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yun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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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小说】＜擦肩缘 ＞ (尘缘如是梦与烟，空说千遍万遍．．．．．．
记忆的墙
长满了青苔
就让风把泪吹干
就让雨把思念湿透
时光依旧悄悄的流逝， 如风， 会叩响我心的窗棂，如雨， 会潮湿我走在回忆里的脚步， 窗外，绿叶又爬上了树梢。 我的脸庞不经意有了沧桑， 额头不经意有了皱纹。一抹雪的白，染在发的梢， 往事如潮， 漫，漫过心坎。就让我在相识的地方等你， 直到永远！
回忆是那么的渺茫， 而我，只能在回忆里，一遍遍翻阅往事，我是那么的想你了，在心灵的一隅，常常的想你！
时光倒回18年， 在那寒冷的冬天， 做完家教我急匆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象刀子那么刮在脸上，又冷又疼。来到宿舍大门， 已经关门了， 正在想着怎么叫门卫开门的时候， 见一个人也朝这里走来了， 索性我就不叫门了， 天天都来晚， 不大好意思．让来人叫门我不就可以跟着进去了么，这么想着的时候，来的却是一个男生， 还是不认识的，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谁也不叫门， 他说：＂这么晚了才回来，你不怕呀， 外面还是很乱的。” “我习惯了， 无所谓。” 接着是沉默， 天刮着风， 我们在风中冷的跺着脚， 搓着手。 终于还是他叫门了。门卫不情愿的起来开门了：“ 这一夜了才来啊， 干什么去来。” 我们直接往里走，不敢理门卫。只听到门卫在嘟噜：“不象话， 还成双成对的！” 我们彼此相视一笑，“我叫李言，住北楼，大三了。”他说:：“你呢？” 我说：“我叫钟阳， 也大三了。”
这就是我们相遇的序幕， 平淡的象白开水。
周末，阴了许久的天放晴了，小美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同志们，去还是不去？”大家都赞成：“怎么不去！钟阳，你可别说又不去哦！”我是想说不去，看大家热情似火也就附和了：“哦，又不是晚上，要我去当电灯泡，你们怕看不见路啊，我今天就不去。”“说什么呢，今天谁都不准带男朋友去，可以了吧。”阿琴向她们眨眼。“好，谁带谁请客。大家同意不！”李子说。“同意！”我们一路踏歌朝校外走去，我说：“你们又要去哪里啊，别说又去南京路!”“怎么不去啊，今天就去那里了。”小美说。“我说你们累不累啊，那里的东西我们买得起吗？ 我要是老板， 见你们来我就说‘你请别处去吧’。”“好啊，象你这种老板啊，你早就得关门了！每一个人去都要买，那他们都发了。”大家都不同意我的看法。我说：“问题说都象我们天天去，也不买，他们也得关门了。”阿琴说：“你就不懂了，做生意得讲人气，只要我们不是乞丐，不管他要钱，他们就得对我们笑，不相信你一会好好看，我们是享受上帝级别的待遇。”李子说：“我同意钟阳的看法，但是但是我还是要去逛，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买？我就是要去看今年流行什么款式，喜欢什么就自己去叫裁缝做，那多么合算呀。”“就是就是，这个办法还可以。”说着说着就到了学校门外。一看，她们的男朋友都在等着，我说：“这下谁请客啊，我可要轮流吃上三天！”阿琴说：“走啊，指不定谁吃谁呢。”“别急哦， 给你一个预备男朋友。”李子说着用嘴努了努在买东西的一个男生：“在那里，潇洒着哦。”一会儿那买东西的来了，是李言。
“欢迎新同志。”李言说。
“怎么， 你们认识？”小美吃惊的问李言。
李言看着我笑笑：“是的。”
原来李言和小美的男朋友汪洋是住一起的。
晚饭后我说你们玩吧，我得去做家教了，小美说你去吧早点回来呀，这时候李言说：“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我们一起走吧。”回头又对大家说：“你们玩吧，各位悠着点哦。”李子说：“你就当回雷锋吧，送我们钟阳去，晚上记得早回来！”我们一起走了，后面传来他们爽朗的笑声。
