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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gdong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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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爱情类】《幻世浮华》上部!感情描写深刻隽永~已完结!!




这是篇隐晦的穿文,女主穿越的事只是暗示。




春梦


密密的乌云将一轮新月藏了起来,凉飕飕的风呼呼的灌入行人的脖子。一场暴雨眼看就要来临。扬州城夜市上的小摊贩们纷纷收起担子,匆匆离去。一眨眼,繁华的街巷经空无一人。月夕收起算命摊,轻叹口气,今日生意又是差强人意。往回赶的途中,大雨已经倾盆而下了。月夕本就有眼疾,大雨更是使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她扶着墙根,一步步蹭着,生怕绊倒。这一走,竟踢到一团东西。那东西还发出闷闷的声音。

  月夕心惊,勉强收起心神,蹲下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男人,蜷成一团,不住的发抖。这大雨天的,看他的穿着,又不似乞丐,究竟是何人。心里疑惑,那人突然睁开眼,似是愤怒,又有痛苦,被他这般一瞪,月夕几乎跌坐到地上去。那人又撑不住的昏过去。这雨越下越大,月夕心想,还是不管这等闲事了,万一是歹人,岂不小命休已。她捡起地上的神算牌子,越过这个人,往前走去。突然一声雷声,劈的月夕心惊肉跳,不远处又传来那人低声呻吟。这样的夜,月夕想到,如果将此人丢于此,倘若他真有病在身,不知是否会命休于此。人人皆是有父有母,此人家中父母应是望穿秋水盼儿归吧。想及自己的伤心事,月夕一叹,也罢,无论如何,就救他一命吧。回转过去,将这人半扶半拖的拽到家中.

  好不容易将此人搬到床上,竟累的气喘不过。月夕摸索着,用火折子点燃油灯,转身检查这个不速之客,见他一身华衣,这等丝绸应不是普通人家,该是哪位落难公子吧。此人身上并无伤口,看来应是内患了。凑近细看他的面容,不看则已,月夕心中叹道,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他虽星眸紧闭,眉头紧锁,面容几分憔悴,那轮廓如同刀刻般刚毅,若不是现在落难,平日该会如何俊朗不凡。床上那人痛苦的呻吟一声,月夕这才惊醒过来,不由暗笑自己,竟如此不上台面。她这才想到此人一身皆已淋湿,如若不立即除去衣物,恐会加重病情。只是,这孤男寡女的。转念一想,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迂腐,救人一命,胜似七级浮屠。江湖儿女,又何拘小节。

  主意一定,月夕便生了炉子,烧了盆热水,回身除去他的衣物,拎干布巾,动手去擦他身体。手才一触及他的胸口,这人便突然转醒,两眼死死盯着她。月夕心一惊,布巾几乎拿不住。收了收心神,道:“这位公子,我见你一人昏倒于路旁,便将你抬回,如有冒犯,切望公子勿要见怪为好。”此人突然伸手抓住月夕的手腕,她又惊又吓,用力去挣,哪里挣得过,那人的眼神似有一团火,手又有似钢铁一般,月夕心想,不好。这一惊,也不顾礼数,连声叫道:“公子,快放手。”

  这人眼神一暗,手臂一带,竟将月夕带到床上,翻身制住,月夕躺在他的身下,心里又惊又悔,怎么就带了这般歹人回来。她用力推他,哪知手脚均被制住,如何抵得过。她又急又怕,抬头看他,望苦苦哀求,可幸免被凌辱。这一抬头,便望入他的眼。只见他神色怪异,似在人神交战,眼中又悲又愤,又似在苦苦的挣扎。嘴唇竟被自己生生咬破。月夕心惊,也不敢动,月夕不动,他也稍微松了点力。就这样,两人僵持着。月夕脑中火花一闪,莫非他中了七情六欲散。

  提起这物,可是有渊源的。近几月,扬州城竟来了个声称毒娘子的江湖人物,她专挑英俊少年郎,下的便是这七情六欲散,如若不能男女交合,几个时辰便会经脉尽短而亡。官府也特地发了告示,告知扬州城的少年天黑后莫要独自出门。当时自己还调笑这毒娘子真是女中豪杰,自古采花大盗比比皆是,这采草娘子可真真为女人出了一口恶气。想来这男子便是从毒娘子手中逃脱,逃到半路药性发作,便被自己撞上了。心里唏嘘竟有这等荒唐事。但这般雨夜,去妓院找姑娘怕是不易。而且,此人应不会撑到那时。看他脸越来越红,脖子青筋毕露,怕是药性越来越重了。月夕心底思量,此人在这时还撑的下,想来也非鸡鸣狗盗之徒,而且,也生的还算俊朗,算是吃亏,也还忍的住。也罢,就救他一命吧。

  月夕遂缓下脸来,那人看月夕这般表情,竟也愣住,月夕抽出手来,环住那人脖子。那人身上一颤,僵了片刻,便慢慢低下头来。月夕闭上眼,那人的唇又冰又冷,嘴里的血又那般温热。那人的身体已被雨水浸湿,贴在自己身上,竟热的似要蒸发。月夕身上原先是僵硬的,被这一冷一热,激的发起抖来。在这般陌生暧昧的气氛下,月夕心里仍有几丝犹豫,恍惚间,一滴冰冷的泪滴在自己的脸上,这滴泪,和着嘴里苦涩的血味,就这样流淌到她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她突然间失去了力气。也罢,就这样吧。也就当春梦一场罢了。





[ 此贴被dongdong0027在2008-03-16 22:50重新编辑 ]



故乱世,方现英雄;故英雄,方有佳人。奈何纷乱,奈何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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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Posted:2008-03-16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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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
隔日,月夕迷迷糊糊间,被人摇醒,挣眼,竟见一男子立于床沿。心底一跳,方才想起昨夜种种。慌神间,不知如何应答。耳边响起此人冰冷的声音:“姑娘,我在外头等你,有话于你谈。”说罢,转身径直走出去。月夕一怔,竟不能将此人与昨夜那人联系起来。转念一想,大抵这才是此人的真脾性吧。昨夜受制于药物,与自己做下那般荒唐之事,今日必是又羞又恼,想必是和自己谈条件吧。思量下,便整理衣裳,收拾一番,出房门到院子去。

  那人背对她站着,阳光打在他身上,似有昂然自负的气势。月夕也不去理他,径直朝水井走去,打水,漱口,洗脸,做的自然,仿佛就不曾存在此人一般。她自知那人一直细细观察他,她却一言不语,后发制人才是上策。

  那人道:“姑娘,昨夜我冒犯了,但我家住京城,仍有要事要办。这样罢,你拿着我的帖子,到扬州知府那里,他自会安排你到京城。到了自会有人接应。”月夕冷笑:“原来不知竟是这般大人物。不过,我等这般市井小民自是高攀不起。莫要提去京城之事吧。这大清早的,我自是不方便留你,还望你速速离去,莫坏了我的名声。”

  那人自是没料到月夕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暗暗惊奇,还是面无表情道:“但我于姑娘自是要负起责任来。姑娘这般又是为何。”月夕心想,这个男人如此自负,将负责说的跟施舍一般。大概是自认风流倜傥,倘若为我负责便是我莫大荣幸。无论如何,要杀杀他的锐气。便道:“那请问公子,要我去京城做甚。”那人道:“我府上虽无正室,但自是无法让你来做。倘若你日后能为我生个一男半女,那就做我的妾室吧。”月夕当下气结,几欲发作,忍了忍冷道:“我自是不稀罕做那什么唠子妾室。再说,你有几个妾室几个正室与我何干。我来问你,你可要老实答我。”那人道:“姑娘请讲。”“你是否有什么隐疾。”那人奇道: “姑娘为何如此发问。”月夕道:“你告诉我便是。”那人摇头,月夕道:“这便是了,如若你无隐疾,那我自不必担心。昨夜之事,是我自愿为之,非你强人所难,两相情愿罢了。这里有一点碎银,虽不入你眼,但也略表我对昨夜之事的心意。你这就离去,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月夕拉过那人的手,把碎银塞入他手中,自他身旁走过,关上里屋的门。这人便愣了那里,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被当成男优。气愤之余,心中竟有如蚂蚁咬过一般,又麻又痒。冷眼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心里已有一番盘算。

  那人走到扬州知府家门口,踏步欲入,家丁伸手挡住,道:“是何人求见我家老爷,报上名号。”那人道:“叫你家老爷出来见我便知。”家丁见他一身是泥,心生鄙夷,道:“我家老爷岂是任何人想见就见,你如若报不上名号,还是速速离去。”那人道:“你自去通传,如若迟了,你家老爷便会砍下你的脑袋。”说罢冷眼一横,那家丁被他这眼一扫,竟被他的气势惊的几乎站不住脚。昏昏然便进去通传,也忘了问什么名号。

  过了半晌,这家丁又转回来,低头道:“老爷在后花园与姨夫人饮酒,恐怕…”。话未说完,抬头描了那人一眼,竟无法将后面话完整说出。那人道:“那你就领我去见你家老爷。”说罢抬腿便迈,那家丁竟也不敢阻拦,心里七上八下,便领着他往后花园去了。

  到了这后花园,便见那知府搂着一女子调笑。那人走到这知府身边,冷笑道:“知府大人好兴致阿。”这知府不耐道:“是哪个不张眼睛的这么大胆啊。”回过头来,七魂去掉六魄,忙推开那女子,跪倒在地:“小人不知王爷驾到,实在是罪该万死。”这知府跪倒在地,心里乱成一团,那人自找了一张竹椅坐下去,也不传他起来,周围的奴婢仆人见这仗势,也纷纷跪拜下来,不敢吱声,这气氛及其凝重。

  原来此人便是庄王爷。提起这庄王爷,朝中没有一人不害怕。他与皇上乃一奶同胞,皇上对这小了十几岁的皇弟是极为偏爱,也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此人也无固定官职,皇上赐予他一把玄铁软剑,便是见剑如面圣,拥有生杀大权。只要他一出现在某个地方,便是有皇上密旨的大案,这难不成扬州发生了什么大案。知府暗自思量,如若如此,我这地方官竟一无所知,这不察之罪,可如何是好。

  庄王爷这边也是心神恍惚,心里道:“那女人真是行事古怪,见她也非一放浪形骸之人,怎可讲出那番话来。我堂堂一个王爷竟被如此戏弄。”但心里却想到昨夜的种种。她那双迷蒙的妙目,那若有若无的清香,竟挥之不去。心里暗自恼怒,却也提不起对她的气来。这才想到,竟还不知她的姓名。收了收心,才发现这知府已跪的满头大汗,便道:“起来回话吧。”

  知府叩谢之后,起身弯腰站在一旁。此时已有仆人奉上热茶,庄王爷不缓不急的喝上一口后,问:“你可知毒娘子是何人?”

