淫无耻的那种。

  街上的商铺林立栉比,一点也没有因下雨而减了一分生意。我们一行人打着伞逛着市集,不时有人打量着我们,不过这丝毫减不了我游玩的兴致,反而是四个小丫头颇为尴尬。算了,为了免得她们抱怨我这个主子不像话,我出声说道:“看得也差不多了,我也觉着有些累了,先找家酒楼歇歇脚,顺便祭一下五脏庙吧。”满心希望我回府的四个人初听此话时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听完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在酒楼包厢总胜过让我在外抛头露面。于是五个人便拐进了宁塞城最有名的酒楼-----同和居。

  “小二哥,还有雅净的包间吗?”之儿抢先开口问道。

  “几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啊,本店的包间都是要事先预定的,现在只能坐在大厅了。不过本店的菜品都是一样的,绝不会有包间和厅堂的区别。”小二打着揖向我们解释。

  “算了,之儿,就坐在大厅里好了,小二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的客人似乎好了,麻烦收拾一下,我们就坐那了。”我指着临窗的位子说。而正在那桌的准备起身的两个男子顺着我的声音向我们看来,我亦感到有人注视似的回望,视线落在其中的一名着重褐色直裰的男子身上,顿时心里一震,好俊美的男子啊,想不到在这边关小城竟有如此文采风流之人,特别是他的眼睛,饶是我即使在宫见多了伶人,也找不出第二双如此有灵气的眼睛,用晶莹剔透形容一个男人应该是不妥当,可是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这四个字还有哪句话能配得上他。他朝我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我赶忙收回思绪微笑回礼。

  “公子,还有四位姑娘,位子收拾妥当了,请入座吧。”小二哥满脸堆笑地让我们坐下。

  “喔。”我们应声坐下,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品着美味的菜肴,脑海中却仍是想起方才那们秀气的男子,应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因为他俊则俊矣,却没有一丝脂粉气。可能是城中哪个大户人家的翩翩少爷吧,我对自己说道。

  而就在我们悠闲品茗赏美食时,宫内却早已起了风云。

  陆炎城在阅过秀女名单后,朱笔亲点了包括厉大总辅的千金厉云在内的共十二名女子,纳入后宫。且下旨破例在还未曾御幸厉云的情况下册封其为芳妃(注:此封妃制度参照明朝,明代后宫除了皇后的称谓,只有妃这一级,没有嫔,只要被皇帝宠幸后就有封妃的可能性),因亓聿帝目前尚未立后,所以芳妃与宫内的另一位王妃蓁妃郑敏俐份位相同,并为同尊。

  “你要把女儿送进宫来督视朕,好,朕自当如你所愿。”陆炎城盯着名册上的厉云二字吐出冰冷的话语。“敢给一儿一女起名叫风云,狼子野心,其然昭昭。厉行栉,朕定会要你后悔。高远,你命人将华庆宫修缮整新一下,安排厉云入住。还有去库房领四季衣料各一厢,紫玉如意两柄,再随意找些玩意送去华庆宫。”他对新任的内务总管高远下着命令,高远低头允诺,虽略微有些诧异他的决定,毕竟厉云应该不是皇帝真心喜爱之人,何必大费周章地安排宫殿,且人还未进宫就如此大手笔地进行赏赐。不过既然这是圣旨,他就必定得照办,只是心里感叹,自古君王多薄幸,从来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那个冰雪聪莹的女子也不知道在苦寒边城过得如何。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既是内臣又已是残人,无法随她而去。

  在同和居尝过边城风味后,我们五人打道回府,四个丫头直至晚膳仍是甚为兴奋,只是我却依旧苦恼该如何接近这个传说中的克妻将军。

  不过看来老天还是在冥冥之中帮我的,隔天,小若就带回了一个令我开怀的消息,因端午将至,宁塞城一年一度的才子汇又要开始,而且这次是由司徒为焯亲自主持,地点就在量石楼。

  这个才子汇是宁塞城中仅次于春节的重要日子,城中的读书人皆想在这日子一鸣惊人,技压群雄。所以每年的才子汇皆是人山人海,举城参于。我想这应该是一个接近司徒的好机会,于是我便静待着端午的到来。

  日如流水,转间就到了才子汇的日子,命丫头帮我和安儿换上了男装,看着铜镜中文质彬彬的自己,在再三叮嘱安儿在外必唤我为少爷之后,我俩出了门。

  量石楼里早已是人声鼎沸,或三两成群或数人扎堆的众才子们晃着纸扇,互相吹捧着。入耳的尽是李兄文佳、吴贤弟字逸之类的马屁话,我挑了一个靠近主桌的位置站定,等着该诱之人出现。

  “各位才子们,司徒将军因军务繁忙,不能立时赶到,不过将军会亲自决定此次斗文的结果,所以请众才子先行作文。”主持才子汇的人大声地宣布着临时的变故,“咳,咳,各位静一下,我宣布此次斗文的内容是思情为题,或诗或词或赋皆可。限时为半个时辰,请各位开始构思吧。”司仪讲完了这一番话,就下台喝茶去了。

  别离,堂堂边关大将居然要以思情为题来试才子文采,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别离就别离吧,这倒也对了我的胃口。

  “洛安,摆笔墨纸砚。”我回头吩咐安儿。

  羊毫笔在砚边轻舔,黑亮的墨汁蘸满笔尖,略一思索,提笔挥就词一厥,落款署名为洛亦严。

  《苍梧谣》天。休使圆蟾照客眠。人何在,桂影自婵娟。

  (注:引自宋人蔡伸《友古词》集)

  短短十六个字,道出我对他思念之情,还有深深的无奈之绪。

  抬眼看着周围或奋笔急书或苦思冥想的书生们,我让安儿将纸交于司仪。司仪接过纸后,略一迟疑,向我看了一眼,便立即起身到了楼上。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有一布衣小厮走到我们这桌边,颇为不服地对我说:“你是洛亦严吗?将军要见你。”这话引来旁边那些书生的侧目,一时间喧哗之声顿起。而我就在那些人的注目之下,单独随那小厮上了二楼。

  “小生拜见司徒将军。”我略俯首抱拳行礼。“未知将军有何赐教?”

  “洛亦严对吧?”一个悦耳的男音传进我的耳中,“抬头说话吧”。

  “是,将军”我抬头看向主座,竟会是他!
[正文:插花 边城一日游]


  小洛洛的快乐边城生活

  洛:今天小苍真好,不用我苦哈哈地想着那个陆炎城了。(得意地哼着小调)

  陆:哈欠,是谁在想我。(自我陶醉状)

  洛:来这个宁塞城好久了,俺要出门逛街去,说不定会遇上一个千年大帅哥。

  (请各位想像花痴的表情)

  作者:唉,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写悲情戏,怕晚上会睡不着。就让小洛洛开心一天吧。

  洛:我希望小苍天天心情不好。(小声嘀咕,但却逃不过某人的耳朵,谁叫某人天生的耳力好,外加秀外慧中,冰雪聪明…………)

  作者: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亏我把你写得这么美若天仙,有勇有谋………,还有不许叫我小苍,听起来像某种四害动物。(请自行想像某人气得跺脚的样子)

  洛:你哪里有写我美若天仙,有勇有谋,你还管我叫祸水呢。哼,不理你,逛街去。

  作者:这个这个众位看官都会知道你是美若天仙,有勇有谋滴。(狂汗中)

  宁塞城大街上,

  洛:好有趣啊,在宫里都没这些个玩意。

  作者:什么啊,我也要看。(拼命挤进人群,原来是是是有人在卖身葬父。)

  废话,宫里当然没这个了,谁要在宫里卖身葬父啊,敢情是不想活了。

  洛:这么个下雨天,跪在这挺麻烦的。(拜托,人家是苦主啊,难道不在这儿跪着,叫她去茶楼喝茶,然后去和掌柜的说,我要卖身葬父吗?唉,某人怎么弄出人这么不知民间疾苦的人,嗯,看来以后几章得叫小洛亲近民间,吃吃苦头。某人坏心眼地奸笑着。

  而小洛在某人胡思乱想之际摸出一个钱袋,在某人以为她要取出几块银子时,她居然将整个钱袋丢给那个苦主。

  不是吧,整个钱袋啊,虽然你家小陆富得一踏糊涂。可你也太太太大方了吧。某人眼巴巴地看着一脸激动的苦主接过钱袋,磕头如捣蒜似地发誓要作牛作马地报答俺家小洛。小洛玉手一挥,说句不必了,转身就走。(某人那个恨啊,败家子,看我不把你家小陆往死里整,整到他国破家亡,你没钱乱花为止。)

  陆:你有胆量就试试看吧,朕也不是省油的灯。(反了,陆炎城,居然敢这么对辛辛苦苦把你搞出来,不对,是塑造出来的谣谣。没天理啊,555555555)

  翻翻白眼的小洛看着假哭的一点诚意也没有的某人。说:小苍啊,可以了吧,炎城不吃这一套的。他啊吃软不吃硬滴。算了算了,我请你吃饭去吧。就去宁塞城最有名的同和居。

  作者:吃饭?吃饭!噢,吃饭好啊,还是小洛疼我,闺女果然是贴心小棉袄啊。呵呵。(两眼放光,哈拉子在流与不流之间徘徊)

  小洛:不过……………。这饭可能白吃的啊!

  作者:不、不会吧,刚刚还说要请我的啊,唉,某人居然养了一群白眼狼。命苦啊。我没钱。死不认帐。抵死不付。

  坐在酒楼中的小洛悠闲地呷着碧螺春茶。慢慢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了,无非是在边城太无聊了,若是单纯一个将军你也太小看我了,所以麻烦你就多搞些花头出来让我解解闷啊。

  不会吧,多搞些人出来,某人其实很“天真纯洁”地捏,想出这些个坏蛋来已经不容易了,你居然还嫌不够热闹。

  小洛:还有我不要像炎城那样的类型的啊,总得换换别的型。最好是像李俊基一样的啊。

  作者:狂郁闷中,像小李那样的人才上哪找啊,小洛,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些啊,能不能降点标准啊。(双眼散发着乞求的光芒)

  小洛:这个不能怪我了,谁让你每天哈着小李的图片不放呢。而且以您老的本事,安排这么一个小帅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的噢!

  盯着桌上被某人扫荡一空的盘子,再次深深体会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万年明言是多么的正确。

  无言地指着几个位子后的一桌,无奈地对小洛说:那个褐色衣服的斯文男人归你了。

  小洛:看了一眼,点头表示还算入眼。

  作者:唉,完了,又要改了,天啊,谁来救救偶啊!