一路上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一些情况，他就是上海人，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厅级干部，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大一。我告诉他，我没有什么厅级的爸爸妈妈，在遥远的小山村，我只有一位又苍老又憔悴的妈妈，我的爸爸在我没出世就得了肺病去世了。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没看见我妈妈笑过。小时候我和小朋友打架我总是输，邻居的孩子还要先告状说我打疼了他！他们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老是骂我是个野丫头，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没有教养。我怎么就没有爸爸了呀， 我真恨他们！我还听见她们在背后说我，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她妈妈一样。我没敢告诉我妈妈。后来我再也不和小朋友玩了。一直到我上大学，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为了减少妈妈的辛劳，我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做完家教出来，就在门口遇见了李言。“这么巧。”我们同时说的一句话。我们没有坐车，走过一站又一站，走了两小时才回到学校．门卫一看，说：“又是你们，明天晚上再这么晚，别叫我开门！”我们窃笑着各自回去了。后来，我在图书室，在餐厅，在操场，在去教室的路上，几乎都要遇见李言。在我第十回下班的门口遇见他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这么巧”的话了。我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了，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想？我说，还能怎么想，没怎么想。他还是在我下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月明星稀的晚上。我甚至都习惯了他的身影伫立在路灯下面。我都快二十了，还没有和谁走得这么近过，没有谁能面对面对我说过“我喜欢你”。当他告诉我，我喜欢你，愿这么一直陪着你，我希望你开心些，不要这么忧郁，知道吗？小傻瓜！我竟有些鼻子发酸。他的话象温暖的潮水漫过我的心坎。心好象找到了停泊的港湾。在后来的一年里，他有时候象我可以依靠的大哥，有时候象我没见过面的父亲，有时候象是我的知心爱人。就算学习很辛苦，心情也很郁闷，有李言的日子是那么的幸福！
在我们实习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宿舍的同学都带上自己的男朋友，相约去了贵州的梵净山旅游，一路灰尘一路歌，一片青山一片云，这真是个美丽绝伦的地方，趟过幽幽的黑湾河，山风弥漫着袭人的花气一阵阵扑面而来。听着欢快的鸟语和林子里金丝猴飞越丛林的声音，我们登上了神奇美丽的梵净山之巅．．．．．．金顶！蓝天是那么的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可以摘下一片白云！长风撩起了衣衫头发，有人忍不住对着云海高声狂啸：“哎．．．．．．哎．．．．．．哎．．．．．”群山回响，惊起一群群飞鸟翩翩入云霄。沐浴着佛光，听林涛声声入耳，山风浩荡入怀。心灵找到了沉睡的地方。夕阳落下了云海，再落下了林海，夜色渐渐缝合着山谷，花香还在弥漫，鸟语还在呢喃，星星就已经挂在山头，月光一片片把山头银染。在高山之巅，聆听着世上最动听的誓言。李言是疯了，对着莽莽林海，巍峨群山他高声嚎叫：“钟阳！我爱你！我爱你！”山谷里回荡着“钟阳，我爱你你你你你” 李言说：“我要让这里的每一棵树知道我爱你， 就算海要枯石头要风化，这山已经在地球上屹立几亿年！我不要几亿年，只要今生的相随，如果有来生就好了，就有生生世世了。可是没有来生，今生的相遇就是缘分的眷顾。”
“你知道今天在观音面前许的什么愿吗？”
“什么愿呀？”
“我许的愿是，如果天地不老，青山还在，我对你的爱就象这山亘古不变！我想着，在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还能相扶着爬上这高山之巅，还住现在这一间木屋！”
在这样的夜晚，山风拍打着窗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我们朝着幸福的方向走去，只想走到永远永远！
我们有永远吗？我是不知道，但是李言知道，他说，等到回到学校，就去找他妈妈，他妈妈有办法让让我们都留在上海，毕业是不会让我们分开的。回到学校后，我问他你跟你妈妈说了?他说没问题的呀，已经说了，放心嘛。毕业考试后不久就要发派遣证了，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人来到了我的宿舍，我正想问找谁，她说：“我是李言的妈妈，你是钟阳吧，我是来看你的。”
我应着，说了什么客气之类的话。然后泡了杯茉莉茶递上去。她摘下眼镜，说:“我去了桃花渡，是个美丽的地方。”
“哦，阿姨在那里有亲戚朋友？”
“没有，是专程去看你妈妈的。”
“啊? 阿姨这么客气，我妈妈她还好吧。”
“不好说了, 象是病了得不轻，很瘦弱， 可她说没事.”
“我妈妈身体一直不大好, 去医院看了几次, 她说没什么大问题.”
