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shuyi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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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翻江倒海般涌来。
好像，好像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也曾这样走出一个小巷子，但是，却没看到巷口边有辆马车疾驰而来，当年的自己还那么小，马车宛如一个巨大的阴影重重压下，她眼睁睁地看着，却喊不出，走不动，什么也做不了，仿佛石化一般。
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娘担心的眼，坐在床边看她，眉心里有浓浓的担忧。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马车撞着，她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怕得脑海里瞬间空白一片，仿佛到了今天，也还有一大片的空白。
那种感觉就像现在，眼睁睁地看着马车从身侧疾驰过来，听着车夫大喊“闪开闪开”，却好似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无法迈开！
忽然眼前一晃，自己已被人揽住用力往后带，脚下不稳，于是重重摔回了小巷子里，撑在身侧的胳膊被粗糙的地面擦得生疼。
巷口的马车“呼啦啦”飞驰而过，车后腾起的烟尘呛得她不由咳嗽起来。
“蜻蜓姐……咳咳！”好像是叶叶的声音，“你压得我都起不来了……”
叶叶？！蜻蜓猛地想起自己还压在救命恩人的身上，赶忙站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叶叶！
叶叶很狼狈地仰躺着，身上的鱼啊菜啊肉啊都已经四散在了地上，同样地狼狈不堪。
“咳咳！……”蜻蜓不太确信地掩嘴咳道，“叶叶……是、是你救了我？……”
“恩。”叶叶挣扎着想站起，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蜻蜓姐拉我！”
蜻蜓赶紧扶他站起，帮他拍掉后背的灰尘，叶叶却缩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喊“痛”。
“哪里这么痛啦？”蜻蜓有些不满地嘟囔，“我是做惯了粗活的丫头，可我的手劲还没那么大吧？！”
虽然这样说，蜻蜓的手劲还是放轻了许多。叶叶的手肘被地上的沙砾擦破了皮，微微有些渗血，她便用巾子擦干净，小心地包扎起来。
“菜怎么办？”叶叶看着一地的鱼肉蔬菜可惜道。
“捡起来呗！带回去洗洗就可以了。”蜻蜓说着便弯腰捡了起来，悉数放到菜筐里，然后背到了自己身上。
“不用我背么？”叶叶奇怪道，伸手要来拿菜筐。
“姐姐来！”蜻蜓伸手挡掉，想了想笑道，“叶叶想吃糖葫芦吗？我们现在去买？”
黄昏时，蜻蜓端了饭菜到迷桑的房间，敲门进去，看到迷桑正摇着团扇倚在窗口，刚洗过的长发乌黑柔亮，在凉凉的晚风里轻柔拂荡。
“迷桑姐吃饭了。”蜻蜓唤了一声，见迷桑没有反应，便又唤了一声，“迷桑姐？”
“吃饭啦？”迷桑这才回过头来，神情有些倦怠的慵懒，“这么早？”
“是早。”蜻蜓好笑道，“可你往日不都是如此的么？”
迷桑不经意地皱皱眉：“可我头发还没干呢？”
“不是头发没干，”蜻蜓故意拖长音道，“而是陈公子还没到——！”
“你这丫头！”迷桑挥着团扇作势要打过来，口里嗔笑着，“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蜻蜓微微侧身闪开，双手叉腰佯怒道：“迷桑姐你已经很幸福啦！我们丫头现在还都没饭吃的！”
“我说过让你和我一块吃的，”迷桑在桌边坐下挑眉道，“只是你这丫头自己不肯罢了！”
“是是是——”蜻蜓忍不住笑，“是我不知好歹好不好？麻烦您老人家赶紧动筷吧，待会儿我要来收拾的！”
迷桑叹口气，拿筷子拨拨盘子里的菜，有些无趣地撇嘴：“又是这些个菜？天天吃都腻了！”
“放心，调味的就快来了。”蜻蜓笑眯眯道，“我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他的轿子了。”
“真的？”迷桑大喜，放下筷子起身疾走到窗边远眺，“适才我怎么都没看到？”
黄昏的风吹得轻柔，迷桑乌黑的发丝被吹拂得有些纠结缠绕，时不时撩起在脸侧，衬得脸颊愈发白皙粉嫩。
“姐……”蜻蜓看得有些入迷，忽然轻轻问道，“你就……那么喜欢陈公子么？”
迷桑看到了陈公子的那顶小轿，笑容不由愈发妩媚起来，也没怎么听清蜻蜓的话，只是随便地“恩”了一声。
蜻蜓看得叹气，这样的情形，不用说也知道。
“哎呀他出来啦！”迷桑忽然低呼着快步闪回桌边坐下，边笑边轻拍胸口，“还好还好……”
“还好？”蜻蜓拿起托盘疑惑道，“什么还好啊？”
“还好他没看到我啊！”迷桑得意地吃吃笑，“小丫头你是不懂的！”
“我怎么不懂了？”蜻蜓好气又好笑，“他看到的话，就知道你有多在意他了，他就得意了是不是？！”
“哎呀蜻蜓丫头！你不用干活了是不是？！”迷桑咬牙笑着，手里的团扇便没轻没重地打了下来，“当心我告诉妈妈去！”
蜻蜓一个躲不及，手肘便被迷桑的团扇打中。
“迷桑姐好痛的！”蜻蜓捂着手肘呲牙痛呼，“一点也不心疼小丫头！”
“还说我？！”迷桑好笑道，“你自己不也一样，带了叶叶出去，回来时一身的狼狈！也不晓得好好照顾我们叶叶？！”