  小洛:记得快点写啊,人家要早点认识那位秀美GG啊。

  作者:狂晕中。因为觉得洛樱的性格被我写得越来越正常,(洛:拿着板砖目露凶光地向我走来)。所以就弄了一个小插花来稍稍解释一下她的非正常表现。还请大家继续支持,鲜花鸡蛋一律接受…………(逃命中,救我啊………)。




童年的美丽……
[4 楼] Posted:2007-08-25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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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文将]


  主座上端坐着两个男人,两个迥然不同的男人,其中的一个就是我曾在酒楼见过的俊美青年,先前在酒楼匆匆而过,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再次相见,竟发现他比我模糊印象中还要好看许多,发黑如墨,皮肤白净细致,脸庞清秀却不失刚毅,眉梢略上扬,眼瞳明亮而清澈。另一个看上去年岁稍长,约有四十来岁。浅棕色的皮肤上有长着一双狭长的细眼,用略带敌意的目光打量着我。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样一样初见的人,而且目前我还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不至于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险。我一时吃不准究竟哪个才是司徒为焯,因为依安儿的消息,司徒为焯应该刚过而立,不像是那个棕色脸孔的男人,而那个着杏白色长袍的俊美青年,怎么也看不出一军统帅的霸气。难道那个司徒根本就还没来,我在心里不停地思量着。

  “这《苍梧谣》是你写的吧,将军很欣赏你的才气。”说话是那个中年男人。

  “小生也只是有感而发,随兴而作。”在不知道状况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比较客套的话来讲。

  “《苍梧谣》这词牌比较冷僻,你怎么会选用这个来作词的啊?”这回开口问的是那个年青的男人。

  “家兄素爱此词牌格律,而现时小生与家兄相隔千里,思情之所向,故会先此词牌来作词一厥,以表思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幼时炎城教我读宋词时的情景,他总用先将词誊写在如雪的宣纸之上,再逐字逐句地教我念诵。而他最受的就是苍梧谣这个词牌,他说这个格律最简,也几乎是所有词中用字最少的一种,而要在十六个字中写明自己的情怀,则是最考功力的。所以我也格外用心地学着用这种格律来写词。

  “中宪,你去把另一厥《苍梧谣》拿来,顺道叫小二沏壶碧螺春过来。”年青男子对着那个棕脸男人说道。

  “是,将军,中宪这就去。”他应着,随即离去,在经过我身边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而我却仍震惊在刚刚听到的讯息中,那个秀美晶莹的男子居然就是司徒为焯。

  “司徒将军”我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嗯,洛公子有何事。”他反问我。再一次证实了他就是司徒为焯。而我却仍不能消化得到的认知,原来司徒为焯竟是如此人物,他要我诱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将军。

  我苦笑一声。开口道:“将军,小生还有一个书童在楼下侯着,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小生通知她,让她可以不必久等。”我得让安儿知道这事,以便她尽快再去收集跟这位司徒将军有关的事。

  “是这样啊,那就让他上楼来候着吧。对了,洛公子,你的姓很少见啊。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这位貌似书生的将军兴致勃勃地发问。

  来历,我名字的来历?这名字是他帮我起的,洛樱音同落英,因为他说花儿最美之时不是怒放之际,而是花自枝头飘零,花瓣纷纷如雨之时才是最让人震憾人心的。

  正当我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我的名字之时,门开了,那个被遣去拿词的名唤中宪的男人进到了屋里。

  “为焯,这是你要的词。”他叫他的名,可见他俩的关系并非上下属那么简单。

  果然,司徒接过纸筏,对他笑笑说:“劳烦傅兄跑一趟了。”看来他们应该是异性兄弟了。

  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将纸递给我,“你看一下这厥词吧。”

  我接过一看,原来纸上写的竟也是一厥《苍梧谣》。

  归,十万人家新妇啼。卿战去,何日是归时。(这个是自己凑的,大家莫见怪啊)

  原来写的因战事而夫妇分别的场景。倒也工整通顺。

  “不错,这词写的滂然有势,作词人定是不俗。”我挑着冠冕的话来说。话音刚落,便注意到傅中宪眼中仇意略缓,而司徒为焯则面带喜色。原来这词是他写的,看来我是刚好挑对了题呢。而顺理成章地此次才子汇的就由我拨得头筹了。

  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与司徒为焯相谈甚欢,不过令人不解的是他身为一介将臣,竟会对诗词歌赋如此精通,若不是少时在宫内所学甚广,恐怕也不能令其引为知音了。

  在婉言谢绝了司徒为焯想要秉烛共聊,赏月饮酒的提议后,我匆匆告辞同安儿一起返回府中。

  而刚一进堂厅,就看到小若小素还有之儿她们带着踌躇不安的表情在等着我,而之儿手中还捏着一封书信。我直觉这封书信的内容与我有关。

  “拿给我吧。”我淡淡地开口,启封抖开信纸。

  信纸上并不是我熟悉的笔迹,我稍顿了顿,折起信收入袖笼中。问道:“这信是什么时候由谁送来的?”视线却不曾离开过纸。

  “信是快晌午时,官驿里的公差送过来的,他只说信是从皇城寄来的。其他什么都没讲。”心直口快的小若脱口而出,却在话落后收到之儿不悦的眼神。

  之儿是怕我难过呢,我心想,唉,也幸亏有这四个丫头一直跟着我,照料着我。“安儿,你怕是即饿又累了,小若小素,帮我去弄两碗莲子粥,再找些清口的小菜吧。之儿,你帮我去准备洁身用的东西,用完膳后,我要沐浴。”我若无其事的吩咐着,心却一直惦记着信上的内容。方才的速览,似乎看到芳妃的字样,但宫内并无此人啊。内心隐隐地似有预感,但逃避的心情却胜过一切,罢了,若是坏消息,就算晚一个时辰也是好的,我自己欺骗着自己。

  一切都消停后,已是月上中天。

  “之儿,你也去歇着吧。今个儿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我打发着之儿。

  “可,主子……,您……。”之儿欲言又止,毕竟干涉主子私事不是她丫头的本分,可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的啊,姐妹之谊早已超过主仆情份。她不想让洛樱伤心,却又无能为力。

  “我马上就睡了,你先下去吧。”我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是,之儿先下去了,主子您也早点歇下吧。”之儿临关门前还惴惴不安地看着我,期望从我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不过看着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我,小丫头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是我担不下了,便放心转身离去。

  房内霎时静得连呼吸声也觉得是多余的,只有如豆的一点烛火在风的撩动下来回晃着身影,胜雪的月光透过窗格悄悄地弥散满屋,在黑云石地板上留下了一朵朵的窗格花影。我推开窗,清冷的空气迎面袭上我的衣。快六月了啊,到这里竟也有一月之余了。那封信现在就摆在案上,而手指竟然在发抖,呵,我居然会害怕一封信。

  深吸了一口气,把烛火挑亮。我坐下来细细地阅看着信的内容。两张筏纸

  的内容,片刻就忆看完,不知觉中泪竟滴落,模糊了那锥心的字眼。闭上眼,任泪爬满脸庞,手却紧紧地揪着自己的领口,似乎如此便有了一个依靠的。而手中的信纸飘落于地。

  信是高远执笔的,但却是按他的意思写的。无非是问我好,要我好好地待着,还有宫里一切都好,大臣们选了秀女,新纳了妃,皇室后继有人了之类堂皇的话语。我流泪不是因为他选了秀,纳了妃,因为他是皇,这也是他的义务。我明白。让我心痛地是他竟可以如此绝绝,连亲手写封短信也不愿意,他当真要断得如此彻底吗,还是要生生断了我的思念,好让我“以身诱帅”不是?陆炎城,你究竟置洛樱于何境地啊?

  猛地推开房门,信步走至院中。夜深人静唯我一人独立于夜幕之中,虫鸣声阵阵入耳。就想这么傻傻地站着,什么都不要管了。但老天却连这么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也不愿满足,脑海中一张张的面容如画片似地闪过,有或如沐春风的陆炎城或阴沉桀骜的陆炎城,有白天那精于诗词、犹胜宋玉的司徒将军和那一脸狡戾的傅中宪,有安之若素那四个丫头的如花容颜,甚至还有老谋深算的厉行栉。他们的脸孔如走马灯一般盘据着我的思维。让我如何能静,如何能不计后果地放手不顾。

  也不知站了多久,突然间头好晕,站在夜风中还觉得燥热。我摸到石桌边,坐在石凳将脸贴近冰凉的桌面,顿觉惬意,竟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翌日,侍侯我梳洗的小素发现我不在房中,慌忙地叫起了其他三个丫头。最后在后院找到了发着高烧的我。

  于是,找郎中、诊脉、抓药、煎药忙得不亦乐乎。而之儿因是那晚的值夜丫头,自责的不得了。更是衣不解带地照料了我三天两夜。

  而我病倒的几天里,司徒为焯亦派人来探视过我,并送来药材吩咐我好好养病,以待共赏风月。
[正文:第七章 妒宠]


  厉云一身华服地站在华庆宫门口,抬头看着朱红底色门匾上的金漆大字“华庆宫”。这便是她今后的住所了,或者说是牢笼也不为过。父亲的话似乎还在她的耳边回荡:“云儿,你入宫,于公是为国,于私则是为父。你要切记把皇上的言行、经常与哪些人来往,去什么地方,是否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嗜好,都要一一记下,告诉厉倩即可。”厉倩是她的贴身侍女,心思细腻。因为妃不可常常出宫,故厉行栉特意挑选这个伶俐丫环随她入宫。

  “芳妃娘娘,请入内休息。”宫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姐,我们进去吧。”厉倩搀着她步入了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华庆宫。

  宫殿里红幔飘动,一对尺高的金漆红烛照亮了内殿大厅,厉倩扶着她坐在锦塌之上。

  看着殿内漫室的朱色,厉云叹笑着心想,今天也算是自己的出阁日了,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父亲当做工具送到这深宫大院里来,她不是傻瓜,父亲的用意她是知道的,而如今自己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摆到台面上。相信陆炎城也不是什么蠢才,不然绝不会逼得父亲以自己的幸福来作筹码。可是他破例封自己为妃,又将华庆宫修缮一新,处处表现出父亲的优渥和恩宠。而且也没对她这个明显是来监视他的女人来个什么下马威,这委实让她有些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想以后慢慢折磨她吗?不管怎样,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这深宫的人事物。

  “小姐,小姐。”厉倩小声提醒着想得有些出神的她,“该打赏下人了。”

  “喔。”她愕然回神,直觉地应着。对的,要打赏华庆宫里的宫女太监了,这是笼络人心的第一步。

  于是挨个地分赏着东西,看似无心地对每个人说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待全部弄妥后,已是月上柳梢。

  “皇上,芳妃娘娘已入住华庆宫,一切均已安置妥当。”陆炎城安排在厉云身边的太监吴轵在奕庆宫外扬声通报。

  殿内,春光无限好。蓁妃郑敏俐玉臂横过陆炎城胸前,缕缕青丝散于宝蓝色丝褥之上,微噘的菱唇正表示着她的不满,媚声撒娇说:“皇上……。”

  一声皇上拉回了陆炎城早已落在宁塞城的思绪。她过得还好吗?收到信了吧,不管明不明白都会伤心的,但却不得不让她痛,因为她要的爱他给不起,是的,给不起。心底苦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蓁妃,他当初之所以会册封郑敏俐为妃,就只是因为她俩的唇是如此的相似,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嗯?怎么了。”他抚着她的双颊,迷恋般地啄吻着粉色的唇。