  这知府心中暗奇,这毒娘子的事虽说并非小事,但也不至于让庄王爷亲自跑一趟。思量一番道:“这毒娘子还未查出,此人行事诡异,武功高强,那些少年公子们也无法认出她的真面目,只怕还需些时日才能将她缉拿归案。”

  庄王爷这边重重把茶往桌上一掷,那知府已然吓的跪倒在地,大呼:“下官该死。”他哪知道这其中缘故。这庄王爷压下火来,也不便发作,道:“这毒娘子的事你就不必理会了,我自会处理,只是,有件事还劳杨知府多多费心。你可知柳絮巷里头那间最破的庭院中所住何人。”

  这知府惊呆,唯唯诺诺的答:“下官不知。”就听见这庄王爷道:“那你便秘密的把此人的事事无巨细的给我查个底儿掉,本王要离开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希望可以听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可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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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Posted:2008-03-16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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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这庄王爷不日便到湖广两道清查盐运事件,又调回京中的近身侍卫展博秘密调查毒娘子。这展博也非等闲之辈,他原是江湖上白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二,创了威震武林的落花剑法,江湖上名声大噪。江湖与朝廷本无关联,只是他原是孝子,数年前他父母机缘巧合下为庄王爷所救,他便发誓金盆洗手,做起庄王爷的贴身侍卫。庄王爷推辞不过,加上与他惺惺相惜,说话又自在,便答应了。这毒娘子不出三五日便落在展博手上,至死都未曾明白得罪了何方神圣。

  庄王爷从湖广回来已是一个月后的事,这扬州知府已早早得到消息,大小官员出城100余里相迎。庄王爷也不随他回城,便把他拉到一竹林里密谈。

  扬州知府道:“此女子姓江名月夕,据说是福建人氏,但下官请福建官府相查,户籍簿上并无此人,想来是佚名吧。”

  知府偷偷查看庄王爷表情,见他星目直眺远方,这竹林风一起,吹的他衣玦飘飘,浑然发出王者气势。这知府心中直跳,直道,这王爷真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每每一见,都抑不住心跳,这男人尚且如此,女人倘若得以一见,大概便会春心萌动吧。只是不知这王爷与那女子是何干系,如若实言告知,未知会有什么结果。

  这知府还在思量,庄王爷便知其中蹊跷,道:“你实话讲来无妨,这女子是否已有夫家。”问及此时,心便悬着,也道不明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将对自己很重要,重要于何处,也不甚明了。这庄王爷哪知,自己已对月夕生出说不出道不明的牵挂。他身世显赫,京中公主郡主,大家闺秀皆爱慕于心,只盼有朝一日能与其共结连理。就算微服出城,也皆因其英俊非凡而备受女子礼遇。只是在月夕这里碰了钉子,惊奇下竟不能将此人忘怀。

  知府答道:“这倒没有听说,而且,想来也未必有人敢娶她。”庄王爷等着知府回话,心便突突的跳,这一生皆未如此紧张。听着知府如此回话,心便放下了,只是又惊奇:“为何出此言阿。”

  知府道:“据下官派出去的人回报,这女子身世甚为不祥。她自言祖籍福建,却未有户籍。她又言家中已无亲人。据邻里讲,这女子于三年前救了一瞎眼老太婆孟氏,也就是她住所的原主人。自称夫家已故,孤身一人因水灾逃难到扬州。这孟氏也无儿无女,便收留她居住。这女子倒也将孟氏照顾的周详。两年前,这孟氏病亡,她便孤身一人独居于此间。只是下官前去相查,这福建已多年未发生水患,这女子所言恐非事实。”

  庄王爷听了这话,心里五味交杂,喜的是月夕如今并未成婚,悲的是她如此搪塞她的身世,大概有什么不能为人所道的伤心事。奇的是她一孤身女子竟然能将那孟氏养活,苦的是这女子原来是个鳏夫之妇。但转念一想,自己已和她发生了这样的关系,无论她是谁,来自何处,也不能将他丢下。庄王爷整理罢思绪,便问这知府:“她做何营生?”

  知府道:“这个…那女子的职业像是极为广泛。”

  庄王爷道:“此话怎讲?”

  知府道:“这女子零零散散做了很多种工,只是她的工作也甚是奇怪。据下官一个月来的观察。二月十日,陈家老爷生日,她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帮小乞丐,将这群乞丐洗漱打扮后,穿上统一服饰,前去给陈老爷拜寿,这可是百子拜寿的好兆头,这陈家老爷一喜,就给了二十两银子。这女子便自留五两银子,其他的皆分于那帮小乞丐。

  二月十五日,这扬州城首富范家原配夫人过世,这女子便找到范家管家,说可以找到几十个孩子为他家夫人哭坟,这哭坟可是件丧气的活,没人敢接,协议下谈妥一百两银子,这女子果真找到一帮孩子,只是这些孩子便是那些小乞丐。”

  知府见庄王爷的脸色越来越沉,赶忙说:“这女子平日倒也安分,就是生活习惯很奇怪,皆是日晒三杆才起,晚上在扬州城的夜市摆了个算命摊子,身着男装,给人看相。这扬州城皆知她为女人。她算命也好生奇怪,不用八卦,用什么星象,闻所未闻,只是还真准,名气也不小。还有,就是平日里也做做媒人。但下官还调查到一项,只是不知当不当讲。”

  庄王爷道:“但讲无妨。”

  知府道:“下官于二月三十日派人暗自跟踪这女子到一书市,才知…才知这逍遥书生竟是他。”

  庄王爷道:“这逍遥书生又是何人。”

  知府顿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言道:“这逍遥书生是南方最出名的一个…一个艳情小说作者。他于三年前以一本春闺密史一炮打红,这书虽不上书市公开销售,可风流才子佳人们哪个不暗藏一本。之后,这逍遥书生便两月出一部,而且他的亲笔,这市面上已卖到天价。听那书肆老板说,这书是发了又发,还是供不应求。当年这逍遥书生写的书,稿费已经超过五百两。不过,据书肆老板所言,这逍遥书生竟提出要求,不用稿费,只需将每本手稿代为拍卖,并根据这所售书利润抽两成,这样一来,大约已是月进千两了。因此,下官将这月手稿拍回,呈给王爷。”

  庄王爷将手稿接过,看这书面上有如孩童写字般歪歪斜斜的写了三个字: 迷魂记。打开来,不看则已,这一看脸越来越绿。故事是一个落难男子被一大家闺秀所救,不思感激,当夜便强要了这女子,而且仗着这女子不敢言,便要她求她爹让他做管家,这夜夜爬墙,做一些男欢女爱之事。且这书中闺房细节,描写的极为赤裸露骨,而且还配有各种男女交合之图。这庄王爷于宫中自幼也有公公授于春宫图,却没这书内容丰富。庄王爷当下又气又怒。气自己竟成被丑化成这书中男子,怒的是月夕竟懂如此多男女之事,这于任何良家妇女都难于启齿之事,便被她如此这般写出。如果这书是影射那晚的事,那之前的书是否也有影射之意。这心里一想到她于其它男子如此这般,竟然气的说不出话来。

  庄王爷一怒之下,也不顾这大小官员,翻身上马便直奔那柳絮巷而去。奔至月夕门前,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而入,便见庭院里支了张小床,月夕正躺在床上晒太阳,旁边是一个小炉,炉上温着一壶热酒,还摆了张桌子,桌上有数道小菜。月夕靠在床沿,手持一本书,发也未梳,就这般散着,竟是无比慵懒娇媚。细看她的脸,虽是普通姿色,却让庄王爷心弦一跳,险些忘了所来何事。这怒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看着她,就觉得她该是会做这事之人。

  月夕被响声惊动。抬头一望。庄王爷立于门边,望入她的眼,两相无话。谁知月夕突然开口:“请问公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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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Posted:2008-03-16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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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庄王爷独白)



我姓李,叫云崖。可是大家都叫我庄王爷。我并不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这个称号将伴随我一生,自从皇上赐与我这个名字以后。

  其实,没有人知道我很寂寞。我常常想,哪怕那江湖浪人都比我自由自在。我在皇宫里住了整十年。没有人陪我说话,身边的宫女太监们远远见到我便跪倒请安,所以,我记不得任何人的脸,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看清他们的脸。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只是一年才能在父皇的家宴上见到一次。而我,因为是太子的嫡亲弟弟的缘故,连带着也尊贵起来,家宴时,是唯一一个能离父皇,母后和哥哥那么近的人。那么多兄弟姐妹遇见我也是疏离而惶恐,甚至带着一点点恨意。这种恨让我感到很冷,冷到骨头里。

  父皇母后还有太子是很疼我的,只是见到他们,我仍要下跪。很小的时候,父皇还抱过我一次,这是我一生中得到父亲的唯一一次拥抱。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是用来膜拜的。这个道理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懂了。

  看,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还好,太子哥哥是懂我的。记得夺宫那年,也就是父皇仙逝那年,十皇子举兵发动叛变,太子先发制人,赐死了他。那晚,我躲在摆放父皇灵位的大殿里,第一次听到太子哥哥哭了。他才二十几岁,竟可以看到白发。太子哥哥发现了我,但并未责罚我。他摸着我的头,一言不发,便把我送出宫,送到五台山上,请了个老和尚教我武功和学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的。这样,我在山上又住了十年,这十年里,我更孤独了.

  后来,皇上突然招我回宫,让我做那个拥有除他之外掌握生杀大权之人。我心里是不愿意的,只是他告诉我天下人他只能信我一人。又埋怨一通这孤家寡人的孤独。看着他已花白的头发,我便鬼迷心窍的答应了。现在想想,他真是个老狐狸。

  这样,我便成了庄王爷,便有了自己的府第,便有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当官的看到我又怕又恨,但嘴上是不说的,只是我又可以感觉到那样的冷。女人见到我脸上都带着笑,心里藏着算计,我讨厌这种感觉。因此,我一直是孤独的,寂寞的,直到我遇到了她。

  那夜,我竟被毒娘子暗算,逃脱下,已经无法撑住内心的欲望。雨水浇在我身上,我躺在泥泞的地上,心想这天下闻名的庄王爷要真是这般死去,倒也痛快。迷惑间有一女人将我拖回家,知道她是女人,因为她身上有若有若无的清香。这种香味更刺激的我的欲望。于是我控制不住的将她拖上床。只是,她在我身下如此颤抖,让我心中升起不忍。僵持下,她突然用手环住我的脖子,我对上她的眼,她眼中有温柔,有清澈,有真诚,还有一丝畏缩,就这样铺天盖地的在我眼前放大,让我的心都痛起来,我吻住她的唇,用我心里所有的柔情。这种情感陌生的让我自己也抖起来。却又飞蛾扑火般的难以抑制。她好像也很害怕,不住的抖着,我忍不住便流下了一滴泪。因为此刻我口不能言,倘若可以,我想告诉她,我和她一样害怕,害怕这样陌生的情愫,还有,对不起。

  她像是听到了我心底的声音,身体渐渐柔软起来,这样的柔软,温暖了我的心。事后,她像是累极了,安心睡去,我却彻夜难眠。看着躺在身边的她,第一次有抱人的冲动。我伸手去抱她,她竟然像八爪鱼一般,缠住我的身体。这样的温暖,是我二十八年没有体会过的。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只是,我看到她肩头上纹着一只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突然很想去了解她的一切。但我不知从何开口,而且第二天她见到我们这样赤裸相见,会不会悔恨昨晚所做的一切。我胡思乱想一番,天已亮了。我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她起来,想了近百种对话。只是当她醒来时,望着我,我想对她笑,却又扳着脸。就听到自己熟悉的说话方式命令她起床,她看起来有点受伤,有点错愕,我很想伸手去抚平她额头淡淡的皱结。只是又下意识的逃开。这不是我熟悉的方式,我习惯的感觉。

  离开扬州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她,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我并不缺乏跟女人相处哪怕是上床的经验,只是,这次,我真的失控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女人呢。我真的很想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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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Posted:2008-03-16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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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



云崖听到她如此一说,心生一愕。她竟将自己忘记了。那夜于她竟无任何意义,那自己这样牵肠挂肚,又为哪般。心如五味交杂。此时月夕已走到他身旁,迷眼细看,端详半日,笑道:“原来是你。我有眼疾,两尺之外见不清,请勿怪,既然来了,就请做吧。”她搬来一张椅子,置于炉边,又坐回那张床上。她做得如此坦荡,好像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招待一般。

  云崖坐下后,一时无话。月夕递于他一个杯子,笑道:“请吃一杯酒吧。这是扬州酒酿,用的是清泉寺的活水,埋于土中三年,堪称酒中极品,公子自北方来,喝的都是那烈性刀子酒,今日可有口福了。”云崖接过,果然是清香扑鼻,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酒,这几杯下肚,眼前这景,便如梦中一般。

  “公子此次来,所谓何事?”