“那是意外！我也不想的！”蜻蜓不满地低声呼道，“再说了，又不是我要他……”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口，语气都有些怯弱下来。
“不是你要他怎样啊？”迷桑故意反问，“我们叶叶多好！小丫头就是犟嘴！”
“迷桑姐……”蜻蜓忽然有些迷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叶叶？他有那么好么？他是个登徒子呢！”
“对，可那是他失忆之前的事了。”迷桑淡淡地笑，“现在的叶叶，不是很好？”
蜻蜓吐吐舌头：“哪里好啦？长得人五人六的，比我还高个个头呢，却还喊我姐，纯粹一个小白痴！”
“可是，这样的男人多可爱……”迷桑好似有些感慨，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俊朗的容貌，却有一颗孩子般天真单纯的心，你待他好，他便待你好，你待他不好，他也不介意，还是用一颗真心来待你……”
“陈公子呢？”蜻蜓疑道，“你那么喜欢他，他也待你很好……”
“傻丫头……”迷桑忽然笑，只是有些凄凉，“这个……很不一样。”
楼梯口已经传来陈公子重重的脚步声，迷桑笑笑站起身来推蜻蜓：“好了丫头，快回去吧，可别又被秦妈妈给逮住，有空赶紧给你娘送饭去！”
蜻蜓被推得抱着托盘直往后退：“好吧好吧，那我先出去了，待会儿客人多得忙不过来的话，我就不来收盘子了。”
“知道了六婆！”迷桑还是笑着推她。
“行了！”蜻蜓的后背都快撞上房门了，“我自己会走了！……”
“咚”的一声，蜻蜓便碰在了门上，正好陈公子推门进来，反倒被迅速弹回的门撞到了鼻子，不由捂着鼻子在门口“哎哟”叫唤起来。
迷桑这才松了手，乐得弓了身子直笑！
夜终于很深很深了，醉烟楼正门的两串红绸灯笼也慢慢暗淡下来，渐渐和浓黑的夜色融在了一起。
蜻蜓带着另外几个丫头收拾最后的杯碟碗盏，待全部拭干收好，直起腰来时，浑身已是僵直的酸痛。
走在回小屋的路上，安静得可以听到鞋底在地面上轻轻擦过的细响。
偶尔还可以看到几个醉醺醺的客人，在石子甬道上走得跌跌撞撞，浑身酒气冲天。
“哎哎……小丫头……”一个醉汉涎笑着朝蜻蜓走来，“小、小姑娘……陪大、大爷喝一杯吧……”
“公子醉了……”蜻蜓赶紧笑着躲开，往边上直走几步，让那个醉汉扑了个空。
醉汉有些不高兴地嚷嚷：“小、小丫头……躲、躲我？”
“不躲不躲，”蜻蜓依旧笑，脚下却丝毫不敢停，“奴婢这就去拿些好酒过来，让公子尽兴而归好不好？”
“这、这才像话！”醉汉嘟囔，脚下已经开始跌撞着朝前方走去了，“快、快点！大爷在、在前面等你！……”
蜻蜓暗松口气，心想以后还要更小心些才好，这才继续快步朝后院走去。
走到叶叶的小屋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叶叶……睡了么？
还在想着，蜻蜓却不自觉地迈步进了屋子，叶叶公子果然早已睡了，手脚大张，被子胡乱盖在了身上。
果然是个小白痴，连睡相也极不好！
蜻蜓嘟囔了一句，还是过去替他拉好被子，顺便拿掉他放在枕边的糖葫芦的细竹条，上面还剩一粒糖葫芦。
“你这个叶叶，怎么跟我娘一样，都喜欢把吃的东西放到枕头边？”蜻蜓轻轻蹙眉，“是不是嫌太寂寞了，想招些蚂蚁来陪你啊？”
“娘……”叶叶突然醒来，睁着惺忪睡眼去摸枕边，“娘……”
“叶叶？”蜻蜓小声唤他，“你做梦了么？梦到你娘了么？”
“娘呢？”叶叶没有应答，却有些惊慌地坐起，手在枕边摸来摸去，“我的糖葫芦呢？！”
蜻蜓好气又好笑，拿过旁边的还剩了一粒糖葫芦的细竹条：“小白痴，在这里呢！”
叶叶惊喜地接过：“我的糖葫芦呀……”
“可只剩下一粒了，”蜻蜓撇嘴道，“再说了，放枕边多脏啊，要吃的话，姐明天再买给你。”
“不要，就要这一支。”叶叶摇头道，“娘说过，只要我的糖葫芦没吃完，她就一定可以回来的……”
“那你娘回来了吗？”蜻蜓以为他还在做梦，就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没有……爹把我的糖葫芦扔了，娘就不回来了……”叶叶低低说着，眼皮又沉重地垂下，慢慢就倚着床头板睡着了。
“叶叶？”蜻蜓轻轻推推，他的头一耷拉，睡得更熟了，只是手里还捏着那支糖葫芦。
“真是小白痴！”蜻蜓叹气，于是用力拉了他躺好，再取了个干净的碟子装了糖葫芦放在旁边。
出了屋子，月光拨开云雾洒下，淡淡的有些清亮。
蜻蜓忽然笑了起来，也许迷桑姐说的对，这样的叶叶是不一样的，跟他一起，心情可以变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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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欢笑,
一世寂寞,
一世你和我,
看红尘几个秋!
在回首,
看繁花落尽.
我匆匆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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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Posted:2007-09-05 0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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