  “皇上,你怎么能在俐儿的宫里想着别的女人呢!”陆炎城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的表情将心中所思全盘泄露。“好羡慕厉云妹妹啊,刚近宫就能让皇上如此挂心。”莺声软语在耳边回转,但她的眼中隐现的妒意却让陆炎城捕获。而原本吃惊的念头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爱妃,你多想了。朕只不过念她刚离家入宫,恐有不惯。才叫吴轵多看着点的。”他表现出一个仁慈君王应有的气量,“朕累了,睡吧。”

  蓁妃温顺地闭上眼,而陆炎城在片刻之后,便起身着衣。“摆驾华庆宫。”他吩咐守夜的宫女太监。在步出内殿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郑敏俐,如愿地看到她微微抖动的眼睫,嘴角勾引满意的弧度。

  门,吱呀地被推开又关上,郑敏俐突地睁开眼睛,无法克制的恨意充斥着她的内心,一个刚进宫的女人,竟然可以把君王从她的床上带走,若加以时日,她蓁妃的头衔凭何以保。紧紧地攥着被角打定主意,必须先下手为强。

  陆炎城步入夜色中,但却是朝着建章宫的方向。

  “皇上,您不去华庆宫了吗?”同行的吴轵小心翼翼地问。

  “宣芳妃建章宫侍寝。”陆炎城的双瞳锐光尽现。

  “建章宫是帝寝,除了皇后可以留宿之外,妃子不可入内陪寝。”每天都必须跟着皇帝以记录其言行的史官高远一脸肃意地向皇帝谰言,“这有违祖制……。”

  陆炎城头也没回,快步径自向前走着。在快到建章宫宫门时,他突然对高远说。“赐她建章宫侍寝,说明朕有多么地重视她啊,哈哈哈。”

  而正准备就寝的厉云在太监通报皇上下旨要她建章宫侍寝时,顿时心生疑虑,因为谁都知道非后不入帝宫的规矩。而现在居然要她去建章宫,不知是何缘故。但来请她的太监一再表示是皇帝亲口下谕,让她无从推脱,当下心一横。是福是祸,姑且走这一趟吧。交待了厉倩几句后便随着传旨太监离开了华庆宫。

  “娘娘,请进吧,皇上在里头等着您呢。”站在建章宫门口,她停住了脚步。紧闭的檀木隔花门内是当今的天子,也就是她如今名义上丈夫。一个被天下人颂为仁君却在她父亲口中阴险狡诈无比的男人。原本以为他不会想见她,至少不会这么快,但现在她人就与他隔了一道门。那么的措手不及,让她根本没有想好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人都到门口了,怎么让芳妃在外头站着呢。”温醇的男声从房内传入她的耳内。“进来吧,祖制也是人定。”陆炎城示意宫女打开殿门。

  厉云站在离他三尺之谣的地方行礼叩拜。“臣妾厉云叩见吾皇……。”

  “免了吧。”陆炎城不待她行礼完毕,便打断了她。“过来坐吧”,他示意她上前。

  厉云疑虑了片刻,仍是鼓起勇气向他走去,在她所受的教育里,心机计谋是少不了的,唯独不曾学到如何与男子独处。

  四目相接,陆炎城略有兴意地打量着这个故作镇定的女子,而厉云亦偷偷地看着陆炎城。她没想到陆炎城竟是这般英气的男子,原以为长她十五岁会是一副酒色过度的中年男子模样。他似乎不如父亲所说的阴险,她心里作着自己的判断。

  “芳妃闺名是单字云吧?”陆炎城发问打破了沉默。

  “是。”厉云应道,“那朕唤你云儿如何?”陆炎城笑问道。

  “任凭皇上作主。”厉云乖巧地回着话,心里原先的防备早已被丢得九霄云外去了。十九岁女子情窦初开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此时厉行栉的淳淳叮嘱绝不过陆炎城的一句温言。

  陆炎城看着边上垂头坐着的厉云,她发间的淡香幽幽地散于室内。这香是如此是熟悉,犹记得洛樱最爱这种香气,总在沐浴后将此香抹于发梢。贪婪着这可心的香气,仿佛洛樱就在他怀中一般。陆炎城执起她的发,吻却落在她的脸上,这令她又惊又羞,可心底的几分喜悦却胜过了一切,她温顺地闭上眼承受着君王的荣宠。而在他眼里,只有淡淡幽香似洛樱归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当厉云醒来时,已身在华庆宫中,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只知道她现在是真正的女人了。她微微地笑了,为父亲的决定而庆幸,也为自己庆幸。她所遇的是一个温柔的男子呢,回想昨晚的情景,绯红顿时浮现。抿嘴一笑,暗想,自个儿昨天竟也可算是新婚呢。殊不知,昨夜她侍寝建章宫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宫庭内外。而其中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蓁妃郑敏俐和与厉云同期进宫的另外九人。

  “小娼妇,不知使了什么媚术,竟能让皇上在建章宫宠幸她。”郑敏俐不计形像地骂着。“太烫了,大热天的,想烫死我啊。”啪的将雕花细骨瓷杯丢在地上,“还是你们也看着我要失宠,想早点弄死我,讨好新主子去啊。”她将火气发在宫女身上。

  “娘娘,奴婢们绝没有这个心的,还想娘娘饶命啊。”满屋子侍候的宫女太监齐唰唰地跪下,也不管地上还残留着瓷杯的碎渣子。

  “蓁妃娘娘,依奴婢愚见,这个叫厉云的绝对是阻挡娘娘封后的障碍。”侍侯她时间最久的宫女金玉顺着她的意思讲,“奴婢有一想法,不知当不当讲。”金玉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

  “没用的家伙,都给我滚。”纤纤玉手指着那些人骂道。

  待全部的人走后,金玉神秘兮兮地贴近她的耳朵“奴婢以为,您可以根其他九位新入宫的秀女多走动走动。”

  “为什么?”郑敏俐不解地问,那些同样进宫来抢她位置的女人们居然还要和她们多走动联系。

  “只有这样,您才能挑出真心为您所用,且办事得力的人啊,”见郑敏俐还是不甚解,便只好继续说下去说:“在您能宠络她们,让她们真心为您办事之后,再找借口利用那些人让厉云吃点苦头,好让她知道后宫是谁在作主的。”

  “有道理,金玉啊你不愧为是私塾先生的女儿啊。”郑敏俐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颇为佩服地看着金玉。“那就这么办吧,我相信你。”




童年的美丽……
[5 楼] Posted:2007-08-25 22:44|
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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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夜昙]


  厉行栉背着手在书房里踱着方步,厉云被陆炎城传至建章宫的事显然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陆炎城竟会以此招来应付他安排厉云入宫。毕竟这大大有违祖制,而这釜底抽薪的一计,令他确实有些防不胜防。今早在朝堂上,众大臣在他背后暗自议论,虽然要他进来后收敛了许多,但总有些话传入他的耳朵里。而礼部的张定鹏最是不计情面,除了斥责皇上不顾祖法之外,还暗示他厉行栉送女进宫并不是为皇室繁衍,而是色诱帝王,淫乱宫庭。令他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哼,想和老夫斗,陆炎城,你还嫩了些呢。”厉行栉死盯着墙上的西施沉鱼图。“厉昆,进来。”他唤着得力的助手。

  “老爷,有什么事吗?”厉昆应声进屋。

  “你去趟赵府还有史府,请赵侍郎和史尚书过府一聚。”厉行栉沉声命令。

  “还有,别让我们府里的人看到你出府,更莫让其他的大人知道你曾去过史、赵二府。快去吧。”厉行栉皱着眉头说。

  “是,小的明白。”厉昆领命,旋即从后院出府。

  而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天之后,终于全愈。这三天,喝了无数的苦药,唉,之儿看得紧,实在没办法不喝。而早先在宫里时,他最见不得我病了,因为我素来有倒药的习惯,所以他每到我服药的时间,必会亲自拿勺喂我。而吃完一碗药,于我于他皆是艰辛,我是不停地想着法子少吃一些,他却巴不得我整碗喝下,好药到病除。唉,最看不得我生病的人却生生地逼出了我的病。我叹了一口气,披了件长衣,起身下床。

  刚走到前厅,就听到小若的声音,“这位军爷放心,这函我一定会亲自交于我家公子手上的。”

  军爷?怎么会有官军来到我这宅子?而小若又称我为公子,这一定是有什么事了。为了不让那个来送信的军爷起疑,我没有迈进前厅,直等到小若送客出门才出来。

  “什么函?怎么会由兵士送信呢?”我问小若。

  “不清楚。”小若摇摇头,“只说是司徒将军派人送的。”

  司徒为焯?我接过小若递来的信函。落款果然是司徒为焯。会是什么内容呢?我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主子,您大病初愈,小若去拿件外衣来。”小若看我穿得单薄,又见我看信看得入神,便离开了前厅。

  司徒的信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邀我六月初二晚共待“月下美人”。六月初二,不就是后天吗,叠起信纸我会意一笑,“月下美人”的确是到日子了啊。宫里亦有不少,只是为我不喜。然虽不喜,但不过虽然是司徒相邀,怎么说都得去这一趟。于已我要多谢他在我病中送医问药,于其是为了他。说实话,就我而言我并不认为司徒像会是杀妻之人,而前两个未婚妻的离奇死亡定是另有隐情。而他更不像易会因女色而失去分寸之人。但如果他这似“真水无香”的性子是刻意摆在外头的话,那么他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了。

  “小若,小若。”我唤着那个故意出去的小丫头。

  “主子,我在这里呢。”小若应着走到我面前,手上还搭着一件披风。“主子,先披上吧,虽然已是六月,但老话都说‘吃过端午粽,还要冻三冻’呢?别刚好又病了。”说着就用披风裹住我的肩。

  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丫头总当我是琉璃做的,碰一碰就碎似的。“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回那个军爷的啊?”我拉了拉披风的领口。

  “噢,我就告诉那个人说去不去要看我家少爷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主子,我没说错话吧?”小若紧张兮兮地望着我。

  我微笑着摇了摇了头,”没有,这样答很好。”话音刚落就看到小若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看着她毫不掩饰的表情,我竟有些嫉妒快乐对于她们是这样的容易,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认同,一件漂亮的首饰,甚至是一方新的绢帕就可以让她们由衷的快乐。那么我究竟要什么呢?看着小若淳朴的笑脸,我突然憎恨起自己来。是的,恨自己每天必须用不由心的笑来收藏自己,从来没有放声大哭,就算流泪伤心也只要找个角落。哭完了,抹抹脸上的泪迹,即使舌尖还尝得到咸涩的滋味,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着每一个人。

  突然发现今天宅子里安静得很,别的人呢?“小若,府里怎么只有你一个啊,安儿她们呢?”