“不容易啊， 把你养大还上大学，真正是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吃了不少苦头。你应该回去陪你妈妈，回到她身边去.” 她停了停: "再说了，我们也没有那个权力能帮你留下来。就是有，也不会滥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姨，我．．．．．．”我象是听蒙了，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我们李言不懂事，都是我惯的！他没伤害你吧？”她说着从提包里掏出一个袋子来：“这是5000块钱，是我的一个心意，回去好好打理找个好单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走吧！我不缺钱。”我机械的说着：“放心吧，我还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你不收下，我又怎么放心呢，是不是嫌少啊，你说个数看看。”她的话象锥子扎在我心上。我象是被谁打了无数个耳光，头昏耳鸣，眼冒星星。
“如果你不把钱拿回去，我就交还李言！”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说出这个话。在她走后, 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了我所谓的看不见的幸福, 我甚至都不想回去了，想起妈妈风中孱弱的身影，我又恨起自己来。
第二天李言高兴的告诉我：“我妈答应去帮忙了，你不要着急啊。”
“我急什么急！看看你的这副嘴脸，象个疯子！神经病！”我没好气的回答他。
“好好好，我是神经病，你是怎么了不开心？？”他不知所措：“说呀，我怎么你了呀？”
“你能怎么我呀，我就是不想看见你！马上给我消失去！”我指着大门叫他滚。
“好，我消失，你得告诉我是怎么了，我高高兴兴来，你就莫名其妙这样！吃了火药了哦。你不说我担心呀。”
“谁要你担心，看你那样，象白痴！严格的说象猪！垃圾！ ”
“你怎么说话是这样啊,都成泼妇了。”
“．．．．．．”
后来的每次见面都一次比一次吵的凶，我们在短短的两星期就似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下去了。这就是我们的“永远”。永远有多远，就象是一瞬间，我们走着走着，没看见幸福的影子，就走到了爱的尽头。
欢乐很少
忧伤成河
就让我穿过风雨
就让我丈量坎坷
两星期后,我拿着毕业证和派遣证回到了我的家乡．．．．．．桃花渡。 看到更加苍老瘦弱的母亲，我难过极了，和母亲说着话。 她竟然不停的咳嗽，咳着就跑了出去，我跟着出来了，我看见母竟然咳血了。我都吓哭了：“ 妈， 这回要去好好的看下病了，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我怎么过！”“说什么话呀，阳阳，我不就是个咳嗽吗” 一会去买点药就好。”
告别了曾经的伤与痛，不知道明天怎么过，不知道有没有未来。后来，我被分配在县办公室， 成了一名无聊的办事员。这是什么工作呀，上班就吹牛，看报纸， 主任天天负责咕噜咕噜喝茶， 一个叫王小丽的就负责吃零食和说些笑话，还有一个不大说话的男人， 都叫他老李。 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可做，主任说:：“你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早上来打扫一下办公桌，看看他们做不完的就学习学习帮做，慢慢就好了。”看看他们的工作，我是那么的郁闷，未必我学的东西将要和我一起老死在这办公室里。我好象看不见什么未来和前途。同事们开始给我介绍对象，不厌其烦，我也不厌其烦的拒绝了。王小丽说“你要么找有钱的，要么找有权的，要么找个能干的就是有才的，可别亏待你自己。”“别听她的，树上的鸟她就能诓下来，还是要找个志同道合的。”主任说。
我谁也不想见面，在我的心灵深处，不知道还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我的灵魂它就象不曾在我的躯体过。它徘徊在回忆里，梦游在那山之巅，曾经的誓言有没有被风吹散，下过了雨，誓言有没有在雨中生根发芽？有没有一种药，让痛过无痕，有没有一阵风能拂去记忆的尘埃。谁说时间是遗忘的良药，分别的越是久远，回忆越是清晰。窗外，风雨无声，我只听见岁月匆匆的脚步，踏过我的青春。 我知道也许与幸福无缘，明天如何走下去，天边的你，永远是我的梦境 ，让我在思念里死去，让我在回忆里永恒。
每天都碌碌无为的过着平凡的日子，曾经的理想追求，曾经的豪情万丈，随着时光的流逝都是乎不复存在了。而只有在回忆里，和李言在一起的日子甚至每一个细节的是那么的清晰，就是他轻轻撩起我的长发，或者是轻轻拍落我驮满双肩的雪花，在回忆里是那么温暖我的心房。我是那么害怕黑夜来临，想你的时候，今宵与昨夜重叠，晚风分外温柔，夜色分外美丽。远方的你，可曾在这深秋把我回忆？
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个月了。一天早上我习惯性的打扫好办公桌，也准备找张报纸消磨时间的时候，主任来了说：“都别闲着了，今天下乡去。”王小丽最怕下乡了，她晕车，急忙问：“去哪里呀！”
“去桃花渡呀，明天要去定夺开发桃花村的事了，今天工作组去打前站，哦，那里晚上冷啊，要多带衣服去，不一定哪天回呢。”主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我们。
“谁留下呀，来人谁接待呢，要不，我留下？”王小丽笑咪咪的问主任，又回头对我眨眼。
“哦？”主任哦了下。
“那个钟阳不是桃花渡的吗？你得让她去锻炼锻炼，还可以去看看老妈，你说是不。”她不停的朝我眨眼。
“哦，是了，你就知道动这些脑筋。”主任说她。回头说：“钟阳你去准备材料吧，一会就走。”
听说可以回家，我高兴得想唱歌。
一路去了大概有十多个人， 在车上大家都说些极其下流的笑话。你都不可想象，他们的肚子里有那么多的笑话。笑得都前俯后仰，鼻涕口水一大把。主任说：“注意你们的形象哦，车上还有新同志呢！”