  “我寻来这本迷魂记,只是觉得情节竟如此熟悉,只是来讨教而已。”

  月夕一看,心想,此人来头倒是不小,竟将我的行踪调查清楚了,不知他意欲如何。便道:“不错,这是我所写,不过只是讨个糊口罢了,公子,我不敢以有功自居,但终究也是误打误撞救了公子,不知公子调查我的事,所为如何。”

  “云崖,我叫李云崖。”

  这突来一句使月夕一愣:“所以?”

  “所以我不是张三李四,也不是什么公子,我要你记住我的名字,与我回京。”

  月夕冷笑:“公子,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吗,如果我不愿呢。”

  云崖看着她,良久,道:“你会愿意的。还有,谢谢你的酒。”

  说完,便起身离去。

  月夕不久便深深体会到他的意思了。因为,她的好日子似乎到头了。

  近半月,便无一人前来委托她说媒了,也无一人敢于她摊前算命了,那帮孩子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且,书肆老板也托人还来书稿,说是小庙无法容下大佛,还是另请高明吧。月夕便知这下自己是惹上麻烦了,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李云崖这尊瘟神又如何送走。又过半个月,这李云崖也没再出现,自己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难,看来他是和自己杠上了。

  这夜,月夕心里盘算,不如离开此地,就不信自己无法生存下去。所幸是之前攒下了不少银子,还是可以支撑个一年半载的。拿定主意,便整理行装,能带的也就几套衣服,还有孟大娘当日给自己的那个玉佩了。

  打开房门,便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又是那冤魂不散的李云崖。他似笑非笑道:“江姑娘好兴致,这么晚了要到哪里去。”

  月夕一叹,深知他是早有预谋,断不会这样放过自己了。又苦身于这样一个世道,土绅豪强强取豪夺,公道只是给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们。自己这样一个孤身女子,已经是行事小心,处处与人忍让,苟且生活下来。早些年的那些傲气已经被生活磨平了,如此这般,还是逃不过任人摆布的命运。不禁悲从心来。

  云崖见她似要哭出来,却又强作坚强,心里不由一软,道:“你难道真如此不愿与我回去吗。”

  月夕道:“倘若我真不愿,你会放过我吗?”

  云崖道:“不能。但如果你告知我原因,也许我会考虑。”

  月夕看着他道:“你难道这一生没有被强迫去做不愿的事吗,没有这样的痛苦吗。明明不想,却要委曲求全。我,一个弱女子,一无谋略报国,二无想此生大富大贵,只想做着自己愿做的事,夜有张床,日有碗粥,不须为名利权贵折腰。也不想让一个男人来操控我的生活。如果与你回去,为妻为妾,皆是我所不愿也不齿的,难道我们就不能相忘于江湖吗。”

  云崖看着她,柔声道: “你又没试过,如何知道你会不爱上我?”

  月夕冷言道:“我此生最恨人强迫于我,我就算跟你回去,也非真心,就算你得到我的人,就算我为你生子,此生断不会再爱上你了。”

  云崖看她说的正气凌然,便道:“你可给我一个机会,我不强迫于你。你跟我回去,如若你还是不能爱上我,那我便放你走。”

  月夕惊道:“此话当真。”

  云崖道:“我此生从不打诳语。”

  月夕道:“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定个期限,如果一年后我要离开,你便不能留我。”

  云崖道:“好。”

  月夕道:“口说无凭,你我立下字据,免得到时候出尔反尔。”

  云崖笑道:“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你要立便立罢。”

  于是,两人立下字据,月夕不禁有些怅然,在扬州已住三年了,也心生感情了,这一别,还真是舍不得的。转念一想,何不趁此机会,一年后,去游遍大江南北,看看中华壮丽山河,也不枉此生了。想到此,便心生豪壮。她怎知,自己的奇遇便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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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



从扬州到京城,李云崖竟然包了艘大船,走水路。当年这隋炀帝修了这条大运河,可算是断了自己的龙脉了,但也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看这两岸猿声啼不住,坐在这稳稳当当的船头,把酒看风景,真是一番好享受。

  月夕刚把这杯中美酒喝下,耳边便传来一声大笑。抬头一看,是云崖来了。他抵着船沿,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我平生就没见过这般嗜酒如命的人。”月夕也笑道:“世人皆有癖好,生意人嗜财,儒士嗜名,江湖人嗜武,我惜命还有嗜酒。这有什么不对吗。那请问公子,你喜欢什么?”

  云崖望着她,眼睛竟也不眨,越来越亮,道:“我只是喜欢眼前的景。”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清风,还有这样可人的一个美男,月夕心里不由醉了。看着他越来越进的脸,竟也痴了过去。想着两个月来,日日朝夕相对,饮酒作伴,他是温柔体贴的。昔日那冷情的男子,像瞬间化成了水,只留下和睦的春风。刚出行时,还对他有所怨气。只是他那愿打愿挨的态度,倒令人不好意思再胡搅蛮缠下去。现在心里想来,这个男人也无非是想为他做过的事负责,况且对自己怪异乖张的行为也是满心纵容。不由心生好感。只是想及自己的身世,也不愿与人多加纠缠,月夕心念一转,便把头偏了过去,指着天空道:“你看这月色美不美。”

  云崖立于她的身旁,柔声道:“此生再没有看到这样美的月色了。”两人心中各自百转千回。良久,云崖道:“明日就要弃船上岸了,再过几日便可进京了。”

  这进了京城可真是热闹啊。要不怎么说是天子脚下呢,这路都比扬州城大了两倍,路边商家吆喝着,杂耍唱戏的,还有那耍把戏的,演木偶剧的,应有尽有,月夕看的都走不动路了。还是云崖生拉硬拽,又许诺改日再带她来逛的情况下,才心不甘情不怨的跟他走了。云崖笑着看她使性子,道:“我还当真你天生就那般清冷,没想到也有这样的表现。”

  本是无意一句话,在月夕这里却是激起千层浪,想当年自己也是娇滴滴的,两手不挑,只是这么多年了,一个人也就习惯了,便凡事小心谨慎,艰难谋生。突然间,有人关心你的生活了,也就泄下了心防,原来,女人都是这般容易被感动的吗?胡思乱想间,已到了一个大宅门口,就听见有人高呼:“庄亲王回府了。”这下,门内涌出几十号人,有序的排在两边,月夕心下一怔,看着身边这位,只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转过脸去,竟生出十分威严来。

  这王府第一天,月夕算是见识到了,府中也有百十来号人吧,因为王爷和不知名的女客忙得天翻地覆,自己被安置在一间颇大的庭院里,趴着窗户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看到婢女们匆匆从窗前走过,偷偷瞄自己一眼,她对她们笑,也没人敢领情说话,头低低的窜过。另月夕觉得自己就像是只猫,而他们就像老鼠一般。正无聊呢,门帘子被人打开了,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住进爷的听雨轩来了,原来是个普通的黄毛丫头啊。”

  月夕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碎花缎子的年轻女孩子正对着她冷笑。这女子,云鬓疏松,媚眼如丝,纵像是在恼她,也生出几分嗔意,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啊。边上还站着个白衣女子,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芊芊细腰,肌肤似雪。这样的两个女子站在眼前,月夕不由愣住了,像被迷了心魂般。

  那白衣女子笑着握了握蓝衣女子的手,道:“姐姐,妹妹我这里有礼了。这是爷的三房室妾,叫若水,我是爷二房室妾,叫翩然。听下人说爷带了位姐姐回来,便过来见个礼,也不好生怠了姑娘不是。”

  月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来探听敌情,来个下马威来了。只是自己从不知这云崖有这样显赫的身世,如果知道,还不早早避开,豪门多是非,这王府大概就是除了后宫外最多是非的地方了,自己避还来不及,怎么会自掘坟墓往里跳。这往后日子大概是不好过了,早早熬过这一年,赶快离去,心里对这云崖刚升起的一丝好感便被硬生生的扼杀了。

  月夕强打精神,做个服:“给两位夫人请安。”

  这两人坐了下来,跟月夕拉起家常来,其实也无非就是探听底细罢了。月夕也不想隐瞒,便一五一十的把如何救了云崖,又如何跟云崖来到京城告诉她们。只是把救人那点风花雪月的故事给略去了。

  这两人盘问多时,便也离去。月夕这才软软的摊在椅子上,心想:怎么就给我碰上这样乌龙事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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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月夕坐于暖炕上,心里盘算着往后的生活,没注意这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此时帘子被人掀起,进来了个约摸十六七的小姑娘。她跪于地上,对月夕道:“小姐,我叫小菊,是王爷遣我来服侍小姐的梳洗的,王爷让小姐参加晚上的家宴。”

  月夕问:“这家宴都有什么人列席啊?”