  “安儿姐姐去外头了,是穿男装出去的。之儿去医馆了,说是要请医生开几贴补方。小素去采买家用了。“小若口齿伶俐地向我汇报着每一个人的去向。

  看来安儿是想帮我分忧,自己打听消息去了。突然间头又晕了起来,果真是病去如抽丝啊。为了不想让小若心焦,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回房。

  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恍恍惚惚中似乎回到了幼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夏日,他抱我着彻夜未眼,只为等那“月下美人”,他是如此的关注与紧张,纵使我尚还年幼,亦感受到他倾注与此的感情,令我心生惧意,害怕他以后都不会理我。在第二日,我就将那“月下美人”丢出他的宁王府。这也是我素厌“月下美人”的原因。

  “今个儿蓁妃娘娘请各位到奕庆宫里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花工说咱们宫里的几株昙花快开了,娘娘也想和各位多走动走动,所以把各位给请来了。”金玉替郑敏俐说着场面话。

  “是啊,众姐妹进宫也快有一个月了,因皇上常常过来,所以本宫虽然记挂着要请大家聚一聚,却老是忘了。大家莫怪啊。唉,本宫在宫待了这么久,总觉得冷清,现在可好,有这么多天仙般的姐妹。总算这宫里热闹了,本宫也不会怕找不着人说说体已话了。呵呵呵。”郑敏俐按照金玉教她的说。因为金玉告诉她,这番话明着是说自己乐意与众人相处,其中却意思是讲自己在宫里资历最久,份位最高,最蒙圣眷。以达到警示她们的目的。

  “今天能得娘娘召唤是我们的荣幸,怎么会怪娘娘呢,以后还要请娘娘多多关照呢。”其中一个脸若银盘的穿着翠蓝色衣服女子的人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能得到娘娘关照是我等的荣幸啊。”另外的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表其心志。

  郑敏俐端起茶盅,拿盖碗掠去漂浮的茶叶,金玉看着她的暗示,知道她不知如何回答,要自己替她应对。心里阴沉一笑,脸上却堆满笑意说道:“各位秀女们,娘娘关心大家也是应该的啊,毕竟各位初来乍到,总会有不习惯的地方,娘娘的意思是大家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娘娘能帮得上什么忙。”

  众女相视,都略带迟疑。这难处自是不少,最大的难处就是见不着君王的面。可这怎么能在妃子讲出来呢,不是自讨没趣嘛。她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着,一时竟无人接话,场面顿显尴尬。

  而郑敏俐见陷入冷场,略有责备的眼光扫向金玉,金玉的视线却是落在窗外景色,无奈,她只得轻咳一声。

  “各位秀女们,天色也不早了,还是请先移步偏厅,已备下晚膳。请诸位先用膳,然后一块观赏昙花。”金玉听到她的轻咳声回过头来说。方才,她是故意看着窗外的,她想试试郑敏俐是不是除了善嫉,就真得一点主见也没有。看来自己是高估那个女人了。

  “是,谢娘娘费心。”十一个人齐声叩谢。

  陆炎城看完了最后一本奏折,虽然厉行栉以总辅先行过滤杂项事务的借口将一部分的奏折扣下,企图使他无所事事,做个昏君。但你有过桥梯,我有张良计。那一部分的奏折自有人会拿到他手上,虽然隔了几日,但天下之事莫不在他掌握之中。只是碍于厉行栉在朝中根基甚深且与军中关系密切,不可轻举妄动。

  搁下朱笔,将那些奏折收至匣中。“来人啊,摆驾华庆宫。”他起身说道。

  “皇上,是华庆宫吗?”吴轵小心翼翼地问着,毕竟连续数天都是在华庆宫留宿的,似乎有些不符皇上的性子啊。以前洛贵人在时,皇上也从没连续地在舞阳殿里留宿的。虽然他是太监,但他看得出来,皇上对洛贵人是特别的,不只是爱吧,应该还有一种珍惜的感觉,就好像怕她突然消失的那种珍视。可又是皇上逼得她出宫,虽然在洛贵人出宫后皇上失神了好些天。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就像他现在也不明白皇上专宠芳妃的原因。

  “吴轵,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吗?”陆炎城问吴轵,但微眯的双瞳却是在盯着身旁的高远。“高史官,朕不是封你做内务总管了吗,怎么不在内务府待着,总是看见你在朕身边拿笔写啊记啊?”

  “启禀皇上,臣已将宫中内务安排妥当,帐目也整理好。况且内务与记史并无冲突,还请皇上宽心。”高远看着陆炎城镇定自若地回着话。

  “好,看来高大人的能力还远不仅此啊,朕可要知人善用啊。”陆炎城笑着走过他的身旁,迈出御书房的门。

  门口早已备妥软轿,明黄的身影向着华庆宫而去。

  “吴轵,听说今天奕庆里很热闹啊。”陆炎城看似无心地提了一句。

  “嗯,听说是蓁妃娘娘请众位还未册封的秀女赏花。”吴轵回着话。

  “赏花,哈哈哈。”他笑着可眼底的寒意让人在六月天里也觉得心慌。

  “你送一桌御菜去奕庆宫,就说是朕念蓁妃娴良淑德,处理事务井井有条为朕分忧,特赐。去吧。”他冷冷地吩咐着吴轵。

  软轿就在此时停了下来,华庆宫已在眼前,而厉云已在门口候驾。
[正文:第九章 结义]


  转眼间就到了司徒为焯相邀的“月下美人”之聚,而安儿打听回来的消息也让我做好的赴约的准备。据安儿的回报,那个傅中宪是司徒为焯的老师也是他的幕僚,心思缜密,亦是至今未婚。换上男装刚准备出门,小素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主子,司徒将军府派了一辆马车过来,现在就在门口。说是来接您的。”她气喘吁吁地告诉我。

  “唉,跑得那么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把她拉进房间。“知道了,正巧我也准备出门,也省得叫车了。小素,你和之儿还有小若顾着宅子。我和安儿去一趟。”边说我边向门口走去,而同样一身男装的安儿也朝着我过来。

  “安儿,我们出发吧,别忘了改口叫公子啊。”我切切地叮嘱着。

  “公子放心,安儿记住了。”呵,这丫头倒机灵,叫得蛮顺的。这也让我放下心来。

  门外的车夫见我们朝他过去,赶忙下车摆好蹬脚台,以便我们上车。

  “多谢这位大哥,有劳了。”安儿取出一块碎银子给他。那个车夫却咿咿啊啊地叫着直推手。我一怔怎么竟会是哑子?哼,不过也是天底下哪还有比哑子更好的车夫呢。看来,这个司徒府里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哑子车夫掀开布帘,请我和安儿下车。

  站在司徒府前,没想到这将军府的黑漆木门居然还用银子包住四角,雕花刻鸟。如果不是门楣上的匾额,我定以为这是哪个大富之家的宅院。

  “公子,公子。司徒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了。”安儿偷偷扯了扯我袖角。

  “呃?”我居然在人家大门发起呆来了。连忙收起一脸的思绪,嘴角扬起公式化的弧度。

  “司徒将军,噢,还有傅大人。小生怎敢劳动二位亲自出府相迎啊!真是折煞小生了。”作着揖打着官腔说道。

  “洛公子多礼啊,快请进。”司徒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就把我们往府里带。虽然知道他把我当男子拉手是表示亲切,但两个男子拉着手走路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怪异。眼角扫过看到傅中宪正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为什么每次只要司徒为焯对我和颜悦色,他就是如此表情。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怎么可能嘛!他应该是在戒备我这个陌生人吧。我轻笑着否定掉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洛公子,何事让你如此愉悦?”司徒为焯不解地问道。

  “噢,想到能与将军与傅大人共饮美酒,共待‘月下美人’甚为心悦,故令小生轻笑出声。”我面不改色地回着话。

  在经过回水廊檐之后,我们四人来到了花厅门口,但傅中宪却只允我一人入内。安儿担心我的安危,叫住欲迈步入内的我心急开口:“公子……。”

  “洛安,无妨的,你就好好等着,顺便细细欣赏一下将军里的景致吧。”向安儿使了个眼色,我走进花厅内。

  花厅内已布下酒菜,而屋内高几上错落地摆着两盆“月下美人”--------昙花。

  “洛公子如此飘逸,,连身旁的小厮也是眉清目秀啊。”说话的是傅中宪。

  “哪里哪里,要说飘逸,小生哪比得过将军啊。傅大人又是将军的恩师,自然也是人中龙凤,非我此等小民可比的。”我将话题转回到司徒为焯身上。

  傅中宪脸色略变,大概是吃惊我竟知道他与司徒为焯的关系。不过毕竟是经过场面的人,喝了一口酒后,方才的惊讶已然不现。“对了,洛公子你刚去宁塞城不久吧,听说是还是从皇城远到而来的。你的诗文人品又是如此出众,我在皇城时竟从未听说过,看来中宪还是孤陋了啊。”他盯着看,想从我的脸上找出几许失措。

  不过傅中宪恐怕是要失望了,我亦端起了杯子自若地呷了一口酒。

  “小生并非皇城本地人士,也只是一路游历,看到哪个地方好,便住得长久些,皇城是国之中心,岂有不游之理,不过可能与傅大人当时无缘,故而小生姓名不为傅大人所知。而又听闻宁塞城边关风光独胜,便动了游览之心。也幸而如此,方能结识司徒将军与傅大人啊。”这番话亦假亦假,我连自己的母亲也未曾得见,的确不知自己籍贯何处。

  “呵呵,看来洛公子所游甚广啊,对了,上回过府本想探视,没想到你却病了,只能送些药材聊表心意。今日得见,精神奕奕更胜量石楼一见啊。”司徒为焯打着圆场,想要缓解我与傅中宪之间的剑驽之意。

  “多谢将军关心,上回小生染恙之所以能尽快全愈,将军也是功不可没啊。”开着玩笑似的应着司徒的话。

  “恕小生冒昧,将军如此文采风流,是自小即师从傅大人吗?”我试着打探出他俩之间的真实关系,毕竟那种如同被凶视的眼神令人相当不好受,但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我大概十七岁时才遇到中宪兄的。”司徒为焯回忆着说,“那时我只是刚到皇城应考的布衣学子,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在厉总辅府担任西席的中宪兄。中宪兄倾囊相授,才成就了今日的为焯啊。”司徒为焯颇为感怀地说着这番话,我却在他的话中抓住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傅中宪原来竟是厉派的人。

  “来,中宪兄,小弟敬你一杯。”司徒为焯举杯一饮为尽。而傅中宪亦举杯回应。两人似乎沉浸在过往回忆之中。

  此时,一股宜人花香隐隐送入席间,我们三人同时向着香源望去,原来不知不觉之中昙花已开,虽只是苞蕾微绽,却已现出雍容之资。白色的细长花瓣如佛手般展开。

  “月下美人果然诱人。”说话的是傅中宪。司徒为焯站起身来走近这盆刚开的昙花。颇为怜爱地看着它说:“没想到在这边关寒地它竟也活了下来啊,也不费我一番苦心照料,洛公子,你看此花如何?”他转头问我。

  “众香国里花千万,脱俗超凡韵最真。

  日落黄昏方翘首,众歇夤夜始精神。

  无求赏识羞争宠,自在悠闲不染尘。

  休笑孤芳开一瞬,光华永照又何人?”