“哦？”说笑话的人打住了：“是啊是啊你也不介绍。”
“是才分配来我们办公室的，叫钟阳，高才生哦，她家就是桃花村的了，一会我们去她家吃饭吧。”又对我笑着说：“可以吧？”
“好啊，欢迎你们去。”
“你说奇了怪没，你说这个开发商为什么就要去开发桃花村，县城这么好的地方他不要，是桃花村的风水好吧？”有人纳闷。
“你没远见，以后这里不就比县城好了啊？”
“也是。”
不久就来到了桃花渡。政府大楼挂了许多欢迎的标语。才早上10点，没有安排什么工作，倒是先安排早饭， 吃饭后就休息，下午看了看地皮，整理了明天的材料。没事情了，晚上都去跳舞了，我去找主任请假想回家去睡觉了，他笑道：“你还没去呀， 那么老实，我以为你早回去了，去吧啊？明天早点来。”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妈说：“这个老房子要拆迁了，唉，我们还是要房子吧。”我说还是要钱吧，去城里买房子好些。我讨厌这里。我对这里没什么感情，没什么美好的回忆。
“怎么这样说呢，丫头，你是越大越不象话了，唉，你以后回家的次数少了，你现在也工作了是个大人了，说话要想了想的讲，不要抢了抢的讲。”母亲说着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小匣子来。
“这是什么呀，妈。”我问道。
母亲没回答我，用她那枯枝一样的手一层一层打开那个小匣子，很慢。这是在我记忆里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小匣子。在最里层， 打开了红绸子方巾， 有一张很旧的老照片， 这是一张发黄的双人照片， 依稀看见那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 和她一起的是个英俊的少年。母亲的手在颤抖， 摩挲着照片说：“你不小了， 妈想把你应该知道的告诉你了， 我也怕是过不了好久了．．．．．．”
“妈， 你说什么呀！” 我端详着照片问： “这是谁啊？
“他就是你的亲爸爸， 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了， 如果在， 也许会来找我们的．．．．．．” 母亲幽幽的说着往事， 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爸爸他是个知青， 就是搞运动的时候被下放来这里的， 他那时住在我们家了，后来，他回去了， 说是不久回来的， 谁知道再也没来。你外婆都气疯了。我那时都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你大婆去说媒， 好不容易才嫁到了钟家去， 他是个病秧子， 你没出世他就去了， 后来， 你出生了，你奶奶知道你不是她亲孙子，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我就带着你单过了，你知道妈是怎么过来的吗？！ 唉， 还好总算是熬过来了。他叫向东。是上海人。”
“妈！” 这真正是个晴天霹雳， 我伏在母亲的腿上哭了，母亲拂着我的膀，没有说话。我听见母亲的泪落在我发梢的声音，想着这些年母亲的坎坷痛苦，我心如刀绞。
“妈， 咋不早说呢， 您一个人那么苦！ 现在好了，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生活了．．．．．．”
“怎么这么说呀， 孩子， 这才是你的家呀。。。。。。” 母亲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了，我怕是要去陪你爸爸了，你不知道，你爸爸可疼了，有好吃的就给我吃，说是不能亏待你了，怕你在我的肚子里饿死。要是， 要是他在，我们也不会怎么难了。” 说着母亲又咳血了， 捂着胸口一阵发抖。 我急忙去给母亲找药， 没想到在抽屉里翻到个小本子， 母亲着急了：“你翻什么翻，药在那边的抽屉里！” 说着要抢本子回去， 站起来就一阵发晕，倒下了，我把她扶在床上去，再去找药喂她了。 母亲疼得满头大汗， 我说妈您休息吧， 我去热水来给您擦身子。 拿了那小本子过厨房烧水， 打开一看， 差点我就晕了！ 竟然是母亲的麻醉药卡， 清清楚楚的写着“肺癌”！ 清楚的记载着一年来她用的“度冷丁”数量！我的泪水象决堤的海流了出来。 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妈妈！
我端着热水来到母亲的床前， 不由得深深的跪下了！ 忍住泪水“妈，我替您好好擦擦汗水。”
“好了， 擦了帮我把柜子底那件水红的确良拿来换上吧。”母亲说的是那件我从来没有看见她舍得穿的水红的确良。
“知道了。”我小心的擦着母亲的身躯，母亲是那么的瘦弱， 象是稍一用力就会把骨肉弄散了！ 这是我第一次替母亲擦汗，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母亲是那么的苍老憔悴！ 伴着窗外无声的月光， 我躺在母亲的身旁， 象幸福的小羔羊。 听着母亲熟悉的心跳， 和母亲说着曾经的一些事情， 母亲说我小时候不去上学， 她是怎么准备了一根小树条； 我在外面和小朋友闹别扭了， 回来是怎么哭的．．．．．． 我都清楚的记得母亲劳作的样子， 晚上在灯下陪我学习的时候她一边做鞋子， 由于十分疲惫经常被锥子锥了手。在我拿到了大学通知书的时候，母亲欣慰的笑了！说着往日的艰辛岁月，月光渐渐移出了小屋。后来，母亲睡着了， 她就在我身旁， 我却感觉她正在渐渐离我远去！ 哦， 妈妈！ 我要怎样才能将生我养我深情报答！ 我紧紧的抱着母亲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阳光穿过朝雾照在母亲安详的脸庞。 新的一天来到了，“妈， 天亮了。”我推了推妈妈， 她再也没能感觉阳光的温暖， 再也不能听到我的呼唤， 她就这么无声的走了。 我悲痛绝望的呼喊着．．．．．．妈妈！ 我知道母亲是听不到了， 就是听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会在那遥远的天堂看着我走在人生的路上！