  小菊道:“历来都是王爷和两位夫人的,不过今日好像端亲王府,和硕王府和穆将军府上的大人们都来了。据说是为王爷洗尘的。”月夕的胃一下又提了起来,真是无端惹是非啊,这对于自己来说,倒像是鸿门宴了。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得豁出去不是。

  梳洗完毕,小菊为月夕盘了时下最流行的堕云鬓,心想:“这位小姐真的很奇怪,她长相普通,但是眼睛扫过来时,竟让人觉得光华四射,如太阳一般明亮。不说话时,像翡翠埋于土中毫不起眼,说起话来,表情流动,竟如磁石一般吸引人。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

  小菊在这里胡思乱想,听到月夕问:“好了吗?”忙道:“就好了,再为小姐上点胭脂就好了。”月夕道:“不必了,我又不是主客,这样就好了。你带路吧。”小菊也不敢争辩,小心翼翼的带着月夕往后府的大厅去了。

  月夕路上见小菊局促不安,心道:“这就是在侯门王府做事落下来的习惯了,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真是累阿。待久了,恐怕连心也会麻木的吧。想想,还是小心谨慎的熬过这一年,早早离去为好。

  到了大厅,灯火明亮,这两边伺候的仆人奴婢们排成两行,训练有素,是一点声响也没有。只见厅中摆了两桌席子,下边的坐的都是些女客们,太远了,月夕见不清她们的脸,只见个个是锦衣华服,争相斗艳,上席坐的是五位男子和两名女子,像是说到什么新鲜事,正大声的笑着。月夕心想,这下席做的应该是王府的两位夫人和得宠的女侍了,那上席定是小菊说的那些大人物们。月夕赶紧往这下席走去,心想这偷偷的摸进去,也别去跟上面的大人物请安了,即可吃得美味佳肴,又不引人注意最好了。

  正在月夕快走到下席面前时,就听见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江姑娘可是贵客,何不来这边坐啊?”

  月夕暗自叹口气,慢慢挪到上席,福了福身,便坐下了。就听见一个年轻男子调侃的声音,“就是这位姑娘舍身救了义兄吗?”舍身还说的特别的重,想来云崖已经将事情跟好友分享了。

  月夕性子里的脾气又被激起了,她直视那人的眼道,“是啊,相信在那样的情况下,这位公子要在身旁,也定会不假他人之手,舍身相救的,公子,您说对不对?”

  此人闻言一愣,之后便大笑起来,旁人云里雾里的也陪着笑。看来这人也是位高权重阿。他笑罢,便举起酒杯:“姑娘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我无礼在先,先干为敬。”他既然如此,月夕也不便再计较,陪着喝了一杯。云崖笑着对她介绍:“他是王相。”

  月夕听罢大惊,民间传说这相爷是文曲星下凡,在任三年,整顿吏治,治理河工,北平匈奴,南安蛮夷,政绩卓著,没曾料这般年轻。见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怕死的心态又浮上来,忙起身行礼,望他不要见怪的才好。

  这桌上还有穆将军和另外几个王侯将相,相陪的都是他们的正妻。月夕心知云崖对自己的心意,可坐于此便是与礼不和,她也不想在王府树敌太多,便中规中矩的坐着,旁人问她话,也刻意低头回答。这些人向来尊贵,也便自己聊起自己的话题来。月夕终于松了一口气,便开始神游了起来。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又被云崖扯了下袖子,才回过神来,便看见那王相爷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月夕姑娘想什么呢。说来大家听听。”

  月夕心里一恼:“这人怎么不放过自己啊。”心里虽如此,但还是有礼的回:“各位爷和夫人讲话太深了,我这样一个粗人听不懂,自是于此自形残秽罢了。”

  那人哈哈一笑,道:“怎么会呢,听说江姑娘还是江南很有名的才女呢,出了好几本集录,皆是惊人之作阿。”

  旁人听了,便很感兴趣的说:“江姑娘真是女中豪杰啊。”

  “能不能有幸拜读姑娘的大作啊。”

  “是关于女诫呢还是诗词啊?”

  。。。。

  月夕险些昏倒,心里已将此人的祖先都问候了一遍,心念一转,便低头温婉道:“我虽没读过多少书,但看邻里乡亲的有些人似乎不懂孔孟之道,喜欢谈人隐私,制造事端,粗鄙不堪。便用白话写了些尊教重礼的典故于乡亲们传看罢了。”

  此时听云崖道:“江姑娘自谦了,不过这出书倒是未曾听闻啊,想必是王相爷道听途说的吧,就别难为一个姑娘家了。”

  那王相爷笑道:“是我的不是了。就罚酒一杯罢。向江姑娘配罪。”

  月夕心想:“把什么都告诉别人,现在再来开脱作甚。”心里气节,又不便发作,便道:“我身体不适,可能是水土不服,也不便打扰各位雅兴,不知能否先行告退?”

  云崖笑着看她良久,道:“好吧,不过别乱走,这府上你还不熟悉,别迷路了。”

  月夕应下,退了出来。小菊原想带路,月夕想了个法子把她支开了。自己游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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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月夕在这样清凉如水的夜晚里到处乱逛,竟走到了一个花园里。她眼睛不好,到处黑蒙蒙的一片,走着走着,竟迷路了。有时还会被小石子拌到,树枝刮到,这样的视力,不要说观景了,怎么绕出去都不知道。四处无人,她不禁挫败的大喊:“啊。。。谁来救救我。”

  这时四周突然诡异的飘出两三个人,立于面前,低头请安:“请问江姑娘有何需要?”

  月夕明显被吓到了,愣了半天,心扑通的跳,半响,才想到大概是云崖怕自己迷了路,找人跟了自己。只是,这良苦用心,怕终无机会了。嘴角挂了丝苦涩,道:“不知各位是否方便给我拿一壶酒和一盏灯笼。”

  那些人也不奇怪,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便端来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一桌一椅,烧的通红的炉子,还有一盏灯笼。

  “妙妙妙,这庄王府果然是豪门世家,训练有素,想的也周全。我在此谢谢各位。只是我饮酒素不爱有人跟着,你们就下去吧。要是王爷问起,自有我承担,有劳各位了。”

  那些人诺了一声,也就退下了。

  既然有酒,自此良辰美景,月夕本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人,也便开怀畅饮了起来。温酒熨烫着五脏六腑,几杯吃下去,竟也将身世前程抛开,像当日那书生于庙中醉倒,做了黄粱一梦,便经历一个人生,如今也不知是自己在他人梦中,还是他人来入梦。

  想到此,一番惆怅又涌上心头。端起杯子,对着月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来,我敬你一杯。”又倒了杯酒,对着影子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也敬你一杯。”两杯就下肚,突然豪情万丈,道:“今日有酒今日醉,好,既然敬了这月儿和影子,也没有不敬这一波湖水的道理,我自是敬你一杯。”

  说罢,改提酒壶就往这湖边走去,月夕本善于饮酒,只是喝的太急,又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被拌了一下,竟往那湖面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月夕正暗道不好,便听到耳边有人急呼:“小心。”从树影中掠出一人,飞身抱住月夕的腰,脚点湖面,便往上一弹,回旋落于小径上。一气呵成,看来是有上等轻功。

  月夕已吓的身软,哪里站的住,便靠在那人怀里喘气。缓过神来,便轻轻一挣,那人也松开了手。月夕低头作了个福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抬头见了那人容貌,如山崩地裂,就此愣住。

  那人见月夕眼中似惊似喜,刚要开口。便听月夕幽幽道:“是你吗?你也来了吗?”这个容貌,出现在梦里千万回,今日终于出现在眼前,所有的情感竟无法自制。月夕抬手扶上他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赶紧擦了擦,生怕他就此又不见。

  月夕道:“我是在做梦吗,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好想你,我一个人好辛苦,好孤独。”

  月夕突然抱住他,失声大哭,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也都是一个人扛着,学会坚强,在这一刻顿时崩溃。月夕就像要把多年的思恋和苦闷都哭出来般,眼泪和着鼻涕都流了出来,她也不管,就一把擦在他的肩上,像多年前一直做的那样。

  那人被月夕抱住,僵了一下,看月夕哭的伤心,犹豫了半日,便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笨拙的拍着,良久,月夕止住哭泣,那人道:“姑娘好些了吗?”

  月夕闻言,身子一怔,从他的身上弹开,打量了半日,喃喃道:“这声音。。。不是他。原来竟然。。。”便止住,眼中似受了极度打击般。

  那人道:“在下是否和姑娘认识的人很像?”

  月夕似乎还未缓过神来,目光茫然:“很像,像极了,就像一个人一般。”

  那人又道:“那姑娘的那位故人现在何处。”

  月夕呆了半日,道:“在何处,是啊,他在何处。”此时心中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往上涌。

  那人忙道:“对不起,不该讲这话惹姑娘伤心。”

  月夕抬眼看到他眼底的关切,那么相似的眼流露出来的关切,不禁心头一热,强振精神道:“是我不对,今日多喝了些酒,失态了。请公子勿要见怪。”

  那人见月夕不愿多谈,也就住了口,一时无话。不禁生了丝尴尬。

  月夕见那人面有难色,心道:“真是个忠厚之人。”不由又生了分好感,道:“公子救了我,我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赶忙道:“不敢当,在下姓秦,单名宝。”

  月夕见他身着布衫,不像是个富家公子哥,难道是这王府的下人。又不便多问,便道:“我叫江月夕,既然公子救了我,那我就敬公子一杯酒,聊表谢意。”说罢,便倒了一杯酒,递于秦宝,自己提着壶,就壶喝了一口。

  秦宝木纳的端着酒杯,道:“这个,在下不善饮酒。还望江姑娘见谅。”

  月夕心想:“怎么还有这般榆木疙瘩的人。”正想回话,便听见有人在那里放声大笑。那人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没有君子风度,人家姑娘家要你饮,你却似女人般妞妞捏捏做甚?”那人从远处飘然而至,锦绣华衣,丹凤眼向上挑着,在这样的夜里有说不出的风情。定睛一看,又是那阴魂不散的王相爷。

  秦宝忙向王相做个揖,王相笑着道:“怎么,穆将军的家奴不在大厅那边伺候着,怎么跑到这湖边来赏景了。好生羡慕你的闲情逸致啊。”

  秦宝本是个老实人,忙恭恭敬敬的答道:“先前王爷从江南给我家将军带了一把轩辕剑,据说削铁如泥,将军心里喜欢,便派在下到王爷书房向小四取来,谁想王爷庄园这般大,竟迷了路,不是有心赏景的。”

  云夕心里气成一团,这王相真是个刻薄之人,在他人面前揭人短处像是他的乐趣般。还有这秦宝,好生痴傻,他人笑他,也不恼,真是呆人一个,原先还以为他会是他,秦宝要是有他一半精明,也不至于如此让人欺负。

  月夕虽这般想,脸上也波澜未起,敌不动,我不动这道理她是明白的。王相端详了月夕半日,突然诡异的一笑,对秦宝道:“既然你也不领江姑娘的情,那我便替你饮下这杯酒,当是给姑娘赔罪可好。”

  秦宝大喜,道:“如若如此,自然最好。”他便递过酒杯。在这当口,月夕伸手来拦,眼波流动,对秦宝笑道:“这样自然不好,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怎有让恩人赔罪之理。再者,我们都是乡间粗鄙之人,怎好叫相爷代酒,这岂不折杀我等。这酒,我代你喝,也是高兴的。”说完,便就着酒杯吃了下去。秦宝见月夕对他一笑,眼中有万种风情,这世上,除了他娘,有哪个女人这般温柔的对他,又有哪个女子这般妩媚的对他,便脑袋一瓮,什么也听不见了。