  我吟着在宫中时他教我的诗句,那次我丢了他的花,他也只是微微一叹,并将这首诗讲给我听,小时候嫌这个句子拗口,并未深记,如今无意识中竟念出了这几句。

  “好,好句,洛公子当真才思敏捷。那我也来和诗一首吧。”司徒为焯兴致勃勃地提议着。

  “最是销魂半夜情,玉颜羞露本无声。

  去年不见人怜面,今夕还来我爱卿。

  为表锦怀花魄雅,独留香韵月华清。

  此宵我欲随君侧,一睹芳容一世倾。”思量了半刻,司徒为焯成诗一首。

  “既然大家如此高兴,那在下也来献丑一咏吧。”傅中宪亦加入咏诗的行列之中。

  “昙花一现为君开,误坠红尘花酒间。

  心头凝落绝情泪,老死花丛亦无言。

  人生长恨天捉弄,醉生梦死情可堪。

  欲笑本我人成个,只把过往戏流年。大家觉得可妥?”傅中宪虽是问的我们二人的反应,但却是一直注视着司徒为焯的眼睛。

  “好一个‘欲笑本我人成个,只把过往戏流年。’真不愧为吾师。果然用字如神啊。来人,取文房四宝。”司徒为焯高声吩咐着下人。

  “洛公子,量石楼一见,你我志趣相投,本就兴起了结拜之意,今日再聚,你我相谈甚欢,更是令我下定决心结交你个兄弟。若不介意,就在此行了结拜之礼。”司徒为焯十分诚恳的征求着我的意见。

  结义?也好,起码以后来往将军府就有了名义。

  “蒙将军,大人不弃,愿与小生结义,小生何其幸运能得将军青睐。”我低下头显出诚意。

  “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来人,奉香炉。”司徒为焯边说边将我与傅中宪拖到院中。

  “傅兄已是为焯的义兄,自当做个见证,况且以后也是亦严的兄长了。而我与亦严今日共结桃园之义,我虚长亦严数岁,今后就唤你一声洛少弟了。”司徒为焯正色地宣布长幼排序。

  “傅兄,司徒兄,多谢抬爱。今晚能与两位结成异姓兄弟,实在是亦严我的福气。往后还请多多关照。而如今天已微亮,曙光已现,兄长们还要为国效力,处理军务,小弟不便叨扰了。”经过这么一夜的时间,安儿也应该把将军府里的情况打听过了吧,是时候回府了。

  司徒抬头看了看天,“天光已亮,又是一日了。虽然错过了昙花全现的盛景,但却结交了洛少弟如此知己。真仍人生快事。也是,洛少弟大病初愈,实不该彻夜不休。是愚兄欠考量了。”

  “不碍,能与傅兄,司徒兄畅饮共赏月昙,小生自当是’舍命陪君子‘啊!”

  婉谢了他欲留我在将军府中休息的提议后,我与安儿仍由原来的那个哑车夫送回了府里。

  人虽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这司徒如此文雅,怎么也不像是杀妻之人。可前几个女子却离奇死去,我也不相信全是意外。安儿探了一夜,应是有所斩获。

  “去看看安儿睡了没了,若是还没有,叫安儿到我房里一趟,若是睡了就别惊醒她。”我吩咐正在侍侯我换装的之儿。

  片刻后,安儿就坐在我的对面。“主子,安儿正睡不着,有话对您讲呢。”

  我以眼神示意她讲下去,之儿也适时地退出房外。

  “这将军府里不寻常着啊。”安儿喝了一口茶,说了这么一句话。




童年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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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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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 追探]


  不寻常,如何的不寻常?见我没有要发问的意思,安儿就接着讲了下去:“昨天夜里我按着您的吩咐‘好好地’逛着这个将军府,他府里的下人也都睡了。没人拦着我。走着走着就来了下人房前,男房里倒是睡着二十几个人。但女房内竟空无一人。而且房内桌上竟堆满了灰尘,看来是长久都没人住的。这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大的一个镇关将军府内,竟没有一个婢女?我又不甘心地看了另几外空房,皆是如此。更怪的是,刚才侍侯你们用席的下人都是哑巴。”

  怪不得了,方才来送笔墨,香炉的下人皆没应声。我还当是夜了倦了,都懒得应声,原来都如车夫一样是哑巴。

  “还有呢,我发现有两个院子是正相对的,而且只隔着一个小小的水池。我敢讲如果有心的话,一个院子里的人绝对可以监视另一个院子的一切行动。”安儿讲了这么多话,又喝了一口水。

  监视?“这两个院子有没有名字,看得清吗?”我突然想要知道这两处院子的名称,直觉这名称里有线索。而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一个叫‘宝先居’,另一处叫‘明楼’”安儿说完打了个哈欠,看来说出了烦心事,人一松懈这睡意便浓了。

  “安儿,这会儿累了吧,去好好睡一觉吧。”

  “主子,您也歇下吧,一夜都没休息了。那安儿先下去了”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思维却在安儿离开后更显得清晰起来。

  哼,宝先,不就是宪字嘛,这必定是傅中宪的居所。那另一处明楼又是派什么用处的?我盯着“明”字自言自语道。

  不过,目前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必须将傅中宪是厉派的事告知绘炎城。研着墨提起羊毫笔,却皱紧了眉头,该如何写呢?若明写,怕这信连宁塞城也不了啊,更何况是要到他的手里!不如这样吧。片刻之后,一厥《望书归》跃于纸上。

  赴(傅)堠远,终(中)相离。

  现(宪)裁征袍衬铁衣。归(归)难不妨频梦聚。立(厉)年惟望得君音。

  这是还在宁王府时,闲来无事,常与他用这种藏头诗词来打发时间。那时他几乎是一挥而就,而我却总得想个半盏茶的时间才行。不过虽然如此,他却赢得不多。因为若我输得多了,便会故意倒翻茶水弄花他的字。他也仅仅只会叹笑一声。没想到如今这种儿时的游戏竟会成为通信的方式。

  以蜡封缄,纳入衣袖。我走出房间,天际一轮红日跃于云间。而院墙外辛勤劳作小贩的叫卖声已声声入耳。倦意却在此时涌现,也罢,不想这些烦忧事了。返身回房,竟是酣睡无梦。

  醒时,已是掌灯时分。吩咐小素将信送到驿站,并让官差将此信送至高远高大人处。而刚将小素送走,正欲关门时,一军服小厮拉住了门上铜环。我一惊,军服小厮,定是司徒府里的人。而我现在却是女子装束,岂不是坏事。

  陈保康呆呆地看着这个头发微乱的女子,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将军原先的未婚妻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但却远不如眼前这个素衣薄妆的女子。聪黠的眼神流露在美眸之中,粉色菱唇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而白皙的皮肤在边关更是少见。最难得的是,如此简单的装束也藏不住她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竟一时失语。

  我捋了捋头发,却见他仍未开口,只得问道:“这位军爷,过府有何要事啊?”

  “嗯?”他似乎回过神来,“噢,请问洛公子在吗?”

  找我的?我摇摇头。“喔,那就麻烦这位姑娘转告一下,我们将军想请洛公子后天共赏边关奇景。请洛公子后日巳(相当于我们的9、10点钟)时于量石楼等候。”

  我点点头,尽量少开口讲话,就怕他以前或以后听到我声音会认出我来,因为毕竟容貌可以改,但声音骗不了人。正准备关门送客。却听到那位军爷问道:“不好意思啊,能否请问姑娘芳名,我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免得将军问起我跟谁交待过答不上来。”他微红着脸略显缅腆地问着我。

  这,他说得也合情合理,况且既然他这么开了口也不能不回答。算了,就委屈一下小若吧,毕竟她最少出府。

  “小女名唤若儿。军爷的话我会转告的。请军爷放心。”福了福身,缓缓地拉上了门。

  在门合上之前,依稀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我叫陈保康,洛儿姑娘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找我,问一下北关陈千户就可以了。”我低头笑笑,是一个鼎真的汉子啊。却没有想到,此人今后于我将会是如此重要。

  陈保康看着渐渐合上的门,心中却想着方才那匆匆一瞥的女子,原来她也姓洛,这姓如此少见,她又长得如此清丽,必是那洛公子的亲戚吧。他喃喃自语着。

  送走了那位军爷,我正想着后日的所谓共赏奇景之邀,一抬头却风小素迎面向我走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略有些惊奇地问她。

  “主子,那信被他们退回来了,说是往皇城送的信除了公文其他一概不受理。也就是只进不出。他们不往皇城送平民信件的。”小素一气地说完这些话,微喘着气看着我。

  好一个只进不出,如此一来,那么便是将整个宁塞城脱离了皇城。果然天高皇帝远,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却不用受皇帝的指挥。是厉行栉的意思吗?我猜度着。傅中宪既然是厉派的人,这必然是厉老鬼的授意。但司徒可能不知道吗,还是他也是厉派的人。如果当真如此,那么这五万驻军就是脱缰的野马,随时有可能冲向京城。虽然这也很重要,但目前必须把这信送出去。

  我捏着小素还给我的信,站在廊下。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封信送到皇城才行啊。可是驿站是行不能通的。即使叫商队带出城,商队行得慢,恐怕就算到了皇城也帮不了炎城,到底该怎么办呢。算了,我自己走一趟吧。我就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小素,驿站是在北边的吧。你去拿顶帷帽来吧。我要出去一趟。”我回头对小素说。

  “主子,你就这样出门吗,不换装了吗?”小素略有讶异地问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子装束,自到宁塞城后,我似乎一直是以男装现身的。也好,女装虽不方便但却应该能避过别人的关注。因为洛公子现在可说是宁塞城中众少女最关注的一位,这倒是我当初不曾料到的事。“不用了,就这样吧,去把帷帽拿来吧。”戴上帷帽,将帽上的面纱放下,眼前的事物顿时变得朦胧起来。将一袋银子藏入袖笼后便出了门。

  六月的边城,空气已经开始炽热。唉,这宁塞城便是如此,冬日彻骨之冻,夏际却如蒸笼一般。走在街上,看着在用生计奔忙的芸芸众生,忙碌平凡却又知足。而我,为的又是谁,为他?为我?或者什么都不是。胡思乱想中地见驿站就在几步之遥外。

  快步上前,拦住一个守卫,“这位军爷,请问这里管事的是哪位官爷啊,民女有急事想见大人。”

  “想见守驿大人,”守卫斜着眼打量着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守驿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早点回家去绣花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他开口就要赶我走。

  我叹了一口气。将手探入衣袖,摸出一锭银子。塞入他的手心里。“还请军爷帮帮忙吧……”再次开口,正欲说更多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叫喝声。

  “怎么有外人在驿站啊,你们都是怎么看守的啊。”这声音好熟啊。

  “千户大人,不是小的错,是这个女人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已经要赶她走了,是她自己还赖着的。”守卫的小兵立刻撇清干系,生怕被长官责骂。

  “噢,这位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快回去吧。”那个千户大人向着我说道。

  我缓缓回头,掀开了面纱。好眼熟啊,我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是了,是他。

  “陈大人/是你”我们几乎同时开口,我心中暗喜。原来陈保康就是守驿大人。看来这封信是没有问题了。

  “洛姑娘怎么来这了啊,有事吗?”他略有激动地问我。

  “嗯,有些事想麻烦陈大人呢,不知可否啊。”我试探着开口说道。

  “没问题啊,只要我能帮得上姑娘的忙。快,快到里头坐吧。”他边说边将我引入驿站。

  待坐定后,我将袖间的书信取出摆在了桌上,却没有开口讲话。他扫了一眼信封,“这是……?”