我静静的和母亲呆在一起， 只想永远守在她的身旁！ 没有谁能拯救我的绝望和孤单。 门外的乡亲叫我开门， 最后把门撞开了。大家说着同样的话：“阳阳，你要节哀， 你妈妈她是去了。 你得放开了。” 就是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再也不能听到我的呼喊， 我也要这么抱着她！ 一会主任来了， 他把我的手解开了：“ 钟阳。”回头对大家说： “你们都出去吧， 我们来劝她。” 我再也忍不住伏在主任身上痛哭起来。
“别哭了，孩子。你抬起头来看看，谁来了。” 主任说。
“谁啊。” 我不由抬头看了看和主任一起的来人， 似曾相识又不曾相识的陌生男人， 他高大慈祥又略显沧桑。 他迈出一步要来扶我： “孩子！”我麻木的看着他没有表情。 主任说： “这是开发我们村的向总， 今天才赶来的，他，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头都大了， 怎么会， 不容我再想清楚， 他已经跪在母亲的身旁痛哭起来了： “玉兰呀， 我来了， 你看看我呀， 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我是向东啊！” 他几乎疯狂的摇晃着母亲， 一双老手抚摩着母亲的脸庞， “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啊！．．．．．．” 这个跪在母亲身旁失声痛哭的男人， 呼喊着母亲小名的男人， 就是母亲一生等候的人！
依母亲的愿， 把她安葬在爸爸身旁，就让这满山的野菊花陪着母亲吧！ 回到单位， 我万分疲惫， 主任给我放了假，还准备让王小丽陪我住些日子， 我说不用了，让我自己呆着就好。向总．．．．．．也就是我的父亲来看我了：“孩子，你受苦了，你恨我就恨吧， 我回去也大半年才安排下来， 我去找过你妈妈，可是她已经结婚了，我就这么回去了， 我时时刻刻都在挂牵着她，后来我也成家了， 你有个弟弟了，现在也大学毕业了， 你跟我回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啊？ 你不知道我和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吧， 我小时候别人就骂我不是个好东西了， 现在好了， 我长这么大了终就还是个私生子！ 我宁愿姓钟了， 我是不会和你去的！”我的眼泪不听话的流着。
“你是不肯原谅爸爸了， 我也老了， 担心不到你了， 回去我就把公司的股份给你划出来。”
“说了 我不去了， 也不要你的钱， 我能生活下去。”
“好了，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了， 看你老不吃东西， 都瘦成什么了。” 他疼爱的弄了弄我凌乱的头发： “我去买点吃的来。” 这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我哪里吃得下去，只感觉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在办公室王小丽说： “钟阳啊，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有钱的爸爸啊， 你会回去的吧， 是我就要去， 为什么不去？ 你本来就是上海人嘛。。。。。。”
“唉， 你说的什么话， 不说话接没人说你是哑巴了。” 主任说王小丽。
“我没说错哦， 以后钟阳还记不记得我们．．．．．．” 听着她的话我出了办公室， 在楼道里眼泪就出来， 急忙去卫生间洗脸， 难过的痛哭起来了， 哭了又吐， 吐了又哭。
“哟， 是谁啊， 哦哟 是小钟啊， 别这样了， 要爱惜身体， 人人都要过这一关的。” 我抬头一看是隔壁办公室的李阿姨， 她扶住我说：“谁都要历经生离死别， 你要节哀啊， 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秋天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桂花飘香，枝头最后一片黄叶就要飘落了。一年一度的秋粮征收工作开始了，要向国庆献礼，在“十一”一前要完成任务，大家忙着准备下乡，我也想去，主任说，你就在家休息，反正工作是干不完的，就和王小丽在办公室吧，也让她陪你一会。
就这么浑浑恶恶的过着每一天，白天不敢面对夜的漫长，夜里不想从有李言的梦中醒来。在我孤单无助的时候，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在我万分悲痛的时候，找不到未来的方向。这么日复一日的在回忆中漫步，茶饭不思，日渐憔悴，吃了就吐，吐了就哭，哭了就睡。王小丽见我这样，非要拉着我去医院看看，看了内科没问题，建议去看外科，没看出问题来，又建议去看神经科，王小丽说医生，她是急的 ，开个中药去调节下，医生开了后，叫王小丽去取药，她走了医生就问我了：“我问个不该问的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妇产科。”说完去看下一个病人了。热心的王小丽还给我熬中药喝，一喝就吐，一天她问了：“大姐我是过来人，你读书的时候有男朋友吧？”
我疑惑的看着她：“是啊有啊，怎么了？”
“哦，那现在他在哪里啊？ 怎么不来看你。”
“哦，他忙吧。”不知道怎么了，我这么回答她。他在哪里呀，我都不知道，他就在我的心里陪我度过每一天。
“难怪我给你介绍朋友你不理，原来是这样哦，哎，在学校很自由吧？”她笑咪咪的问：“说真的，你得去看看妇产科，你不会是有那个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我，不禁心里打了个寒战。一个人悄悄再次去了医院，象做强盗一样好不容易等到没人了才进去看，我感觉医生的眼睛象X线，能洞察一切，我说:"我头疼，吃不下饭。”
“还有呢？”
“我，我， 我还．．．．．．”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意思了。