  月夕这般做,表面是抬了相王面子,实际是不冷不热的给他一个软钉子。这相王也不恼,眼底笑意更浓,道:“何必跟我这般见外呢。”语气间却有猫捉老鼠,一捉三放的调侃。月夕心想:“这人到底是要干嘛。无论如何,这王府已是凶险万分,还要对付这样一个人,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这里也不好多留,好在已知道秦宝的来历,日后也好正式的相谢。”

  月夕想了想道:“天色已晚,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她做了个福,便要离开。经过王相爷旁边,那人在她耳边低语:“姑娘真是我平生见过最有趣的人了。刚才你是唱哪出啊。”

  月夕身子一僵,原来他已经全部看到了。从未失态,竟在他眼底流露脆弱。假意平凡,却被他发现骨子里的傲气。本来,他便有意扯下自己的假面具。这下,他定是铁心要和自己玩一场游戏了。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输,也要输的漂亮。命已如此,偏离了自己原定的轨迹,那便按上天安排的戏路走下去吧。就算是遇佛杀佛,遇鬼捉鬼,也不能让自己死的太难看了。

  月夕心里做了这番盘算,侧身面对王相笑道:“相爷既然想知道小女子唱哪出,那便细细看下去吧。相爷难道原来不就是这般打算的吗。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便让相爷失望。只是,相爷也不要让小女子失望为好。”说到此,眼中光芒四射,竟生出万丈气势来。月夕顿了顿,眼波一转,又突然变得异常妖媚,道:“如若无事,小女子就告辞了。望相爷好生保重,天寒地冻的,别生了什么病,打扰了相爷爱看戏和爱偷窥的好习惯。”

  说罢,转身离去。王相看着她的背影许久,不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她本来面目吗?这么快就要摊牌了吗。有点失望。。不过,她是否已经察觉我的心意才摊牌呢。。。这样的女子,有趣,真是有趣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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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



月夕回到自己的房间,小菊已局促不安的候着,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服侍月夕梳洗完毕, 月夕正准备躺下,听到门口低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是他,今日忙了一天,也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只是,现在的心情。。。月夕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吧,道:“请进吧。”

  云崖撩来帘子进来,看月夕有些疲倦立于窗前,乌发散着,脚趾从裙摆中露出,颗颗晶白,心跳不已,忙转过头去。屋里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月夕见他如此,也有些心动,但还是上前行礼。云崖一把扶住,道:“你我二人何须如此。”

  月夕后退几步,低头道:“前些日子不知您是王爷,不然断不敢如此放肆,现今知了,还尊卑不分,就是我的不是了。”

  她语气很轻,但句句落在云崖心里,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难道你真是在意这身份的人?”

  月夕咬了咬牙道:“我本是这尘世众人,自然不能免俗。即便王爷你不在意,还是有很多人在意。只是王爷位高权重,自然不需要看人脸色,我出身低微,自然要小心谨慎。望王爷不要为难我。”

  云崖怒道:“我在为难你吗?”

  月夕道:“是,王爷这么晚了还来我这里,就是在为难我。王爷对我好,就是在为难我。”

  云崖冷声道:“好,那就如你所愿。”说罢便转身离去。

  月夕在帘子甩下那一刻,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茫然所失的坐在床上,一切已经回不去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日后,云崖便不再出现。若水还来过两次,趾高气昂的炫耀云崖送给他的珠宝首饰,还透露了些二人的闺房密事,月夕也顺水推舟的恭维了一番。若水似乎也探听到了云崖对她的忽视,之后也不来了。月夕乐的轻松,这日子终于平静下来。这个院子除了小菊外便再没人来过,府上自然有人伺候吃穿用度,这样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在扬州的时候,月夕也是闲散之人,每日读读书,不然便到城中闲逛,这个月,她便结交了三教九流之人,卖布的张二,卖烧饼的王大妈,杀猪的王麻子,说书的秦先生,听他们讲些市井之事,江湖见闻,过的有些乐不思蜀起来。

  那日后,云崖便不再出现。若水还来过两次,趾高气昂的炫耀云崖送给他的珠宝首饰,还透露了些二人的闺房密事,月夕也顺水推舟的恭维了一番。若水似乎也探听到了云崖对她的忽视,之后也不来了。月夕乐的轻松,这日子终于平静下来。这个院子除了小菊外便再没人来过,府上自然有人伺候吃穿用度,这样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在扬州的时候,月夕也是闲散之人,每日读读书,不然便到城中闲逛,这个月,她便结交了三教九流之人,卖布的张二,卖烧饼的王大妈,杀猪的王麻子,说书的秦先生,听他们讲些市井之事,江湖见闻,过的有些乐不思蜀起来。

  这日,她应了秦先生之约,去有凤来仪馆听书。月夕身平最爱听一些武林密史,又记得些武侠故事,便主动请缨帮秦先生写了部评书。秦先生原想她一个女子能有些什么好腹案,那日,她将写好的书给秦先生时,他开始还颇不耐烦,翻了几页之后,便不再出声,看到精彩处就连声叫好,道:“姑娘真是好文采,这可真是惊世之作,定能说个满堂彩。在下回去好好揣摩,开书那日,定请姑娘前来听书。”

  说书场有个规矩,每开新书,就挂横幅三日,以吸引听众。月夕到了那里时,已经是座无虚席。她来到秦先生特地留的楼上雅座,俯瞰楼下。这满场的看客都有些急不可耐的表情。月夕暗自得意:“这开始了,还指不定怎么精彩呢。”

  秦先生手持拍板,往桌上一拍, 道:“今日说的是书名是笑傲江湖。那少镖头林平出府狩猎,左右四人随行。。。”秦先生果然是个中好手,将那故事娓娓道来,轻松处惹得看官笑语连连,紧张处拍板一案,惊得众人捏紧了拳头,手心全都是汗。几个时辰很快过去了。秦先生道:“若想知那大恶人岳不群的下场,且听下回分解。”众人皆大声叫好。

  月夕书也听了,便想离去,那秦先生于背后大叫:“江姑娘。”月夕见他神色激动,朝自己走来,但片刻已被人围住。月夕便遥对他做了个福,先行离去。

  出了书苑,天色已渐黑,月夕这才记起相约王大妈去城东书肆买书。那王大妈的儿子今年已然八岁,只是没钱读书,月夕记挂着,便主动要求教他儿子读些三字经,今日听书听晚了,错过了时辰,那王大妈想必也等急了。月夕忙一路快走,到了城东,这条街都是卖书和文房四宝,关店也比一般店早,已经是冷冷清清了。月夕心想:“定是那王大妈等不及了,先回去了。也罢,明日买好书去烧饼铺子找她,陪个不是。”

  月夕低头往回走,小巷中串出五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定睛一看,这些个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器,像是江湖中人。

  月夕暗道不好,强做镇定道:“几位老哥,不知小女子哪里地方得罪了。若是求财,我身上没带银子,如若你们不伤我,我便回去取来给你。”

  其中一个胖子怒道:“谁要你的钱财,你出言不逊,辱骂我们掌门,老子今日要把你的头割下来。”

  月夕心惊道:“我与人像来无仇,怎么说辱骂你们老大?”

  那个胖子大吼道:“今日有凤来仪说的书可是你写?”

  月夕道:“正是。”

  那胖子大怒道:“我们掌门就是华山派岳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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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险



月夕奇道:“开玩笑的吧?”

  众人中有个高个子的哼了一声,对一个黑衫人道:“师兄,我们掌门的英名已经受损,这件事要在江湖中传开来,我们华山派有何面目在江湖中立足。今日,定要将这女人的头带回去给掌门请罪。”

  众人群情激奋,唯有那带头男人沉默不语.

  此时便听月夕冷道:“原来华山派号称武林正派也是徒有虚名。”

  胖子怒道:“他奶奶的,你说什么?”

  月夕道:“几个男人要杀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女人,这和绿林大盗有何区别。且不说有王法在,就算以武林规矩,如何处置我,自然也需问过你们掌门,还轮到尔等几个小辈在这里叫嚣吗?”

  那胖子脸顿时通红,一时竟无话反驳。

  月夕又道:“倘若要问罪,自然是要见过你们掌门,当面道歉。如若贵掌门执意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这才不有失公道。如若不然,此事传出,对你们华山派也不是件光彩之事。”

  月夕心想:“这帮人段不会这般放过自己,还不如拖延时间,再作打算。”

  那黑衣男子道:“好,就如姑娘所言,请你与我们走一趟。”说罢,便点了她身上七八处穴道,再拿麻袋一蒙。月夕身不能动,被其中一人扛在肩上,这就出城去了。

  两日后的黄昏,小道上茶寮里来了几个风尘仆仆的汉子,一个把身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道:“小二,来壶茶,二十个馒头。”那小二应了一声,利索的上了菜。一不小心踢到麻袋,触感软软的,里面像是捆了个人。这小二也不敢多言,会舍弃官道走这小路的,都是些武林中人,还有不愿交路银的贩夫走卒,在这里做事本就提个脑袋,当日掌柜就告诫他如若想活得长点,便不要多管闲事。他向来觉得脑袋长在脖子上总比丢在地上要好些。

  其中一个瘦子道:“大哥,还要走几日,不知这人是否撑得住?”

  那个大哥要他禁声,环顾左右,只有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于旁边桌子饮茶,那人身着短褂,一身车夫打扮,身上未带武器,看来不像江湖中人。那人感觉到有人注意他,便对他们点头微笑。这个大哥便回过头来,低声道:“出门在外,当行事小心,怎么说了你这么多次也不曾记得。”

  那个瘦子似有不服,但惧于他的威严,也便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低头吃茶,一时无话。

  过了半个时辰,天也快黑了。那个为首的道:“赶紧接着赶路吧,出这道还要两个时辰,别赶不上打尖了。”这一路人便向西快马加鞭行去,片刻,已不见人影,只留下一路风尘了。

  那行人来到了一条小道。这道在两谷中央,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人称一字险。此时天已全黑,那个带头人举着火把道:“师弟们小心。”众人艰难而行。

  突然,从悬崖上落下石头。那石头借着重力,竟有凌厉之势。那群人被困在谷中,想要撤退,但马匹已然受惊,控制不住,混乱起来。那带头人道:“不好,中了埋伏。”

  时从后掠来一人,踩着断后那人的肩膀,一个翻身,朝带头人扑去,带头人抽出剑,下腰一刺。 这谷底及窄,那人的速度又极快,眼看就要刺上了。那人脚踩悬崖突起点,竟又拔高三四尺。带头人赶忙收势,这一停一顿的当口,那人已俯身抄起那个麻袋,脚点地往前奔去,一会儿便不见踪影。带头人叹道:“好快的轻功。”

  那人怀抱着这个麻袋,快马赶到山上的一个破庙,将麻袋放好,解开袋口,露出一个脑袋,那人大惊:“原来是你。”

  看她口不能言,这才想起解开她的穴道,她便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过了良久,道:“秦宝,你又救了我一次。”

  秦宝挠头傻笑,道:“姑娘怎么会被那些人擒住?”