  “这封信要拜托给陈大人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小女离皇城已久,与友人鸿雁至今未通。左思右想,还是写了一首词想送往皇城,但没想到此处竟是平民信件不走官路。本想随商队送至那里,但是又怕时日太久。无奈之下,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没想到却遇上了大人。”

  “送信到皇城,这恐怕是有难度的啊。”他站起身,搓着手说道。

  看来他,我取出整袋的银子放于桌上。“还请大人相助。”说着福身就要下拜。

  他忙将我扶住,“洛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信真的很难送往皇城,要知道,所有送往皇城的信件都是要经傅大人之手方才可以发送的。”他为难地说。

  傅中宪居然控制着这宁塞城与皇城的唯一联系。看来他的权力不此军师如此啊。视线转回到信上,我抽出了信纸将它交于陈保康。“陈大人,此信只是小女儿家的心怀而已,只是想和友人报个平安而已。绝对没有让大人难为的内容,烦请大人想想办法,如果需要银子的话,不知这袋够不够?”

  他看看信纸,又看看我。我点点头示意他但看无妨。

  片刻之后,他收起了信纸,似是拿定了主意地对我说:“洛姑娘,这信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外,但恐怕仍是不能……”见我露出失望的表情,急忙说:“洛姑娘,我是说这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

  “愿闻其详”我应着。

  “是这样的,因为官信都是由傅大人审定后亲手敲上官印封入官家信封之中的,而若是没有印鉴的信件其他官驿是一概不收的。而这信是断然拿不到官印的,除非将此信并入其他发往同处的官封之中。但又不知你想联系的友人与哪位官员相近,而且又要是最近需要送信的的官员。”他踌躇着开了口。

  “那不知最近欲送往皇城的有哪些官员的信呢?”我问道,“不知道有没有张定鹏张大人的书信,或者是往内务府送的公文呢?”礼部的张定鹏和高远是同样的较真性子,皆是一板一眼之人。两人私交不错,交于他就应该也能放心。而若是有直接送往内务府的公文就更方便了。

  “那我想想啊,好像确实要送往礼部的信,但是不是给张定鹏的就不清楚了。好像是给礼部的赵侍郎。”他回忆着前些天看过的清单。

  赵侍郎,赵居铮吗?他可是厉老鬼的前锋呢,有什么要出头的事都是他来做的。这也更肯定了傅中宪是厉行栉安插在宁塞城的内应。那么司徒知道吗?打断了自己的联想。对陈保康说:“陈大人,不如就把这信并在送往礼部的公文之中吧,只是你确定是赵侍郎吗?礼部就是张定鹏大人作主吧。何况有尚书在却将公文送给侍郎总归是不全情理的吧,恐怕是陈大人记淆了呢。”

  他听着我话,皱眉想了一会,点头道:“也是啊,怎么尚书不送送侍郎呢?可能真是我记错了,我会把名单改一下的,反正都是礼部一样的。”他憨笑着看着我。

  “那就有劳陈大人费心了。”见来意已达,我起身告辞,“小女出门已久,也是该回去了。陈大人不烦相送了。“我止住了有意想送我回府的陈保康。

  “嗯,啊……真的不送了吗?,洛姑娘,你好走啊,”在我跨出房门的同时。他在背后急声地说:“洛姑娘,不用叫我陈大人的,还有银子拿回去啊。”

  我回头嫣然一笑。“那就叫陈大哥吧,银子就留给陈大哥当酒钱吧,也是小妹我的一点心意。”说完走出门口。
[正文:插花 我要回皇城]


  话说某谣吃饱饭架着二郎脚,逍遥悠闲地拿着根牙签在剔牙。忽听到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洛(扳住某谣的肩膀死命地摇着):你快些更新啊。我不要再待在宁塞城里了,什么地方嘛,夏天热晕人,冬天冻死人。(咦?小洛好像没在宁塞城过过冬吧。)

  某谣(咧嘴一笑):你有在宁塞城过冬吗,讲话是要有证据滴,做人是要厚道滴。继续剔牙中。

  洛(气急败坏):不管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居然把我丢在那里快半年了,我要回皇城啊。

  呵呵,居然使软的了啊,可惜某谣是软硬都不吃滴。

  某谣(终于停止剔牙,拍着洛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唉,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

  洛(狮子吼):够了。给我停。

  然后瞬间换脸,洛(嗲声嗲气):谣谣,你想啊,人家在边城怎么吃苦也就罢了,那小炎怎么办啊,人家和他也分开那么久了。再不见面,说不定小炎连人家的样子也想不起来了。不管啦,人家要回去嘛。

  某谣(扫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小别胜新婚啊。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洛(再次换上晚娘脸):再不回去,后宫里的热闹我就赶不上了。

  嘿嘿,真实目的暴露喽。

  某谣(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好甜噢,小洛啊,来来吃一块,补水的噢。

  洛(发泄似的在每块西瓜上都咬了一口):好,我帮你吃完了,你可以去写了。

  某谣(目瞪口呆中):这是我弄出来的骨肉吗,好像抱错了吧。天灵灵,地灵灵,恶灵退散啊。

  洛:别发疯了,快去写。(具体姿态请想像某城非常著名的一种紫砂容器。)

  某谣(抬头哀怨地看着楚楚动人的火山美人):这年头,孩子都比长辈凶啊。

  乖乖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打开电脑。

  洛(满意地点点头):哼,这才像话嘛。对了,还有要问你的。

  某谣(心虚地看着自己的脚面,声细如蚊):我在构思了,不要吵我噢。

  洛(把某谣快要亲吻脚背的头扶成水平状态,于是四目相对,我的小眼对上洛洛的美眸):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要把司徒为焯给我的吧,可好像现在不是这样的吧。啊……!声音呈渐强形势。

  某谣(似笑非笑):这个这个,我好像只说是给你吧,当初可没答应要怎么给你,你们认兄作弟也是一样滴。呵呵,只能怪某人心态不纯,吼吼。

  洛(眼睛盯着某谣,手却向墙角的扫把摸去):好,好,好你个苍梧谣。

  某谣脚底抹油,施展凌波微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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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   背叛]


  离开了北关,回到府中早已月上中天。奔波了一日总算把信送出去了,相想心也就安定了。

  躺在床上,想着那个所谓的共赏奇景,不知这次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奇景?这边城会有什么奇景呢?还是只是一个试探我的借口。在知道傅中宪控制着宁塞城与外界的通信后,我不得不朝坏的方面想。而且还有那个实在不像军人的司徒为焯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辗转反侧,竟一直不得入寐。

  而此时的厉府内,厉倩正在向厉行栉汇报着最近宫里的情形。

  “老爷,最近小姐在宫里得宠的很呢,奴婢脸上也光彩着呢。”厉倩得意地说着。却没有发现厉行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蠢才。”厉行栉嘲着她大吼道,“以为你精明才派你去宫里的,没想到竟是一个比一个蠢。”他原以为厉倩是拎得清的人,却没想到竟也是派不上用处。厉云得宠,这哪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陆炎城如今专宠厉云,除了可以麻痹厉云忘记她入宫的本意外,还可将矛头直指他厉行栉,因为专宠总辅之女,已引起众大臣的不满,暗指他意欲掌控后宫。而这些人居然还为此沾沾自喜,毫无自知。

  “你以为小姐受宠是很让你光彩的事?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叫你进宫不是光为了出风头去的!”厉行栉气急败坏地喊着,丝毫不顾到他的音量已引起门外走动的仆从的频频注重。“皇帝最近除了华庆宫还没有去过别的娘娘寝宫?”他问已经愣住的厉倩。

  “啊?别的寝宫?”厉倩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想了一回,“蓁妃娘娘的寝宫好像上月还去过几回,但是这个月就基本上在小姐处的。”

  听了厉倩的话,厉行栉眯起眼睛开始思虑起来。郑敏俐的娘家并不是朝中要员,只是外省的一个知府。如果要利用郑敏俐来挑起争斗,似乎她的后台也不够硬到可以与他厉行栉抗衡的地步。新选入宫的秀女之中的家族势力也没有可以让陆炎城利用的地方,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而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只知道游历四方,也不知道留在皇城帮帮他,不然这时候还能多一个商量的人。突然厉倩插话道:“老爷,奴婢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了。有一次,奴婢看到皇上独自去了一处废弃荒芜的宫殿,好像是叫疏月什么的。”

  疏帘淡月,乍一听见厉倩口中的疏月二字,他直觉地反应出那个永远淡笑于眉间的女子,而疏月楼正是宫里当年她最爱浏涟的地方。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穿梭于绿柳林间时也留驻在了他的心间。白梅一样的女子,亦如梅花一样凋谢在百物复归的春天,只在指缝间留下一缕淡淡的暗香。那里,他只是她的臣,虽然为了她,他用尽了全力攀到了权力的顶峰。而这满手的权势却敌不过一个男优,她宁愿为他死,也不愿接受他的感情。灵儿啊灵儿,如今芳魂何在啊。厉行栉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之中。

  厉倩看他久久没有回应,试探着叫他:“老爷,刚才……?”

  “噢,我知道了,还有你多带些银两回宫去,告诉小姐,别忘了入宫的本意。更不要因为得到皇上专宠而自喜,要叫皇上多临幸其他娘娘、秀女。至于银两,你知道该如何去用的。”厉行栉背着手向厉倩叮嘱说。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帮着小姐的。那奴婢就回宫去了,出来也蛮久时间了。”厉傅应着他的话回道。

  厉行栉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在厉倩离开书房后,房内顿时安静得如同永夜,“疏月楼,陆炎城去疏月楼干什么呢,只是为了凭吊吗?他也忘不了她吗?还是和其他人在那里密谋什么事呢?”厉行栉越想越想不明白,毕竟帝王去一个废弃已久的楼阁确实是比较奇怪的事情,看来哪天他必须得自己进去瞧一瞧,但是如今内务大臣不是他的人,恐怕外臣入内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当厉倩回到华庆宫时,厉云正对镜梳妆。

  “倩儿,你可回来了啊,怎么父亲有没有说什么啊。”厉云笑着回过头来看着厉倩。手上仍还拿着玉梳子。

  “小姐……”厉倩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人,欲言又止似的样子让厉云明白了她的顾忌。于是一挥手屏退了其他的人,一时偌大的寝殿之内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

  看着那些宫人离开后,厉倩也坐了下来,正色地开口说:“老爷说要您记得入宫的本意,还有要劝皇上多临幸其他宫妃秀女。”

  入宫的本意,厉云一下子失了笑容,是啊,这两个月来,她沉浸在欢爱之中,初尝的爱情是如此美妙,早将入宫的本意忘记得一干二净。她只是父亲安排在宫里的眼睛。只是身为女人,纵然是被当作棋子,但也想要自己的幸福啊。爱情对于女人来讲,或许比权势对于男人来讲更重要。

  叹了一口气,她问厉倩:“你觉得皇上是怎么的人呢?”