“去作个尿检来，我等到你。”医生开了化验单给我，我急忙出来了。拿到结果一看是“阳性”，立在那里挪不了脚。没敢再去医生那里，心乱如麻回到家里，倒头就哭，我该怎么办啊！
“ 我怎么办啊！妈妈！”我在母亲的怀里流泪，我告诉母亲我是那么的想念李言，可是我们已经完了啊，我们完了啊！
“还是不要这孩子吧，你不能走妈的老路啊！”母亲扶我起来：“以后你有受不完的苦啊。你知道不，你得听话，马上去做了！我陪你去。”母亲要拉着我出门了。我死也不去，“你疯了！”母亲打了我一耳光！母亲从来没有打过我！我哭着跑出门去，一头撞在一人怀里，我哭着说对不起，那人抱住我：“怎么了，哭什么啊。”抬头一看是李言！我们紧紧的拥抱着，我说我们有孩子了，可是妈妈不要，要我去打掉！他抚摩着我被打疼的脸，深深的吻着：“谁说不要了，妈妈是吓你的。”我们依偎着回家去了，啊，好漂亮的房子啊，我们幸福的在床上打滚，他还象个孩子不知道轻重，我急忙说：“小心孩子呀！”“我知道的。”我闭着眼幸福的任他亲吻．．．．．．“砰砰！”有人敲门，我们都吓住了，“李言！ 开门！”门外有人叫他了，他说：“是我妈，我去看看。”门一开她妈妈就把李言推走了！我大声呼唤着“李言李言！等到我啊！”急出一身汗来，醒来竟是梦一场！眼泪不禁流下来了。我们是完了吗？我们还能见面吗？谁能告诉我！立在窗前，只有秋风拂过，树叶飘落。
秋风依旧要吹过秋天，它不能带走我的惆怅，愁绪问斜阳，为什么我会那么的想你啊李言！人世间有多少美好的爱情故事，为什么我就只能在回忆里飘荡？我们会再见吗？我一遍遍的问苍天。宝贝的到来让我更加迷茫，也许他的到来就是天意。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哪怕用一生一世去找寻，我也会一路找下去。
我的异常被王小丽看得十分清楚，她和我妈妈一样 ，非要我去打掉孩子。如果不这样，以后我要受多少苦，是不难想象的。我再也不会象对待李言一样失去他了。见催我不动，她又叫来了我父亲．．．．．．向总。沉默后，他说了：“你是大人了，怎么能要这个孩子，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你知道吗？如果你找不到他，怎么办；如果找到了，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怎么办。如果有缘，以后会有孩子的，听我的话啊，你不能要他。”听完我就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这么说他！他怎么会和你一样！”
“好好好，他和我不一样，我回去就去找他，如果找到我就告诉你，你不要这么倔强，你这样怎么让我向你妈妈交代？”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我有些鼻子发酸。这就是我的父亲了，我怎么这么说话。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父亲．．．．．．在我心里就这么称呼他了，父亲叹着气走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那么的想念你，你会怎样回忆我? 我在心里一遍遍问李言，我们还会再见吗? 我想我会用一生去找寻他，紧紧相随，直到我们老去，死去。
入冬，父亲一行人就要回去了。在离别的车站，父亲把着我孱弱的肩膀说：“阳阳，你如果要坚持，我会帮你的。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家，永远为你敞开着那扇门。”说完父亲上了车。我看见父亲的眼里有浑浊的泪光在闪动。就在这一刻，我感到一阵心酸，再也忍不住了：“爸爸！”父亲停住了脚步，慢慢回头楞住了，额头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颤抖！“爸爸！”我走向父亲，父亲有些蹒跚的下车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抱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的爱。我有父亲了！曾经的委屈和怨恨都不复存在了，我依偎在父亲宽厚的胸膛，任泪水无声的流淌。不知母亲能看见吗？
“好了，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叫你阿姨过来照顾你吧，啊？”父亲的老手擦着我的泪水。
“不用了，我能照顾自己，您路上小心受凉。”
父亲走了，我忽然有了依恋和失落的感觉。如果有缘，又怎么天各一方，天上人间空嗟叹！如果无缘，在我失去唯一的亲人的时候，父亲来到了我身旁，我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苦。
缘分也许有深浅和厚薄吧，我想。
日子一天天无声无息的流淌着，我能感觉小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成长。日渐隆起的肚子已经不能掩饰我的一切了，主任亲自来到我家里，十分严肃的说：“小钟啊，我不管你的私生活，作为你的直接领导，从关心爱护和教育你的角度出发，谁都有糊涂的时候，是不，我希望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如果你同意我的说建议，明天叫王小丽陪你去医院做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主任，我，我想过了，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有些惭愧，平心而论，他对我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怎么这么不冷静，你，当初你象很听话啊，我还指望你好好干，大有前途嘛，这事处理不好，会影响你的前途，没转正结婚就影响转正，你还想生孩子，你让我怎么说你......”主任有些生气的样子。我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就是再大的困难我也要坚持走下去。逐渐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没有谁能理解我永远的痛。