  月夕笑道:“时运不济罢了。又见到你,真好。只是,我已经欠了你两条命了。要怎么报答你才好?”说罢,便做苦思状。

  秦宝忙道:“我不用姑娘报答。”

  月夕见他讲得急切,神情真挚,心里不由想逗逗他。今几个月来,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行事交往中人皆是王侯将相,在王府中行事谨慎,半点也不敢怠慢。秦宝与那人虽长相相似,但性格却隔十万八千里。他身份虽低微,但为人极为憨厚,才见了两次面,月夕就觉得他是个可以让自己自由相处,言无禁忌的朋友。

  月夕道:“我身无长物,那不如就以身相许,以谢公子救命之恩罢。”

  秦宝险些跳了起来,道:“姑娘不必如此。”

  月夕挑他一眼,眼神悲切,似有盈盈泪光,道:“公子莫非嫌弃我?”

  秦宝道:“自然不是,我,我,我。。。。你。。。”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也红了,额头已沁出汗珠。

  月夕见他如此,也不忍再逗他,道:“我跟你闹着玩呢,别往心里去。这里有地方洗澡吗?我已两天没洗了。”

  秦宝还未回过神来,月夕又问了一遍,秦宝忙道:“这庙后有个小井。”

  月夕便请秦宝帮她烧了点热水,去了后殿,秦宝还在此心跳,月夕突然又掀开帘子,板着脸道:“不准偷看。”

  秦宝忙摇头道:“姑娘放心,我不会。”言罢,竟闭上眼睛,背过身去,身体僵直的立着。

  月夕心里暗笑:“这个呆子。”

  过了一会儿,秦宝便听到细细簌簌脱衣服的声音。他本是练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这声音在他这边竟无效扩大,他只觉得这天地间只有听得到让人难忍的声响和自己咚咚的心跳。他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十回,索性把耳朵堵住。这时,听到里面的人道:“秦宝,你可有换洗衣服,给我拿来一套。”

  秦宝忙应下,去解包袱,拿出一套干净衣裳,站于帘前,也不敢进去。里面伸出一只葱葱玉手,接了过去。秦宝此生从未有与女子接触的经验,看到这手臂晶莹似雪,在火光里妖艳异常。心里一热,竟然涌出鼻血来。

  他心里大窘,忙捂着鼻子跑出去。月夕梳洗完毕,出来竟不见他人影。心生奇怪,心道:“不好,难道那些人寻来。”忙找来一根大棍,躲在庙桌下。

  此时,庙外被团团火光围住,脚步声交杂,月夕心里大惊,道:“难道那群人搬了这么多救兵。秦宝一人在外,可如何是好。千万不要将他连累了。”

  她这边心乱如麻,便有人冲进庙中来,月夕手握棍棒,屏住呼吸。见一双靴子来到供奉桌前停下,那人低下头来,掀起黄桌帘。月夕挥头就是一棒,那人反映极快,将头一偏,棍子落在他的肩上。那人闷哼一声,月夕转身想逃,那人伸手一把抓住她,怒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月夕听这声音熟悉,转过头来,看到云崖怒视着她,眼底还有一丝惊喜。

  月夕当时心就放了下来,也顾不得和他冷战,扯着他的袖子,叫道:“你怎么会来。”

  云崖见她如见救命稻草般捉住他,便笑道:“找你可不容易呀。先出来罢。”

  月夕从桌子底下爬出,脸上还沾着灰。云崖笑着拿手去擦,突然又神色大变,抓着她的肩道:“你怎么会。。。穿着男人衣服?”

  月夕见他脸上似有疲惫之色,想来也是一连找了自己几日。心里不由一热。对云崖,她一直是有心的,只是介于他的身份苦苦压抑。那些日子,半夜里,总听到门口有人叹息,这样的落寞把她的心都揪了起来。自己以前不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吗,压抑久了,便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她恨自己的伪装,这次遇险,更让她明白了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道理。管他是王爷还是贩夫走卒,爱了就爱了。倘若日后终须一别,也莫让自己现在后悔。

  月夕心里这样想着,便伸手环住云崖,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云崖身上一僵,许久,不确定的问:“你当真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感觉到她的脑袋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云崖大喜,用力抱住她,似要将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云崖喃喃道:“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的有多苦吗?你要我离开,我就离开,你不要我的关心,我也不敢去关心你。每天想去找你,想去见你,想的我快发疯了。”

  月夕在他怀里,听他讲得情真意切,心里也是酸酸甜甜。想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了自己竟也这般委曲求全。

  又听云崖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火热的唇便吻了下来,压抑许久的情欲如洪水猛兽般将两人吞没,他们两个身子密密的交杂在一起。 月夕呼吸急促,伸手去推他,道:“外边有人。”云崖的唇吻上她的脖子,不耐道:“放心,他们不敢进来。”云崖的手技巧的扶过她的身子,她的浑身便如蚂蚁般酥麻,心底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湮没了。

  过了良久,两个人安静了下来,月夕突然笑道:“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王爷在这残败不堪的破庙里做这种事,岂不可笑。”

  云崖两眼发亮,道:“那是因为破庙里有一只小狐狸迷住了他。”

  两人微笑对视,在爱情面前,无论多高贵的人或多卑微的人,都是平等的。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也是多余。

  突然,月夕跳了起来,叫道:“不好,秦宝,他。。他不见了。会不会被那些人抓去。”

  云崖按住她的手道:“不急,慢慢跟我说。”

  月夕便把秦宝如何救了她的事告诉云崖,二人赶紧出门,云崖欲换卫士前去寻找,却发现秦宝低着头坐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月夕走了过去,蹲下来,柔声道:“秦宝,你去哪里了?”

  秦宝抬起头,神色恍惚,无助道:“我。。。就是到处走走。”

  月夕见他如此,便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讲给我听,要有人欺负你,我就帮你去教训他。”

  秦宝见她甚为关切,甚为温柔的望着他,心里一痛,道:“已经没事了。江姑娘不必担心。”

  月夕道:“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要叫我江姑娘,你叫我月夕,我叫你小宝,可好?你经常傻傻的,要有人欺负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要你被人欺负。”

  秦宝听着她柔柔的声音就如天籁一般,心里一热,道:“朋友?”

  月夕笑道:“嗯,最好的朋友。”

  秦宝看着她的笑脸,那么神采飞扬,心里不由也一松,心道:“她是幸福的,只要有人能给她幸福,就好。”秦宝也笑着,一字一句道:“好,那从此秦宝和江月夕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他说的极慢,好像要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以至于多年后,月夕好像还可以听到当年那个青葱少年在月夜里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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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三日后,与云崖回到庄亲王府。一进房门,小菊就扑了上来,哭道:“小姐,你可回来了。”

  月夕看她两个眼睛哭的肿肿的,知道这小丫头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心里暖流经过,拉着她的手道:“回来了,这两天害你担心,对不起了。”

  小菊忙摇头道:“不是的,就是小姐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我怕小姐出什么意外了。小姐,以后出门就让我跟着吧,好不好?”眼神中满是恳求。

  小菊从小便被卖到王府,这府中规矩及严,有个出差错的,一顿打是免不了的。从小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只知道主子是天,奴才是地。就算是奴才,也有个上下之分,哪个都不能得罪。来到月夕这里后,她就没见过这么好伺候的主子,端茶倒水的还于她道谢。先前十几日,她还觉得月夕虽不像其他主子,但终究对她极为客气,怕是个更厉害的角色,也就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后来,见月夕跟卖菜的,杀猪的都聊得快活自在,才觉得这主子真的是很不一样。前些日子,她烧水烫着月夕,月夕见她吓得失魂落魄,反倒来安慰她,她从那刻起便是真心真意把月夕当成了自己的主子。因此,这几日便也茶饭不思,消瘦下去。

  这里,月夕看了心疼,才多大点的孩子,想必是吓坏了。便柔声安慰道:“好,日后要出去,保证带着你。”小菊这才破涕为笑。

  两人正在这里说话呢,云崖进来了,笑道:“说什么这么高兴?”

  小菊忙跪下请安。云崖走过来,拉着月夕的手道:“很累了吧,今日我与你一起用膳,你说好不好?”

  月夕见小菊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是王爷,你问我干嘛?”

  云崖对小菊挥挥手,小菊赶紧退下,走到门口时回身关门,眼角瞟到云崖把头埋在月夕的肩上,脸红心跳的跑开。心里暗自惊喜:“原来王爷喜欢我们小姐,听三夫人的丫环说,王爷可严肃了,平日里呆了片刻就走,难得笑一回呢。今日看王爷,真的跟往常不一样。”小菊欢天喜地的,她觉得自家小姐是天上神仙般的人儿,哪家公子都配不上。今日撞见,便觉得这两人可真是天上一对的神仙眷侣,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小菊心里高兴着呢,耳边有人叫道:“那不是江姑娘房里的小菊吗?”

  小菊回头,见了来人,忙跪下道:“给二夫人请安。”

  翩然笑道:“看你急的,这是去哪里呀?”

  小菊小心翼翼道:“我给我们家小姐传膳去。”

  翩然道:“听说江姑娘前些日子没回来,去的什么地方?”

  小菊不敢答,忙道:“我们家小姐没告诉我,我也不敢问。”

  翩然看了她半天,笑道:“我倒忘了这回事,我也是关心关心,没事了,你走吧。”说罢,便从她身旁走过。

  小菊跪在地上,直到她走远了才起来,想道:“我怎么把二夫人和三夫人给忘了,那件事。。。要不要告诉小姐。”

  这边,云崖和月夕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似有说不完的话。用完膳后,天也黑了下来。月夕道:“今日月明,我们到外边走走吧。”说罢,便拉起云崖,往门口迈去。

  云崖心里惊奇,从小至大,除了皇上,先皇和太后,便没有一个人敢自作主张的替他决定任何事,也没有一个女人这样自在的跟他说话,牵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云崖低头看两个人的手绞缠在一起,她的手软软的,温温热热的体温从手心处传到自己的掌中,她在前头头也不回的走着,他就这样让她牵着,就像是天经地义一般。云崖的心好像被人撬开了一个小洞,一股难以言会的温暖灌了进来。

  月夕走到园子的一片草地上,转头笑道:“累了吗,坐下来歇会儿。”

  云崖见月夕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想想,也跟着坐下来。月夕枕着他的肩,抬头看着天空,问道:“今日应该是满月吧?”

  云崖道:“你看不清吗,是满月。什么时候我叫宫中的太医帮你治治眼睛。”

  月夕笑道:“不用,治不好的。这样很好啊。有时候看不清楚,才不会有烦恼。”

  云崖看着她的侧脸,问道:“为什么?”

  月夕道:“人世间,有很多事,太执着,就会产生欲念,让人成魔。看不清楚这个世道,就可以抛开皮相而看到内在。站得越远,越接近本质。”

  云崖笑道:“你在跟我谈老庄吗。无为而治,可是又不像。”

  月夕道:“哼,老庄算什么,我这是江氏之道。”

  云崖故作惊奇道:“这个江氏难道是那个写销魂十八拍的江氏?”