  “皇上啊?”厉倩想了一会儿,“嗯,其实应该算是个好的男人吧。温文而雅,待人亲切。而且又是一国之君,无论是权是财还是貌都占全了啊。最重要的是,他对小姐很好啊,像上回小姐你的熏香用完了,宫里的又不喜欢,皇上还特地命人回府取呢。总之啊,如果倩儿能遇到这么好的人的话,就绝对不会放弃的。唉,真不明白,老爷在多虑什么。以小姐现在受宠的程度,将来封后是必然是事,到时候老爷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了。”

  “不要乱说。”厉云打断了她的话。虽然目前的确后位空悬,但妄论也是不小的罪。厉倩说的也是事实,皇上几乎夜夜都在华庆宫留宿,也总爱抚过她的三千青丝,按说两人早已是真正的夫妻了,但皇上总会让她感觉疏远,并非刻意,但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那层隔纱。他爱她吗?或者外人看来是,但她知道那不是爱情,曾经试图找出原因。但他隐藏的太好,让她无法靠近。但她爱上他却是真的。如飞蛾般地陷入火中,焚身而不知痛。甚至故意地忘记父亲的命令。不想背叛他的同时却背叛了她的父亲。或者亲情和爱情之间她只能拥有一样,那么出于女儿家的心思,她选择了爱情。

  桌上的烛泪滴滴滑落,在烛台里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圈。相思如圈,圈住了她却不知能否圈住他。厉云盯着跳跃的烛火,暗下了决定。爱他,为已也为父,用爱化解他俩之间的干戈。却不知她的想法是多么单纯,这种权力之争是可以用爱来化解的吗?

  “对了,皇上今晚不过来了是吧。”厉云突然开口问道。

  “嗯,听说是去了浔阳殿。应该是去见新来的秀女了吧。”厉倩略有不屑地回着话。

  噢,也好,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却尚无子息。略是有人真能生下一子半女的话,于国于家都有个交待。厉云真心地想着。

  奕庆宫内,郑敏俐的一气挡落梳妆台的珠钗步摇。“金玉,都怪你,你要我劝皇上多关注那些新近的秀女,皇上倒也是听进去了,我这可好了,每日梳妆也省了,什么艳的素的都用不着了。都快一个多月了,皇上纵然到这里来转转,但却从不过夜。我这图的都是什么啊。”说着又把镜子丢到地上。

  “娘娘请消消气,”金玉看着这个在气头上的女人,没带半点感情的说着。哼,这个蠢女人,除了空有一张容貌外,真是半点脑筋也没有。原指望帮这个女人封后以后通过掌控她继而掌握后宫的生杀大权。虽然不甘屈于人下,但想着自己出身低俾,若没有跳板绝无可能达到这一步的。所以也就忍了下来,但如今这个女人处处表现得像是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恐怕该是自己取而代之的时候了。郑敏俐,就让金玉帮你一把吧。一抹冷笑勾上她的嘴角。

  “娘娘,目前后位空悬,你说皇上立后考虑最大的一点是什么呢。”金玉看着她说。

  “考虑哪一点?”郑敏俐略显迷茫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还是子息吗?可是当下后宫无人有所出啊。”

  “容貌当然是要考虑的方面,子息当然也很重要,但是历史上有许多皇后也是终生无子的。皇后仍一国之母,自然得母仪天下,而首要的表现母仪就是大度啊。您现在劝皇上多宠幸其他秀女,看似对自己不利,但只要掌握好度,那些秀女自当会感激您的。而皇上也会记得您的豁达。”金玉一气讲完,看着郑敏俐的表情。

  听了金玉的话,郑敏俐缓缓地点点头。“可是,现在皇上都不再来奕庆宫了,若是沉浸在温柔乡中将本宫忘了那可如何是好啊。”她皱起眉头略显紧张地问道。

  金玉心中暗喜,她等的就是这句问话。

  “娘娘,其实要皇上回心转意也并不是难事。只要……”她故意拖着不说。

  “只要什么?快说啊。”郑敏俐抓紧了她的衣袖急巴巴地问道。

  “只要……。”金玉贴着郑敏俐的耳朵说了一些话。

  听了金玉的话,郑敏俐的表情变得煞是奇怪,惊喜和恐慌充满了她的内心。

  “这真的可以吗?万一……?”她的圆眸睁得大大的。毕竟这是一招险棋啊。

  “娘娘放心,有金玉在,金玉什么时候害过娘娘啊。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剑走偏峰啊。”金玉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是啊,看现在的情形,她这个蓁妃也是当得有名无份的,芳妃如此受宠,而新近的秀女正值青春年华。虽然她也是后宫里容貌数一数二的,但人总会老去,到时候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帝王的呢。倒不如听了金玉的话,下一剂猛药吧。说不定倒还有封后的希望。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她下定了决心。

  “金玉,就照你说的做的吧,具体的你去安排吧。”她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却不知道这句话将置她于万劫不复之中。

  “是,娘娘,您就等着金玉的好消息吧。”金玉施施然一笑,离开了寝殿。

  郑敏俐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似乎就顶着那金光灿灿的凤冠,娇如桃花的面颊与之相映成辉,不由地轻笑出声。
[正文:第十二章 交锋]


  一夜无好眠的结果,便是头痛欲裂,还没穿戴好衣物,就听见小素敲门的声音。“主子,司徒将军和傅大人已经在厅上候着了。要不要小素进来侍侯啊。”

  “不用了,我快好了,安儿已经去前厅应着了吧,你也快去吧。”我心里一惊,这么早就到这里了,难道他们发觉什么了吗。不过纵然心中忐忑不安,还是加快了动作,片刻之后也到了前厅。

  “傅兄,司徒兄好兴致啊,想必那奇景定是非比寻常。小弟昨夜贪杯,故而现下头晕脑胀,怕是要坏了两位兄长的游兴了。”说话间,余光看见一身男装的安儿,心中微许,果然机灵啊。

  “亦严弟才真是好福气呢,原以为洛安如此清秀,已是不可多得,没想到府上还有三位如花美婢,尽享齐人之福。难怪昨夜会小酌浅醉啊。哈哈哈。”司徒为焯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怪异,似是找到志同道合者般的那种意思。

  “时辰怕是不早了,再晚些,恐怕就不适合观赏奇景了。”傅中宪出声打断了司徒为焯的话语。

  “对对,中宪兄说得极是。再不出发,这时辰就不对了。”正说着,司徒就伸手过来把我拉到门口。

  这次他们没有带马车过来,而是分骑二马。见此,我也命小若从马厩中牵来一匹黑马。与他们一齐出发。

  天色尚早,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倒是巡逻的兵士可算不少,看来这个宁塞城似乎被他们掌握的无懈可击了,按照军营的管理来管理一个城。若说这司徒为焯没二心,恐怕也不能令人信服的吧。

  我们一行就这样骑着马,往北边走去,出了北门便是万里黄沙了,若入了冬那就是茫茫雪原,无垠白界。

  突然司徒为焯说话道:“洛少弟啊,你来宁塞城约有三个月了吧,想来还真是有眼福呢,很多人在宁塞城住了一辈子,也无此幸啊。”

  “两位兄长,恕小弟愚昧,倒底是何奇景竟能让人如此念念不忘啊。”说实话,他俩的欲说还就真得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实在想不通在沙漠之中会有何奇景。

  “呵呵,”司徒为焯看了一眼傅中宪,见他并没有不悦的意思,便勒马来到我的身旁,对我说道:“算了,为兄也不卖关子了,这奇景啊就是内陆文人所称的海市蜃楼了。沿海地区经常会出现,但大漠之中因为缺少水气所以出现的频率并不高。若不是傅兄熟知天文地理,推算出今日水气较重。恐怕你我都是无缘得见的。”

  “原来如此,小弟今日可算托了两位大哥的福了。”我持缰作揖谢道。只见司徒笑逐颜开地频频点头,而傅中宪只是微微颔首。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定以为傅中宪才是这镇关的将军。

  又往前进了几步,看见几顶大布伞驻在沙中。布伞之下还三把竹椅。果然是早有准备,而我对傅中宪的本事也不得不刮目相看。精通天文地理,又能让厉行栉放心将宁塞城交给他,想来他也不是好对付的人。不过任何人都有弱点,相信他也不例外。睨眼看去,傅中宪正从马背上解下水袋,交于司徒手中。关切之态较父兄犹胜。见此情景,忽地脑中似有灵光闪现,脱口问道:“司徒兄府中的明楼可就是司徒兄的居所?”此话话音未落,心中立马后悔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司徒为焯迷惑的神情和傅中宪已带杀意的目光,但碍于司徒在场,他收敛了自己的眼光。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似在警告我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多说。而在明白了明楼的主人之后,我也终于可以理解初见及后来傅中宪看待我的眼神了。试想有哪个男人会将自己的居所与另一处楼阁两两相对,若对方是绝色女子我倒还可以理解。可现在这是两个男子啊,况且府中连一个婢女也看不到,岂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两个人几乎是孟不离焦的天天在一块,双方更是连妻室也没有。若不是龙阳之癖,我想没有可以解释的理由了。可恨我竟现在才想到,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双手紧握着缰绳。只是为何司徒还要娶妻呢,途添了那些不幸的女子。可能只是想掩人耳目吧。

  “洛少弟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傅中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噢,没什么,只是看见天上烈阳,明艳灼人。而眼前的两位兄长亦是如此出色,尤其是司徒兄,更是人中冠玉。丝毫不比太阳逊色啊。故而想起府上明楼,定是司徒兄所居了。”嘴角噙着笑,打量着傅中宪脸色的细微变化。见他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其实令人痛快。却不知自己犯了兵家的大忌,早已打草惊蛇。而这样的轻敌也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一旁的司徒为焯笑着摇头道:“若以俊美而言,这还有谁能比得过亦严啊。别讲这些了,还是静待奇景吧。”于是我们走至伞下,依次坐下,各怀心事地等待着奇景的发生。

  “差不多了,应该出现了。”我和司徒随着傅中宪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不远处竟出现了寺塔还有金灿灿的屋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图像越来越清晰起来,井字形的街道,大道笔直,绿树成荫。而最稀奇的还是其中竟有人物走动,除了不可听语之外,恍如近在眼前。从左往右地看过去,街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宫殿,红墙金瓦,梧桐婆娑。金瓦?我被自己所见的吓了一跳,要知道整个亓聿皇朝,只有帝宫可以用金瓦啊,难道我看到是建章宫吗?扭过头看到傅与司徒二人也正沉浸在幻像之中。正想开口问清那到底是什么时,突然司徒大叫起来:“是建章宫啊,居然如此有幸,不仅能赏奇景更让吾等望见帝宫啊。”说罢,抱拳向着幻像的方向长揖而拜,而傅中宪只是背着手怔怔地看着那并不存在的红墙金瓦。果然是他的居所啊,哼,好讽刺,幻像!他的居所清清楚楚地摆在我的面前,却只是幻像。伸手却也无法触到,这就是近在咫尺,却在天涯吧。几乎已经不再痛也不再流血的心被那金瓦刺得无法完整。他还好吗,在做什么呢。以为几个月的刻意疏离,我可以放下了,却没想到只是几片小小的瓦就可以让我无所遁形。亦严,忆炎。原来我竟是从未放过啊。闭上眼不想再去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墙殿瓦,可是他的脸,他的眼却是愈发地逼真起来,充斥着整个大脑,甚至连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也回绕着耳畔。咬着唇捏紧了拳头,任由指甲陷入掌心,想要借着那份痛将他逼出我的脑海。

  “洛少弟,怎么闭起眼,难道此奇景尚不入眼吗?”傅中宪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视线更是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拳头上。

  “噢,不是,只是阳光太过晃眼,有些不适应罢了。能得赏如此奇景,实在是小弟我今生之幸啊。”我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有着龙阳之好的傅中宪。

  “原来如此,洛少弟自皇城而来,对此情形就是司空见惯了吧。不觉得稀罕,故而闭目片刻也无所谓的吧。”傅中宪突然看到了她中指上的一圈细窄白痕。这一圈的皮肤较其他要白上几分,而这种细痕,应像是长期佩戴戒指之类的物件所形成的,而亓聿皇朝的男了并没有佩戴戒指的习俗,就算是戴也绝不会如此窄细的款式。难道她是……?