要过年了，父亲打电话叫我去上海过年 ，我没有去，一个人静静的过着每一天。万家团圆的日子，一个人也要过去。大年后要正规上班了，我感到力不从心，就请假呆在家里 休息了 。
有人敲门了，我想是王小丽吧：“推啊，门又没锁 。”我躺在床上不想动。门开了，是父亲和陌生的中年女人。
“爸爸！”我激动得要起来，父亲应着示意我躺下：“ 阳阳，这是你阿姨。”父亲介绍着来人。“阿姨。” 阿姨放下行李坐在我身旁说：“阳阳，还好吧。”“还好。”我咬着牙忍着就要流下的眼泪，点头。“别怕啊，我和你爸爸都来了，我们来接你了。”“是啊，回去也好照顾些。”父亲说：“明天我们就走吧。”
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来到了上海。这个家好大呀，宽敞明亮，富丽堂皇。我见到了“弟弟”，好帅气的小伙子，他说：“姐，我早想你来了，我叫小南。”“哦，我叫钟阳。”在这个家里我感到那么温暖。
阳春三月，迎来了我的宝贝，我们叫他“李啸”。他是那么健康漂亮，全家人都高兴极了，父亲甚至还不想我带孩子走，要自己留在上海。休息两个月我就要回来上班了。 阿姨也来了，说我不会带孩子。 阿姨照顾了我大半年才走。父亲和弟弟也常常来看我们。还是没有李言的消息，我相信我们会在人海里相遇的。如果风知道，会叩响他的窗户，如果云知道，会不会飘到他的天空？
转眼三年过去了，单位要精简调整干部了，我这样一个女人，未婚，带着孩子。大家都心照不宣，我不下地狱谁下啊。我被调整去了桃花渡镇。我没有去报到。我回去卖了母亲曾经舍不得卖的地和房子，我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漂流多远，爱人，我会走到相逢的那一天！
我来到了上海，父亲倒十分赞同我的做法，儿子进了幼儿园，没费多少精神，我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秘书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寻找李言。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他都象是从人海里消失了。我甚至怀疑他曾经是那么真真切切的来到过我的身旁，等候过我，爱过我，我是那么身心疲惫，还要找寻多久？未来和希望那么渺茫！
秋风萧瑟中，枝头黄叶已落尽，不经意中又走过了秋天。时光的流逝，只有爱成了痛，青春成了往昔。也许我们再也不会相遇了，是什么陪我渡过漫漫长夜，只有那夜夜长风，把泪风干在我的皱纹里。早知道从此千万里，又何必在人生路上相遇？我开始恨，如果不是遇见你，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痛在心中？
劳累奔波了一天，浑身就象散了架，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啸啸懂事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妈妈，我给你按摩吧。”说罢用小手煞有介事按摩起来，还不时的问：“妈妈，舒服点没。”我欣慰的点头：“好多了,今天你在学校乖不乖啊? ”“当然乖了，妈妈，今天舅舅打你电话了，你电话老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孩子说着跳起来：“舅舅说有事情找你，我上楼去叫他来。”
一会弟弟来了：“姐，你可回来了。”又拍了下孩子的头：“去房间玩你吧，我和你妈妈有事情说。”孩子去了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姐，明天我们公司将和美国的汉斯公司签约，我看见那个老总的名字了，恰巧又叫李言，不会是他吧，你忘记了啊，他的老师不是说李言有可能去美国了？我们现在就去他们下榻的宾馆看看吧？”
“哦？”经过无数次的失望之后，我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我听到悄悄的关门声，我知道那是孩子在悄悄听我们说话。我知道他想爸爸，问了许多次爸爸的问题，没有结果，只有让我更加难过和越来越烦躁。他也就不问了，就老爱偷偷听大人说话了。“马上就去看看吧”
在我们要出门的时候，啸啸跟出来，小声说：“我也想去。”我没有犹豫就抱着他一起去了。来到宾馆总台查寻：“小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美国汉斯公司来的李言住在哪里啊。”“好的 ，您是他的什么人？”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有些激动吧。弟弟说：“是朋友，多年没见的朋友了。”
“哦，住在1018房间，不过 今天还没回来，去云南了吧。”
“谢谢你。”
“不用了，你可以去问问和他一起来的，住在1016房间。”
我们来到1016，摁了门铃，等待回音，开门的是一个老外，看着我们，有些吃惊，用很生硬的中文问：“你们找谁？”弟弟比划着说：“你好，我们找李言，他在吗？”
“你是说李言？我们老总？”我们急忙点头。他说：“很不好意思，他现在不在这里，他一来就去云南了。每次都这样的，好象是去什么桃花渡？明天就回来的。”
"姐姐，真是他!”弟弟抱着啸啸一个劲的亲：“终于找到了，老天有眼！”