  月夕脸一红,这个人怎么也跟王相爷一样爱取笑自己。细想想,也不恼,手轻轻拂上他的脸,柔声道:“这个江氏比那个江氏更厉害。这个江氏是来挖你的心肝,吃你的思想。那个江氏用来迷惑你的幻象,你怕不怕?”

  云崖见她双颊绯红,眼睛里满是勾魂的光,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大胆,可心里止不住怦怦直跳。他也不肯示弱,声音沙哑道:“你这个女鬼是来勾魂的吗,但是我这里有只色鬼,就不知道是小鬼见阎王,还是阎王见小鬼。”

  月夕把他推在草地上,轻咬着他的耳朵道:“我可有千年道行。”

  她吐气如兰,声音比平日要低些,热气吹上他的耳朵,又痒又麻。云崖一把抱住她,转身把她压在身下,缠绵间,他忘了告诉她,在他的心里,不管她是小鬼还是阎王,这辈子只要是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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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客



三四个月后的一个下雪天,冬至,阴天,起风。

  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一个女人斜靠在软塌上,边上炉子烧的通红,偶尔爆出火花。塌上摆一红木小桌,上有半盘残棋,一壶茶,一炉香,茶香绕齿,檀香扑鼻。女人左手握书,右手执一棋子,如老僧般入定半日,眉头微皱,贝齿轻咬。身旁小婢垂手站着。屋内便是半点声响都没有,只听得风声越刮越紧,吹得纸糊的窗花呼呼作响。

  那女人已保持那个姿势半日有余,她的手慢慢动了起来,芊芊两指捏着黑子,气顶神闲的往棋盘上一放,玉石撞击衫木,清脆润耳。那女人笑道:“小菊,你看,这棋活了。”

  小菊赶忙端上热茶,笑道:“小姐,这棋再不活,我可就死了。”

  月夕笑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今日用了几个时辰?”

  小菊指着沙漏道:“才三个时辰呢,小姐,你好像进步了。”

  月夕笑道:“是你拍马屁的功夫进步了吧。不过,我喜欢,你拍对了。”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笑声,那人道:“世间最惊世骇俗的一个女人,居然喜欢听人拍马屁。这话说出来,谁信?”

  月夕闻此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人,从被劫归来后,就经常阴魂不散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常拿自己当娱乐。实在是苦不堪言,又不好直着性子不理他,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啊。

  月夕翻了个白眼后,瞬间换了个表情,笑容可掬道:“王相爷近日是否快被免职了,怎么这么闲,天天来找我这个村妇磕牙?”

  王相解开外面的紫色披风,露出白色锦缎长袍,镶玉翠绿腰带,足踏黑色滚金丝边绒靴。衣服的细节处有暗花纹理。头上配的是紫色丝绸头带,俊美的脸被冻的有些发红,嘴唇微抖,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丹凤眼斜调着月夕,几分暧昧,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讽刺。这天底下最复杂的表情,便被他轻易做到。

  月夕心叹:“真是世间绝顶美男子。穿衣配色竟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朝野无不流行他搭配的款式。再说他这容貌,有如再世潘安。且他一团和气,以致于一些富家子弟竟想着与他行断袖之乐,据说这些人都莫名奇妙的得了一些怪病。这个男人,世间有谁猜到他在想什么?应付他,自然要花比别人多一倍的力气。”

  王相十分不客气的端走月夕手中的茶,就着吃一口,神色暧昧,道:“你怎么会是村妇呢?村妇又为何会整日整夜研究这棋局,而且,居然还用到兵法。”王相指着那快被月夕翻烂了的兵书道:“用兵法解棋局,岂非太大材小用了?”

  月夕看他朱唇故意在刚刚自己吃茶的地方斯磨,抹上了自己沾上去的胭脂,脸不由一红,心道:“这王相又在卖弄皮相,这招,对那些一心待嫁的黄花闺女或深闺怨妇兴许还有用。”

  月夕便见招拆招,道:“兵书用于棋局,确实是太大材小用了,但王相日理万机,还天天来找小女子说话,岂不更可笑?”

  王相笑道:“今日可是有正事,听说你号称神算子,算得了天下事,我便是想让你算上一卦。”

  月夕笑道:“其他人的卦兴许算得,王相位高权重,自然不敢算。歌功颂德的话,他人已讲太多,从我口中再讲一遍,也很无趣。”

  王相收住笑容,端详月夕半日,神色复杂,有一丝伤感的情绪瞬间划过,月夕看不太清,再细看,他已转过头去,望着炉火,许久,幽幽道:“你只可与云崖心意相通,难道就真的需要这般防备于我吗?”

  月夕听得心惊肉跳,这王相,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设局。只是,这声音甚为落寞,如他这般意气风发的男子,像是极为不合这般萧索的语气。月夕暗自叹道:“终于心生不忍,也罢,该如何便如何吧,自己对美男子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

  月夕正色道:“倘若我当真能为你解惑,你需帮我一个忙。”

  王相笑道:“那是自然,十分公平。对你这样市侩的女子,本来也没指望有施恩莫图报的思想。”他又在那边一派讽刺,刚才的叹息如有如幻觉,月夕叹了口气,这人实在不需要同情。

  月夕道:“这样,我们今日便下一盘棋,我与你对弈,便可知你的心事。”

  王相笑道:“莫要骗我,说实话,看你煞有介事的摆弄棋局好些日子,你到底会不会?”

  月夕神采飞扬,轻声道:“数年来,但求一败。”她笑着,有如花儿绽放,温暖的照亮整个屋子。王相看得有些痴了过去,忙故作掩饰的清清喉咙,冷言道:“那便开始吧。莫要磨蹭,我可没有时间跟你瞎蘑菇。”

  月夕颇有些尴尬的收了笑容,心道:“这个人,真是难伺候的紧。还是我们家云崖好,虽贵为王爷,脾气也有些大,但至少好捉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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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二人正襟危坐,开始对峙。高手过招,自是处处小心,唯恐一步错,步步错。二人步步为营,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王相也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眉头紧锁,下一子要思索半日。而月夕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冷的天,背竟然全湿了。

  他们二人似乎进入了一个意念的世界,对周围的环境浑然不觉。哐啷一身,风把窗户撞开了,冷气灌进屋子中,夹着雪花,落到二人身上,瞬间溶化。而他们二人竟如化石一般,凝固不动。小菊手忙脚乱的去关窗户,风极大,她费了半天劲才关上。喘着气,回头见火炉灭了,忙拿火折子去点火。这时,王相突然大拍桌子,小菊吓了一跳,将火折子掉在地上。抬头见王相将一子至于已下得密密麻麻的黑白棋盘中,便圈起了月夕的一大半棋子。

  他心情大好,端起茶懒洋洋的喝了一口,半卧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头,笑着望着月夕。月夕抬头见他如此,笑道:“王相这般七窍玲珑心,怎么便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套呢?”说罢,便玉手一挥,将一枚黑子落下,这子便宛若定海神针,将被王相搅得支离破碎的残局收拾起来。自此子之后,无论他落子于何处,皆会一步步落入月夕扎好的口袋。败局已定。

  王相不由大叫:“好,我下棋十余年,从未曾见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翻云覆雨手。”他两眼晶亮的望入月夕的眼道:“你总能让我出乎意料,倘若你能猜出我恼的为何事,我便封你为天下第一神算。”

  月夕笑道:“能让王相佩服,那真是比登天还难。我便勉强一猜吧。王相布局时,是稳扎稳打,可见你性格沉稳,并不急功近利。而对于我故意弃子,你也丝毫没有改变布局初衷,这说明你意志坚定,不为蝇头小利所动。到棋局渐渐复杂时,你却开始有些心乱。”

  王相问道:“何以见得?”

  月夕道:“当时我偷偷观察你,你颇有些气息紊乱,心神不宁。像是无法集中精神,又像是某件事与此局形式及像。算命的,无非比常人观察细微罢了。我便分析了此局的走势。若你落子于此处,”月夕手点棋盘,道:“便可偏安一偶,我要破你棋局,也非易事。倘若你落子于这个气口,那你先前的布局便为之改变,你便有可能步步逼近,吞我地盘,而逼我退居左角。只是,这样一来,你的空门便会落出,此局甚为凶险。你思量再三,还是落于气口上。

  月夕顿了一下,斜眼看王相,笑道:“如您这般的朝中重臣,考虑的自然不会是风花雪月之事。听闻王相近来想要革新,闹得满朝沸沸扬扬,是否是为了此事忧虑啊?”

  王相望着月夕,笑道:“妙啊。你果真心思缜密,无人能敌。我素闻那国舅爷家的女儿柯炎冰是女状元之才。当年七岁便可对出皇上的对子,天下闻名。而且是倾国倾城之貌。依我看来,她还是略输你一筹。”

  月夕心里奇道:“这人也学会奉承自己。”便道:“那你说,输在哪里?”

  王相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月夕,最后把眼睛停在月夕的嘴唇上,道:“自然是输在没有你这般的解语,那般的了解男人的内心。还有,那般的。。。阅人无数啊。”

  他的眼神迷离间带着丝嘲讽,声音慵懒带着张力,有如对情人低语,让人产生意乱情迷的错觉。月夕觉得自己有些被他勾的迷失心魂。这个人,真是自己的冤家。哪天不来招惹自己一番,便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样的人,倘若有心要勾引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他一心招惹自己,到底所谓何事。是想测验他的魅力,还是,测验自己的定力。月夕觉得自己像白老鼠一般被他戏弄,心里一阵气节。月夕想了想,挑挑眉,也风情万种的柔声道:“王相,你这话里有话的,我可听不明白。”她端过王相喝的那杯茶,也不喝,手指尖轻轻的在杯檐游走,微低着头,眼神透过密密的睫毛斜挑着他。嘴唇微微嘟着,似在娇嗔,嘴角带着似笑意,甚是勾魂。

  王相心里盘算着说那话她的七八种反应,就是没算到如此这般,不由也愣了。又被她看得心神一悸。月夕见他失了神,便收起笑容,冷言道:“王相想必对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有点陌生。虽然我与云崖无名无份,也算是他的红颜知己,王相三番五次的作弄与我,所谓何事?倘若无聊,您大可以到外头找乐子,为您解语的不差我一个,您道是不是这个理。”

  说罢,起身离去。走出房门之前,回过头来,顾盼生辉,轻声笑道:“你欠我一个请求,勿忘才好。”

  王相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越行越远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惊觉这屋子竟然这般的冷。原来,门是没关上的,炉子也已灭了,寒风从门口嗖嗖的刮进来,一声紧过一声,他和衣躺倒在软塌上,闻着她留下来的薰香,一时间心里失去了主意。便拿手蒙住眼,幽然一叹。






故乱世,方现英雄;故英雄,方有佳人。奈何纷乱,奈何纷乱......
故飞燕,方惹多情;故多情,方害相思;一望成欢,一望成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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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了。这恼人的雪,也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这天上午,月夕支着头,百无聊赖的靠着窗看景。楼下有人叫道:“月夕。”

  她探出头,看到来人后,一脸惊喜,道:“小宝,你怎么来了?”