  “升斗小民也只是逛过大街罢了,哪有什么机会见识皇宫啊,触景生情倒是真的。”看着越来越飘渺的幻像,我应道。

  “唉,只可惜时间真的太短了,你们看,快散了呢。”司徒为焯略带惋惜的指着那片逐渐退散的云气说着。

  “蜃景总会退去,只要下回再出现蛟龙的时候就可再饱眼福了,假的总是假的,退了也就罢了。不像有些人,虚虚假假。连真面目也不肯示人。”傅中宪说这话时直盯着我的手看。

  “傅兄果然有见地啊,这些假的真的到时皆会散去,而人心人情最难测了,有时明明在身边,也不知是真是假啊。”我回敬道,而且意识到恐怕他也是发现什么了。

  “哈哈哈,洛少弟好口才”“哪里哪里,傅兄才是真知灼见呢。”我们二人心知肚明的打着哈哈。

  “看来我们结义还是真是结对了啊,”司徒为焯亦笑着加入我们,“不过,现在接近午时了,若再不回去,只怕这大漠之中的热气就会让我们笑不出来了。”说罢,他牵过三匹马,将缰绳交于我们手上。

  归途之中,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各自打着腹内草稿,竟是一路无声。待回到自己府院时,恰是午膳时分。用过膳食,小憇之后,将安儿唤入房内。

  “安儿,看来我们得有所行动了,只怕是傅中宪也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了。”回想着方才他直盯着我的指节看,恐怕那道戒指痕迹已让他明了一切了。无论我女扮男装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女人,他应该是有敌意的吧,不然也不会选择司徒为焯了。而于公,一个女人以男人身份接近他们,自然不会是有什么好事,于私,他应该不希望有女人出现在周遭吧,尤其还是一个使司徒为焯另眼相看的女人。

  虽然并不希望在没有准备周全的情况下行动,可自己的不慎与冲动使我不得不有所谋,况且先机不可被占,尤其是这样精明的人。因为我必须活着,不仅为我也为那四个丫头。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到皇城。




童年的美丽……
[8 楼] Posted:2007-08-25 22:48|
maggie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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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 通风]


  高远紧攥着袖笼中的那封薄信,急急地往建章宫赶去。这信是今早下了朝之后张定鹏交给他的,当时奇怪只是同乡之谊的张定鹏为何会写信给他,还以为是什么需要直谰给皇上的奏折或者是告密函之类的东西。但当在无人时拿出细看时,赫然被信封娟秀且熟悉的字迹所惊住了。这绝对是她的字,她的字和皇上的有些相似,只是一霸气一娟秀罢了。可她现在千里之外,怎么会写信给自己呢?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抽出信笺。信笺上只是一厥表示思意的《望书归》。他苦笑一叹,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以为她在边城想得自己才命人送书过来的,原来也只是想借他之手将信交于君王罢了,唉,自己只是一个官宦而已,居然还痴心妄想有人来爱。罢了,她会选择将信交托于自己,这也就够了。起码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是占着些微小位置的。小心翼翼地将信折起放入信封中,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帝宫。拾阶而上,欲速将此信送于她真正想托付的人手上。

  “高史官!”吴轵唤住了低头走路的他。

  “呃?是吴公公啊,正好帮下官通传一声吧,下官急着觐见皇上,有要事禀告呢!”抬头看见是吴轵,他便将自己的来意告知与他。

  “高史官,现下皇上并不在建章宫内,只怕是要您空走一趟了。不如过会再来吧!”吴轵面有难色的汇报着帝宫的情形。“而且小人也不知道皇上去了哪儿,方才皇上也不许咱们跟着,但看样子也不像是去了宫外。”吴轵赶在高远要开口问皇帝行踪之前将他所知的情况道了个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那我就到处去找找吧,左右也离不开这皇宫的。若是皇上先回了建章宫的话,还有劳吴公公派个有通知下官一下。”叮嘱完这些,高远便转身向外走去。

  而此刻陆炎城正独处于空荡而又华美的磐宁宫中。空置已久的宫殿因没了生气而显得有些阴沉,纵然雕栏玉砌,但终究因为没有主人而失了灵性。撩开高垂着的红绡紫缎,他走到了内殿之中。床边的刻花梳妆台静静地等待着命定的主人-----这个国家的国母。只是它的主人由不得他来选。虚空了后位这么久,早已引得国人议论纷纷。而他只想私心地把座宫殿给她,这梳妆台边,除了她,谁也没有资格。他恨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却不得不将她推到浪尖之上。他的樱儿啊,在宁塞城究竟过得怎样,为何连封信也不肯给。“只是这座宫殿,是需要有个住客了,”是的仅仅只是住客,而不是主人。他抚过镜面,自言自语道。

  步出了磐宁宫,陆炎城无意识的向着瑶池方向走去。“皇上,皇上。”依稀听到对面有人在喊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高远。

  高远快步奔向陆炎城,“臣叩见吾皇,愿……。”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炎城打断,“你这么急着找朕,应该不是为了叩拜吧。起来说话吧。”

  高远向四周看了看,面露难色。毕竟谁都知道厉行栉的手段,只怕这四下的奴仆中有不少是眼线吧。陆炎城明白他的顾忌,朝瑶池中的无雨亭走去。高远亦紧紧跟着。

  “说吧,有什么事找朕,看你方才唤得那么急切。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啊?”待二人步入亭中之后,陆炎城看着亭外湖面背对着高远问道。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将信从袖中取出,双手呈上。“臣有一物要交于皇上,请皇上过目。”他低着头将信递给陆炎城。“是宁塞城来的信。”

  宁塞城!听到这三个字,陆炎城猛地转身,是她的信吗?几乎是夺似地从高远手中接过信,落目的就是信封上清逸的字迹。笑意扬上了嘴角,是的,是她写来的,从千里之外的边城写来的。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一厥《望书归》映入眼中。

  赴堠远,终相离。

  现裁征袍衬铁衣。归难不妨频梦聚。立年惟望得君音。

  他皱起了好看的眉,不甘心似的将信纸背面翻过来,来回仔细的看了一遍。“高远,这信就是这么样子的吗?你是不是打开过?掉了什么没有?”他有些气恼地问道。

  “皇上,臣确实打开过,当时此信是张定鹏交于微臣的,因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姓名,而且张大人说当时宁塞城的驿官交信交于他手中时说明了由微臣接收,所以大胆拆信阅之,但当看到信中内容及笔迹时,臣窃认为皇上才是写信人真正想送达之人。故进宫呈之,还请皇上恕臣冒犯之罪。”高远略有些气急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也认得出她的笔迹?”陆炎城的眼中现着疑光,冷然的杀气在隐现。

  “是,微臣曾有幸请得洛贵人为微臣誊写过亓聿皇朝志。故而能识得洛贵人笔迹,想来这也是洛贵人将信交于微臣的缘故吧。毕竟要将信送入皇宫之中,恐怕要困难很多。”高远斟酌着语句,尽量挑一些说过得去的理由来转移陆炎城的怒气。说完,见许久没有声音,便稍稍地抬起头来,只见陆炎城狠狠地捏着信纸,视线却迷茫而没有焦点。

  “皇上?”高远轻唤着出神的陆炎城。“哦。”收回了心神的陆炎城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片刻后,亭中只剩下他一人。风轻掠过湖面,将镜般的湖水吹得涟漪点点,只是同样的风却将亭间的薄纱吹得四散飞舞。飘舞的纱忽地蒙上了他的眼,于是视线所及皆成了迷雾笼罩,连湖水也变得烟渺起来。他没有动手将轻纱扯下,只是静待风停后纱自动垂落。《望书归》?她为什么只写了一厥《望书归》呢?反复思量着信上所写的几句话。却没有头绪,登时有些恼怒起来,明知是自己不能理解其中之意。却还是责怪起来:“说话竟也只说半句。”等一下,半句!对了,就是半句。转怒而喜地将词重新看了一遍。

  “傅中宪?好熟的名字啊。”陆炎城调动着脑中所有记忆,努力地回想着与这个名字相配的人。“啊,是了,是他。那个西席。”还记得自己尚未继位之时,曾在总辅府中见过这个男子,言语犀利,城府甚深,是当时厉行栉堪为信任的幕僚。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竟是被派往了边城。看来洛樱在宁塞城必定是步步为营,恨只恨自己身在皇宫。不行,这样的人让洛樱一个人来应付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必须想个办法。

  而吴轵在遇见高远之后,也急急忙忙地赶到无雨亭。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对于亓聿皇朝来说天大的消息,他必须尽快地见到皇上。在一阵小跑之后,他终于见到了仍在无雨亭中的陆炎城。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告。”他跪下奏明。陆炎城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微臣恭喜皇上,芳妃娘娘怀孕了。”他抬起眼角,想从陆炎城脸上看到一丝喜色,却意外地发现,陆炎城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皇上,芳妃娘娘有孕,实仍我朝之幸啊,您不去看看吗?”见陆炎城神色并无欣悦,他也就小心翼翼地挑着字眼来说话。

  “吴轵,你去和高远要些珠宝绫罗,送到华庆宫吧。朕有些乏了,就先不过去了。”陆炎城说着往亭外走去。仿佛将为人父不是自己,只是一个路人而已。这倒把吴轵傻在了原地。原以为皇上会因此事开怀大笑,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不明白啊,洛贵人如此,厉妃又是如此。难道皇上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不关心吗?叹了口气,吴轵认命地朝内务府走去。

  “金玉,怎么办,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了孩子了。本来这一招是我们要用的啊,现在怎么办啊。”郑敏俐发了疯似地扳着金玉的肩头猛摇着。

  “娘娘,您冷静点。”金玉脱开了她的双手。唉,头发也被摇散了,她看着这个已经快要发疯的女人,有些不耐烦的说:“娘娘,她还只是怀胎一个多月吧了,有什么好怕的啊,更何况,怀孕不见得就能生子,生子也不见得能够成人,成人未必就能成才。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再说了,您也能怀啊。”金玉扶了扶凌散的发,笃定地说着。

  “对啊,她不一定就能一举得男,不对,她甚至连生也生不下来。还有八个月呢,我看她怎么保。”听了金玉的话,她稍稍定了定神。“不过,皇上一个多月没来了,我怎么能怀呢。”思及此,她的情绪又开始不安起来。

  “她厉云怀得就一定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