回到家，千般回忆，万般思念，涌上心头，仿佛如一场梦，似梦，不是梦。今夜是那么漫长，走过不眠夜，看天空寒星点点渐渐散去，黎明的曙光漫过窗台，新的一天来到了 。我就要抖落一身的疲惫，迎来我日夜思念的爱人，他还是他吗？他会是我永远的爱人吗？在心里我一遍遍问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我听到服务员在叫李言：“李先生，这边有人找您。”“哦？找我”？我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踏在我心坎的脚步。“请！”服务员打开门就走了。李言傻子一样站着，看着我：“是你吗？？！钟阳！”我站了起来，想说的话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有咬牙点头。他张开手臂把我紧紧拥抱在胸膛，我能感到他在抽搐，我们就这样拥抱着，不想松手：“我到处找你，就听王小丽说你可能在上海。”“我也是，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妈妈。” 啸啸扯着我的衣角：“妈妈。”
“怎么，你结婚了？”李言松开了手：“是你的孩子？”
我拉过孩子：“叫爸爸呀，他是你爸爸呀！”
“爸爸！”孩子哭着抱住他的腿：“爸爸，妈妈想你，我也想你，妈妈哭了，我也哭了。我们小朋友说我不乖，说爸爸不要我了，我最乖的了。”李言抱起孩子，看着我。我说：“你傻呀，你儿子呀！”他如梦方醒：“感谢老天！”亲着孩子，一边说：“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我向你保证，孩子！”
我把李言带回了家，父亲和阿姨可开心了。经过大家讨论，李言决定把公司总部牵回来。我们渡过了幸福的七天。在机场，李言和我们依依惜别“听妈妈话啊，爸爸处理好了就回来了，”他亲着孩子的小脸，不想停下。
飞机盘旋在天空，带着我无限的依恋直上云霄，消失在白云深处。我多么想变成一朵白云，看着你一路走去。走在回家的路上，好象还在梦游，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看见了希望，走过的坎坷，流过的泪，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李言回去后，给我们打来了电话，说他母亲可高兴了，说没想到啊，她甚至后悔当初的做法了，她会回来看我们的，天天看着孩子的照片唠叨，要好久才能看见孙子。漫长的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冬日的阳光是那么温暖，风有春天的味道！
电话响了，孩子又是第一个去接，没听到声音，就说：“爸爸，是你吗？ 你怎么不说话呀？”还是没有声音，他急了：“爸爸！”
“是我，啸啸，我是奶奶，叫妈妈听电话。”啸啸把电话给我：“妈妈， 是奶奶，要你听电话。”
接过电话，我只听到她的呼吸，我还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话，自从学校一面后，我们还没有说过话。沉默许久，她说了：“阳阳。”我应了声；“有什么事情？”
“李言他．．．．．．他不会来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抽泣声：“他不会来了 ，孩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会来了，是你不让他来吗？我要和他说话，可以吧。”我开始紧张起来了，是啊，在那遥远的彼岸，我的幸福会回来?我的心在颤抖!
“阳阳，不是这样啊，李言他．．．．．他出发了呀，他．．．．．．再也见不到我们了，阳阳！”电话那端是李言母亲的哭泣声，我急坏了：“怎么了李言？李言他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阳阳，李言他说要给你们个惊喜，他想要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他没告诉你他出发了，可是，可是飞机出事了，坠落在海里了呀！阳阳，我这一辈子完了呀！我怎么过啊．．．．．．”
心是那么痛，痛得找不到方向，头是那么晕，只想依偎在大地听天崩地裂的声音！“妈妈！”啸啸把我拉回沙发坐下，我抱着孩子无声的流泪。幸福的回忆将是痛苦的源头。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世上有多少完美的爱情啊，惟独没有我们的爱情！幸福是那么平常吗，只有痛苦那么刻骨铭心。如果世上有永远，也只有永远的痛！
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一年零七天。
多少年了，我都做着同一个梦，梦见李言从遥远的海岸线走来，他会一身海水裹着沙，来敲我的门，然后，然后我们紧紧的拥抱着，我在窒息中醒来．．．．．．泪水划过脸庞，不想擦干。多少年了，走在茫茫人海，总要看见李言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要上前去叫他，李言！这就是爱留给我的痛，一生一世。幸福是那么的短暂，缘分是那么的缥缈。如果有来生，我会在人海里把你找寻，如果找不到，我会在相识的地方，等你。永远！[color=darkblue][/color][/size][/color]
[ 此贴被雪伊子在2006-02-15 09:3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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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 /岁月如梦/窗外/月色朦胧/晚风/拂在心中/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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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Posted:2005-12-20 2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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