  秦宝穿着薄薄的短褂,外头套了件浅蓝色的坎肩,腰间随便扎着条灰色腰带,在楼下仰头看着她,憨憨的笑着,也不搭话。雪黏在他粗粗的浓眉上,像老头子一样。

  月夕不由大笑,秦宝也跟着傻笑。月夕忙招手道:“这天寒地冻的,快进来说话。”

  秦宝应了一声,咚咚咚的跑上楼。

  小菊砌上热茶,秦宝似渴及了,咕咚咕咚的,便把一杯水都喝光了,也不觉得烫。

  月夕笑着对小菊道:“去换个大杯来。”又转头对秦宝道:“这上好的雨前龙井,就这样被你糟蹋了。早知道就倒杯凉水给你也便罢了。”

  秦宝脸一红,半天,小声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品茶。可惜已经喝了,不然,便吐出来还给你。”

  月夕和小菊都笑了。月夕看着他红着脸,心叹:“小宝真是可爱啊。每每见他,他都那么开心,这世间的荣辱在他眼里都有如粪土。他那边只道是做自己的事,从不计较得失。听闻穆将军对他也颇赞叹有加。这样的人,有谁不会喜欢呢。”

  月夕问道:“敢情你是特地来我这里讨杯水喝的罢?”

  秦宝才想到来找月夕的目的,自己一看到她,便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忙递过去一个包袱,笑道:“前些日子,我到了关外一趟,代我家将军给守关的副将带去一封书信。那日,猎得一白狐,这狐皮是御寒的极品。穿上它,你就不冷了。”

  月夕心里一暖。这个傻秦宝,那日自己只跟他道不习惯这北方的天气,他便记下了。要说这王府,什么没有,还怕缺衣短食的。只是,难为他还特地跑了一趟,惦记在心。

  这时,小菊便在旁笑道:“秦公子,你真是有趣,我们这王府,还少一张狐皮啊。前些日子,王爷还特地跟皇上要了波斯来的御寒贡品给小姐呢。”

  秦宝听罢,愣了半天,重重的拍了自己一下头,笑道:“是了,我就想着给月夕带点什么,把这事给忘了。”

  月夕回头瞪了小菊一眼,小菊吐吐舌头,不再搭话。她回过头来,笑着对秦宝说:“傻瓜,你给我的,自然是最好的。我穿在身上,心里是最喜欢的。谢谢你。”

  秦宝闻言,心里一热。他人虽憨厚,却不是呆子。他人对自己好不好,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性格使然,不爱去计较。这些日子以来,月夕当真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她虽有时喜欢作弄他,喜欢看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却事事为他留心,处处为他着想,从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秦宝也不会说话,一肚子的感叹无从说起,半日才吐出一句:“你喜欢就好。”

  月夕也知他生性木讷,因小菊一言心生了些尴尬,便将话题转开来。二人边喝着茶,边听秦宝讲那江湖之事,甚为有趣,转眼,晌午也便到了。月夕道:“你难得来一趟,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可好?”

  秦宝笑着应下了。月夕便传小菊去烫壶热酒,多备点小菜。这时,小四来了。他跪下请安,道:“王爷前些日子听说小姐想听京戏,便请来了京城名旦薛贵川,唱的是云湘传。请小姐前去前院听戏。”

  月夕问道:“那听戏的还有何人啊?”

  小四道:“还有二夫人,三夫人,棋王爷,十四王爷。”

  月夕心道:“这两位夫人素来就看不得王爷对自己恩爱有加,倘若让她们知道这出戏是为自己唱的,还只不定要编排出多少不是来。倒不如推托开来,不去也罢。”

  这时,秦宝忙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说罢,便起身要走。

  月夕挥手止住他,对小四道:“请你去回了王爷,就说今日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便前去。也替我向两位夫人陪个不是。”

  小四在那边犹豫,月夕又道:“没事,你便这样回吧。王爷那边我替你担待着。你先下去吧。”

  小四这才离去。月夕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心里叹道:“云崖,你为什么偏偏是个王爷,而我,为什么又偏偏喜欢上你?”

  窗外的雪花飘飘,白茫茫一片,也倒像在映自己心里的叹息。她素来不懂得与人争风吃醋,只是,云崖娶了两个夫人在先,虽他对自己百般宠爱,于情于理,自己都觉得像是抢了他人心头之物一般,觉得甚为不是滋味。偶然也想,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实为平常,但总像有根刺在心头,难以咽下。对于两位夫人,她也越发的恭敬起来。她们的苦,自己也懂得,因此,对于她们给自己编排的不是,也常替她们瞒下,从不跟云崖诉苦。只是,她偶然也会想到快意江湖,自己一人潇洒的活着。但是,爱情,却使她止步不前了。

  良久,她回过头来,见秦宝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笑道:“看什么呀,我脸上有花不成。”

  秦宝忙低头,心里虽不知她想什么,就觉得她好似不开心,自己也不由难过起来。

  月夕见秦宝如此,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便道:“小宝,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秦宝问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如果有,不嫌我笨,就说给我听听。说说也许就好了。”

  月夕叹道:“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很多,你也是知道的。人,又很复杂,有时候,连我这样聪明的人都要糊涂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好还是不好?”

  秦宝想了想,道:“我小时候家乡发了大水,就流落街头,成了乞丐。人们常骂我是傻子,拿石头砸我。我快饿死了,便被穆将军救了,他还教我武功,对我像儿子一般好。将军府里的人,有的还是会欺负我的。但我心里想,这世上的人,只有将军对我最好,我只要能在他身旁伺候他,便很知足了。我这么想,也就开心了,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人啊。”

  月夕看着秦宝,柔声道:“你怎么会是傻子,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秦宝不好意思的抓头,月夕心想:“自己也算幸运,有他这样的好朋友,云崖对自己,也实在是很好的。这世间上的事,有什么是可以任人选择的。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云崖,遇到秦宝。也该知足了。”

  她转念一想,心倒也宽了。便和秦宝边吃边聊,与他在一起,觉得可以畅所欲言,不用为说一句话而费尽心机。两人相谈甚欢,一时间,满屋欢声笑语,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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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闹



月夕同秦宝聊到他在长白山习武时的遭遇,秦宝笑道:“当初,我还猎过老虎呢。”

  小菊惊奇道:“你莫要在那里说大话,你当真打死了老虎?”

  秦宝见小菊不信,便将如何猎虎的经过细细说来。他说的是眉飞色舞,险象环生。见小菊仍是将信将疑的,不由急了,大声说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当初老虎在我胸口还抓了个疤,至今还留着呢。”说罢,便望着月夕,希望她为自己讲话。

  月夕见他着急,便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挑眉笑道:“果真如此,你解开衣服,与我们瞧瞧。”

  秦宝听她一言,不由大窘,支支吾吾道:“这不太好吧。”

  月夕望着小菊笑道:“你看,老实人要说谎时还是很会说的。”

  秦宝直着身子道:“我没有说谎。”他从小就常被人编排不是,也就习惯了,从不与人争辩。只是,月夕对他而言,就如仙女一般,见她不信自己所言,心里便像堵着个骨头一样。所以,也不知如何,脾气就上来了,觉得像被人冤枉了偷钱般委屈。

  月夕斜眼看他,打趣道:“即是如此,于我们看看又何妨。”小菊知道自己小姐好捉弄人的性子又上来了。她要想捉弄人,连王爷也常吃她的亏,何况是这老实巴交的秦公子。不由在边上拿手捂嘴,暗自发笑。

  秦宝脸红道:“这男女授受不亲,实在不太方便。”

  月夕放下杯子,笑道:“你自己说出那番话来,要让人信服,总要拿出证据来。给我们瞧瞧又会怎样?我们都不怕吃亏了,你怕什么?”说罢,便扑过去,做势要扯他的衣服。

  秦宝忙跳开躲过,急得不行。屋子本来也不大,他又不敢拿手去碰月夕,身材又魁梧高大,左闪右躲的,简直比练功时扛一百担沙袋还辛苦。片刻,便汗如雨下。

  这边,月夕也累得不行,靠在窗沿喘气。她笑着对小菊摆摆手道:“算了,不逗小宝了,把他吓坏了,赶明儿都不敢上咱们这里来了。”

  小菊笑着拿毛巾给月夕擦汗。秦宝站在屋子另一角,看月夕娇喘连连,笑声银铃。双颊有如桃花般艳红,眼波如一池春水般清澈,看得他自己心里如同喝了七八坛子烈酒一样,醉倒在她的酒窝里。这时听小菊在自己身旁道:“秦公子,你也擦擦汗吧。”便觉得心里的秘密被人看穿一般,忙接过手巾,拿着它捂住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湿度敷在自己的脸上,他觉得脸热得都要蒸发了一般,心都要跳出自己的胸口。

  月夕缓了缓,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秦宝还是站得远远的,月夕只道是他又怕自己闹他,便笑道:“好了,小宝,我不闹你了。你老虎都打了,还怕我不成?”

  她哪知秦宝心里的挣扎,秦宝自知她一心只有云崖,也知天底下,算来算去,好似只有云崖这样英俊潇洒,身家显赫的男人才配的起她。他也是真心希望二人幸福,只要自己能在远远的看着她,也便心满意足了。只是,他又时常想起她,每每想到的时候,便会像傻子一般笑上半日,呆上半日,心里被喜悦充满得都快胀开。每次与她见面的细节,都要记在脑子里,反复思量。她当日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式,她当日心情如何,如何微笑,他都像珍宝一般珍藏。这样的快乐,像是偷来的幸福。他也怕倘若有一天,让月夕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怕连守候在她身旁的机会也没有了。月夕喜欢的是傻傻的小宝,不会耍心眼的小宝。他自己藏着这样的秘密,有时候,觉得对不起月夕对自己的信任。秦宝想到这里,不由黯然神伤。

  月夕见秦宝呆呆的站在那里,神色悲切,忙过去拍他的肩道:“小宝,你怎么啦?是不是我玩得太过分了?如果你不喜欢,改天我不这样逗你了。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秦宝忙道:“不是的,我没有。” 便强颜欢笑的做了个笑脸。只是他甚为老实,喜怒哀乐皆在脸上。不笑还好,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月夕心想:“他是怎么啦?”刚想前去安慰,就听到门口有人来的声音。一看,还是小四,他跪在月夕前请安,道:“小姐,您快去看看王爷吧。”

  月夕听他口气,似要哭出来,心下一惊,忙道:“王爷怎么了?”

  小四低头道:“王爷见小姐不肯去听戏,也丢下客人走了。他正在书房大发脾气,这谁都不敢去劝,小姐,您就去见见王爷吧。”

  月夕原以为云崖出了什么事,听小四一说,这才宽了心。只是,小宝这边。。。

  秦宝见月夕面有难色,知道她记挂自己,忙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便起身告辞,走出听雨轩,才察觉天色已黑,不由叹道时间过得太快了。大雪已漫到脚脖子了,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觉得举步艰难。干脆蹲了下来,捧了把雪冰着自己的脸,直到脸都麻木,失去知觉了,心里还是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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